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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屠-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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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庆年纪虽不大,但惯经***,于这等事也不放在心上,只由得她伺候,不久便觉对方偎依了上来,替自己宽衣,那双柔软的手摸到裤子上时,东门庆微笑道:“今晚就算了吧。”火光下见女子一双眼睛似乎要哭的样子,有些不忍,便道:“我今日有些累,若要玩耍时,你自己动吧。”
那女子大喜,便脱了东门庆的裤子,品咂起来,东门庆因觉她口技甚是熟练,忽有些怀疑,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停下道:“阿松。”便又继续。
东门庆哦了一声,道:“这小小的村庄,也养得起妓女么?”
他这话只是随口而出,所以说时并没有看对方,不料阿松却停了下来,舌齿频率跟不上,便弄得东门庆有些不舒服,男人那玩意儿最是敏感,哪怕只是些许变化也能察觉,东门庆将头微微一抬,见她神色有些古怪,心道:“这神色,不像自尊被我伤了的样子……嗯,她口技如此纯熟,想必入行有年头了,哪里还会计较这些?”
阿松只是顿了一顿,便又恢复正常。
东门庆心道:“看她这反应,不像小地方人!怕是在市镇里历练过的!那她不是本村人了?莫非又是哪个商家要讨好我,所以派了她来伺候么?”便笑道:“你是谁派来的?”
阿松一听脸色大变,东门庆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反应,马上警惕起来,阿松见他神色有异,马上便往地板上敲了敲,东门庆见了这个动作更是大吃一惊,右手伸出便捏住了她的两腮,逼得阿松没法合口,迅速将命根子退出来,几乎在同时地板喀拉几下,地下竟藏得有人!
东门庆跳了起来,将阿松一脚踢倒,大叫:“次夫!成泰!快进来!有埋伏!”要冲出门外时,阿松却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脚,只拖得一拖,地下室里的人已冲了出来!个个带刀!同时次夫和李成泰也冲了进来,但一边是有备而动,一边是仓猝迎敌,次夫和李成泰便显得有些慌乱,而几把倭刀已经离东门庆不到数尺!东门庆狠狠一脚踏在阿松太阳穴上,踩得她像杀猪一般狂叫起来,眼睛被东门庆的脚跟踹中凸了出来,手也放开了,东门庆一个急闪,躲过了袭来的倭刀,这时已无法前冲与次夫、李成泰会合,瞥见斜后方有个窗户,赤条条的便跳了出去!
次夫这时已拔了刀和屋内的人对峙,李成泰脑筋灵活,一转身出了门,一边大叫:“有刺客!有埋伏!”一边绕了半个屋子去和跳出窗外的东门庆会合。
不想李成泰这边大叫大嚷,那边埋伏者也吹起了哨子,村中登时冒出七八拨人来,分别阻截要前来救援的崔光南、李荣久、布拉帕等人!
原来这批人在本村的埋伏竟是深谋远虑:先是设下温柔陷阱,让东门庆疏于防范,且不好与手下同宿,准备等到深夜,东门庆熟睡以后,躲在地下室的人便会爬出来动手,或将他杀害,或将他掳走,然后越窗而遁,此事便成无头公案——这是最第一个方案,也是最理想的方案;为防万一第一个方案出了意外行不通,他们又买了个保险,在崔光南、李荣久等的住处与东门庆住处之间另外伏得有人,一旦这边一时无法得手,便吹响信号,同伙群出,先拦住了崔光南、李荣久等援军,为这边埋伏在地下室的刺客争取时间!
东门庆这一夜委实有些托大了,竟没有预先察觉此事的种种可疑之处!幸亏他并非见到女人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愣头青,阿松的伺候,在他来说只是觉得还舒服而已,还没到让他迷失的程度,又因他久惯***,竟从阿松品箫的细节中察觉出异样,这才逼得对方提前动手,东门庆才有逃走的余裕。又因门口朝南、窗户朝东,窗口与守在门口的次夫李成泰两人距离太近,对方为了防止被发现,不敢在窗户外也埋伏人,若非如此,东门庆就是跳窗也逃不了了。
跳窗之后,东门庆本想就奔去与李荣久等会和,不想李荣久那边也被人拦住,一时半会过不来!东门庆要过去,中间需得经过一层刀网!此时他手无寸铁,身无寸缕,就这么冲过去,随便让人捅上一刀那便全完了!何况一片混乱之中,东门庆也分不清楚李荣久等究竟是处于上风还是陷身苦战。所谓家有千金、坐不垂堂,东门庆最近日子过得富贵雍容,竟也变得有些惜命了。
却听窗内一个人大喝道:“大明来的色狗!把头留下!”也从窗口里跳了出来,东门庆大骇,也不管自己身上半件衣服也没有,转身就逃!忽听背后锵锵两声,却是李成泰持刀将跳出窗口的人拦了一拦。那人身材颇胖,冲出窗口时不够灵活,又因才跳出窗外就被偷袭,站立不稳,在李成泰的猛砍之下竟连退了几步!但这时又有第二个人从窗户中跳出,李成泰不敢恋战,转身追赶东门庆。但他也只领先了几步,背后的埋伏者便发足追来!
