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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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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刚烈
“难道绣儿姐姐不是美女?”显然顾小怜已经来了好一会儿,把大官人调戏小寡妇的戏码,看了个十足十。
“我和她不是熟么……”这下轮到王贤老脸一红。
“大人总是对小怜避之不及,”顾小怜幽幽道:“自然会感到陌生了……”
“哪有避之不及……”王贤尴尬道:“我不是忙么……”
“那现在总有时间了吧,”顾小怜紧咬着朱唇,不依不饶道,这个绝色女子的性情,绝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类型:“大人可愿意跟小怜好好说说话……”
“好吧。”王贤苦笑一声,退到凉亭上,坐下道:“坐下说。”
顾小怜也不跟他虚意客套了,缓缓坐在他对面,深深望着王贤,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坚决道:“大人,小怜今日逾矩了,回头任打任罚都随大人,但就算您把我打死,我也得死个明白……您到底打算如何处置我?”说着说着,她不禁一阵气苦,难道戏文里唱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就是自己的写照?
“小怜言重了,我没那么多规矩的,”王贤笑笑道:“至于如何待你,我的想法是,我也不提什么要求,你就跟小白菜一样……就这么住着呗。”
“啥叫我就住着呗?”顾小怜愕然。
“就是想干啥就干啥,不想干啥就不干啥,我不会强迫你们。”王贤笑道:“这种好事儿哪找去,对吧?”
“大人图什么?”顾小怜难以置信地望着王贤。她原先还以为王贤有难言之隐,或者像赵王那样有断袖之癖,但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也不像啊……
“我啊,”王贤心说,是啊,我图什么?放着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不敢染指,我这不变态么:“我不愿意勉强别人……”
“如果是这样,大人尽管放心……”顾小怜说着鼓足勇气,竟伸出玉手来,握住了王贤的大手,然后拉着他的手,覆盖在自己左胸前。一张玉面登时红若玛瑙,双目似要滴出水来,却仍强忍着羞意,缓缓道:“君为女萝草,妾作菟丝花,轻条不自引,为逐春风斜……”
王贤知道,这是李白的诗,意思是我是一根绕树而生的藤萝,失去依附就无法生存……顾小怜以此自况,算是把自个低到了尘埃里。可惜他现在顾不得品味这首诗里的闺怨,因为他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那只幸福的左手上,那是怎样一种触感?如丝般柔滑,却又坚挺饱满,让人满足的灵魂都在唱歌,鼻血都流下来了……
“大人,快仰起头!”看到一股鼻血从王贤的鼻孔淌下,顾小怜顾不上羞矜,忙赶紧上前,扶住他的头,然后掏出罗帕,为他堵住鼻孔。罗帕生香,但不是熏香,而是带着佳人的体香。女子是有体香,但就像绝色美女一样少见,有体香的绝色美女,就更是罕见了……
‘明珠暗投啊……’王贤心里竟生出这种念头,顾小怜这样国色天香的美人,自己都替她不值。
看着王贤的狼狈样,顾小怜咬着朱唇,有些心慌,又有些得意,看来自己的魅力对他没有失效,只是不知何故,他在克制罢了。
顾小怜正在胡思乱想,忽听得王贤幽幽一叹道:“你这是何苦呢?”
一句轻描淡写的‘何苦’,却击中了她心中的痛处……不这样又能怎样?她有别的选择么?像她这种歌姬,不就是供男人玩乐的么?恐怕王贤不碰自己,是为了干干净净好送人吧?
王贤仰面躺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手按着罗帕抬头,只见她失神的坐在那里,泪水早湿了面颊。
“怎么就哭了呢……”看到美人伤神,王贤感觉自己好似莫大的罪过,手忙脚乱地抬袖给她擦拭……要不是方才的亲密接触,他都不敢如此唐突佳人。
“奴家失态了,大人是想把我再送人吧?”顾小怜无声地抽泣道。心说我怎么命这么苦,本以为这位王大人虽然地位不高,但总是个温柔之人……她看他对林清儿的体贴呵护,就觉着他不太可能粗暴地对待自己。对于她这样的姬妾来说,有个和善的主母,再有个温柔的主人,那简直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所以她才会如此着紧,王贤到底收不收自己……因为万一再被转送一家,可是决计不会有这般好运了。
“送谁?”王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可没有拿人当礼物送来送去的毛病,要不我早把玉笛、小琴她们八个,送给我那些弟兄了……”
“那、那就是奴家多心了……”顾小怜忙深深吸几下气,想要止住泪。
“想哭就哭吧,憋着多难受……”王贤的声音,温暖得如春日正午的阳光。“需要个肩膀靠一下么?据说这样会哭得更舒服。”
“嗯!”顾小怜使劲地点头,趴在他的肩头,泪珠便如断了线的珠子,很快便浸湿了大片。但这女子哭得极有特色,哪怕流再多泪,也不会发出一点声音……这是她多少年来,被逼出来的本事。因为在教坊司里,哭出声被教习嬷嬷听到,会遭到鞭挞,而且三天不许吃饭的。
痛痛快快哭了好一阵子,她才不好意思抬起头,声如蚊鸣道:“大人的衣服脏了……”
“不要紧,反正不是我洗。”王贤笑笑道:“感觉舒服点了?”
