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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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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继北、朱景圭二人自然知道这是人家有话需要私下里说,当下也不多等,直接朝着前院走去。

“不知道两位先生留在下何事?”牛望秋心想自己已经舍了大半的内力送给你们当礼物了,不是还要问我要功法吧?或者是看出什么来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咯噔一紧:若是问起,也只否认便是,现在说还不是时候,以后找着机会再道歉便是。

“救命一事一直未能当面道谢,眼下虽然想起,但这身体实在是不允许。”花恨柳苦笑着,还是尽量端正自己的身体,然后冲牛望秋正色道:“花恨柳谢过牛先生救命之恩了!眼下恨柳这点能力也不说什么涌泉相报的话了,倒是以后,若有什么需要恨柳帮忙的,恨柳一定竭己所能、全力以赴。”

这句话花恨柳说起来虽是事情,但却不符合一般人感恩的做法——即使做不到“以身相许”这种地步,也应该拿出诚意说“随时恭候”这样的话,怎么能够摆明了是撂挑子态度,一副当下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的模样。

然而牛望秋听到这话却先是一愣,继而竟是一副狂喜模样。只因他明白,花恨柳这话说的是自己“竭己所能、全力以赴”,然而他所代表却是这世上最强悍的几股力量之一——所以花恨柳才说“眼下”报答不成,便是要等至少半年以后能够胜任四愁斋掌门职务了,才能在自己需要的时候给予帮助。

这句答谢,实际上代表的可是整个四愁斋的承诺。

更奇妙的是,现任掌门天不怕竟然没有出言反对,好像这个结果是两人早已商量好的一样。

但是,这两人商量好的又何止这一件事啊!

“恨柳妄猜了一下,也不知道猜的准不准……”花恨柳等牛望秋狂喜的劲头过去,方才开始说下一件事:“先生所修乃是阴柔之力,恨柳虽然没修过这类功法,对这些事情也不熟悉,但在门内流传的典籍里倒是有看到过,功法最开始形成的时候是与环境、人的心性、天道暗合的,即使是同一套功法,因为后来者的心性、所处环境的差异,最后修炼出的内力也会有轻微的差别。”

说话的时候,花恨柳和天不怕一直盯着牛望秋的表情,似乎是想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牛望秋神情如常,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哦?不知道花先生此话何意呢?”牛望秋见花恨柳盯着自己看,笑问道。

“哦!哈哈……”花恨柳没料到牛望秋此时却笑着问起自己,一时失神,用自己略显刺耳的笑声掩过后才道:“恨柳本来也深信不疑,可是从牛先生这里却是觉得先人所言并非全对。”

“此话怎讲?”牛望秋也惊愕了一下,本来按他的猜测花恨柳是要依据着先人的一套说法指出自己功法异于常人之处,进而推出自己的修炼环境,却没想到花恨柳只是简单一提,转脸就把那一套理论推翻了。

“我看先生心性,怎是一般人能有的洒脱,与这阴柔之力可对应不起来;再如那吴回,练的是阳猛之力,可对人尽使阴险之招,想来心里也正大光明不到哪儿去……这功法与心性二字便扣合不起来了,恨柳没说它胡说八道已经算是客气极了!”

“也不尽然。”牛望秋听花恨柳这样一说,似乎很有道理,但最关键的一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并没有提到,那便是际遇。际遇不一样结果也会不一样,就像吴回若是没有遇见杨简,他心中的妒忌之心便不会如此之盛;若是没有遇见花恨柳,他也不会怒而癫狂,激发杀心——一切都和际遇有关,这或许和花恨柳所提到的“天道”一样,但牛望秋不信天道,他只相信事在人为。

似乎没有要细听牛望秋“也不尽然”之后要讲些什么的意思,一旁的天不怕开口道:“花恨柳是我的学生,现下他无法报答您,我做先生的却理应表示。佘庆——”

唤一声佘庆,佘庆立即会意,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水曲柳木做的精致小盒呈与牛望秋。

见牛望秋就要拒绝,天不怕又道:“这水曲柳乃是北方名贵木种。”

本想拒绝的牛望秋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才默默收下。

“盒中所盛是我门中一位前辈采自北狄阴寒之地的一枚冰晶,历百年而不化,对您恢复内力好处不少,请您千万不要推辞。”

北狄……阴寒之地么?

