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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第2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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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就只能用“诡异”来形容了!
裴谱自己不会记错,当日他第一次捕捉到李凤岐的气息的时候,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与自己相比差距并不是如此细微,而就在两个月前他追上了李凤岐,在表面上看上去气氛良好的一阵谈话之后,两人便开始了同行,那时候李凤岐的实力仍然要低他自己不少。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的实力却已经达到了与自己相差无几的程度,这不禁不妨裴谱心惊: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在自己看不到他的时候,李凤岐究竟发生着怎样的变化?他这变化又是怎么发生的?
更为关键的是,裴谱非常在意一件事:这种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方式是只有李凤岐一个人会,还是说他已经将这办法教给了其他人?
若是后者的话,用不了多久这方土地上便会涌出成千上百的与他一样的人,他们或许可以活很长的时间,又或许有着超越普通人太多的实力……到那时,若是这一群人视他为仇人,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这结果,他便只是想想,也觉得毛骨悚然。
原本他以为活了自己这样漫长的岁月,早就应该对生死有了彻底的觉悟,在初次见到花恨柳的时候他是这样认为的,在宋季胥跟前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唯独此时在李凤岐跟前,一想到若是两个人动起手来最有可能鱼死网破,他忽然便开始胆怯了起来,忽然变得不那么彻醒彻悟了,变得更加珍惜活着的时候了。
前后出现这种变化的原因所在,只不过在于他不再是一个人。
当他是一个人时,他心知没有谁能杀得死自己;当他不再是一个人时,他知道别人随时都有可能下决心与自己做生死斗。
这与身上没钱时谈慷慨,身上有钱时一毛不拔,是同样的道理。
“你说你会去杀花恨柳,我自然不会拦着。”这一会儿,李凤岐在前面骑着毛驴儿不急不缓地走着,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裴谱必定离他不足两丈距离。
说完这话,他似乎是感觉出来裴谱抬头盯着他正看,头也不会地轻笑道:“只不过你若是杀他,我可以拍着胸脯向你保证,在今后你活着的时间里,绝对没有一天过得安心。或许是再三年,又或许是再三十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里,你会慢慢地将防备着我的到来当成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说不定因为这样,你还会慢慢对活着心存许多希冀,觉得知道这世间不是一个独有的你这样活着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你……这是在威胁我?”裴谱冷笑道。
“哪里是威胁了……”李凤岐听裴谱这样说他,语气中仿佛带着天大的冤屈说道:“我也不过是不想死而已……”
“可是听你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和我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这一点很好明白啊……”李凤岐禁不住转身向裴谱正色道:“越是实力若的人就越善于狐假虎威,这种事情你见过的应该不少,也应该知道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你比我强,而我相对处于弱势罢了。”
“在我看来,却是你处于强势,而我处于弱势。”冷嗤一声,裴谱索性在路边的一处石头上坐了下来,而李凤岐也似乎早已料到了他会这样一般,早早地便驱使着毛驴儿转身向着裴谱走了过来。
毛驴儿走起路来一高一低,有这路不平的原因,但更多的却是因为这驴子自己的原因。
这是一头跛驴。
确切地说,这是一头有名字的跛驴。
这驴子名为“仔细”,一直是天不怕的“坐骑”,却不知道为何自从上次走丢了之后又跑到了李凤岐的身边来。
跛驴在裴谱身旁停下,过了一会儿后却感觉那骑在自己身上之人并没有下来的意思,不由心头有些烦躁,轻声“鞥——啊——”叫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作用,索性自顾自地顺着嘴边的草啃了起来。
李凤岐便这样被跛驴带着在裴谱的身前不停地晃悠,有的时候在他身旁出现,有的时候在他身后出现,反正只要是鲜草所在的位置,必定是李凤岐将要出现之处。
“你想怎样?”终究是被这毛驴扰得心绪不安,裴谱竟难得地有些烦躁起来,盯着身后的李凤岐问道。
若此时两人正好是面对面的样子,这样看过去或许还有些威势在,可是现在他二人一个悠闲地坐在毛驴身上信“驴”由缰,一个却歪着脖子努力正视那悠闲之人,若是有旁人看到这情景,怕也是要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想这两个老头真是孩儿心性啊!
