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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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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上次那间禅房,还是那个三角眼、白长眉的老和尚,只是蒲团多了一个,王贤和朱瞻基跪坐下来,向姚广孝行礼拜年。
姚广孝宣一声佛号,手捻佛珠道:“元旦,又是一年了,老不死离佛祖又近了一步。”他不是说笑那种,而是浑身都透着死亡的气息,与这新春佳节格格不入。
“师傅说什么呢,大过年的不吉利。”朱瞻基笑道:“您老这身子骨,整天修身养性,我看活到一百一点都不难。”
“活那么久作甚?老而不死是为贼。”姚广孝却摇头道:“何况对一个等死之人,活得越长,就越是苦难。”
“也许,这也是一种修行吧。”王贤轻声道。
“……”姚广孝闻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道:“你小子倒会说话,看来为师的修行还不到家啊。”
听姚广孝自称为师,王贤赶紧俯身叩首道:“冒充老和尚的徒弟,小子惶恐万分,早就想来领罚了……”
“我看你冒充得挺带劲的……”姚广孝冷笑道:“打着我的旗号,着实办了不少事啊。”
“没办法,”王贤小意道:“京城这地方庙多菩萨大,就连太孙殿下的招牌也不好使,唯有您老的旗号,还能无往不利。”
朱瞻基心说,这马屁拍得还真是高啊。不过怕也只有他,才敢这么跟姚师说话。
“当初老衲让你拜在我门下,你却不肯,”姚广孝却不吃他这套,冷冷道:“回头又冒充我的弟子,莫非以为我姚广孝是吃素的不成!”
“老和尚自然是吃素的,”姚广孝声音再厉,王贤也是不怕的,道理很简单,他要拆穿自己,几个月前就拆穿了,不会等到现在。剩下的就好办了,无非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罢了:“小子是诚心诚意当您的弟子……”顿一下道:“当然是俗家弟子。”
“你不出家便不能传我衣钵,我要你这个徒弟有何用?”姚广孝却不感冒道。
“不一定非要徒儿出家,”王贤发挥创造力道:“师傅先收下我,然后我满天下地物色个有慧根的徒弟,剃度了给师傅当徒孙,一样不耽误传衣钵的。”
朱瞻基暗暗擦汗,人,怎么可以这样无耻呢?
姚广孝却觉着这法子不错,捻着胡须,闪烁着三角眼道:“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有慧根?”
“无它,有佛像、佛性、佛心也。”王贤正色道。
“何为佛像?”
“佛像即福相,譬如双耳垂肩,高额大嘴……这样的人前世积福多,福报大,若是肯修行,定可事半功倍。”
“何为佛性?”
“佛性者根器也,一切众生悉有佛性,凡夫以烦恼覆而无显,若断烦恼即显佛性。”王贤侃侃而谈道。
“何为佛心?”
“佛心者,大慈悲也。”王贤道:“此为修行的第一要事也!”
“……”听了他的话,姚广孝沉默片刻,幽幽道:“我还是把你剃度了算了!”
“我不是沙门中人。”王贤摇头道:“只是有点小聪明罢了,心里更满是七情六欲……”说着叹口气道:“比这世上的凡夫俗子,不知腌臜多少倍。”
“也算有自知之明。”姚广孝也叹了口气:“就这么办吧……”
王贤大喜过望,赶忙磕头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我可有言在先,三年之内,你要是找不到个让我称心的徒弟,就自己剃度了来接我衣钵。”姚广孝说这话时,三角眼里寒光闪闪,就是瞎子都能看出他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徒儿知道了。”王贤却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有酒明日愁的性格,三年后的事儿,起码两年半后再说吧……
“哼……”在朱瞻基的见证下,师徒礼成,算是先上车、后买票,补上了这道手续。姚广孝才笑起来道:“蠢材,你以为当我徒弟有什么好的?将来保准有你后悔的一天。”
“我不会后悔的。”王贤坚定道,心里却说,到时候大不了跟你断绝关系呗,反正你还能活几年?
解决了历史遗留问题,姚广孝便不再理王贤,转而对朱瞻基淡淡道:“听说你父亲就出征的事儿起了一卦?”