村中甚少***,到处一片漆黑,东门庆慌不择路,只朝没刀的地方逃,没想到转了两个弯就看见一片小树林,他朝后边一望,只见李成泰正死命赶来,在李成泰身后数步,又有四五个敌人追来!
奇?李成泰见他停下忙大叫:“当家的快跑!别停下!”
书?东门庆哪里还等他说完整句话?早转身逃进了小树林!这番苦头可吃得大了!他不但没穿衣服,就连鞋都没有!一双脚被阿松用双乳煨得又暖又软,比平时更加敏感,当时觉得舒服,这时却受了大罪!荆棘也罢,瓦砾也罢,总之只要磕碰到了没有不痛的!相较之下,手臂、胸背、双肩被树枝之类划伤反而好受多了!但背后的追兵迫的好紧,只要停下都得死,哪里还管得了痛?在他死命的狂奔之下,竟然没多久便出了小树林,只是眼前景象,似乎不是村口!更不知当往何处去!
网?背后李成泰仍离得不远,大声叫着:“当家的快跑!”
东门庆就随便挑了个方向狂奔!凉风拂过,上面是披头散发,下面是屌儿郎当。就这么郎当了不知多久,东门庆只觉得自己连气也喘不过来了,忽闻海涛之声,心中既抱些希望,又怀着恐惧,希望的是到海边后能有转机,恐惧的是万一是条死路那可就全完了!
但这时也不容他多想,看看到了海边,幸好是片沙滩,而非乱石成片——否则他那流满鲜血的双脚未必还能踩踏上去!他又逃了有七八里,竟发现了几条小渔船,这时他已经跑不动了,喜出望外地扑了上去,船上守夜的渔夫从梦里惊醒后,一睁开眼睛就见到一个赤身裸体、满身鲜血的男人,吓得大叫一声“鬼啊!”就逃了!
东门庆也没功夫去招呼他了,奋力将船一推,三两下推到了海里,这时李成泰也赶了过来,大叫道:“当家的等等!”跑入及膝的水里,涉水爬了上来。他身后数步就是追兵!东门庆用力地将船撑离水面,看看对方已没法直接跑上船来,这才松了口气。
第一四六章 快逃啊!奸夫!
李成泰跳上来后就躺倒在甲板上,大声地喘息,叫道:“快死了!快死了!”
东门庆踢了他一脚说:“死了也给我起来,快把船弄远些!现在这点距离,他们游泳也能过来!”
李成泰摇手道:“没……没可能!他们现在要是跳进水里,一定没力气游泳的!淹也淹死他们了!”
幸好有一股浪花将他们一送,推得离追兵远了些,东门庆这才松了一口气,也坐倒在船板上,道:“是啊,他们一定也没力气了。”因为他也没力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成泰忽然跳起来叫道:“不好!当家的!他们追来了!”
东门庆爬起来一看,原来海滩上不止一艘船!对方抢到船之后又追上来了!这一吓把东门庆吓出了力气,赶紧抢桨,和李成泰一左一右狂划!追兵也只有一艘船,两支桨,但却有六个人!刚开始还保持一定的距离,等到追兵换了两个生力,两船的距离便迅速缩小!东门庆回头一望,却见敌船船头站着一个胖子,此时头罩已经去掉,月光下看出是个光头!眼见两船越来越近,东门庆在甲板上踩了一脚,怒道:“逃不掉了!”
李成泰惊道:“那怎么办?”
东门庆伸手拔出了他的刀,道:“你继续划!”横刀站在船尾,只等敌船靠近就要厮杀!
这些刺客本来欺他是个花花公子,这时忽见他持刀而立,虽是赤身裸体,但满身的鲜血,在月光下就如一个恶鬼一般,一时竟都有些害怕!船虽靠近,却反而放慢了速度。
东门庆提刀指着那光头胖子道:“你是何人,设下这等肮脏陷阱来坑我!若有本事,何不正大光明来找我挑战!”
