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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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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是杨九关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合适了,此时被老爷子问到了,他也唯有老老实实承认方才确实是这么说的,毕竟老爷子潜台词问的是“是不是”,而不是“对不对”。

“你说的漂亮……是那黑得像块炭的女子漂亮,还是斩杀族人的窦建章做得漂亮?”

“我……”杨九关一听老爷子这样问,心中暗道一声糟糕,不等老爷子走上前来,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声。

花恨柳原本便心虚,此时一件杨九关说跪就跪,身体不由自主地便也跟着跪了下去。他这一跪不要紧,这屋内其他的人,包括杨武、佘庆、杨瑞,竟然是不分先后地都跟着跪了下去。

这一幕反倒令老爷子有些不解了,他冷笑一声,问最远处的杨瑞:“你也是这样想的?”

“不敢……”杨瑞与老爷子正面接触的机会并不多,可是几乎每一次见老爷子都绝没有好事情收场,从当初的族议之事到这一次,也不过三五次,除了第一次的事情确实与自己有关外,其余事情却都是他在一旁当看客,而那受训挨批之人,便是杨武与杨九关两人了。

今次杨九关一被问住他就知道今日必难收场,等杨武一跪他更加确信这一点了。

“既然不敢,那便是无错,如果没错,哪里用得着跪下?”老爷子摇摇头道。

“两位叔伯在跪,瑞是小辈,跟着跪下是应有之事。”杨瑞老实应道。

“先不说这个,你站起来。”老爷子与他说完这句,便转身到杨武身旁问:“你今日并无错误,我也没有处罚你的意思,为何也跟着跪下了?这……可不像你风格啊!”

老爷子说出这话,好奇更甚于质问,之前已经有过很多事证明过了,如果仅仅是他与杨九关一人犯的错误,另一人宁肯站在一旁看好戏,也绝不出声影响老爷子发火。

这一次杨武竟然跟着跪下,实属不正常。

“本不想跪。”杨武垂头应道,“只不过先生跪,做门人的自然也要跟着跪……”

“呵呵……这倒也是……”老爷子轻笑一声,又向花恨柳身后的佘庆问道:“佘家小子这么做也是因为你家先生跪下了,所以才跪的吗?”

“也因为城主跪在先,无论是先生这头儿还是城主这头儿,佘庆都没有站着的道理。”佘庆老实应道,说实话这会儿他心中也不明白为何杨武与花恨柳竟然这样一并跪了下来,莫非是两人都有错?又或者这是为九爷求情的吗?关键是现在还没开始处罚九爷啊!

“那你说,你刚从念青城回来,是因为过年没向我老爷子请安,这个时候正巧想起来了,所以才不打招呼就跪下的吗?”轮到花恨柳时,老爷子的心情已经大好,与花恨柳说出的话也显得随意很多。

花恨柳自然也不会承认说“其实我心中也觉得窦建章这事情做得漂亮”这样的话,他正愁没有什么借口解释,此时一听老爷子这般问他,当即正色应道:“不错,正是这个意思,先前来时一时没有想起,所以等想起来的时候也便顾不上什么场合了,就想立即向老爷子请安问好,恭祝老爷子长命百岁!”

“哼哼,接的倒是及时。”老爷子一听花恨柳竟然拿调侃当正事正经讲了出来,不免轻笑暗赞“这孩子脸皮之厚犹在自己之上”,心情出奇更好,便道:“既然如此,待会儿就留下吃饭吧!”

说完这话,他不等花恨柳应还是不应,又向杨武问道:“小丫头今天没出去吧?让她也一道过来,还有大越的那位公主,以及佘庆家的,都过来吧!”

“是。”杨武沉声应道,意料之中的,在应下这话的同时,杨武看向花恨柳的目光便有了一些异样的情绪。

花恨柳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先前他便与杨武、杨九关陪老爷子吃过饭,清汤寡水不说,关键是量太少了!

然而,此时老爷子兴致来了,他自然也就不能拒绝了,唯有装作感激模样应道:“谢老爷子!”

“好了,起来吧!”老爷子此时也高兴起来,像今天这样要召集一群人来陪他吃饭的情形并不多,他可不想自己的好心情因为杨九关这事就受了影响,见杨九关仍然兀自跪着,冷哼一声又道:“你也起来吧!以后说话要动脑子,切莫忘了你的身份、你肩上的担子!”