“我不想怎么样啊……”见裴谱发怒,李凤岐却更加悠然,“之前的话说得很清楚,不是我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而是要看你做了什么,你什么都不做,我也就不做,大家做朋友,有好吃的分你一份,有好玩的带你一起来玩……”
“如此,我似乎还要感谢你的慷慨了?”
“不不不,你大可不必感谢我的慷慨……”李凤岐正儿八经地摇头道:“相对于感激我的慷慨,你若是知道了我的吝啬,说不定反而会感激它呢。”
“哦?你怎么个吝啬法?”
“我若是吝啬起来,这世上凡是我心喜的东西,我都要留着;凡是我不喜的东西,我都要去掉;便是那些我不要的东西,若是有人胆敢申伸一个手指头拿走,我也会视为对我的挑衅,到时候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我惜命,所以对方就得死。”
“你这样说……莫非是能够做到这一步?”裴谱皱眉问道。
“当然是做不到了。”李凤岐笑道,“正因为做不到,所以才能说这风凉话啊,也正因为做不到,你才不要当真,只算是我自己做做梦罢了。”
听了李凤岐的这番话,裴谱却沉默了下来。他不会因为李凤岐说能够做到,便坚信对方一定会做得到;也不会因为李凤岐说做不到,便放松了警惕当真以为他做不到。
他判断李凤岐能不能做得到的标准,不是对方的那张嘴,而是他自己的感觉。
然而此时他对李凤岐的感觉却是极不好的,甚至于这种不好的感觉慢慢地便有了与郭四象作对时的迹象,似乎那才消弭了数年的不快又因此而重新泛起,弥漫在了他的心头上了。
“你这一路向北,是去做什么?”心中定了定神,裴谱想李凤岐问道,不等对方回答,他又补充道:“你不要告诉我说是准备回北方去了,我心中已经将你的目的猜得差不多,此时问你也不过是求证罢了,无论你承认也好还是不承认,我的这个判断不会轻易改变。”
“呵呵……”李凤岐微愣,这一副表情在裴谱看起来确实便是对方就打算以“回北方”来搪塞而被拆穿了样子,“你所猜的自然不会错,我也没有必要隐瞒,一路上你很少问,我还道你已经笃定,便也没有怎么专门解释过。”
“你知道若是这样做的话,这已经布好了的棋子便全都没有了用处,到时候势必又是一场持续的动乱!你……你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呢?”
“为什么不能发生?”李凤岐讽刺问道:“当初我师兄费尽心机不让它发生,结果还不是被人算计了?好人不得好报,这总会让人心中产生不平衡感……我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这样做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吧……”
“你……”听李凤岐如此坦荡地承认这般做法完全便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裴谱心中已经准备好的太多的话便没有了说出来的必要了。他心中气闷,更多的却是恼怒与自嘲:自己当初想尽心机要做的事情,此时难得有志同道合的人也想做,可是为何自己却要将对方看作是对立面而不是与自己同一面的人呢?
“花恨柳,我不去杀了。”沉默了半晌,他终究还是决定作出让步。
首先应他的并不是李凤岐,而是那头一只垂头啃草的毛驴,不知道是因为赞同这话,还是因为吃草的时候受了什么刺激,“吭——哧——”一声,一个响亮的响鼻从它的嘴里发出,便像是为了迎合裴谱而卖力的鼓掌一般。
“唔……”响鼻之后,才是李凤岐的一声几乎听不到声响的回应,他点点头似乎是对裴谱的这番反应颇为满意,笑道:“我听说你也在北狄呆过一段时间,不如接下来咱们便直接向着北狄去吧?”
“随你。”裴谱此时的脸色难看之极,在李凤岐的威胁下他终究还是少有的让步了,这对于他来说不啻于是一种羞辱。刚刚被人羞辱过的人,脸色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吭——哧——“
跛驴又打了一个响鼻,只不过它的这个响鼻此时便不是鼓掌了,而是表达自己的不满:去北狄有什么好?去北狄的话自己就不能一直跟着这位大人物了,不能跟着这位大人物,那么多好吃的不就吃不到了吗?