“嗯。”顾小怜点点头,感觉轻松多了。
“那我们回去吧,我的鼻子也好了。”王贤没有问她有怎样的身世,因为但凡身世好一点的女孩子,也不至于沦落为王公贵族的玩物……那必定是个凄惨的故事,又何必再让她揭一遍疮疤呢?
“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排除了诸般原因,顾小怜终于想到那个可怕的可能,面色急变道:“因为我是赵王爷送给太孙殿下的,便以为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王贤心说,你终于猜着了。他不知道顾小怜这种冰雪聪明的女子,为何会这么久才想到这种可能?要么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么就是……真糊涂。
见他不说话,显然就是默认了,顾小怜凄然一笑道:“如果我说,我不是女间,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歌姬,大人相信么?”
“……”王贤默然片刻,方点头道:“我信。”
“大人不用骗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是不信的。”顾小怜冷笑道:“但我顾小怜敢对天发誓,从来没有任何人教过我,怎么做女间,也从没人让我做女间,如有半句假话,就叫天雷殛了我!”
“我信。”除了这两个字,王贤还能说什么?
“大人还是不信……”顾小怜满腔冤屈无处排遣,竟咬碎银牙,把心一横道:“也对,口说无凭,我这就证明给你看!”说着竟然纵身一跃,一头朝凉亭柱子上撞去。
“别……”王贤惊得浑身汗毛直竖,伸手去拉顾小怜,虽然拽了她一下,她还是重重地一头撞在柱子上……登时鲜血迸流,触目惊心,人自然一下就昏迷过去……
“小怜!”王贤如遭雷击,伸手去触她的颈动脉,感到还有微弱的脉搏,赶紧用那方罗帕压住她头顶的伤口,高声嘶叫道:“牛八!小黑!”
正在为银铃端茶倒水的朱瞻基,听到他不似人声的叫唤,赶紧把手里的茶壶一丢,闪身循声而至,便见王贤横抱着顾小怜,两人一个满嘴是血,一个满脸是血,看上去吓人极了。
“这是怎么弄的?”朱瞻基惊呆了:“有刺客么?”
“赶紧请太医,最好的太医!要快!”王贤朝他吼道。
“没问题。”朱瞻基大声道:“陈芜,听到没有,赶紧去请刘太医,就说我摔倒了,让他别吱声!”
“爷,这不合适吧。”陈芜小意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快去!”朱瞻基不耐烦地挥挥手道:“救人如救火!”
“哎……”陈太监忙一溜小跑去请大夫。
王贤小心翼翼地抱起顾小怜,慢慢走下假山。这时候,林清儿和银铃几个也闻讯过来,见状都花容失色道:“这是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想不到,她是这样一个烈性女子……”王贤眼圈通红,哽咽道:“竟以死证清白。”
其余人都是一头雾水,只有朱瞻基和林清儿,知道王贤在说什么,两人不由动容,林清儿的泪刷地就下来了,朱瞻基也叹息道:“怨我,怨我啊……”
现在说什么都白搭了,王贤把顾小怜抱到房间里,小心放平躺着,用块白纱布换了被彻底染红的罗帕,然后焦急地等待着太医的到来。
“刘太医是太医院的院正,这些年除了给我爷爷看病,就在专心编写《普济方》,等闲王公都请不动他,要不我也不会谎称自己伤了……”为了让王贤安心,朱瞻基介绍道。
银铃听了有些奇怪,为什么你伤了他就得来?但这时显然不适合发问,她只好先把问题藏在心里。
不管怎样,朱瞻基这一招果然毒辣,不出盏茶工夫,刘太医就风风火火赶来了,朱瞻基忙迎出去。看太孙殿下活蹦乱跳,六七十岁的刘太医一愣道:“你哪伤了?殿……”
一个‘下’字没出口,就被朱瞻基捂住嘴,拖到一边小声道:“我没受伤,但不用这种法子,请不到您老爷子。”
“胡闹!”刘太医脾气不小,连太孙的账都不买,知道上当,就要拂袖离开。
“来都来了,您就给看看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朱瞻基却不撒手道:“就当我欠您个大人情,将来必有厚报,这总成了吧!”
