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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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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不会就住在这金玉满堂之中,这一处地方还有个更世俗的叫法,名为“城主府”,他觉得既然是自己所住之地,当然要与其他地方的叫法不同了,更关键的是,无论叫什么名字,都还得能够体现出他自己的特色,所以他自三年前一开始当这城主时便已经另外在城内择了其他地方修宅子了,不是为他自己而修,而是为将来这南云城的城主所修,等哪一天他自己从这城主的位置上卸任之后,这好不容易做起来的金玉之地岂不是又得来回折腾了么?是以,他倒是宁愿新盖下一座,到时候直接让人去住便是,他自己却不打算再次挪动了。

在这叫法上,也自然只许别人称呼他这里为“金玉满堂”,而“城主府”的称呼也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

明明这已经是全南云城连三岁孩童都知道的事情,可是今日来人却似乎并不如何在意这金玉满堂与这城主府有什么区别,从一开始入城便这样问,一直问到了苟不会本人跟前。

这人若是一般人那样干脆问一句“城主府在哪里”也就罢了,即便是不知道路,到了苟不会跟前时也千万莫提此事便是。

然而这一人不同,在路上来时他便惹恼了不少人,等来到苟不会跟前的时候,又一遍遍地提起这“城主府”,让苟不会难得清闲下来喝茶的心情也变得糟糕透顶。

“师……师父……城……城……城主府……府,就挺……挺好!”感受着书桌后苟不会那变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自眼中投射出来的冷光,独孤断身上冷汗塌湿了一片,却仍然兀自说着这话。

不是他不知道好歹非得要说下去,只不过是一进门时自己招呼了一声“城……城主府……可……可是这……这里”,正巧被苟不会听到,一气之下直接便让独孤断每一句话说出时都将“城主府”这三字带上,非让他多长些记性,以后才会记得来这里时称呼“金玉满堂”。

独孤断不觉得金玉满堂的名字比着原来的城主府究竟好听在哪里,在他感受来看,改了名字之后这反而更难听了,尤其是经他嘴里说出来,三个字的“城主府”无论怎么说也总比四个字的“金玉满堂”更容易些吧?

事实证明苟不会出这招让独孤断长记性的办法确实不怎么好用,说了几次之后他更是无奈发现这样做非但不会让独孤断长记性,反而还令自己越听越气,越听越想揍他。

“行啦,你省省力气吧!”将宣纸上那不甚满意的半幅字恼怒地用笔打了几个黑色的“叉”,苟不会将手中的笔随手一扔,或许是因为仍的力气太大,他这一下直接将笔仍在了桌上,滚动了几下之后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没翻滚两下便直接摔落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笔身碎裂,在地上又打了几个滚,才停了下来。

苟不会眉头心疼地皱了皱,却将这气撒到了独孤断的身上,冷哼道:“真是晦气……”

独孤断却不敢多说,这一次很自觉地选择了闭嘴,微微垂下头来,一副是打是骂都任凭发落的模样。

“瞧瞧你们几个人!”不会说话却不代表着苟不会找不到借口泄气,莫忘了他名为“不会”,可是真正会的东西却并不少,随便找个借口骂人泄火气对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你看你师兄,什么东西!”苟不会单手负背,在书桌后走动了两步,另一只手指着大街骂道:“沾花惹草去也便罢了,还处处打着我金玉满堂的名义去做!这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想让这南云城的百姓们都知道我金玉满堂尽出些好色之徒吗?”

“师……师兄……”独孤断有心替师兄说两句好话,毕竟实际上他所做的也不是那般不堪了,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苟不会这里,“每一次师兄领回来让您把关的姑娘,不都是因为您不同意这才又将人送回去的吗……”独孤断在心中想着。

“你闭嘴!”话刚开口,苟不会便一声怒斥将他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再说你师弟,人倒是没有什么品行上的问题,可是他这嘴巴上不饶人啊!”

说完师兄说师弟,等说完了师弟也就应该很快说到自己身上来了吧?独孤断心中暗想着,表面上却是一副恭心听讲的模样。

“上次去族里帮为师接钱,族里不给又怎么了?偷来用了就是!可是他如何做的?偷不去偷,非得将族里的长老痛骂了一通……如此不屑行径,也不怪回来之后为师罚他三天不能说话!”

