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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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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个半大小子,军事素养实在是,实在是贫瘠的让人有些发指。
好在,在一开始挑人时,李元庆就只挑面相忠厚、甚至有一些怯懦的,这十日时间,他们别的没有学会,但对李元庆的指令,基本上都能做到统一服从了。
这也是唯一让李元庆欣慰之事。
可惜,这个时候,李元庆也无法为他们做许多了,大明天启元年四月初,毛文龙对全军下达了指令,明日早上,队伍正式出发。
…………
红红的烛火随风轻摆,感受着怀中小女孩稚嫩却不住颤抖的身躯,李元庆的心里,也说不出的滋味。
从逃离沈阳城到现在,好日子过了还没有半月,却再一次面临要分开了。
这些时日,小女孩的欢乐,李元庆一直都看在眼里,只可惜,练兵这十天,李元庆只回来住过两次。
“芸娘……”李元庆很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不管怎么讲,这事情,对小女孩而言,都是个悲剧啊。
良久,小女孩忽然不哭了,只是,她的小脸用力贴在了李元庆的胸口上,“元庆哥哥,不管你去多久,我都等你。我等你一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看着小女孩决绝的小脸儿,李元庆忽然发现,自己的眼角边,竟然有两行清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但他甚至无法给小女孩一个简单的承诺……
…………
后世,李元庆十分喜欢的一个男歌手,在某一首风靡的歌曲中,有这样一句词,‘就算红配绿,生活还是要继续。’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让自己的鲜血和灵魂,彻底的沸腾燃烧吧。
…………
清晨。
没有鲜花,没有送别,也没有掌声,一支约200人、并不起眼的队伍,从广宁城南门出城,踏向了远方的征程。
毛文龙这时还处在创业阶段,虽有王化贞的支持,但家底,却还是寥寥无几。
队伍中除了二十几个夜不收人人配马,便再没有其他牲畜了。
所有的武器,所有的行装,都背负在士兵和军官们的肩膀上,甚至,毛文龙也不例外。
有着沈阳城逃难的经历,李元庆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徒步迁徙’的生活,并没有太多大碍。
麾下五个士兵,虽有些瘦弱,但都是当龄的小伙儿,也并没有太多不良反应,整个队伍,行程十分紧凑。
只是,虽然被划为毛文龙的亲兵系列,但李元庆毕竟资历太浅,也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自然无法进入毛文龙的核心决策层。
而李元庆即便有历史的先见之明,但对此次奇袭行动的具体计划,却也并没有详细的了解。
不过,这却也难不倒李元庆,两世为人,李元庆自然明白,事物的本质是什么?又该如何抓住关键点。
从离开广宁城开始,李元庆便始终紧紧跟随在陈继盛的左右,始终与陈继盛保持着高度的一致。
…………
三日之后,队伍抵达了一处茂密的山谷,毛文龙下令,队伍原地扎营休息,今夜,就在这里过夜。
这三日内,为了保密,队伍并没有走官道,而是尽挑着一些人迹罕至的小道儿行军,风餐露宿,颇为艰辛。
但即便这样,队伍仍然保持着每天四五十里的行军速度,就算士兵们有抱怨,但毛文龙自己也是这般,堪称身先士卒,别人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和往常一样,让几个小弟扎营,李元庆则提着半壶烧酒,准备去陈继盛身边,从陈继盛这里,探听一下明天的行军计划,更重要的是加深感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但想要走得远,最重要的,还是要细水长流。
两世为人,李元庆自然深喑此道。
本来,按照军规,在战时,是绝对不能喝酒的。
但东北地区并不同于关内,天气实在是太过寒冷,此时虽是初春,但因为小冰河的原因,温度要比后世低得多。
加之此时队伍的位置已经快临近海边,伴随着湿咸却又干燥无比的海风呼呼吹过,这让这些常年生活在内陆的广宁籍士兵们,简直比面对恐怖的白毛风还要难受。
在这种时候,少喝些高度的烈酒,一是能保暖驱寒,二,也可以预防很多疾病,比如最直观的风湿、类风湿这些。
“呵呵。元庆,快过来。这边避风。”陈继盛正指挥麾下几个亲兵扎营,看到李元庆,忙招呼一声。
李元庆忙笑着小跑着来到了陈继盛身边,“大哥,待会扎了营,咱们去周围溜溜吧?看看能不能搞个兔子、野鸡之类的,补补身子。”
奇袭小分队的口粮,几乎是王化贞从牙缝子里省出来、交予毛文龙的,不论数量、还是质量,都实在不够看。
对于这种打‘野食’的行为,毛文龙也就不明确制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尤其是此时的驻地,这山谷附近,都是连绵的密林子,旁边还有条小溪流过,依照此时的生态环境,绝不会缺少了这些野物。
陈继盛闻言不由一笑,“元庆,这事儿得先等会儿。让牛二他们几个去就行了。将军等会还有事招呼。”
接连三天,这还是毛文龙第一次在晚上召集陈继盛商议军务,李元庆的脸色也郑重起来。
“那行,大哥你先去忙。我去跟牛二哥倒腾点鲜货,晚上你回来直接开吃。”李元庆忙笑道。
陈继盛不由一笑,“元庆,这次可能是商议今后的计划,你不去参与一下?”