第三百零二章三个和尚没水吃
好说歹说,刘太医才跟着太孙殿下进了内室,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顾小怜,又诊了下脉,便起身叹了口气。
听他这一声叹,众人的心都揪起来了,太孙殿下涩声问道:“怎么,没救了么?”
“谁说的?”刘太医白他一眼道:“老夫的意思是,这点伤,到街上随便找个郎中就可以了,犯得着把老夫请来么?”
“您是说,她没事儿?”王家众人张大嘴道。
“你们怀疑我的医术么?”刘太医两眼一瞪,胡子一翘一翘道:“真是荒唐,那你们另请高明吧!”说着便作势要走。
朱瞻基忙拉住他,好说歹说,才哄着老太医在走之前,开了一副药方。
“太医都这么牛吗?”把牛太医……哦不,刘太医送上马车,王贤两眼发直道。
“当然不是了,这是大明朝的独一位,”朱瞻基说着指指自个脑壳道:“而且也是因为当年受过刺激,这才落下了个容不得人怀疑的毛病。”
“什么刺激?”既然太医说没事儿,王贤也就放心了。
“我皇祖母的病,就是他治的,后来皇祖母还是去世了,他以为自己肯定要被处死了,吓得给自己备了棺材。谁知道我皇祖母留下遗旨,说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因为他高明的医术,才又多活了七年,要我们记住他的功劳,并为他钻研医术提供条件,争取早日找到治愈那种病的法子……”
“皇后娘娘真是仁慈啊……”王贤欷殻У馈�
“是啊,”提到皇祖母,朱瞻基的脸上也满是怀恋,涩声道:“我皇祖母在时,我家里的关系,可没这么紧张……”
“唉……”王贤陪着叹了口气,便见朱瞻基收敛心神,低声道:“小怜姑娘的事情,我很抱歉。”
“这怪不得殿下。”王贤摇头道。
朱瞻基却话锋一转道:“但我还要说的是,你不能放松警惕。”
“……”王贤愕然。
“要小心是苦肉计。”朱瞻基面色阴沉道:“万一她是见自己要被识破了,置之死地而后生怎么办?”
“你还怀疑她?”对朱瞻基的多疑,王贤有些难以接受。
“她不是没撞死么。”朱瞻基的话语分外冷酷。
“那是我及时拉住了。”
“万一她是故意让你拉……算了,”朱瞻基摆摆手,有些无奈地看着王贤道:“你不会被她迷住了吧?”
“不至于。”王贤摇摇头。
“那就好,我也信你有这份定力,”朱瞻基叹口气道:“你要是一开始就听我的,又怎会有这一出?”
“殿下要用美男计,我不是合适的人选。”王贤黯然道:“当初就该让你另选高明。”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朱瞻基笑道:“我就是想另选高明,你舍得么?”
王贤摇摇头,怎么能让顾小怜这么走了呢?
“这不就结了,”朱瞻基笑着拍拍他道:“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该怎么对她怎么对她,心里有个提防就行了。”
王贤点点头,旋即又品过味来道:“这不还是美男计?”
“不,”朱瞻基摇摇头,狡黠笑道:“这叫将计就计……”
“……”王贤发现跟太孙殿下一比,自己真是太纯情了。
进去看看顾小怜已经没什么危险,朱瞻基便告辞回家了,银铃本想问问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但转念一想,他肯定会蹬鼻子上脸,自己还是盘问一下灵霄吧……她和二哥一起进京,应该知道点什么吧?便把灵霄叫了出去。
见顾小怜没事儿了,小白菜亦逃也似的走掉了。见一屋子人转眼走了个七七八八,林清儿白王贤一眼道:“官人是怎么弄的,一个丢了魂儿似的,一个直接寻死。”
“别说了,我才最郁闷呢。”王贤苦着脸道:“女人心海底针,我是搞不懂的。”
“那你还……”林清儿本想说‘拈花惹草’,但转念一想,这事儿还真不怨他,郑绣儿是从江里救起来的,已经无处可去,只能跟着他。顾小怜是太孙硬塞的,他又不能送人,只能放在家里。现在弄成这个局面,还真是挺无奈的……不过她怎么有点小幸灾乐祸?我的大官人啊,齐人之福不好享吧?