它打响鼻,是要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
“既然如此,那么那一件事……”裴谱将自己心中的怒气平复了下去,这才提起另外一桩事。
“随他去吧。”李凤岐轻摇头道:“或许在你看来那毕竟是瞒天欺道之举,依靠着有些卑劣的方法来达成那个目的……”
“你难道不这样认为吗?”裴谱很敏锐地抓住了李凤岐话中“在你看来”这四个字,知道对方的观点或许与自己并不相同。
“我更倾向于将这番举动看作是‘献祭’。”李凤岐点头道。见裴谱皱眉似乎是不理解,他进一步解释道:“以往的事情你看得多,记得也清楚。每到一个皇朝后期,皇族之人总是要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少了是不是?”
“不错。”裴谱点头应道,这一点不止是他们能够看出来,便是稍知道些历史的人也够清晰地把握住这个规律。
“在我理解来看,这是上天许给了好处之后最后来收本息的。”李凤岐盯着裴谱的眼睛说道:“大部分的皇族,都是先从老天那里得到好处,之后再一点点地还给老天,等这一族的人死的差不多的时候,也便是说之前的账也还的差不多了。”
“你所谓的献祭呢?”裴谱点头,似乎也认同李凤岐的这个观点,联系到他一开始所说的“献祭”,不由疑问道。
“献祭,是先有所求,需要拿出诚意感动上天,这样才有后续的好处来。”
李凤岐的话理解起来并不困难,至少在裴谱听来这个意思确实再明晰不过了,然而他听后却没有立即表示赞同或者反对,却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方法究竟是合理还是不合理。
“我之所以说这件事情随他去,便是想要看一看对于这破天荒出现的头一次‘献祭’,我们的上天究竟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见裴谱不语,李凤岐轻笑着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什么反应?”裴谱虽然心惊于李凤岐的胆色之大,不过经他这样一说却更想知道他所谓的“反应”究竟是期许上天给出的是哪一种了。
“不妨将之看作是交易,不论是先得好处再付代价,还是先付出代价再得到利益,都是上天与当权者之间的一种交易……这一点,你是否同意?”李凤岐说道这里时,向裴谱问道。
“不错,无论哪一种都可以看作是一种交易。”裴谱点点头道。
“既然是交易,那么自然便有主动的一方和被动的一方了。”见裴谱同意自己的说法,李凤岐脸上微微笑了笑,继续问道:“在你看来,先得好处与先付出代价,究竟是哪一个能够体现得出是人占据了主动呢?”
“自然是后者。”裴谱几乎不假思索地便答了出来。这番回答并不难理解,因为“先得到好处”的前提条件往往是这并非有人强要来的,而是上天通过各种安排、巧合,硬塞给人家的,这个时候上天占据了主动,而接受的人是被动的一方;“先付出代价”的这一种却更贴近于“要”,人变得更加主动,对于到不了自己手中的东西变得近乎于热切,通过付出不菲的代价向上天“要”好处。在这里,上天是被动的,而人是主动的。
“即便如此,又能说明什么呢?”虽然知道了问题的答案,可是裴谱并不知道李凤岐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
“或许什么都不能说明,又或许能够说明一些什么。”李凤岐轻笑,说完这话后见裴谱似乎要怒,又道:“若是付出了代价却没有得到什么回应,便说明上天因循着某些规律运行,不受外物的干扰,近乎于机械,圆的轮子就是用来行车的,方正的墩子就是用来做案板的……”
“如果有回应呢?”裴谱微微点头,迫不及待问道。
“如果有回应,那便说明上天不是完全按照特定的规律来行事的,至少有时候它会接受人的挑逗,适时地做一些改变……如果这样的话……”说到这里,李凤岐看着裴谱,诡异地笑了起来。
“如果这样的话会怎样?”虽然焦急,裴谱却仍按捺住焦急等着李凤岐回答。
“如果这样的话,那也便是说,我们的上天……”指了指头顶上的那片晴空,李凤岐笑道:“更愿意做出自己的选择……”
第五百四十六章 讲不成的道理(首更五千)
杨简并没有问花恨柳为何他会如此笃定窦建章的族人并不会太过刁难,而花恨柳也并没有主动地去解释什么。