那光头胖子怒道:“正大光明!你个八嘎是正大光明的人吗?你这个色鬼,只配剁碎了喂狗,还敢说什么挑战!”
东门庆忽然想起刚才还在村子里时他也骂过自己,两次都带个“色”字,心想莫非自己在女人的事上得罪过他?犹豫道:“你到底是谁?”
那胖子挺胸道:“我是水江龙造寺家的圆月!”
东门庆一听,手中之刀差点脱手!倏地弃刀取桨,对李成泰叫道:“快划!快划!”
因为东门庆和龙造寺在对话,所以两船本已保持同速,这时东门庆忽然发力,李成泰在他的激励下也拼命划水,小船一时间便抛开了对方!圆月在后面暴跳如雷,大怒道:“你个卑鄙小人!原本还以为你有种!说什么要挑战,没想到只是骗人!”
两船互相追逐,幸好海上波涛不匀,胡乱逃跑易,盯住一个目标追赶难,不久天已大亮,视野陡然广了,李成泰于疲惫不堪之际,忽望见了一艘三桅帆船,高兴得大叫道:“当家的!总舶主!船!船!”
那却是一艘中国帆船,眼见是中国人的机会很大,东门庆精神一振,叫道:“快!划过去我们就得救了!”
其实那艘帆船会否接纳他们,东门庆也没把握,但此时也唯有如此方能激励自己、激励属下了。
两人死命朝那艘三桅帆船划去,那艘帆船似乎也发现了他们,竟然停下相候,海上看时还近,其实相隔甚远,东门庆和李成泰足足划了有半个时辰才到达。李成泰见船头飘拂着五峰旗帜,大喜过望道:“舶主!我们得救了!是五峰船主的船!”
东门庆也早看见了,暗中自也高兴,心想这回算是死里逃生!听船上问起他们的来历,便亮出身份请求庇护,说自己是庆华祥的王庆,去博多的路上遇到了山贼被追杀到此。
船上水手见他赤身裸体的样子十分古怪,但听他自称是近来风头极盛的庆华祥当家,既不敢轻信,也不敢怠慢,一边将他们接上甲板,一边去报知长官。
东门庆上船后躺倒在甲板上只是喘息,再使不出半分力气了,李成泰亦然。
不片刻就有一个年轻人赶了出来,借着朝阳看了东门庆几眼,失笑道:“还真是王兄弟,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东门庆眼睛没力地转过来,只望了一眼,便挣扎着坐立起来,干笑道:“原来……是毛大哥!”
眼前这人竟是王直的爱将毛海峰!东门庆才进入五岛海域时曾和他发生误会,幸得李光头调停才没起冲突,但两人心中却都已经打了一个不愉快的结,甚至隐隐然都感受到对方的威胁!
毛海峰往东门庆的胯下瞄了一眼,笑道:“王兄弟这次来得好急啊,连裤子都忘了穿!”便对属下道:“还不快取一条裤子来!”
偏偏这个下属通悉上司的心事,苦着脸道:“头儿,咱们船上,没多余的裤子。”
围观的水手一听一齐放声大笑!
东门庆脸一沉,喝道:“成泰!”李成泰本已累趴下了,这时被东门庆一喝赶紧跪了起来,却听东门庆道:“把你的裤子给我!”【奇书网﹕】
李成泰呆了一呆,却没说什么,有些吃力地便将裤子脱了下来,他也就穿着一条裤子,脱下了后屁股也就光了,见到他这怪相,毛海峰的手下笑得更厉害了。
毛海峰却忽然有些笑不出来了,东门庆接过了李成泰的裤子,也不穿,只往腰间一系,便斜着脸看毛海峰,便如他打赢了一仗般。毛海峰的脸色忽然难看起来,他的下属也已察觉,都止住了笑,甲板上登时尴尬起来。
忽听圆月的声音传来:“你们是谁?为什么庇护这条卑鄙无耻的色狼!”原来圆月的手下陡见大船,又望见了五峰旗帜,本来不敢过来,但圆月却是个狠角色,竟不顾后果,硬逼着手下划近,出言责问。
毛海峰眉头微微一皱,走到舷边,问道:“你又是什么人?要来干什么!”
圆月昂然道:“我是水江龙造寺家的圆月!”
毛海峰在九州也有一段时间了,也知道一些龙造寺家的事,愕然道:“龙造寺?这么说你们不是山贼了?”