“是。”杨九关应了,这才站起身来。趁着老爷子转身的空档,悄悄向花恨柳轻轻点头道谢。

“说起来,既然说到了相州的事情,那么你们也一起来拿个主意,说说怎么处理这件事吧。”重新坐回椅子上,老爷子将话撂下以后便闭目养神去了,这番做法再明显不过,这是让众人讨论之后直接拿个结果给他,而他自然不愿参与到制定决议的过程中来。

“佘庆,先来说一下最近那边的情报……不,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一道说一下吧。”杨武示意佘庆道。

他这番安排并不为其他,在场之人可以说从事件已发生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花恨柳之前却不在熙州,得到消息也是最近之事,想来有些事情还不了解,这才让佘庆顺带着讲一讲。

“是。”佘庆应了一声,向花恨柳轻轻躬身后这才开始讲那相州发生的具体之事,除了知道窦建章一怒为红颜的那“红颜”实际上是一位名叫萩若的长相稍黑的姑娘外,也知道了自己所送出的峥嵘剑在这一事件中也起到了激化窦建章与族内长老矛盾的作用,更为重要的是他还知道了窦建章此时的处境并不怎么好。

“昨晚相州来情报,说到了窦氏一族族内的情况,在我看来,若是处理不当,于我熙州而言实在危急。”佘庆说到这里,已经打算开始讲刚刚得到的消息了。

“现在情况怎样?”花恨柳轻轻点头向佘庆问道。

“窦建章因为做出了这样过激的事情,虽然长老团里暂时没有明面上的反对之声,可是实际上在长老团暗地里、民众中都存在着批评的声音,尤其是长老团里甚至已经形成了人人自危的恶果……”

“便是说,现在的窦建章,并不为族内之人待见?”杨武微微皱眉问道。

他皱眉自然表示即便在他看来这件事也已经到了非常棘手的地步了,于私而讲,杨威对窦建章如对自己的骨肉,他是杨威的大哥,也自然对窦建章有着莫名的亲近,此时若是窦建章身处困境,想来杨威也必然会对他有所央求的;于公而言,当初促成熙州与相州结盟的正是他为主导,近一年来熙州与相州也确实在很多方面都进行了深入的合作,若是因为窦建章一事处理不慎,之前所做的大多努力便有可能付之东流了……

所以,如果窦建章现在不为相州人待见,那么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然而,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佘庆听他问后,稍作迟疑后还是一五一十地将情报汇报了出来:“就在昨晚,窦建章受人刺杀,虽然他并没有伤到,可是那位萩若姑娘却被惊吓到了……”

“刺杀?”花恨柳微惊,没有想到这事情进行的也太快了些,若是照现在的趋势进行下去,迟早有一天窦建章会沦落到人人唾弃的地步!那么于熙州而言,从大局出发,也必定要在一人还是一州之间做出自己的选择。

而那个选择,近便也在眼前了。

这一次老爷子让商量出来关于此事的一个处理结果,便是有意通过此事表态了:若是支持窦建章,那便最好将窦建章保护起来,这样得罪的便有可能是窦氏一族的人;若是支持窦氏一族的人,那么先不说熙州方面的追责要如何进行,便是相州方面,也要及早确定新的扶持之人才好。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当佘庆说完之后众人的反应一致地沉默,许久之后才听杨武出声说话。

“窦建章所做,多有不成熟之处,虽说年轻人成长需要通过犯错来变吸取更多的教训,但若是付出的代价太大,那么也有我们希望他有所成长的初衷相悖了……”

他这句话虽然并未直接明言,花恨柳却已经听出这话中的意思了,按照杨武说表达的态度,他恐怕会支持趁早换人扶持的做法。

杨瑞微微上前道:“我虽然与窦建章接触不多,却对他人的印象极好,对人温雅不说,脾性也好得很……我在想,这一次会不会是他受人蛊惑或者苦不由衷……”

“这种可能虽然微乎其微,可也仍需要注意甄别。”杨九关点点头道:“不过现在我们需要先拿出一个态度来,至于其后窦建章是不是你说的那样,还需要派人去验证。”