牛望秋苦笑一声,心想自己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既然人家能够将意思点到这里,看来对自己的底细也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刚才听牛先生说需要静修半年光景,有了这枚冰晶相信不出三个月您就能恢复如初了,到时候恨柳还需要请您指点一番。”花恨柳也从杨武那里听说,牛望秋已经请了半年的假想寻一处地方去静修,而杨武竟然没有挽留,看来这两人是知根知底的了——花恨柳对杨武佩服的有两点,一是他绝顶的剑术,二是他惊人的洞察力。既然杨武不防,最起码可以说明牛望秋暂时是没有问题的。

“何止是恢复如初,若是顺利,三个月后在下再回来,照着之前的实力怕是保守估计也会再提升一两成的内力了……”说出这话时,牛望秋难掩心中的激动,毕竟追求实力是不管什么年龄的人都趋之若鹜的一件事。

送走牛望秋,这师徒三代又重新躺在躺椅里,沐浴在阳光下,安静了片刻。

“你们猜牛望秋是不是那个人?”佘庆最先憋不住了,开口问道。实际上佘庆是真憋不住还是假憋不住,除了他自己恐怕没人能清楚。或许他只是觉得自己是个晚辈,什么事情由自己问出来会显得自然一些,若是让花恨柳或者天不怕先问,有没有面子是另一回事,关键是自己也不一定能答得上来。

“**不离十了。”花恨柳想了想,说出了一个比较稳妥但不至于没有回旋余地的结论。

“应该就是了。”天不怕也不把话说绝,用了“应该”二字,看来心中也同样有一点不确定。

“你记得准不准啊?”花恨柳转头问天不怕。

“不会错的,死长生当时就是这样跟我说的……墨伏也可以作证。”天不怕似乎不满自己的学生竟然怀疑先生的权威,略有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

花恨柳见他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死长生死了,墨伏现在不知所踪,想求证一下都没办法,理论下去说到底也只是不确定牛望秋是不是北狄人。

“人家倒是看他肯定是!”

“哦?此话怎……”花恨柳本来还想问如何能这般肯定,话说到一半却看到天不怕、佘庆两人一脸惊疑,显然这话并非他俩所说。

再一细细回想刚才这话的语气,花恨柳明白是谁在说话了,怒而喊道:“花语迟,你搞什么鬼!”

直到此时,另外两人才算反应过来,这种让人焦亲永锏挠锲四歉鋈搜ㄓ锍伲鼓苡兴�

更令三人后怕的是,他们竟不知道花语迟几时到的。

“两位先生、公子不要多想,人家……我也没听到多少,是杨城主他们走了以后才听到的。”花语迟看到花恨柳喷火般的眼神,忽然想起自己二人之前的约定,立即正色道,连自己的称呼也变了正常些。

不过,他那句“杨城主走了以后才听到的”又令花恨柳心里放心了许多,虽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至少在杨武跟前的时候花语迟还是不敢乱来的——在牛望秋面前估计也不敢,只不过现下牛望秋身心俱疲,没有办法保持那么强的警惕罢了。

“你能肯定什么?”倒是天不怕首先镇静下来,开口问花语迟。

“自然是那牛望秋的身份了。”花语迟也不作假,自三人身后的树上跃下,自己转身又搬来一张椅子小心坐下。

“公子开始提什么功法与环境、心性、天道相合,不就是想说牛先生的功法更像是在北狄地区练就的么?只是他装作波澜不惊的模样反倒是暴露了他心中的震惊——试想,作为一个习武之人怎么会对您说的习武之道提不起一点的兴趣?这便是矫饰外貌、欲盖弥彰了。后来送东西先不说里面装的什么,反倒是说盒子材质是北方的水曲柳木,见牛先生接下这才又说采自北狄阴寒处,不就是有的放矢,一步步试探么?在我看来,既然牛先生接下了,自然便是默认了这场试探,也间接地承认自己是北狄人了。”

“就这些?”见花语迟说完,花恨柳讶然问道。

“还不够?”花语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未讲明白,想了想确实没忘什么,便道:公子您一句**不离十,先生又一句应该怎样,在我看来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说肯定是有什么不对?”