偷族里的钱也不见得比骂长老们显得“有孝道”多少……独孤断心中暗忖:师父平日里也不像是缺钱的模样,既然要派师弟去族里偷,想来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这幸亏是没有偷得出来,若是偷出来了,恐怕族里也会乱起一阵子吧……

“再说你……”上下打量了一番独孤断,苟不会也不得不承认,除了说话不利落了些,其他方面,自己的这个徒弟相较于其他几个徒弟来说还是极为优秀的。

不过,这想法也不过出现了一瞬而已,下一刻后,他便否决了自己之前的观点,冲独孤断道:“你说你吧,如今也已经不小了……你大师兄都往府里领了好几个姑娘了,虽说我不同意,可是他一直在尝试不是?还有你小师弟,现在也看上了城北王财主家的姑娘了,人我虽然没有见到,可是听说她家尤其有钱……嗯……嗯,这个都不是重点。”

脸上稍显尴尬,苟不会嫌弃似的瞥了独孤断一眼,“你说你,有他们这样的本事吗?你可曾拿正眼看过谁家的姑娘?所有的姑娘……也不是单只这些姑娘,在你眼中,不就是除了活人就是死人吗?”

“不……不是……”

独孤断听苟不会说,若是平日里他自然不敢有丝毫意见,可是这一次他不但有意见,还是相反的意见,甫一听到他这番说辞时,便是苟不会自己也忘了发怒,微微一愣后,下意识问道:“哪里……不是?”

“在……在我眼中,除……除了能……能杀之人,就……就是……是不能杀……杀的……人!”虽然说起来费力,独孤断却坚持着将这话说完,原因无他,只不过是因为这一句话关乎他自己的行事原则,关于原则的问题,他又怎么能够说放弃就放弃呢?

“少来这套!”听完独孤断话后的苟不会反应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本就不应该听他“辩白”,如此一来,他为人师长的尊严何在?

“上次和你匆匆一别,想来这一年来跟着那位愁先生学了不少东西啊,竟然学会顶嘴了……”冷哼一声,苟不会绕到桌子另一侧来,围着独孤断转了两圈,冷笑道:“除了学会顶嘴,还学会什么了,要不要说一说?”

“没……没……”独孤断慌忙垂头否认,于他而言最为关键的一句话已经纠正过来,其余的那些话他权当是师父的气话,这边耳朵听进来了,另外一边耳朵里放出去便是,想来便是说给花恨柳等人,他们也不会在意的。

“还是说你……”看独孤断服软,苟不会得意笑笑,继续又将话题引到了独孤断的身上来,“你呀……其实确实比着你那师兄师弟强一些……”

“嗯?”独孤断微愣,这种话他还是第一次听苟不会说出来,私下里他有没有这般向别人说过独孤断不知道,可是这确确实实是他听苟不会当面提起,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嗯什么?没听过我说好话吗?”苟不会方才也是因为一时未留神直接便将心中话说了出去,本以为独孤断听了至少会说一声“谢谢”,却不料只换了他一声“嗯”……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自然也不能再开口骂下去,方才一句话基本上便将他之后想骂人的话全部噎死了,懊恼的同时,他又不甘心地看了独孤断两眼,希望能够从独孤断身上找一些与之前夸他的话并不相冲的数落人的话来说两句。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眼眸中忽然一亮,轻咳一声,开口道:“你若是让我放心一些,也去寻些姑娘来,毕竟你年龄已经不小,当初你的父母将你托付给我,也肯定没想到最终你会当了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师……师父教训……教训得是!”独孤断忙开口应下。便是他再怎么不愿意搭理苟不会,可是每当苟不会提到他的父母时,他都会紧张一番,有话应话,没话时候也会站直了身子,仿若苟不会一提到他们,他们便能够看到此时的独孤断一般。

“嗯……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说了这么多,苟不会的气也泄得差不多了,他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站回了书桌后面重新铺开一张宣纸,又从笔架上新选了一支长毫大笔,这一支笔比着方才那支大上了两圈有余,笔管更是用名贵的和田玉雕镂而成,握在手中凝神,挥笔便写下“太一”二字。