李元庆忙笑道:“大哥,我位卑职低,就不去了。将军有什么指令,你通知我一声就行。”
“你啊你。哎。行。那我先过去。晚上再聊。”
陈继盛说着,就朝着营地中心毛文龙的营帐方向走去。
李元庆微微眯起了眼睛,拳头紧紧握了起来,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还是那句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奇袭之路,漫漫而长远,自己还愁着没有立功的机会么?
但李元庆刚要去寻陈继盛的亲兵牛二,这时,东南方向的谷口边,却传来一阵急速的马蹄声,几匹眼生的快马,迅速朝着营地这边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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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国仇家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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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庆一愣,眼睛不由微微眯了起来,这是个啥子情况?
通过之前的接触,加之这几天的行军,李元庆对毛文龙的性子,或者说行为方式,有了一种说不上很深,但却很直观的了解。
不论做人做事,毛文龙都非常有‘艺术’。
可以说他刚正无私、赏罚分明,但很多事情,他却并不是一根筋,死讲原则,他会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让你也感觉到可以接受,甚至,很舒适。
这也是为何,陈继盛、张盘、陈忠这些好汉们,都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效命,踏上这条‘黄泉路’。
而在行军方面,他更是谨小慎微,十倍注重情报工作,每到一地,至少有十几名哨探,散布四周。
这些哨探,底子都是当年他在阳守备任上的种子,此时虽有很多新人,但以老带新,他们的能力,并不用怀疑。
但此时,居然有快马找到这里来,他们明显不是敌人,应该是毛文龙留的后手。
那~~,这种时候,这般情势下,他们带来的又是什么消息?
…………
陈继盛的亲兵牛二,大约三十出头,满脸沟壑,沧桑之间,满是碎碎密密的胡茬。
他原本是秦中的猎人,一手箭术,很是了得。后来,因为犯了事儿,被发配到辽东充军。
本来,他在辽地混的并不如意,机缘巧合之下,被陈继盛收留,便一直呆在陈继盛身边,可以说是亲兵,也可以说是家丁。
大明太祖朱元璋在立国时开创的军户制,本质上,是想牢牢掌控这个庞大的帝国,万世不朽。
但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两百多年过去,所谓的军户制,早已经是面目全非。
现在大明的军制,就是一个大的军头,领着无数的小军头,小军头下面,又养着小小军头,再下面,是家丁,最底层,才是最基本的大头兵。
不过,陈继盛现在毕竟只是千总衔,毛文龙也还没起来,除了牛二,他只有两个亲兵,都是粗壮、结实之辈,与李元庆交情都还算不错,只是不善使用弓箭。
后世时,无数砖家、愤青,都在狂喷大明的军户制,认为这是阻碍明军战斗力的最重要原因。
但李元庆此时真正处在这个时代,切身处地的去思虑,一个军官,如果手底下没有几个弟兄、亲信,别说到了战场上,就算碰到寻常的打架斗殴,没人给你挡刀子,没人给你拼命,那你这军官,干着还有什么劲儿?
虽然李元庆也认同,家丁制耗费了太多的资源,但这个时代,受到小冰河的影响,大明,包括整个东亚地区,农业生产力极度下降,资源严重不足,在这有限的资源下,如果不采取这种‘保小家’的方法,那这些将领们,又拿什么,去维护自己的威严?保持自己的影响力?