圆月怒道:“谁是山贼了!”
毛海峰又道:“既然也是豪族之家,那就好说话了。我问你,你可知道你们追逐的是谁?”
“怎么不知!”圆月怒道:“还不就是你们大明来的那条专吃女人奶子的发春双头鲤!”
毛海峰听他如此形容,一时间又是好笑,又是奇怪,道:“你既知道他就是庆华祥的当家,双鲤船队的舶主,怎么还敢来打他的主意?”
圆月怒道:“我怎么不敢!你可知道松浦绫是我的未婚妻么!”
毛海峰道:“松浦绫又是谁?”
圆月气得差点要跳起来,三桅帆船上一个水手近前小声道:“听说王庆到平户没几天就跑到松浦城中鬼混,连松浦隆信的姐姐都搞上了。它说的松浦绫,怕就是松浦隆信的……”
毛海峰这才恍然大悟,指着东门庆道:“你竟然奸淫他人妻室!”
东门庆道:“那又怎么样?我当时是去夜这,哪里知道这么多!”
毛海峰怒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中华号称礼仪之邦,你竟然在异邦干出这等不知羞耻的事!”
东门庆冷笑起来,毛海峰道:“你笑什么!”东门庆道:“咱们这些出海的人,半是行商半是贼!彼此都不干净!你一个海贼,倒来跟我这个秀才讲礼仪廉耻,不让人好笑么?”
毛海峰大怒,脸色黑了下来,指着船舷道:“请吧!”
李成泰惊道:“干什么!”
毛海峰道:“你若是遇到山贼,那我不管愿与不愿,看在同是大明子民,都该保护你。但你现在却干出这等不要脸的事,被人家的夫婿追上门来了——我若是庇护你,那不变成同流合污了么!”
东门庆逃了整整一夜,尤其后半夜更是透支体力透支得厉害,这时若不是靠一股意志支撑,只怕连坐着的力气也没了。这时若是真个下船去,撞到圆月的刀口下,那是十死无生!
李成泰哀叫道:“毛舶主!你可不能这样啊!我们……”
东门庆没等他说完,已喝道:“成泰!不要求他!莫丢了我的脸!”
李成泰听了赶紧住嘴,但眼角已渗出了泪水,东门庆指着他对毛海峰道:“这家伙可没什么罪过,也不曾淫人妻子,更没被人追,你帮我送他回平户。”
毛海峰道:“好!”
东门庆便勉强站了起来,走向船舷——却不是圆月那个方向,而是另外一个方向,众人一怔,都以为他糊涂了,东门庆走到船舷边,这才对李成泰道:“成泰,回去后吴平他们问起,知道怎么回答么?”
李成泰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
东门庆道:“你就说,毛海峰看着中国人被日本人追杀却见死不救,我是让他逼死的!”说着就纵身跳了下去。
毛海峰正自愕然,忽然一个水手指着远处一艘大得异乎寻常的中国式五桅帆船背着朝阳破浪开来!他眼前闪过一个人的影像,想起东门庆最后那句话所藏的杀机,想起那个人听了这句话后的反应,不禁全身一震,指着东门庆跳海的方向叫道:“快!快!快把他捞起来!”
第一四七章 王直
旭日初升的海面上,七艘大船破浪而至!最外围的四艘规模都与庆华祥、福致隆相当,内之为两艘护航舰,大小与福冲号相类,位于最中心的,却是一艘极大、极高、极具威慑力的六桅巨舰!
七艘大船乘风而至,竟如七座城堡在海上移动一般!威势煞是惊人!
龙造寺的家臣望见都慌了!这样巨大的船,以日本的造船技术无论如何是造不出来的,因此必是中国商人无疑。且从船队的规模看,只怕还是中国海商中的翘楚!圆月还倔在那里不肯退却,但当船队开进,大浪一卷,他所坐的小渔船便被冲出了老远,龙造寺的家臣也不划桨,只是任小渔船在海浪的冲荡下渐渐漂离船队。
东门庆当时跳海并非寻死,所以浮在海面上没沉下去,没一会毛海峰的人就跳了下来将他捞起。上甲板后毛海峰狠狠瞪了他一眼,跟着便率众去与来船会合!
原来毛海峰的坐船却是这支船队的先锋,这时主舰望见这艘前哨停在那里,知道出事便放慢了速度,八艘船渐渐靠近,主舰与毛海峰的坐船先打了旗号,跟着又派出小船两艘,过来问讯。毛海峰报了平安后,对东门庆道:“穿上衣服!跟我去见二当家!”