事后想起来时,花恨柳也记不清自己当时为何那样说了。或许他只是为了哄杨简高兴,或许他当时隐约地察觉到了什么,只不过因为两个人中一个未追问,另一个也未主动应起,这反而令之后发生的事情变得更加得难以捉摸了,直到某一天他们听闻了窦建章嘴里说出的解释后才恍然原来此时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离真相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当然,如此种种都是后事了,此时花恨柳将杨简哄好了后再把牛望秋与佘庆请回来,就刚才的事情继续商量,以期最快地拿出主意来,同时为了防止中间多生事端,他们也需要在第一时间将达成的处置结果送回到熙州,以作万全准备。
“杀也杀不得,废也废不得,我看啊咱们也就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了,直接等时间到了后咱一起卷铺盖走人便是了。”牛望秋一坐下就不耐烦地嘟囔着,从他这一点的反应来看确实不像是他应该说的话,只不过若是和方才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花恨柳却并不意外他会如此说。
在牛望秋看来,刚才出去的这一段时间里他与佘庆并不知道两个人在屋里说了些什么,也难以从表面的温和猜出来究竟是作了让步、谁占了上风。为了避免一开口就得罪人,他这样以抱怨的语气说出来不负责任的话,若是杨简占上风了,他自然可以推脱说只是忍不住抱怨,而若是花恨柳占了上风,他也可以说着本就是在陈述事实。
佘庆选择的应对法子与牛望秋并不相同,不过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见他一进门除了向花恨柳、杨简施礼,小心翼翼坐下外,便不多说一字,只是在不重要的话上跟着点头,在表态决定的时候闷头,全然游离于整件事情之外。
花恨柳对他二人的反应好气又好笑,正欲面露不悦时,却不料佘庆却忽然开口说话了:“归根结底,我们所谓的处罚也不过是表个态罢了。”
“嗯?”花恨柳在听到佘庆的这句话后脸色终于和缓了些,他心喜于佘庆所说正是这件事的点子,他所隐约透露出的态度也正是花恨柳自己早已确定的态度。
“具体怎么说?”虽然大概猜到佘庆会说什么了,花恨柳仍然忍不住问道。
“便如刚才牛先生所说……”一边说着,他一边向牛望秋微微点头,牛望秋也神情郑重地向他点头回敬——之所以出现这种看似滑稽的场面也是因为花恨柳与杨简的关系已经确定下来,眼看着就要成为一家人了,所以佘庆尊称牛望秋一句“牛先生”是随着杨简的辈分,而牛望秋回敬却是因为佘庆代表的是四愁斋,是愁先生,礼敬再应该不过了。
“正是那句‘杀也杀不得,废也废不得’,既然我们不能插手相州与窦氏一族的内部事务,那也便意味着想要直接动手处理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的……这个时候就像是我们站在河的这岸看河的对岸打架,即便对岸中有我们自己人,可因为隔着河过不去,便是想搭把手也做不到。那么,这个时候可以做的便是要大声地呐喊,说一些鼓励对岸的人战斗到底、必胜这样的话了。”
“也便是说,我们就是来喊口号的?”听到佘庆的这番比方,花恨柳不禁失笑,不过连他自己也必须要承认,佘庆与他相比倒是更适合当先生教人知识,起码在讲道理上比他说得通俗、透彻很多。
当然了,天不怕讲道理的本事自然也不小,只不过说来说去却也只会拿“糖葫芦”举例子,听多了未免乏味太多了。
“现在的问题便是怎么喊的问题。”牛望秋说出这句话便招来杨简的一阵白眼,实际上这一点大家都清楚,佘庆讲时她之所以不理会,一是因为花恨柳让他说的,她自然要给花恨柳些颜面;第二则是因为佘庆举的这个例子也恰到好处,她觉得新鲜好玩,也便不再追究了。
牛望秋做了什么?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做,除了一开始就表达了含糊不清的态度外,再有的便是说了这句没有养分的话……这也难怪杨简会不给他好脸色看了。
不过,牛望秋毕竟是老江湖了,便是看到了杨简的这一通白眼,他也假装没有看到,自然而然地便将话题引到了如何处理窦建章身上,沉声道:“是持有什么立场要先定下来,这样便也很容易便想出该如何说了。”
“还能有什么立场?不就是告诉窦氏一族的人,让他们自己处理这件事吗?”一旦杨简不再感情用事了,与她交流起来也便容易了很多,尤其是她这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更是爽快到完全可以“碾压”花恨柳的地步。
“不只是这样……”不等牛望秋说话,花恨柳摇头接过话道:“还是以佘庆所说的看河对岸打架一事来说,若是你在这边喊,你会怎么喊?”