“嗯,是我们多虑了。”花恨柳嘴上答着,心里却在想原来大家的着重点不一样啊,在你花语迟听来,我们想知道的是牛望秋是不是北狄人,而实际上……也难怪了,如此私密的一件旧事,若是连花语迟都知道,那死长生恐怕也会震惊着从棺材里蹦出来先吼上一句“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然后就能再次证道了——生是男儿身,却执拗于做女人,难道不是抗天命而为之?这也是事在人为啊!

看来自己确实多虑了,白白虚惊一场。花恨柳心中渐安,忽然想起花语迟不会平白无故出来向自己三人请安端茶才是,马上问道:“你可有事要说?”

听闻这话,花语迟马上起身,向花恨柳作了个万福,也没看到他从何处抽出一道请柬递于花恨柳跟前,道:“奉兰陵王殿下所托,特邀您与先生参加晚上的别宴。”

兰陵王请的别宴?他不是今天就该走的么,难道又推迟了?

花恨柳心中疑虑,盯着花语迟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反倒令花语迟面目一红。

“呃……嗯!怎么回事?”花恨柳可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取向,索性直接开口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花语迟矢口否认道,总不能说兰陵王是听到自己说你长得好看,想亲自见一见吧……

“好,我们去了。”天不怕却不会想那么多,现在是在熙州地盘上,若是自己与花恨柳在赴宴时出了什么事,最害怕的恐怕就是宋长恭了——况且,杨大小姐可是说过今天晚饭后要喊自己去商量什么事情呢。

“谢先生!”花语迟本来还担心花恨柳甩脸色不想去呢,这样的话可就难为自己了。可是没想到天不怕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不必担心花恨柳会拒绝了,心中的欣喜无以伦比——又可以回去见他了!

花恨柳确实如花语迟担心的那样,本意是不想去——首先他与兰陵王宋长恭素不相识,对这位有着别样兴趣的人物唯恐避之不及,绝对不愿主动往前凑;再者之前与宋季胥有过矛盾,爱屋及乌也好、殃及池鱼也罢,对整个蜀国皇室有说不出的厌恶却是真的。

眼下,既然天不怕应下了,那边没有不接的道理了。

第四十六章 赴宴

上午还是大晴天,过了中午天色就阴了下来,临近傍晚,熙州又开始飘起雪。

一队由三十人组成的迎宾队伍在风雪中来到了佘府大门外,将天不怕、花恨柳、佘庆、花语迟四人请入了一辆四轮马车。

花恨柳开始还在担心只有一辆马车会不会太挤,可是进入后却没有拥挤的感觉,再加上厚厚的毛皮封裹、车厢正中央燃起的火盆,重伤之后本就嗜睡的他竟然很快便昏昏睡去。

“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有个把时辰,又或许只过去片刻,花语迟轻轻推醒睡梦中的花恨柳,道:“公子,兰陵王殿下的驻军大营到了,咱们下车啦!”

下了车,天不怕与佘庆早已站在外面。此时的天不怕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件小巧的大红色披风,穿戴在身上尤其精神。

“先生……待会儿回去的时候这个帷幕还是要放回去的……”花语迟一眼就看出那披风是什么了。他瞥了一眼后面的马车,那原本当做帷幕的红绸果然不见了。

花恨柳一行人,四个人里有三个都是第一次来兰陵王的大营,眼下迎宾的队伍、载人的马车完成任务,都一声不吭直接退下了,而唯一对这里熟悉的花语迟却忽然变了个人似的,踌躇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于是,四个人便干站在大营外,听风吹,看雪飘。

“那个……没人通报么?”佘庆看了一眼默不作声装高人的花恨柳、合着是出来看雪听风玩的天不怕以及不知道大爷们装什么矜持小姐的花语迟,心想:眼下也只有自己这个明白人开口合适了吧。

“回去之前殿下已经吩咐过,如果答应来就不必在外面等着通报,直接进去便好……咱们走吧!”说着,仿佛下定了巨大决心似的,花语迟主动牵起天不怕的小手,领着三人走进大营深处。

花恨柳、佘庆两人只看出了花语迟眼神中的犹豫,却不如天不怕了解得更多一些。当花语迟的手将他自己暖得出汗的小手攥起时,天不怕分明感觉到了透骨的寒冷。

他出了很多汗,并且一直在出汗。天不怕不知道一个连高于自己好几个境界的杨武都敢刺杀的人,还会怕什么?