“是。”难得姚广孝主动关心他们父子,朱瞻基受宠若惊地点头道:“得了个大凶的‘师’卦,我皇爷爷训斥说,我父亲的《易经》是半吊子,这一卦不会应在大明,而会应在鞑子身上……”说着巴望着老和尚道:“姚师是跟袁天师齐名的占卜大家,您给说说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姚广孝算卦是出了名的,当年他和袁珙,还有现在的兵部尚书金忠,三个江湖骗子,合力把朱棣忽悠上造反这条不归路,才造就了今日的永乐王朝。当然姚广孝也成了占卜界的权威,在朱瞻基们看来,得他说的才是标准答案。
“这一卦……”姚广孝不鸣则已,一开口就把朱瞻基惊得目瞪口呆:“是我在东宫讲禅时,应你父亲的请求而占卜。”
更让太孙殿下惊恐的还在后头,只听姚广孝幽幽道:“但是你父亲请我占卜的对象,不是朝廷的胜败,而是你此次出征的凶吉……”
“啊……”朱瞻基头皮都炸了,毛骨悚然道:“我有凶兆?”
“嗯。”姚广孝点点头,捻动佛珠道:“大凶兆。”
“……”朱瞻基一下由跪坐改为跌坐,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道:“总纲不是说‘贞丈人吉,无咎’么?我身为皇太孙,就算当不得大丈人,也能当得小丈人吧……”声音越来越虚道:“就算不是大吉,也该是小吉吧。”
“不学无术。”姚广孝骂道:“还什么大丈人,小丈人!我当初教你易经时,是这么解的?”
“我是听我三叔这么说的……”朱瞻基定定神,小声道:“师傅说的是,丈人是拿杖的人,军队的意思。”
“能不能无咎,全靠你的军队了。”姚广孝这才冷冷道:“出征时不时想想这一卦,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害处。”说着便逐客道:“你先去吧,我和我徒弟说几句。”
“是。”朱瞻基步履沉重地走出去,浑不如来时那般轻盈。
待禅室中只剩下王贤,姚广孝眯着三角眼看向他,问道:“你现在是几品?”
“……”王贤心说,您这不哪壶不开提哪壶么,羞涩道:“不入流品。”
“你怎么混呢!”姚广孝眉头皱得老高,骂道:“我姚广孝的徒弟,竟连流品都入不了,传出去让我老脸往哪搁!”
“师父要给我提一提?”王贤登时就激动了。
“做梦去吧,”姚广孝却一盆冷水泼上道:“我已经十年没有干预过国政了,你要让为师为这点事儿破例么?”
“那师傅是什么意思?”王贤印帕车馈�
姚广孝一指香案上的个木盒子,王贤便去取过来。
“打开。”
王贤便把盒子打开,只见里头躺着一枚锦囊。
“最危急的时刻拆开看,早开就没用了。”姚广孝淡淡道。
王贤狂晕,怎么诸葛亮爱用锦囊,姚广孝也爱用锦囊?难怪人家说,中国的知识分子都是娘炮呢!
第三百零九章
从姚广孝的禅室出来,王贤便见朱瞻基有些魂不守舍,过去轻唤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出来了,咱们回吧。”
上了马车,离开庆寿寺,朱瞻基忍不住问道:“跟你讲了什么?”
“给了我个锦囊,”王贤把那锦囊丢给朱瞻基道:“说最危急的时候拆开看。”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朱瞻基这下来了兴趣,就要拆开封口道。
“说早开就没用了……”王贤话没说完,却见朱瞻基已经把那锦囊撕开了……
“看看有什么关系。”朱瞻基笑着展开里面的纸片,只见上头写着两个字‘上九’,“这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拿出来,我怎么知道?”王贤怒道:“都说了早开了没用!”
“别生气别生气,还给你就是。”朱瞻基把纸片塞回锦囊,丢给王贤道:“我去给小姨奶拜年,你去不去?”
“别耍我了好么?”王贤翻白眼道:“我去我老师那吃饭。”
“那你出来干什么?”朱瞻基没反应过来。
“我说的是老师,翰林院的魏学士。”王贤道:“不是庆寿寺的老和尚。”
“好吧,我先送你过去。”朱瞻基笑道:“魏学士这人不错,和金师傅、杨师傅他们的关系都很好。”
“哦……”王贤心说,果然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在富阳县显得那样格格不入的魏老师,没想到进京之后倒如鱼得水了。心里不禁暗叹,自己到底属于哪一群,哪一类?
