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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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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的那般“想问一些什么”。
一“说”一“问”,不止是交流方式上的区别,更是态度上的区别。
“我是饶州人,不过也不能否认,我也是仙客楼的人。”孟朝君眉头微皱,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说道:“所以当得知佘庆是我们东家的人时,我以礼相待,丝毫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这一点我既然说出来自然问心无愧。”
“不错,据我所知,无论是哪里的仙客楼,对那位多数未露过面的东家大都心存好感,感激之意溢于言表,想来她对你们的各方面都很体恤、照顾。”花恨柳点点头,回想着关于刘月英的一些传闻和自己见过之后的感受,她确实是这样的一个人,也确实有能力不依靠容貌便让佘庆死心塌地地恋她,念她,守护她。
“所以,在不知道他来的意图的时候,我完全做到了仙客楼一名掌柜的应有的礼数,不过,他终究还是向我提出了一些过分的要求。”孟朝君笑了笑,似乎对于佘庆提出的要求满是嘲弄。
“因为你是饶州人?”花恨柳大概能够了解孟朝君的想法,其实不止是佘庆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他自己,他们一行人来到这里后还不是一样地选择毫不怀疑地相信仙客楼的人?
但是饶州并非能与其他地方比。
或者说,饶州的情况与其他各州的情况,有那么一丝细微的差别。
在饶州,仙客楼上至掌柜的,下至跑堂的,自然以仙客楼自身利益为上。而这“利益为上”的再上面,还有一个前提:不能危及孔家的利益。
其实其余地方大抵在“利益至上”也同样有这样一个前提的,只不过其他地方是“不能危及大蜀的利益”,而在饶州人眼里,饶州与大蜀什么关系?没有丝毫关系!与饶州有关系的是孔家,孔家的利益才是最根本、最应该在所有利益之前的前提!
这是一地之悲哀,也是佘庆、花恨柳等人的悲哀。
也便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一刻花恨柳反而觉得孟朝君的带有嘲弄意味的笑是有道理的,是理所当然的,而自己等人落于眼下的境地,也大抵不过是“咎由自取”的。
“这番说辞还在理,且再观察观察吧!”
仍然是在楼上,华服老人听了孟朝君的话后略带满意语气地点点头道。
“是,小子记下了。”身后的那名男子躬身垂首。
“不过还是要让他长长记性,下次若是再犯错,又有谁会如我这般继续给他改正的机会呢?我听说他新纳了一名小妾。”
“名为苏流儿,二十岁,听说之前是芙蓉楼的头牌……”男子微顿,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送到西城吧!”华服老人随口说道。
西城,有一处新盖的建筑,名为孔圈。
孔圈所在,与兽斗之地。
第四百一十七章 钱猫儿(二更)
(感谢公子明为“钱猫儿”所作出的贡献,裤衩觉得这个名字好,虽然“钱”让人觉得铜臭味浓了些,可是后面的“猫儿”却让这个名字更惹人同情了些、欢喜了些~再次感谢!)
孟朝君不知道自己在言谈之中,已经将自己最为宠爱的那房小妾推向了死路。不过,若是他知道就在方才他“一退”之后便将自己的性命拱手让出后,怕是会心存侥幸很多,进而会感谢自己的那名小妾,感谢楼上的那位华服老人。
“看样子是没有动手了,否则你也不会说佘庆他‘好,很好,非常好’了。”花恨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似自言自语道。
“没有动手。”孟朝君点头确认,“我为他斟了一杯壮行酒,本意是想让他此去坦坦荡荡一些,谁知道他却醉倒了。”言语之间,悲戚之情浮于表面。