“今天的别宴安排在殿下的王帐里,所处的位置也并非这大营的中间,而是在最里面。咱们这样过去,还得再走片刻。”仿佛记起了什么,花语迟扭头对跟着的花恨柳、佘庆二人道。

这……是示威么?

知道自己这一行人囊括了妇(如果人妖也算的话)、幼、伤、残(花恨柳在心中又默默将花语迟算进去一次),还将大家放在大营外,这不是示威是什么?

听到身后花恨柳一声冷哼,花语迟立即解释道:“不是殿下这样安排的……起码,起码不是故意这样安排的——或许他都不知情呢。”

“哦?这话怎么讲?”

“前两天……夫……夫人来了。”这一霎,连花恨柳都怀疑眼前这个两颊飞红、眼中却满是委屈与无奈的人,天生就是个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霎,花恨柳竟然可怜起花语迟来。

“走吧,我们去见见那位夫人。”不再多说,一行人默默地在花语迟的带领下穿过前军、中军,在周围人或惊讶、或充满敌意、或满是鄙视中,终于走到了后军王帐前。

“夫人有令,我们是不能进入王帐的,所以公子、先生自己进去便好,走的时候招呼我一声就可以了。”花语迟说完,便一个万福就要退下去。

“你们?什么意思?”佘庆这一路上也觉出来气氛不对了,若说有惊疑、有敌意都可以理解,毕竟整个大营中突然走入自己这么几个陌生人,若是全都装作没看见也说不过去,但那明显能感觉到的鄙视是什么意思?鄙视自己是熙州人?还是鄙视自己一行人穿得不好看?

显然不是!那一个个鄙视的眼神,无一例外全是冲着花语迟一个人来的!

“您不要多问了……”彷佛被刺到了痛点,花语迟索性不再开口,只想转身尽早找个地方哭去。

“走,回家。”天不怕话不多,但他是四人之中辈分最高的,每一句话说出来几乎都是板上钉钉。此刻他说完话,根本不顾花语迟反应,拉起他的手就往回走。

“别……先生,您不能走……”花语迟一听这话便急了,自己已经向殿下说过要来了,此时到了门口还没进去就走,这是什么道理?当众打脸么?

“为什么不能走?”天不怕人在说话,脚下的步子却是不停,他人小力薄,花语迟也不敢与他比力气——真是奇怪,平日里那个自称“老娘”的花语迟,怎么一入兰陵王大营就变得扭扭捏捏了?

莫非花语迟本来就是个女的?杨武是故意那样说的恶心自己玩来着?花恨柳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自己也没亲眼见过,怎么知道到底是男是女啊……

不过,他的这个疑问很快就被证实纯粹是自己臆想了。

“吵吵嚷嚷,怎么回事?”一声怒斥,自王帐内走出了三名妇人,当中一人打扮最是妖艳,细长的眉毛此刻正在眉心纠结成一团,冲着天不怕一行人怒目而视。

“夫人恕罪!”花语迟听得来人声音,立即扑跪在此人面前,求饶道。

这就是宋长恭的结发妻子?花恨柳、佘庆转身,细细将这妇人从头到脚瞄了一遍。

“你们是何人,竟然敢对王妃如此无礼?”

“请夫人恕罪,这几位是熙州来的贵客……”花语迟见眼下一副剑拔弩张的的架势,心中不由叫苦,心中暗自祈祷小祖宗倔脾气上来了,千万就别惹怒这两位先生了。当即再叩首,向王妃请罪。

“住嘴!”那王妃身后一人见花语迟又跪倒磕头,气焰更盛:“他二人如此看王妃,实在是大不敬!来人啊,将这二人的眼珠子挖去!”

听她吆喝,方才在大营四周不见一个踪影的亲兵,此时竟齐刷刷抽出刀来将几人围在中央。

“别!”花语迟一急,惊慌着从地上爬起,跑到王妃跟前再次跪倒,“是我没将这边的规矩讲给几位先生知道,错在我,要罚只罚我一人便是。”

“哼!”另一人听到这话,眼中更是不屑:“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想替谁挨罚就替谁挨罚?说到底,你不过是咱们兰陵王府养的一条宠物狗、一条阉狗而已!”