前富阳魏知县,现翰林院修撰魏学士的家,在秦淮河边的乌衣巷,位于夫子庙西南十余丈,是一条幽静狭小的巷子,可谓闹中取静,颇得中隐于市之意。魏学士府就在巷子尽头,虽称不上阔气,但也前后三进,整洁轩敞,比起他翰林院的同僚来,可就是极好的了。
其实仅靠那点可怜的俸禄,一家人糊口都勉强,这样体面的住处那是想都不敢想的……这得亏他的好学生王贤,让司马师爷出面在富阳几家商号里占了干股,但其中一半的红利,会转到魏知县的家里。这时候人还不知道这也是一种经济犯罪,反而觉着这样有‘圣人远庖厨’的意思,拿得半点都不亏心。
之前王贤曾来过,魏家的下人都认识他,脸上堆着笑便迎上来,没口子地恭贺新禧。好在王贤袖里,还有林清儿备下的一把红包,拿出来分了,被欢天喜地地迎进去。
“相公来的正是时候,”魏府的管家是个叫黄六的中年人,一边把他往正屋迎一边道:“老爷的几个好友正在府上呢,”说着压低声音道:“都是很有文名的老爷呢。”
王贤一听心说,那你可真错了,我来的不是时候……让他陪着一班酸文人之乎者也,还不如跟老和尚斗心眼呢。不过他还能掉头就走不成?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进到正屋里,便见几个三四十岁,穿着便装,一看就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男子,正在谈笑风生。坐在主人位上的正是魏源,他还是老样子,挂着招牌式的冰山脸,看见王贤也没什么笑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直到王贤俯身下拜,口称老师,他才终于露出了微微笑意道:“起来吧。诸位仁兄,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学生,以后少不得还要请几位仁兄提点一二。”然后为王贤一个个介绍道:“这位是东宫的金学士,你肯定认识。这位是小沈学士,一手行草天下第一;还有这位,是你的本家,为师的同乡王学士。”
王贤依次见礼后,心说乖乖隆地洞,竟然都是学士啊,这还真是萝卜开会……哦不,是精英荟萃呢。可惜他历史知识都还给老师了,也弄不清这些人将来都成事儿了没。
几位学士都笑眯眯地端详着王贤,目光倒是善意得很,那个姓王的学士捻须笑道:“想不到今天,终于见到‘咬定青山不放松’本人了。小本家,这首诗写得好啊,正写出我辈读书人的气节来!”
王贤这个汗啊,心说这就成了我辈了?您乱了辈分了吧?
“我倒是更喜欢那首,‘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才气纵横。”那小沈学士也赞道:“我觉着仲德的才华,在本朝也就仅次于解学士了!”
“不错不错,不知仲德又有什么诗作问世?”王学士一脸粉丝相道:“可否让我等一饱耳福?”
“说来惭愧,最近小侄忙于军务,没有吟诗作赋的雅兴。”王贤汗颜道,心说不会让我现场作诗吧?说不得,又得剽窃一首了?哪位古人的春节诗好些呢?
正在搜肠刮肚之时,却听人家王学士根本没那个意思,反而一脸不可接受道:“忙于军务?说句冒犯的话,仲德你现在是举人么?”
“去岁刚中了秀才……”王贤不禁又汗颜道。
“难道你打算一辈子止步于此?”王学士瞪大眼道:“区区一个秀才,对得起你的八斗高才吗?”
王贤心说,您这眼神真不怎么样,我连一斗才都没有。
“仲德别见怪,抑庵兄就是这样心直口快,”见他一脸错愕,小沈学士忙笑道:“不过他说的也是,你毕竟是个文人,而且是个才华横溢的文人,难道想一辈子困顿军旅,和那些粗大兵打交道?”
“……”王贤不禁感觉到丝丝怪异,一个是这些家伙的表情略显夸张,能看到表演的成分,一看就不是朱瞻基那样的演技派;一个是大过年的,三岁孩子都知道该捡吉利的话说,干嘛要让自己出汗?还有一个,就是那金问可是东宫的讲官,自己在给太孙殿下带兵,别人怎么好公然当着他的面,挖太子爷的墙脚呢?但他们不仅挖了,还大挖特挖——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就是金问和他们一个态度,也不想让自己再混军营了。
‘莫非这厮想把我赶出东宫?’王贤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心念电转,便想到是不是自己在他面现显得太能干,让这货感到威胁了?要是那样,这家伙心眼可跟针鼻差不多。
见两人越劝越来劲,最后都上升到给祖宗丢脸的高度上了,王贤彻底瞠目结舌了,竟没注意到魏源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直到耳畔传来他低低的声音,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皇上诏旨大多出自二位学士之手,你今日算是得天之幸,竟得他俩谆谆相劝,还不快快迷途知返?”
王贤这下彻底确定,这些人是合起伙来,要劝自己改弦更张了。不禁看一眼魏老师,见他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答应下来。但他不是那么听话的学生……除非你能保证我中个两榜进士,否则我怎么可能放弃给太孙当军师,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呢?
见众人都满含期盼地看着自己,他当然可以先应下,事后不认账。但王贤不是原先的小混混了,现在怎么说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当面答应下来,就不能变卦了。所以最后还是轻声道:“老师,大军出征在即,我要是当逃兵,岂不成了懦夫。”
“谁让你现在离开军队了,”见他话里有门,魏源马上道:“我是说,等你出征回来,你跟太孙说,自己还是想读书进学,不想走武将这条路,再让耻庵兄跟太孙说说,谅他不会不答应的。”末了还补充一句道:“老师就你一个学生,能害你不成?”