“我正是此意。”杨瑞回应道:“若是如此,倒也可以先做准备了。”

准备什么?自然是两手准备了,若是窦建章确实如杨瑞所猜的那般,那么这个时候他们非但不能抽身,还要全力帮助窦建章才是;若是一切都是出于他本意,那么熙州方面自然不会选择因小失大,壮士断腕的勇气,熙州向来不缺。

花恨柳正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杨武、杨九关、杨瑞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他,当即想起来自己也是这杨氏一族长老团中的一员,自己的意见同样重要。

他微微尴尬笑了一下,这才道:“在我看来不妨将调查验证一事与表达态度一事一起做了,这样既可以避免误判,也能表达出熙州对这件事的重视,无论是窦建章的原因也好还是其他原因,相州人都不会因为熙州表现的太过于包庇或者强硬而遭到排斥……你们以为怎样?”

第五百八十六章 站队

花恨柳所说,也不过是综合了杨瑞与杨武两人的意见,做出的一个折中的办法。不过,也正如他自己所说,这样做的好处也很明显,不会因为处理的方式而引起误会,这对于熙州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杨武与杨瑞也同意这样处理,唯有杨九关尚存疑问:“这样的话,派谁去调查这件事情呢?”

“自然是既能代表熙州的态度,又不会让窦氏一族的人以为派来的这人不可信才是。”佘庆在一旁分析道。

“唔,这个是必须的。”杨九关说完这话,又向杨武问道:“有这样的人吗?”

杨武斜睨他一眼,心中冷笑:你明明知道谁是最合适的人,却非要由我来说,怕是想让我当这恶人吧?我才不上当!

想到这里,他正要开口说“不清楚”时,心中却又想到或许有这样做的机会并不多了,倒不如使唤使唤花恨柳,也算是扬眉吐气一回,总该对得起皇甫戾泉下有知了吧?

出于这般想法,他微微皱眉想了想,可是想来想去,这眉头舒缓开来,眼睛却向花恨柳投了过来。

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件事情,花恨柳去做,刚刚好!

他是熙州的女婿,当然能够代表熙州的态度;他也是四愁斋的愁先生,若是说这世上还有一人能让普天下的百姓相信他说出的话可信的话,也便只有“愁先生”了。

花恨柳的多重身份,正适合去做这复杂之事。

“这么说来,我应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去呢?”花恨柳苦笑,他虽然不愿往外奔波去,但一想到窦建章若是因为这件事而影响了与熙州的关系,实在是可惜了。况且说起来那引起争端的直接引子——那把峥嵘剑,还是自己送出去的,无论如何,他都应该亲自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熙州办事,不需要什么名头,你直接去便是。”说出这事时,杨武仿佛又回到了面对数十万大军围攻熙州城时的情境,说出的话也不失傲气。

“此事毕竟干系重大,还是打一些名头的好。”杨九关毕竟是混江湖的,知道无论是一个人也好,还是一群人也好,若是想要与之平和相处,便一定要知道给对方“面子”。一些人原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当他的面子被人扇了耳光后,“从此路人是仇人”的例子他也见过不少。既然有去“灭火”的打算,那么花恨柳去,也最好不要带着“火种”去。

“不如……以督办粮草一事如何?”杨瑞皱眉想了想提议道,说完这话,他又向花恨柳解释道:“现在相州这个月要送来粮草的日子又快到了,因为是新年刚过,所以专门向后拖延了几天,正好可以利用这拖延的几天以督办粮草的名义在相州停留三五天,这样的话也是能够将事情经过了解清楚的吧?”