“这句话说得好,可是这副表情未免显得太过于虚伪造作了。”花恨柳摇摇头道。佘庆什么出身?兵油子!如果说仅仅一杯酒便让他醉倒了,花恨柳不信,恐怕即便是佘庆知道了这个说法,也会由原来一副酩酊大醉的模样登时清醒了过来,非得拉着孟朝君再倒上一碗酒试试。
酒让人醉,大抵不是酒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被花恨柳一语点破,孟朝君却并未有任何愧疚之色,就好像花恨柳说他虚伪,是对他天大的冤枉一般。
“我们一来到这里,你已经知道了,那位小二哥……”花恨柳忽然想起方才的那名有趣的小二哥,虽然他知道此时问出这人不见得与他们沦落的境遇相关,不过却仍旧忍不住问。
问一问,心里会释然很多。那便问了。
“你是说钱猫儿?”听花恨柳问出这个问题,孟朝君脸色略有怪异地反问。
“猫儿?”花恨柳微愣,却从未想过一个人的名字竟然可以用“猫儿”这个词,他问出后见孟朝君点头,这才笑道:“果然是有趣。”
不止他一个人觉得有趣,花语迟与笛音轻笑,便是出于同样的感觉。
“钱猫儿姓钱,叫‘猫儿’是因为别人都是哇哇哭着出生,他出声时却是睡着的,像只安静的小猫……若不是稳婆经验丰富,知道这肯定是不正常,连连打了他两下才将他打哭,恐怕钱猫儿就会变成死猫了……”说起来钱猫儿,孟朝君的话似乎也多了一些,看来抛开立场而言,他对于自己店内的这名小二仍旧是十分喜欢的。
“别人家的孩子一出生就被人围捧着,受尽宠爱,他却遭了稳婆一顿打……”花恨柳忽然想起自己的孩子,那个尚未出生就随着他的母亲一起弥散的“柳宝儿”,言语之中对这钱猫儿更是同情了许多。
“后来他长大知道了这件事,又碰巧得知那名为他接生的稳婆没有照顾,便一直将其奉若自己的亲人,三年前稳婆去世,是他带的孝。”仿佛是担心花恨柳不能够尽知钱猫儿的好,孟朝君又补充道。
“这个人倒是挺有趣。”华服老人点头叹道,似有察觉他身后的男子又要有所反应,他笑而挥手制止道:“不用管,他对人家怀有兴趣,那么咱们就不方便再出手了,要说前景,人家可是四愁斋,比咱们这些个人多业大的孔家门第待遇要好得多。”
“人多业大”怎么看都不像是自谦的话,可是他身后的那名男子却知道,老父一直心有遗憾的便是对于这“人多业大”束手无策,有时候这可以说是一个雄厚的屏障,可是当这么一大块“屏障”变得腐朽时,那便成为了一个“雄厚的”累赘。
“早前说过了,我与花恨柳还是不动手的好,伤了和气对大家都没有益处。之所以让你们好生伺候着那叫佘庆的年轻人,也是出于这个考虑……有些事情他是后辈,了解得不如我这个当前辈的清楚,那么我也自然应该有做前辈的胸怀不是?且容他犯一犯错误,就当是见面礼好了。”
背后的男子听了华服老人的话,微微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老人先前说的“佘庆”与后来提到的“他”并不是一个人,后面的那个“他”指的若是花恨柳的话,或许还能说得通。
“花恨柳……”心里稍稍紧张,他正要开口说话,却又见老人不由愣住。
“说错了不是……掌嘴五十。”他不说哪里说错了,男子也不敢问,不过“掌嘴五十”却是听得清楚,于是男子毫不迟疑地开始为自己掌嘴,“啪”、“啪”声音不绝于耳,不过却远非五十,而是一百。
“你这小子,有话开口问便是,何必要通过这种方式……”华服老人轻笑道。
听他笑,男子心中的紧张稍稍缓解,他是有话要问,只不过不知道自己问出的这话对还是不对,所以先掌自己五十嘴巴,若是错了,这便是惩罚了。
一百下掌嘴之后,原本能将话说得利落的,现在说起来,也是处处漏风了。
“小子,不知道错在哪里……”努力将话说得清楚,一边说,他一边跪倒在地。
“站起来,不怨你。”华服老人像是心疼晚辈一般,虽然嘴里稍有嗔怪之意,不过却仍然解释了他方才所说的“错”,错在何处。
“花恨柳这三个字,你分开说这花,这柳……倒也无妨,可是连起来说,便是说他这个人了。”一边说着,老人一边指了指楼下的花恨柳。
“我与他虽然算不上是同门,毕竟也有同一道渊源,所以刚才说我是前辈,他是晚辈,那是在岁数、时间上算的,在出身上算,若是勉强说,那么我是师兄,他是师弟……他的名讳你们不能随口说,这也算你们的长辈,非要说的话你便称呼他一声‘花大家’,这样才能在身份上与我不差。”
“小子记住了。”男子点头记住,不过却记起方才楼下孟朝君似乎也直呼了花恨柳的名字,为何当时老人没有说什么呢?