“打死他,不用客气,往死里打……还有别的吗?”几乎是没有考虑地,杨简便将这些话说了出来,她倒没感觉到这些话有什么问题,只不过周围听的人却个个惊愕,甚至是牛望秋还抽空一脸怜悯地上下打量了花恨柳一番,等花恨柳意识到他为何这样看自己后,很快便想到说不定哪一天杨简还真会这样对待自己……
当然,眼下他自然不会露怯,只是微微点头承认杨简的态度确实是其中一种。
“如果是你,你怎么喊?”这一次花恨柳问的是佘庆。
佘庆似乎早已猜到自己会被问道,当即也开口便道:“如果打得赢,自然要打;打不赢的话,当然是劝他赶紧跑了。”
“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不是关于谁打得赢谁必定输的,而是关于谁有理谁没有理的,这个时候为了避免事态继续往恶劣的方向发展,就需要先让他两个停下来,各自所说冲突的原因,再帮助他们解决问题。”牛望秋这会儿难得说一句算是有些水准的话来,一开口便补充了杨简与佘庆两人的说法,将最有可能出现的这三种情况——打得赢,打不赢,讲道理——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花恨柳再要做的,就是在这三种情况中选择一种与窦建章杀人最为相像的,然后再就此表达出熙州的态度便是了。
“只是窦建章与相州和其余窦氏一族之人,究竟谁是河对岸的朋友呢?”杨简提出自己的疑问道。这当然不能简单地以“他们与窦建章熟,所以窦建章就是他们的朋友”这样划分,实际上若是站在熙州的角度上来看,重要的并不是窦建章这个人怎样,而是整个相州对于熙州来说会变得怎样。
这样一比较,好像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选择了。因为在大局上来说,既然相州对于熙州更加重要,也便是说窦建章对熙州不重要了……既然不重要,那么自然也不需要再考虑其他多余的,只需要确保最终的结果不会影响相州的稳定便是了。
而实际上,事情又要比这更为复杂,因为想要确保相州的稳定,便要考虑究竟是在窦建章管控下的相州稳定,还是没有了窦建章之后相州还能继续稳定。
同时还需要考虑的,也包括窦建章的实力在整个相州之内,究竟是达到了何种地步——不要仅仅以为窦建章只是一族之长,若是杨简的观察不错的话,一个能将世外万千留言拒于门外的人,绝不仅仅是因为有钱或者有一辆隔音效果好的马车便能做得到的。
现在的问题是,花恨柳等人并不知道窦建章的实力如何。非但他们不知道,便是一直负责与窦建章打交道的杨九关也承认过并不如何了解窦建章。
而杨威或许了解,只不过花恨柳并没有得到机会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东西来。
这样一想,其实也便将打得赢、打不赢这两种情况都掠过了——连对方彼此的实力怎样都不知道,又遑论两者谁强谁弱呢?
那也便只剩下“讲道理”的这一种情况了。按理说,花恨柳直接便根据这所谓的“讲道理”来确定怎么说便是了,可是等他真的考虑着怎么说时,却很快便发现这种情况本身便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远比着开始“想一想”的时候更艰难些。
为何?便是因为这一天下来,他们并没有问到什么结果,能够问到的都是别人设计好了的答案背给他们听的,问不到的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不说……却没有人知道窦建章究竟是否是真的因为萩若的事情杀了三位长老的。
“要不明天咱们继续打听打听?”杨简想了想,确实如花恨柳所说的那样这一天根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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