在花恨柳的想象中,被人说成如此不堪,花语迟无论如何也要拔剑剁了这人的——然而实际上,他真的如一条宠物狗,趴在地上,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讨好,不敢出声,更别说拔剑伤人了。

“你活不过今天。”天不怕站在一旁看了好久,忽然开口道。

“你……你说谁?”花恨柳几人没有想到天不怕这时候会搞什么预言,三个妇人更是没想到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人畜无害的一个小孩,甫一开口就说出如此令人惊愕的话——而更难办的是,花恨柳几人当然知道天不怕口中所说是预言,但对方三人不知道,这传到她们耳朵里,就是**裸的诅咒。

兰陵王妃此时心中怒气更盛。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自己的丈夫与常人不一样,但也没想到已经到了这样没羞没躁的地步——竟然在出征的大营中藏了那些妖人出来!若不是有心腹通知自己赶来,恐怕过不了几天,自己就成了全天下的人的笑柄了。

想到妖人,她再次低头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前的花语迟:“你方才说愿意替他二人接受处罚?”

“是……”花语迟见她语气稍松,当即答道。

“哦!”王妃闻言轻轻点头,“那你便去死吧。”

那你便去死吧?花语迟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前一刻还是感激涕零的表情先是一愣,进而变得不敢置信:真的是让自己去死?

“还愣着干什么,你这阉狗还不快去死?难道要让我们动手?休想!我们害怕弄脏手呢!”

见花语迟未动,王妃身后的一人上前一步就将跪倒的花语迟踢在一旁,口中更是辱骂不休。

“那个……刚才是她今晚死,现在是你们两个今晚都得死。”天不怕这次学乖了,先是朝踹人的这位一指,而后又指向了王妃身后另外一名妇人。

“你个没教养的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轮到……”

足足三息的时间——从那话戛然而止到众人回过神来,足足有三息的时间,没有一个人说话。

最先看清楚情况的,是与王妃面对面的花恨柳几人。也不见有任何刀光剑影,那人的头自颈部往上就突然飞起一丈高许,束起的头发也在那一霎散开,飞舞在空中,说不出的诡异。

更令人称奇的是,整个过程中竟然没有一滴血落于被大雪铺满的洁白地面上。

“你有三次必死。”

这声音是从花恨柳等人的背面由远及近传来,但几人都不必看,也知道来人是谁。

“威胁先生,必须死;辱骂先生,必须死;看不起我的朋友,必须死。”

杨简此刻手中提剑,语气不温不火,步子也是不疾不徐,然而给人的感觉却是杀气腾腾、将要随时扑来一般。

“你也是。”走到另外一名妇人前,杨简轻声道。接着,花恨柳就看到他这辈子永远不敢忘记的一幕:没见杨简对那人做什么,那妇人便睁大了双眼,直接吓死了。

第四十七章 第一次见面

“你……你……”兰陵王妃看着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的杨简,心中恐惧越来越盛,“我是王妃,你不能杀我!”

仿佛是因她喊出自己身份起了作用,杨简在她身前不到三尺处停了下来。

“怎样?知道怕了么?”见杨简停下,兰陵王妃反而气势一涨,尖声质问:“你是何人?胆敢在兰陵王大营中杀人!给我拿下她!”

“你傻么?”杨简听她这样说,轻笑问道。

“什……什么意思?”兰陵王妃此时也觉出气氛不对了,现下亲兵的响应远不及刚才的积极啊。

“他们若是敢过来,还用等你招呼么?方才就应该扑杀过来才是——现在不应你,自然是害怕为你的愚蠢而死。”轻笑一声,杨简又往前迈出一步,惊得兰陵王妃往后疾退两步。

“你自然不知道我是谁,我却知道你是谁——我劝你还是收起来什么兰陵王妃这种徒有其名的身份好。你觉得如何,赵阿媚?”

赵阿媚便是这兰陵王妃的名字了。

“你说我王妃的身份徒有其名?”令在场的其他人错愕的是,方才的威胁、讽刺都未能将这个女人激怒,此时杨简的一句“徒有其名”竟激得她暴跳起来,伸出半寸长的指甲便向杨简脸上抓来。

“不要!”花语迟被踹倒之后先由佘庆扶了起来,此时见赵阿媚如若癫狂,担心双方再起摩擦,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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