“唔……这个提议不错。”杨九关点头赞许,又转头看向杨武,,等他拿主意。自从老爷子重新做了族长以来,这重要的事情便由他二人共同商议,然后拿出一个统一的解决方案或建议汇报给老爷子,行便实施,不行就打回重新考虑——无论怎样,这都需要他们二人都赞同才能做请示。

“可行。”杨武想了想,点头道,不过他做事考虑的却更周全一些,又补充道:“既然打着这个名义,倒也不如实际去查一查粮草的事情,最近我隐约听到一些下面兵将的话,似乎是在说粮食有什么问题……我再另派一人协助你,你们到时候分工去做便好。”

“如此最好!”杨九关不等花恨柳表态便高兴道,说完,见旁人都没有话要说了,这才向老爷子走近道不足半丈的位置,躬身请示道:“老爷子,已经有决议了。”

“唔,那就开始准备去做吧。”老爷子轻轻点头,却也没问具体的决议是什么,只因为自方才开始他眼睛虽然闭着,可是耳朵却一直在注意着听这几人讨论,可以说这决策的过程他一字不落地全都听了下来,自然也不需要杨九关再赘述了。

“好,我这就去办。”杨瑞现在负责在杨九关与杨武手下打下手,实际上便是负责一些决策的具体执行,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对督办粮草一事这样熟悉,究其原因也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所负责的便是这粮草之事。

等杨瑞退了出去,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点头道:“杨老四家的这个孩子,可要比杨老四能干多了……”

“四哥和五哥,自从卸了职以后便一直都在北狄游玩,虽然至今没有回来,可手下也会时不时地传来一些消息,所言都是寻常之事。”杨九关轻笑着应道。

他虽然轻描淡写地这般说了过去,可是花恨柳却从中听出了别的意思。首先说杨瑞的父亲并不在乡城——这也是为何他去乡城的时候只有一个严管事迎接的原因;其次,他的一举一动都受着族内之人的监视——什么叫做“寻常之事”?便是那些做起来没有深意、不会对熙州的安危产生影响的事情,杨九关既然敢这么说,自然也是因为他有说出这话的资本了。

“嗯,若是他俩还不老实,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老爷子神情微肃道,说这话时言语之中杀意尽现,花恨柳心中一惊,却也和杨武、杨九关一样,垂首听了下去。

“说起来……你不在念青城好好呆着,又匆匆忙忙回来了是怎么回事?”老爷子将公事处理完,又开始与花恨柳说话了,花恨柳正要先奉承两句时,笑容刚现、话还未说,便被老爷子阻止道:“那什么想我向我请安之事,便不要提了,我还没老到糊涂的地步。”

“您这是哪里的话!”花恨柳稍显尴尬,坚持着将话说了出来:“只是在念青城时觉得这天气冷,您老人家莫在这天气出去溜达了,还是待在屋里烤烤火炉子好……”说到这里,他又自嘲道:“等到了熙州时我才忽然想起,咱们这里可比念青城暖和许多了,这个天气却正是出去散散心的时候……不论是不想让您出去也好,还是觉得您出去也不错,对您的感情都是真的……”

“瞧瞧,听听!”老爷子听到花恨柳这番话,先是一愣,尔后大笑,指着花恨柳向杨武、杨九关两人道:“你们两个也不小了,怎么做出来的竟是一些惹我老头子生气的事情?好好说两句话,都这么多年了,一句都不会说吗?”

“祝恩老身体健康。”

“祝老爷子笑口常开!”

杨武与杨九关听后,一人一句,应的倒也是不慢。

可是他们说出的话却又让老爷子不满意了:“身体健康?被你们两个整体这样气着,我哪门子像是健康的样子?还有你……”一边说着,一边又转而指向杨九关道:“笑口常开……我现在看见你就想骂你,还笑口常开!哼!”

“您要是觉得骂我能够心情好一些的话,也无妨。”杨九关硬着头皮应道。

“那个……”

眼见着老爷子又要急眼,花恨柳忙出言适时道:“说起来,我着急回来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见到了言恕。”

“言恕?”老爷子一听,当即便愣了一下,反问花恨柳:“与他有什么关系?”

之所以这样说,也是花恨柳所采取的一个小策略,若是想让发火的人先静下来,便要让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一件不知情的事情上来,又或者通过威吓、辱骂等极端的方法也可以。花恨柳没有胆子开口说威胁的话,若是如此,不等老爷子说什么,一旁两名挨训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先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再说别的吧?