“孟朝君这人,本就是死人,你无需多想,随我一起看。”老人淡淡开口,男子顿时噤若寒蝉。
“达翁啊,你荀家跟他孟家、闫家、曾家一样是我饶州的次姓,所以我大概能够知道孟朝君的死于你而言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小子不敢!”荀达翁一边说着便要下跪,不过他只是稍稍屈膝便觉得跪不下去了。
“冲你下跪的这个力道,若是真的跪在地上,楼下的人怎么还能不知道有人在暗处瞧着他们?我并无教训你的意思,只是说给你听,其他几家,别管是我孔家的,还是三家次姓的,送到我身边来服侍我的都不如你,所以你才能一直在我身边三十多年,陪我说说话也好,办办事也好,也就不需要那么紧张了。”
“老父……”荀达翁听了华服老人的话,不由鼻酸,感觉自己双眼中竟似乎有暖流溢出,正要开口说话时却发现喉咙里早就已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没用的就不要说了,我们继续往下看。”老人拍了拍荀达翁的肩膀说道。
钱猫儿此时被掌柜的招呼到跟前,他大概看了一下此时双方的阵仗,大概也便明白了是什么情况,看花恨柳等人时也唯有苦笑。
“先说好,他并不知情,而之所以为几位推荐当归宴,却是我授意的。”孟朝君坦言说道。“还是因为之前的原因,我是饶州人,也是仙客楼的人,若是几位领会了我的意图,那么吃完饭就应该走了便是,这是我的本职,我这样做也不觉得有错。”
“即便我当时知道了这层意思,大概也不会走的。”花恨柳摇头轻笑,“关于这一点,我不得不向您表示感谢,真的是让您费心了。”一边说着,花恨柳一边向孟朝君躬身谢道。
他身后的牛望秋等人也循样子躬身答谢。
孟朝君站直了身板,并不觉得这谢意自己受之有愧。
“小的原本想给各位推荐的是别惜宴。”钱猫儿说了这话,见孟朝君并未表示出任何不满,他迎向花恨柳等人疑问的眼神,脸上不好意思笑道:“这一道宴与当归宴一样,也是九道菜,走的同样是清淡香素的风格,只不过意思上稍有不同。”
“哦?有何不同?”花恨柳微微一愣,笑而问道。
“之所以推荐这一道宴,是以为于名义上,众位一路奔波,想来也饿了许多,别惜,就是不要舍不得的意思,小的是想让各位放心吃、尽兴吃,反正菜也不多……”
“这是在名义上的意思,还有其他的意思?”花恨柳身后的牛望秋也在笑,他已经明白为何花恨柳会主动问起钱猫儿的事情,与他相处这么长时间,他表现得这般主动好像还是第一次吧?
“另外的一层意思是这道宴的本意,这道宴同样是针对在外游子、异客的,只不过‘当归’是奉劝不要忘记回家的意思,而‘别惜’是劝各位不要心存挂念,应当乘兴而游……”
说到这里,钱猫儿正色解释道:“小的当初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掌柜的,掌柜的说‘别惜’用来劝年轻人合适,‘当归’用来劝老人合适……您几位中虽然有老有少,但是听口音却多是外地人,尤其是这位老先生……”一边说着钱猫儿一边向牛望秋躬身道:“听您的口音不像是咱们中原这边的人,所以用‘当归’劝您,或许更合适。”
“哦,原来是为我着想!”牛望秋故作恍然大悟,看向孟朝君时却满含讽刺。
第四百一十八章 不生气(三更)
(明天的三更或许会晚一些,因为明天裤衩就下火车了,到家里安稳之后才会开始码字——若是火车上能够提前码出或许时间不会太晚……提前跟大家打一声招呼吧,最后恳求大家给力支持,赏一个吧!)