“万物所出,造于太一……好啊,好!”低声赞叹了两句,苟不会抬头却见独孤断仍站在原地,这才想起自己这会儿只顾着批评他,却还没问他回来究竟是为了何事的。

“你……这次回来要呆多久?借钱没有,住长了也不行,难免仇家听说你回来了就赶到我南云城来了……我自然是不怕那些人,不过现在不比从前,我现在是城主,自然要为了一方百姓们着想,那些打打杀杀的还是不要在我南云城出现得好……”

“很……很快!”独孤断点点头,对于苟不会的这一番说辞他早已听了无数遍,从他出师到现在,真正能够陪在苟不会或者其他师兄弟旁的时间其实并不多,时间最长的一次也不过是半月有余,原因无他,正是苟不会所说的,他仇家太多了,必须躲。

可能有人会奇怪,有仇家上门了难道就不能来多少杀多少吗?这个独孤断自然能够做得到,可是他却不会这样做,其他人,如他的师兄师弟也经常在外面偶尔做些这种刺杀的事情,来了仇家同样只是躲,从不出手杀人。

究其原因,是因为苟不会有所坚持:我们接到要求的时候只是答应杀本人,没有答应杀本人之外的家人朋友,一旦任务结束,那么也便表示自己与被杀者、与被杀者的亲朋没有了关系。既然这样,那为何又要凭空造杀孽呢?

当然了,也总有人会被仇家追得烦不胜烦,最终一气之下将人杀了的,这种情况出现的不多,虽然只有一次,但确实发生过。

最终那人的下场并不好,苟不会知道了他动手杀仇家之后,并没有多少什么,只是废去那人一身功力,然后昭告天下此人不再是他化州之人,结果,不出三天那人便被发现陈尸居所。

规矩既然已经立下,那便是用来遵守的,不能遵守规矩的人,规矩自然也就没有保护他的义务。苟不会讲的道理并不难,难的是每一个门内的弟子都能够从一而终地遵守。

听独孤断说“很快”,苟不会满意点头,根据之前的经验,若是独孤断说“有段时间”,那么大概也就是十天半月顶多了,若是说“很快”,那么短则三天,长则五天,他必然便会离开南云城。

“那你这一次回来究竟是为何事?”脸上笑意尽显,苟不会向独孤断问道。

他这不问还好,话一问出,方才还是站立着的独孤断当即双膝下跪,直接冲他连磕三个响头,不待苟不会反应过来,当先说道:“洗……洗手!”

洗手,不是简单的手脏了就去洗一洗的这个“洗手”。江湖上有种说法叫做“金盆洗手”,一旦某人决定要金盆洗手了也便意味着他是要退出江湖,再不过那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了。

独孤断所说的“洗手”与这意思差不多,却也不完全相同,他所说的“洗手”,不全是退出江湖之意,只是像苟不会表明,他独孤断至此以后便再也不做那杀人赚钱的营生了。

他这不问还好,话一问出,方才还是站立着的独孤断当即双膝下跪,直接冲他连磕三个响头,不待苟不会反应过来,当先说道:“洗……洗手!”

洗手,不是简单的手脏了就去洗一洗的这个“洗手”。江湖上有种说法叫做“金盆洗手”,一旦某人决定要金盆洗手了也便意味着他是要退出江湖,再不过那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了。

独孤断所说的“洗手”与这意思差不多,却也不完全相同,他所说的“洗手”,不全是退出江湖之意,只是像苟不会表明,他独孤断至此以后便再也不做那杀人赚钱的营生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姐姐(二合一)

离着念青城尚有十余里,花恨柳与雨晴公主便见有列好的阵仗在前方久候他二人。为首者也不是什么外人,而是自文相隋复之离开西越之后一直以礼相之职代行文相之权的白客棋。

远远地就见白客棋骑了马往前来迎接他二人,等靠的近了,自然是先对二人礼遇一番。

“白大人客气了……”雨晴公主与白客棋算是相熟,当初率领和亲使团赶赴昆州的也正是白客棋,当时雨晴公主对他的印象便极好,眼下得知白客棋又得温明贤、隋复之两位大人的有意栽培,愈发成为这大越的社稷之臣了,她对于对方更是感激得很,只不过碍于身份,也只是在态度上愈发客气了。