夫妻俩默然须臾,一声呻吟打破了沉默,两人马上凑到床头,王贤惊喜道:“小怜你醒了!”
“妹妹,你做什么傻事?”林清儿摸着顾小怜头上的纱布,垂泪道。
顾小怜动了动嘴唇,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光洁如玉的面颊淌下来,她却不理王贤,只对林清儿泣道:“姐姐,我命好苦啊……”
林清儿忙安慰地拍着她的背,用眼神示意王贤,赶紧说点什么。王贤只好讪讪道:“小怜,是我不对,以后断不会再怀疑你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大人何错之有?”顾小怜呜呜咽咽道:“要说错,也是奴家的错,谁让我是赵王府出来的人呢。”
“你是身不由己的,再说你也证明了自己的清白,”王贤忙温声道:“咱们揭过这一页,往后好好过日子,如何?”
“我没死,就证明不了什么,兴许我是故意寻死,来打消大人的疑虑也说不定。”顾小怜却冷笑道。
“怎么会呢,”王贤讪讪道:“你不要多想了,咱们养好身子再说,千万别再寻死觅活了。”
“奴家不会寻死了……”顾小怜幽幽道:“奴家只求大人赐一张度牒,送我出家吧。奴家会日日为大人和姐姐祈福的……”
“瞎说什么,我是决计不会答应的。”王贤这个汗啊,好么,小白菜那边还没劝下,这边又一个要出家的。难道对光头的渴望会传染么!
“大人说过,我想干什么都可以的……”
“我现在又说不可以了,”王贤粗暴地摆摆手道:“今天大家都太激动了,不利于谈话的建设性。你且打消这念头,安心养伤,我们改日再好好谈谈。”说着便起身往外走,却被门槛绊了一下,登时火冒三丈地嚯嚯起来:“说了多少次了,弄这么高门槛作甚!赶紧给我拆了!”
向来温和的老爷竟然大发雷霆,一时间前院后宅都噤若寒蝉。
王贤气呼呼地大步往书房走去,路过小白菜的房间时,他突然站住脚,拉开门便闯进去。小白菜本来坐在杌子上出神,吓得像兔子似的蹦起来。王贤步步进逼,逼得她步步倒退,一直背靠到墙上,俏脸满是惊恐道:“你……你要干什么?”
“你要是再敢提出家,”王贤双目圆瞪,一字一句道:“我就……打烂你的屁股!”
“你!”小白菜羞愤莫名,刚要开口叱责,却听他接着道:“而且是脱下裤子来打!”
“你!”小白菜羞愤更加,想要再次开口,却又听他威胁道:“不信可以试试。”
一段三连击,终于把小白菜的心防击垮,她双腿一软,缓缓瘫坐在地上。王贤暗暗得意,看来就得拿出点一家之主的威严来,不然各个瞪着鼻子上脸!谁知还没得意起来,就听她哇哇大哭开了。
“不许哭!”王贤忙喝道。
小白菜却哭得更厉害了,王贤几次伸手想要把她按倒打屁股,但又怕她彻底失控,只好再次落荒而逃……堂堂王大官人夫纲不振,哪还有脸在家里待着?让陈管家跟林清儿打声招呼,他便提前回军营过夜去了。
回军营的路上,王贤心里反复就是一句话……去你妈的三妻四妾!简直就是嫌自己命长!
那厢间,银铃在屋里审问灵霄。灵霄这丫头,却是个不嫌事儿大的,她觉着如果将来银铃能当上皇后,自己岂不就是皇后的姐妹,那真真是极好的。所以她才一直帮朱瞻基瞒着银铃,这次银铃审问,她也只说牛八是皇亲国戚,没说他是太孙殿下,唯恐把银铃吓到。
“皇亲国戚都这么不着调么?”银铃刚要发表感慨,就听到小白菜的哭声,然后看着二哥气冲冲出去,竟是要离家出走的架势。银铃都看呆了:“这是哪一出?”