牛二也知道,李元庆虽然年轻,但与自家主子陈继盛交情匪浅,在这种时候,他自然也不敢故意托大,见李元庆过来,忙笑道:“元庆兄弟,今天怎么说?”
李元庆一笑,把手里的酒壶递到牛二手上,“二哥,将军那边有事情忙活。只得辛苦咱们跑跑腿了。”
两世为人,在人情世故方面,李元庆自然有着与自己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这几天下来,牛二也了解了一些李元庆的性子,这小兄弟,不论说话办事,都很稳当,不会让你吃亏。
他美~美的灌了一口烈酒,收拾起弓箭,大笑道:“哎~~,这辛苦啥?元庆兄弟,走着,二哥今天给你露一手。”
…………
李元庆招呼了自己的两个小弟,牛二也招呼了陈继盛麾下的三个壮汉,几人迅速的进入了西南方向的密林子里。
李元庆之所以缠着牛二,一方面,确实是要打些野货,改善一下生活条件,另一方面,也是最关键的原因,这个时代,骑射才是根本,想要在不损伤自己的情况下,杀伤敌人,弓箭是最有效的手段。
起码,在现阶段,李元庆并未发现大明粗制滥造的火器,有什么优势。
技不压身嘛。
几人在山间的密林子转悠了小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收获还算不错。
牛二打了五只兔子,两只山鸡,李元庆也猎到了一只兔子,这是李元庆学习弓箭以来,第一次有所斩获。其余几个小弟们,也捡了不少蘑菇、干货。
一行人兴高采烈的回到营地,正看到毛承禄的几个亲兵,抬着一头黝黑肥壮的野猪走下来。
两边人对望一眼,不由都是哈哈大笑,今晚伙食可是丰厚了。
牛二这边虽然有点不服,但也只能感叹自己点子背,没有他们这般好运气了。
回来把东西交给小弟们收拾,又令一个小弟给毛文龙那边送去一份最肥美的,李元庆和牛二坐在帐篷边,喝着小酒,天南海北的胡侃着。
但在这方面,牛二怎的是李元庆的对手?三言两语间,就把他的底子露出来。
牛二虽是猎户,却是祖辈几代人传承下来,在当地,有着近百亩山田,家底算是相当不错,还娶了一个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的俏丽娘们儿为妻。
可由于某些原因,自己的婆娘虽然不错,但牛二总感觉这大户人家欠了他的。
开始还没什么,但男人嘛,这天长日久的,难免会心生怨气,加之过了甜蜜的‘蜜月期’,他婆娘也隔三差五开始耍小性子,嫌这嫌那。
毕竟,牛二虽然算是‘中产’,但日子,毕竟还是不如人家大户妥帖、舒服啊。
慢慢的,牛二心中怨气愈甚,但却不敢对自己的俏丽婆娘发作,某天晚上,借着酒劲,又凭着这一身本领,他悄无声息的潜入到了那大户人家的家里。
也兴许是那大户人家的二少爷美事太多了,遭了报应,牛二去的时候,他已经染上了花柳病,进气多,出气少了。
牛二本想蒙面将其暴打一顿,出出心中恶气,但一看这样子,这样把这小子来一顿结实的,那不是要偿命嘛?
正巧那二少爷的夫人,过来给二少爷送药。
牛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美妇人,相比之下,他那婆娘,就真是丫鬟和公主的差距了。
一时间,或许是魔鬼附身,当着那二少爷的面儿,牛二做了些大逆不道的事儿……
但做完之后,牛二也后悔了,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覆水难收。
牛二虽然把二少爷的夫人打晕了过去,但二少爷却是生生看到了这一幕,怒火攻心之下,竟然咽了气……
事后,这大户人家怎的能饶的了牛二?