“公主折煞微臣了……”白客棋脸上一红,微微躬身说道,说完又转身向花恨柳,立即改执学生礼,恭恭敬敬向花恨柳拜服道:“学生白客棋见过愁先生。”

他自然不是花恨柳收的学生,而对方也说得清楚,虽说是以学生礼相待,可是口中称呼的却是“愁先生”,而不是“花先生”,这便说明,他这一礼是以天下人的身份向代表着“天下师”身份的花恨柳而作,若是换做了别人,也同样是顶着“愁先生”的名义站在这里,白客棋仍然会客客气气地与他施礼。

而两人旧交,白客棋却是分得清楚,尤其是他现在的身份,这与显耀与否无关,最主要的是他手中掌握了太多的机密事情,万一被人所利用,对于大越来说那便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谨慎,是白客棋新近学到的,这一点与隋复之的教导关系密切,而若是按照白客棋先前的性格来说,此时见了花恨柳无论如何,如果不叙叙旧的话,都说不过去。

好在花恨柳并不在意这件事情,他早就在看到白客棋的时候就察觉出有些异样,尤其是这接迎的阵仗,实在不应该如此“寒碜”,眼下这只有五十人左右的队伍,说是来“壮声威”倒不如说是“丢人现眼”来得更现实一些。除非……

想到这里,他轻笑回应:“白大人应该是有别的安排吧?不如我们边走边说,这样也好省下些时间。”

“别的安排?”雨晴公主微愣,闻言向白客棋看去。

“花公子果然是花公子!”白客棋这时候称呼花恨柳便不再是“愁先生”了,而是自心中真正佩服地道了一声“花公子”,脸上所露出的表情,除了钦佩便当真是一脸毫不掩饰的惭愧了。

“大君此时正在五里之外等候,微臣本想拦着,可是大君……”他苦笑一声将事情原委讲到。

“正阳……大君出城了?”听到这里,雨晴公主也是一愣,若是按照金正阳的身体状况,便是人在宫中时也不能离了暖身之物,若是出了城来,那岂不是要想更多的办法帮他遮掩了?这又与“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公主稍安,微臣已经想好了一些办法,并且之前大君都在城内呆着,方才看到您二位之后,我才命人去请大君出城的,此时咱们往那边赶的话,正好可以迎上大君,大概会在五里之后遇上大队人马。”

“五里……走快一些吧,尽量让他离得城中近些,免得路上又惹了风寒。”花恨柳轻轻捏了捏雨晴公主的手,宽慰笑道:“想来当初天不怕也应该想过若是需要他外出时怎么帮他暂时稳一稳了,咱们人少速度快一些,他们人多队伍长,远不及咱们灵活,此时……”

“快走吧!”

花恨柳话未说完,他身旁的雨晴公主便打断了他的话,径自翻身上马,骑了一匹马,当先一步朝着念青城的方向奔跑了去。

“公主……”白客棋惊叫一声,见雨晴公主趋马跑出一段路后并未有任何不妥,这才收声向花恨柳轻笑,“咱们也走吧!”

“这样子,不走也不行了。”花恨柳陪着苦笑一声,这才与白客棋各乘了自己的马,招呼着那五十人不到的队伍速速往回赶去。

金正阳所在的马车当真数得上是大越境内最大的一辆马车了,这是白客棋不顾其他群臣反对,执意要为金正阳打造,对于那些什么“玩物丧志”、“穷奢极欲”的反对话语,他一人尽数应了下来,但就只有一条:骂可以,马车还得继续造。

花费了近半年时间,动用了各类能工巧匠三百余人,这辆需要三十六匹上等的大越马才能拉得动的大约有寻常人家一间屋子那么大的马车才算造好。

造好之初,白客棋曾经邀请朝中大臣一起进去看过,其中不乏有坚持骂他误君乱国横竖不肯上马车内一看的,更多的是那些阿谀奉承之徒,进了马车一见其中仿若一处起居之所,溢美之词更是举不胜举。

这唯一的一次邀请群臣登上马车一看也就是这一次,自此之后白客棋就将马车献给了正阳大君,那也便是大君的私人用物了,没有大君的允许,谁又敢进去呢?