花恨柳觉得,若是按照钱猫儿本来的意图给自己推荐菜,会更合乎自己的心意。
“他的想法,比你的好。”看了看孟朝君,花恨柳郑重其事说道。
孟朝君不置可否。不过,这只是在这样一件事情上罢了,与钱猫儿相比,毕竟他才是仙客楼的掌柜,对于自己店内的宴品熟悉程度自然也比着钱猫儿不知道强多少倍。若不是因为他出于本分暗示花恨柳等人,在推荐宴席上他自己能够做得更好。
不过,这重要吗?于此时而言,说了也没有用,那便不如不说。
“掌柜的比小的厉害太多!”听到花恨柳夸奖自己却贬低自己掌柜的,钱猫儿脸上不快道:“小的的本事都是掌柜的教的,您就是再怎么夸小的,小的也只会感谢您;可是您若是说我们掌柜的不是,小的……小的……”说到最后,他迟疑起来,似乎意识到毕竟花恨柳等人是仙客楼的客人,若是说狠话也不符合仙客楼的待客规矩,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哦,你会怎样?”花恨柳却似乎有意激怒他,面露讽刺问道。
“小的……小的不愿意!”被花恨柳言语一刺激,钱猫儿一瞪眼狠狠心说道。
“哈哈!”花恨柳终于忍不住开口畅意笑了起来,他身后的众人也在听了钱猫儿的话后,或者失声掩口,或者忍俊不禁,既有同情,又充满善意地盯着钱猫儿,都笑。
“你……你们怎么不生气……”钱猫儿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可是眼前几人的反应却大出他的意料——这一群人,气疯了吗?
“我为何要生气?”敛住了笑,花恨柳反问。
“我……我……”自己似乎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吧……经花恨柳这般一问,钱猫儿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哦,不生气就好。”点了点头,他松口气说道。
“你这么说我自然不会生气,别人就不好说了。”花恨柳笑了笑,有意点醒他道。
不过钱猫儿却会错了他的意思,听到这话后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失落道:“我就知道你与那些人一样,都瞧不起我们这些当小二的。”
“这是何意?”花恨柳微愣,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失态了,稍稍尴尬地笑了笑问道。
“有句话不是说嘛……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刚才想来真的很生气,但是又觉得与我一个下人发怒火会跌了自己的身份,于是便强作镇定说自己不生气……实际上你心中气得很,所以又威胁我说,若是换一个身份——比如说掌柜的这种身份——的话,你就会生气了。”他解释起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失落,不过花恨柳听了听,却发现他所说的确实也能够说得通!
这还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以往时,若是用“歪理”说话能够说得圆满贯通的,他花恨柳敢称第二,无人敢当第一啊!可是在钱猫儿跟前花恨柳却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有一瞬间,被他说动了!
也便是说,他方才真是以为自己回答说不生气,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犯不上跟店小二这种身份卑微的人置气……
了不得!心中赞叹着,他却又反复品味着钱猫儿所说的“强作”、“威胁”、“身份”字眼,心想他竟然也会想得到用这些词……
苦笑,除了苦笑他别无其他的反应,有或者说,除了“苦笑”这一种反应,他不知道自己应该选择哪一种反应。
“那你……想不想也当个掌柜的,成为有身份的人?”越来越觉得这人有趣,花恨柳笑着反问,心中却在想:若是自己开口请求,想来佘庆、刘月英两口子应该会给自己这样一个面子吧?
“想……自然是想的。”看着花恨柳的目光,钱猫儿竟觉得这个人是可信的,仿佛自己若是回答一个“想”字,对方真的能够让自己做成掌柜一样!不过,他却有自己的顾忌:“不过我觉得现在还不成。”
“为什么不成?”对方的回答也在花恨柳的预料之中,只不过他此时想将烦心的事情多往一旁放一放,对这钱猫儿自然也便想多聊一会儿,多了解一些了。
“我自己知道与掌柜的差距,现在就是一个跑堂的小二,若是说察言观色,我觉得自己做得还成,但是要说到其他的本事,我就不行了。”见花恨柳不解,他解释道:“你总得知道工钱怎么定、怎么发吧?后厨里用到的那些东西,别的不说,就说这些食材,每天进多少就是一个大学问,虽然有时候后厨的大厨也能做这个,可是当掌柜的是对自己的东家负责,不能让人糊弄了……所以即便不去做,还是需要了解的。除了这个以外,当然还有更多的……况且,我还没娶媳妇儿!”
“这……这有没有媳妇儿和你当不当掌柜的,有什么区别?”花恨柳觉得他之前所说确实都在理,可是唯独这最后一条,他不懂,他看牛望秋,牛望秋也不懂。等他去看孟朝君,以为这是仙客楼聘掌柜的一个特殊规定时,却见孟朝君也是一脸迷茫的模样……
他也不懂!