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人家就是要杀人偿命,也幸得牛二的老爷子,拼尽了大半家产,找了无数的门道儿,这才保住了牛二一条小命。
不过,李元庆却是注意到,虽然对以前的事情莫名悔恨,但说到与二少爷夫人的最精彩处,他神色间,难以抑制的绽放出一种莫名的光彩,想来,这事情~~~,代价虽大,却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闪光点了。
“二哥,您也是性情中人啊。这事儿,办的痛快。男儿大丈夫,就是该有个男人样嘛。咱不后悔。”李元庆笑着道。
牛二不由哈哈大笑,“来,元庆兄弟,咱哥俩儿再走一个。”
通过牛二的嘴里,李元庆也了解了周围很多‘二级亲兵’的往事,基本上,他们都是些有手艺、又有胆的桀骜不驯之徒。
这其实也是辽地、甚至整个大明军队之‘殇’。
在后世看,辽地的土地当然不错,天气虽冷,但东北妹子热辣辣。
但在这个时代,关外毕竟是苦寒之地,但凡人家里有点本事,谁又会来辽地?更何况是当兵了?
发配流亡千里,说的就是这种状况了。
而在更深层次上,辽地本土居民,虽然可以充作优秀的兵员,但在基层军官层面,却是有很大的断层,严重缺乏新鲜血液,至于高级军官,那几乎都是将门世家把持。
诸多方面结合,辽地军队的战斗力,都是指望牛二这种‘二级、三级’亲兵了。
这一来,如果是顺风仗还好些,但一旦逆风……
对于这种状态,李元庆此时也无法评价什么,毕竟,在根子上,李元庆与牛二其实也并无不同,都是些桀骜不驯之徒,吃的就是‘刀口上舔血’这碗饭。
但这般下来,朝廷和大佬们的教化,隔着岂止一层?
又如何能发挥农耕民族、中原正统的威力,与强大的八旗铁骑抗衡?
…………
李元庆和牛二在帐篷外干喝酒、足喝了大半个时辰,陈继盛这才匆匆赶回来。
李元庆注意到,陈继盛的神色,非常凝峻。
牛二本来想跟陈继盛炫耀一下今天的战果,但一看陈继盛的脸色,只能把话咽回到肚子里,赶忙去旁边、吩咐小弟热菜,准备开饭。
这种时候,李元庆自然也不会多话,只是把酒壶递给了陈继盛。
陈继盛用力灌了一大口,看了看李元庆,又看向了远方遥远的夜空,良久,这才沉声道:“辽阳~~,失陷了。”
李元庆虽然早就知道历史的进程,但听陈继盛把这话说出来,心中还是一紧,忙低声道:“大哥,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前不久。承斗少爷虽然被救出来,但如夫人文氏……”
陈继盛虽然没有明说,但李元庆怎的不明白他的意思?
保住了小的,没有保住大的啊。
毛文龙的正妻张氏,一直居于杭州,因其并不能生育,并没有所出,毛文龙的儿子毛承斗,是他在辽阳新娶的小妾文氏所出,老来得子,自然示弱珍宝,可现在……
这真的是国仇家恨啊。
男儿大丈夫,已经身居游击要职,但居然~~,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保护,这该是多大的讽刺?
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五步,更何况,是毛文龙这种枭雄呢?
两人沉默良久,李元庆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沉声道:“大哥,将军现在情绪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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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沈阳是天启元年三月十三日陷落,辽阳是三月十八日后金军围城,三月二十一日陷落。中间仅相隔了五天。这里,由于剧情需要,将猪脚得知消息的日子往后拖了几天。
由日期也可推断出,当年后金以骑兵攻城,且都是要塞,却如此顺风顺水,不难想象,当时明军已经腐化到何种状态。
第15章富贵只待险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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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文龙的城府比李元庆料想的还要深上许多,次日清早,毛文龙召开了奇袭小分队的军官扩大会议,李元庆以亲兵加实职小旗身份,也参加了会议。
辽阳失守,痛失爱妾,毛文龙脸上虽有疲惫、憔悴之色,但眼睛,却是更加沉稳、清明,巍如不倒山岳。
李元庆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年人,心中不由微微赞叹。
成功之人,必有可取之处。
人生在世,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会一番风顺。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究竟该如何面对失败。
李元庆也很期待,今天会议内容的核心。
毛文龙目光扫视过帐内众人,微微点点头,转身坐回到他的简易狼皮座椅上。
这张狼皮,是前几天张盘在广宁南郊临时驻地的一处密林中猎到,颜色灰中带黑,毛色很不错,只可惜,由于时间尚短,血迹还没有干透,隐隐可以看到还有很多血噶。
但在此时这种条件下,这已经算是高级享受了。
毛文龙沉吟良久,这才道:“某思虑良久,贼奴现在势大,我军不宜贸然出击,所以,某决定,全军在此地休整一月。待到五月,天气转暖,再行突进之策。”
帐中军官不由一片哗然,低声议论纷纷,不明白毛文龙急急出广宁城,却要在此地荒山野岭中休整?