东门庆早在猜着这支船队的来历,听毛海峰这么说,便知道来的人果然是王直!心中一凛,李成泰已经在脱衣服,要将衣服也给东门庆穿,毛海峰道:“穿这种衣服,怎么见人!”就让人到舶主舱拿自己的衣服来。东门庆斜了他一眼,便让李成泰别脱衣服了,但毛海峰的下属把衣服拿来时,东门庆却不肯穿。
毛海峰皱眉道:“你干什么?难道要赤身裸体去见二当家不成?”
东门庆笑道:“我全身上下,没有见不得人的地方!就这样去见五峰船主,又有什么不妥!”
毛海峰怒道:“你!”但见东门庆一脸的惫懒样,这话便说不下去,鄙夷道:“那随你!反正丢脸的是你!”
因毛海峰的坐船已经掉头,保持与后面船队同样的速度,所以他们是坐了小船,再攀上王直的主舰“徽碧落”。在毛海峰等登船之前,其它六艘大船听到消息也各自驶出小船,东门庆隐隐望见那六艘小船船头站着的人都各有气概,料来不是无名之辈,定是其它六艘大船的首脑!
登船之后,便听脚步声齐响,来迎毛海峰与东门庆,分明是二十四只脚,但那脚步声却像发自一人,显然是训练有素!踏上甲板之后,放眼一望,这甲板竟不像甲板,而像一个广场一般!李成泰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在他的眼界中庆华祥、福致隆已经是极大的船了,当初金狗海盗集团的船只中无一能及。但庆华祥与福致隆若和这艘船放在一起,那便如小巫之见大巫了!
从迎宾的两队共十二个礼仪水手中间走出去后,便是左右各四排一共二百四十名日本武士,个个伏贴于甲板上,动也不动!二百四十名日本武士后面,又是左右各两排火枪手共八十支枪,人人精神抖擞,而且都站得笔挺,显是久经训练!火枪手再过去,才是稀稀落落数十个中国人,这些人或站或坐,衣饰不同,姿势也不同,显然这些人乃是整支船队的领导层,因为身份较高,所以各有个性。数十人中,又有七八个人鹰视虎盼,这些人也不是特别高大,特别壮硕,但身上就是散发着一种夺人耳目的气质,七八个人的威风交织在一起,便显现出一股森严气象来!
在这群如狼似虎的海贼、海商中央,却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儒冠儒服,气态闲雅,东门庆虽未见过他,但这时一看,就知这人多半就是大名鼎鼎的五峰船主王直了!心道:“我渴见他多时了,却不料在这等情形下和他相遇!”
李成泰登上甲板时是头颈一缩,两手紧紧捂住了光溜溜的胯下,走过倭刀队时肩膀也缩了,过火枪队时已忍不住发抖,等到了这群人面前,竟吓得整个人趴下了。
王直身子前倾,看了看两人,含笑道:“怎么搞成这样?”
东门庆此时披头散发,遍体盐巴,盐巴中又带着血污,全身上下只有一条裤子,而且还不是穿着,而是系在腰间,那点布料虽然遮住了他的子孙根,但海风吹来,两片翘臀却是暴露无遗!徽碧落上自中层干部以下,人人代他汗颜,几个首脑人物个个忍俊不禁。东门庆却是一副恬不知耻的模样,朝王直行了一礼,跟着便盘膝坐在甲板上,嘴朝毛海峰努了努道:“你问他啊!”
王直便问毛海峰:“怎么回事?”
毛海峰本想东门庆这副怪样到了船上非大大出丑、王直非大大不悦不可,没想到东门庆脸皮如此之厚,他自己既不觉得羞耻,别人看他的眼光反而由耻笑之变成惊奇之,而王直竟然也没生气!事态发展到此,反而是毛海峰显得十分被动!但王直既然问起,他便照直说了,他的叙述自是从他的观点出发,内中掺杂着他自己的态度,但东门庆坐在那里,两手贴膝,一句也不驳。
王直细心听完,才斥毛海峰道:“糊涂!”
毛海峰本是想告东门庆一状,不料反被王直骂了,尽管他对王直素来崇拜敬服,这时也忍不住道:“二当家!他在日本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实在是丢了我们大明的脸面啊!”
王直哼了一声,先让众倭刀武士退下,又让众火枪手退下,最后让中层干部以及李成泰也都退下,只剩下七八个首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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