不过看钱猫儿的表情,却似乎这最后一条才是最为关键的一条,他脸色凝重,丝毫没有戏谑之色。
“有了媳妇儿,才能把她领到我自己的店里,让她看看我这店面,看看里面忙忙碌碌的人,看看人进人出的热闹场面,最后听一听别人尊敬喊她一声‘夫人’啊!”钱猫儿一本正经地说完,却发现并没有一旁众人心悦诚服的赞叹声和经久不衰的掌声,他稍稍得意的心情忽然又变得自卑起来,脸上掩饰笑道:“我就说自己只是一个地位卑微的跑堂的……”
不知道为何,花恨柳忽然觉得有些羡慕钱猫儿了,他觉得自己虽然与钱猫儿不同,可是钱猫儿方才所说的话却句句捶打着他的内心,似乎那些听上去平淡的,甚至是可笑的话语,于他而言,竟然是那么地契合心意——却又遥不可及。
“我想收你做学生。”沉寂之中,花恨柳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清晰入耳。
却没有人觉得事出突然,仿佛这一切早已在预料之中的样子。
除了钱猫儿。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有病,或者说这个人肯定是穷疯了——无聊透了也说不定。
他若不是无聊,为何要拿自己一个跑堂的调侃?他若不是穷疯了,为何偏偏打起自己一个穷小二的主意?莫非自己存在枕头之下的那二十两银子之事被他知道了?
想到这里,一片狐疑之中他更多了几分警惕,几分恐惧。
“我的学生不多,除去你,真正算得上的只有三个人。”花恨柳注意到了钱猫儿的表情变化,不过他却并不在意,一来自己坦坦荡荡,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那些虚伪之词,二来么,他也相信自己能够说服眼前的这名店小二,劝他做自己的学生。
不知道为何,花恨柳觉得自己用“说服”二字,竟然显得这过程有些艰难,有些不祥。
或许结果是注定的,只不过过程是艰难的吧。他如此安慰自己道。
“我的第一个学生就是佘庆……”说到佘庆,花恨柳脸上一笑:“就是之前来过店里的那一位,这个时候他应该被你们好生伺候着,唯恐少了半根毛发,惹得我这个做先生的不高兴。”
如果牛望秋没有记错,这大概是花恨柳第一次承认自己是“做先生的”吧?心中想到这一点,不知道为何他竟对花恨柳重新认识起来。
“说来好笑,当时我收他做学生,纯粹是因为我先生——嗯,也就是佘庆口中的‘大先生’,以后你见了他也要这样喊,千万别因为他年纪小而轻视他……我先生那个人,心眼很小。”
说到这里,见钱猫儿似乎也变得有些兴趣听了,他心中渐渐高兴,继续道:“当初佘庆大婚,我正好与先生闹了些矛盾,在他婚礼上,我先生宣称要收佘庆的新婚妻子——也就是你们仙客楼的东家,不过说实话她并不漂亮,只是人真的好,心也美得很,美得没办法形容。”
一旁仙客楼的人不少,不过听到花恨柳说自己东家不漂亮却没有一人表示出不高兴,大概他们也觉得若是太漂亮的人,对他们这些普通的人来说陌生感、距离感都会很强,而普通的女子,对于他们来说更容易亲近,更容易认同吧!
尤其是,对方还是这样一个心灵美的女子!
“她拒绝了,并且推荐她的丈夫当我四愁斋的门人,于是我先生拒绝了。”花恨柳苦笑,“我见佘庆失落,心中气不过,便当场宣布自己要收佘庆——天知道,我当时只不过是当了人家的学生不过数月,竟然也敢开门纳徒了,胆子委实不小。”
自嘲地笑了笑,他继续道:“我的第二个学生只有十岁大小——你莫笑,我真的没有问过那孩子多大……他是我的一位故人强塞给的,别的本事没有,可是很机灵,就是有些好色……”
“第三位学生,是原来的一名军医,他却是自己上门来求我的,最后推辞不过,也便收了下来。”
“在西越,我还有一位不记名的学生,身份高得很,你若是有一天想去那边,他一定会照顾好你……”
“说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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