李元庆和陈继盛对视一眼,却是都微微点点头。
昨夜,李元庆几乎也与陈继盛畅谈一夜,对于此时奇袭小分队的境况,也进行了仔细的分析。
沈阳、辽阳失守,辽中之地,数百、近千里的区域内,大明已经全面失守,后金军的锋锐,隐隐已经逼迫到辽西、三岔河一线,辽南孤悬一线,已经是保不住了。
事已至此,朝中和辽地的大佬们,其实已经接受了现在的结局,他们一部分人主张,利用三岔河的天险,阻断后金军的纠缠。
但也有熟悉地形的大佬,提出了反对意见,主要是三岔河河面并不够宽,狭窄处,只有六七十米,有大佬甚至直言,‘此河一苇一杆可过。’言下之意,这根本就不用船,随便找点什么,都能过河来。
更何况,此时还是河面的封冻期,根本不能形成有效阻隔。
而后金军声势虽大,但他们毕竟人少,成年丁口,不过五六万而已,辽中、辽南这数以千里的土地,已经足够他们消化一阵子了,而且,身后那些蒙古奴才,披甲人奴隶,汉人士兵,也要论功行赏了。
更不要提,广宁序列,还有十几万大军,大明此时气势虽然一片倾颓,但却并非没有可战之力。
所以,短期内,后金军应该不会自大到要吃下辽西和广宁。
具体到奇袭小分队这边,若此时下辽南,必定会碰到后金军横扫辽南的锋锐,以小胳膊去撼大腿,这明显不智。
再者,奇袭小分队战力堪忧,亲兵虽是骨架,但毕竟时间尚短,也需要时间来整合、磨合,形成战力。
其三,此时虽已经开春,但天气还是太冷,奇袭小分队这些士兵,大都是广宁籍,通水性的并不多,如若贸然出击,结局实在难料。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李元庆不由看向了毛文龙,等待着他拨开迷雾,解开谜题。
这时,帐内众人也都从错愕中缓过神来,纷纷看向首座的毛文龙。
毛文龙扫视众人一眼,表情波澜不惊,这支队伍,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的大手轻轻抚摸着柔软的狼毛,沉声道:“四月虽说要休整,练兵,但尔等,切不可轻易怠慢。某已经决定,除部分军官留在此地整军,其余众人,可赴辽西、辽中、辽南诸地,打探情报,拉拢分化,寻求支持,尽每个人所能,壮大我军力量。”
他顿了一顿,又道:“当然,这个选择全凭自愿。某的意思,有门路之人,可以率先前往。没有门路的,也不要着急,立功的机会还有很多,不要妄自浪费了性命。”
毛文龙这话说的很直白,他已经准备好了厚厚一叠的官身、文书,有没有这个本事去取,那就看各人的能耐了。
李元庆也最欣赏毛文龙这一点,在创业之初,太多的虚话,根本没有屁用,最关键还是让各人看到实惠,才能真心卖命。
陈继盛作为毛文龙心腹中的心腹,位置也是诸亲兵中最高,这个时候,他自然要首先站出来表态,“将军,诸位兄弟,某在西平堡还有几个旧识。这一月,某愿前往西平堡,争取能搞几匹好马,弄些犀利的军器。”
毛文龙点点头,嘴角边淡淡一笑,“继盛,辛苦你了。”
陈继盛也一笑,“为将军分忧,是卑职的本分。”
陈继盛抛砖引玉,身为毛文龙的嫡亲侄子,毛文龙的义子,与毛文龙血缘最近之人,毛承禄也道:“将军,某愿前往三岔河,为我军提前打探消息,侦查地形。”
随后,张盘,尤景和,陈忠,王辅、还有刚从辽阳赶来的张攀等诸亲兵,也纷纷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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