“在念青城时正好遇见他回八塔寺,临走时约我去寺里转转,于是新年之后便与雨晴一道去了一趟。”花恨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当然其中部分涉及**的事情便直接略过了。

饶是如此,当一开始听到花恨柳说陪着雨晴公主到八塔寺后,杨武仍然冷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也便是说,他没有说这边将要发生的是好事还是坏事,而只是催促你赶紧回来了?”老爷子听得这事情太玄,一时之间竟然来了兴趣问道。

“嗯,因为他看不到东西,暂时还在瞒着寺里的僧众,所以这事情是由他的弟子传话来的,我和……我因为担心他是不是受人挟制还专门折回寺里看了看,发现并无不妥,这才确定他是真心要我赶紧回来。”

“怎么样,独孤断的事情和窦建章的事情中,有比较贴合他意思的吗?”杨九关皱皱眉头,先与杨武眼神交流了一番,这才问花恨柳道。

“目前来看,似乎窦建章这件事更加符合。”花恨柳皱眉想了想后不敢确定地说道:“首先,究竟是不是他本意做的,关系到他与熙州的关系、熙州与相州的关系,这不能不说干系重大;第二,这件事既不是我提议去做的,也不是我回来之前已经确定的,似乎一切都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一般……”

“嗯……有些道理。”杨武也难得地肯定起花恨柳的话来,不过他的话也仅仅是到这样一个程度罢了,再想从他嘴里听到夸人的话,难度不小。

“说到独孤断……”佘庆在一旁稍稍迟疑了一下,仍决定开口将事情告诉给花恨柳。

“他怎么样了?”花恨柳一听到独孤断,当时关切问道:“既然逐出了南云城,也便是说他不会继续在那里躲着了吧?这样的话他也只能尽快赶回来熙州才是……你打听一下他在哪里,我们去接应他,免得被人……“

“实际上……”佘庆脸露难色,向花恨柳道:“只不过……”

“怎么了?”“不过”之后往往跟着坏消息,这是被验证了多次的一个规律,一听佘庆这样说,花恨柳脸上立即变得难看起来,问道。

“受了一些伤……”

“嗯?这也正常吧……”听佘庆说这话,也便表示独孤断活得好好的,那花恨柳便要放心许多了……至于受伤这种事,一来对于独孤断来说不异于家常便饭了,二来他仇家本来就多,只允许他要人家命,就不许人家报仇的时候放他两滴血?

花恨柳没有那般不讲道理,所以若是独孤断尚还活着,他便不至于暴怒到要翻脸杀人的地步。

这便足够。

“不是有天不怕吗?他去做什么了,让他先帮独孤断看看伤口……”花恨柳说着这话,无意中瞥到了另外三人,却见三人竟都是一副怪异模样看着他,似乎对他所做所说极为不解。

花恨柳也仅仅是料想到事情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的这般复杂,可是等佘庆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之后,他却彻底无语了。

原来,独孤断受伤不假,可是那些害他受伤的人,每一个人所受的伤都要至少比独孤断严重三倍以上,其中伤势最轻的一个人,也是刀入三寸,其余之中断筋残肢者,更有近百人。

花恨柳问天不怕忙不忙,若是让天不怕知道了,怕是会骂他太没良心了,这些个受伤的人,全部都是天不怕自己一个人在包扎、治理,他又怎么会清闲下来!

“从这件事情来看,或许独孤断的事情更像是那件大事。”杨九关说道。

花恨柳开始时还以为他是调侃,不过见杨九关一脸正色的模样后,他当即也一副诚心模样请教:“为何会这样讲?”

“因为这群心怀怨恨之人正在城中疗伤,而你的朋友独孤断却一副休闲模样地带着伤口逛街。”

“逛街?”花恨柳微愣,不过他很快便想明白,若是逛街必定是独孤断被人拉去的,而究竟是笛音还是花语迟拉了他,他却不确定。于内心中,他还是希望花语迟能够接受独孤断的,不过他也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所以也只是在心中祝愿罢了。

“若是引得这群人再次发疯,我熙州城便要从内而外被攻克了。”似乎是担心花恨柳不明白,杨九关点明道。

“这样一说……也不是没有可能啊!”花恨柳皱眉,先前不问这件事还好,此时问完了他反而觉得更没有头绪了。

“若真是幸事,倒不如突来时更有惊喜;若是不幸事,那也是注定了的,此时也不必自寻烦恼了。”老爷子轻笑着宽慰花恨柳道。

“嗯,我会记得。”花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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