“这一出叫‘三个和尚没水吃’吧。”灵霄说完,很为自己这句话而喝彩。
“还在这说风凉话!”银铃白她一眼道:“不赶紧去帮着劝劝。”二女便去顾小怜房间一看,见顾小怜在黯然垂泪,林清儿也在那抹泪。其实本来林清儿没哭的,是一听说王贤走了,她才泪奔开了……官人是在怨我治家无方啊!
银铃忙劝了这个劝那个,无奈女人哭起来,那是一定要哭个痛快的,结果没把别人劝住,把自己也给劝哭了。心说小谦你个杀千刀的,也不来京城找我,光顾着你董家妹妹去了……
眼看着王家有泪流成河的架势,灵霄终于忍不住生气道:“你们怎么这么自私,小贤子要上战场了知不知道,还给他添乱!”
这一声比什么劝都管用,满院子的哭泣登时戛然而止,一张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惊讶至极的表情:“真的?!”
第三百零三章讨伐诏
接下来的八天里,王贤都在军营中度过,八天后本来该回家了,那天是冬月二十,突然有旨意传朱瞻基翌日上朝。朱瞻基因为早晨要读书,所以是不上朝的,这次皇上特意下旨让他上朝,自然是有大事要宣布,而且他也必定在其中。
接到旨意,王贤和朱瞻基都猜测,应该是北征的事情。果然下朝回来,朱瞻基兴奋地朝他叫嚷道:“是的,是要北征了!赶紧召集众将,我要宣读圣旨!”
升帐鼓声隆隆敲响,三十息的时间,众将便齐集一堂,队列笔直、昂首肃立、鸦雀无声,一片肃杀……仅看军官的军容,便能感受到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再想想王贤初到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云泥,这都是日复一日磨砺出来的,容不得半分投机取巧。
在王贤的陪伴下,朱瞻基大步走到堂前,众将齐刷刷摘掉头盔,单膝跪下,齐声道:“拜见殿下,参见军师!”
“有旨意。”朱瞻基立定在众将面前,沉声道。
“臣等聆听圣训!”百多个声音如同一人。
“上曰:瓦剌残虏既弑其主,又拘杀朝使,侵掠边境、违天虐人、义所当伐!尔等其秣马厉兵、以欸大举,作尔志、奋尔勇,共成大功!钦此!”朱瞻基高声宣读永乐大帝的亲笔手谕。
“臣等接旨!吾皇万岁万万岁!”众将高声应道,因为早有准备,是以无人感觉突然,反而都激动得热血沸腾起来。
“诸位,”朱瞻基收起圣旨,沉声道:“好男儿当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建功立业,就在此时!”众将重复着太孙殿下的话,对建功立业的渴望,在每个人的血液中苏醒过来。
王贤看着一屋子闻战则喜的战争贩子,不禁有些感慨,大明朝经过洪武、永乐二位大帝,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青年时期,官兵们充满了建功立业的豪情,丝毫不把蒙古鞑子放在眼里,亦不把流血牺牲当回事儿。帝国的自信,体现在士兵的自信上,这话一点不假。
在中军帐中,他也受那种狂热气氛感染,有种好男儿当马革裹尸的冲动,可是一回到房间就冷静下来……尼玛,这是上战场啊,虽说跟着太孙应该安全得很,但战场上瞬息万变,谁又说得准?不就是混口饭吃么?犯得着这么拼命么?
但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除非他想当逃兵,把一生都钉在耻辱柱上,否则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调整好心情,王贤便下达了命令,年前取消一切休假,全军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在王贤指定的幼军规章上,二级战备是仅次于部队出战前的状态,此时军队的主要工作有五项,一,深入进行战备动员,全军严守岗位;二,搜集情报,严密掌握敌人动向;三,抓紧落实后勤,装备等各种保障;四,抓紧临战训练;五,制定作战预案,预先进行演习。
五项之外,还有一项没有写在纸面上的,就是建立独立的通信系统。
在当初制定规章时,对于纸面上的五项,众将都没有异议;但那纸外的一项,连睿智如莫问都私下表示,建立和维持通信系统的成本太高,既然朝廷有完备的驿传,何必还要去挤占本就很紧张的军费呢?
但朱瞻基对这一条分外赞同,他甚至以为,前四条都是正常的参谋水平,只有第五条,才能最体现王贤的过人之处,不枉自己如此礼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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