三十六匹骏马分列马车前、左、右三侧,驾车需要六人坐在马车前侧共同操作,若是想从马车前第一匹马的位置走上马车,需得跨过六丈远的距离。有了这个距离,便是旁人想一窥其中究竟,也是痴心妄想之事。

白客棋的用意就在此处。实际上,自一开始相邀群臣进了马车看过之后,他便将之前马车中的无用东西全部拆掉了,一方面加厚马车的厚度——这可不仅仅是加厚四壁,车顶、车底板,都至少加了三尺有余的御寒之物,马车内更是暗藏大小各种暗格、机关七十二处,有防身只用,有暖身只用,更为奇特的是,经过一些能工巧匠的改装,还在其中铺设了四条换气的同道,便是为了防止身在其中的人窒息而死。

种种设计、处处用心,最终的目的不过一个:若是正阳大君有朝一日要出宫去,在这马车之中也务必保证他不受寒侵。

今日他说要出城迎接雨晴公主和先生归来时,白客棋也是反对最激烈的一个,不过当金正阳反问他“马车空置不用与没有又有什么区别”时,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退步,只不过却是以条件交换的方式,逼迫大君最多也只能出城五里,这还得需要现在城中呆着,等得到了他的信号之后再出发才行。

远远地看着有人骑马而至时,正阳大君便命令手下可以出发了,等到传讯的人将白客棋的话带到,护送大君的队伍也便浩浩荡荡,正出了城门。

这一番动作不得不说已经是全部的极限了,毕竟那近千人的队伍需要护送着大君周全,毕竟那三十六匹骏马也需要暂时适应一下,能够以极短的时间整顿好出城门,已经是极其了不起的速度了。

出城五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雨晴公主心中却是已经恼怒异常,以往时候便是金正阳出次内宫,她都会提心吊胆一阵,不见人平安归来,更是茶饭难食。这一次他倒是涨了胆子了,竟然不止出了内宫,还出了内城,直接跑到了外城来!

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她心中气哼哼地想着,不过却也终究不肯用力鞭策自己胯下的马儿,唯有一直口呼着“驾——驾——”尽快往前赶。

花恨柳与白客棋心忧她的安危,将一众随从扔下之后便急速奔赴了来,不多时便与她并驾齐驱了。

“你心急也没用……”花恨柳张了张嘴又欲劝道,一看雨晴公主此时心神并不在他身上,也唯有识相地收拢了心思,默默跟在她的身旁,向着念青城方向快些、更快些地奔跑。

饶是如此,等到他们看到正阳大君御驾所在时,也不过多奔出了三里地。

“停下,停下!”正阳大君开心大笑,一边招呼着人将马车停下来,一边看着那女子骑着马飞奔而来,嘴上却是嘟囔道:“这马车看着有用,可是反应太慢了些,等它停下,姐姐就要跑到我跟前来了……”

“金正阳!”雨晴公主的速度在看到正阳大君的御驾之后又快了很多,这一变化反倒令一直压着速度跟在她身旁的花恨柳、白客棋微愣了些神,等他们反应过来去追时,雨晴公主的马已经飞驰出十丈有余。

金正阳本来还是一脸喜色,等听到雨晴公主喊他的名字时,却是当即变了脸色,一脸哭丧的模样。他是由雨晴公主看着长大的,自然也就知道自己这位姐姐的脾气如何。不要看平日里她都是一副人畜无害、温柔可人的模样,可是生起气来时,更是可怕得紧。

她会哭,会不理人,这最让金正阳害怕了。

尤其是当她直呼自己名字的时候,那就更预示着她的这位姐姐已经满腔怒火,随时都有可能喷发出来了。

“人还多,给点……哎哟!”他本想在群臣跟前留下些作为君上的颜面,可是不曾想尚未将话说完,那葱葱玉指便直接衔住了他的耳朵,不等他顺着拉扯之势跟上去,却忽然觉得耳朵一阵转动,竟被人直接扭了个大半圈!

“姐啊,疼,疼啊!姐,姐!”除了喊“疼”,他也就只能冲着雨晴公主求饶喊“姐”了,至于其他求饶的话,不用去试他也知道无用,这次生气又不比其他,正阳大君自己心中是十分清楚雨晴公主之所以有这么大的火气,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的。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他才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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