王贤心说,你害我还少么?不过估计出征回来论功行赏,自己怎么也能混个千户吧?到时候皇帝封了官,他们总不能拦着自己吧?
“我听老师的就是……”如是想来,王贤便权且应付下来。
“孺子可教!”众学士竟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异口同声道:“武将官位固然可以让你子孙衣食无忧,但我辈读书人的功名,还是应该从科场上求,这样才能修齐治平,才能不枉此生!”
又滔滔不绝地夸赞了王贤好一会儿,几位学士才起身去别人家串门。陪着魏源把他们送到门口,转回时王贤苦着脸道:“老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那么说也就罢了,你还不知道我几斤几两,去考举人,中进士,恐怕这辈子都没戏……”
“没志气,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魏源摆起老师的面孔,训斥道:“你只要好好读书,一切都交给为师便好!”
“呃……”王贤就是聋子,也听出这赤裸裸的话语里,到底含着怎样的信心了,不禁瞪大眼道:“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魏源起先支吾着不说,但禁不起王贤缠问,才和他进了书房,压低声音,半是神秘半是得意道:“为师这一年不是白混的……”
王贤点点头,听他魏老师显摆道:“进翰林院一年工夫,我就被他们正是接纳了,成为清贵圈子里的一员。”
“这圈子有什么用?”
“翰林官一旦外放,升得特别快,除了起点高,资质好之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有翰林前辈照应。互相提携帮衬着,大家这官才做得轻快。”魏源笑道:“还有很多好处一言难尽,总之能让你考中举人就是!”
第三百一十章伤离别
短短的三天假,几乎是眨眼就过去,幼军又重新集结,展开紧锣密鼓的训练。虽然别的军队都是过了上元节才集结,但幼军上下没一个叫苦的,他们知道自己不能跟那些老兵比。自己距离一名合格的官兵,还有太多东西要学要练,只恨时间不够……
但逝者如斯夫,转眼就出了正月。二月初二,开始进行御驾亲征前的出兵仪式,三天的时间里,永乐皇帝命留守监国的太子祭告了天坛、太庙和太岁神,他自己却独自关在报恩寺塔里,对着太后的灵位洒泪默祷,恳乞佑护,斋戒熏沐如仪。两天后,又下旨赏赐出征将士钱钞,并告谕他们要同心协力、奋勇杀敌,凡有功者将不吝高爵厚赏!一切预备停当,便到了二月初八,大军出征的日子!
前一天夜里,王贤抽空回家,向妻子道别,林清儿纵然柔肠百结,但为了让他能安心出发,还是把泪往心里流,始终给他平静的微笑。王贤自然能体会到妻子的深情厚意,夫妻俩手握着手,说了好些话。待到外面安静了,林清儿鼓足勇气,面若烧霞、声如蚊鸣道:“给我……”
王贤竟是一愣,他虽然能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林清儿是个很保守的女子,从来就没主动过,所以他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那个意思?
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只听林清儿喃喃道:“我想要个孩子……”说着便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主动献上了滚烫的唇。王贤想到分别在即,心中生出万般不舍,便宽衣解带,与爱妻如胶似漆地纠缠在一起。这一晚,林清儿格外痴缠,一次又一次,攀上灵与肉的巅峰……
黎明时分,亲吻熟睡妻子的面颊,王贤悄悄爬了起来,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再次回首深深凝望她的面庞,见她睡得很是安详,这才放下心走出去。然后当门帘放下的一刻,泪水便从林清儿的面颊滚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她只好把螓首埋在枕中,才能不发出哭声来……
外厢间,玉麝一边给王贤穿衣裳,一边眼泪汪汪道:“爷,戏文里都唱‘刀剑无眼’,您可得留点神,全须全尾地回来,不然,不然,夫人非伤心死不可。”说完又小声补充一句道:“我也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王贤听了心里一暖,探手把玉麝的纤纤细腰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细嫩的额头,笑道:“小茉莉,爷知道你的心,你也在爷心里装着呢。”
“真的?”玉麝登时欢喜得跟什么似的,紧紧地抱住他,呢喃道:“爷,你真好……”
“呵呵,爷的好你还不知道呢,等我从战场回来哈……”王贤笑着捏她脸蛋一把,放开任君采摘的小美人,拍拍她刚刚发育的翘臀道:“走,送爷出门。”
“嗯。”玉麝使劲点点头,反手抹去泪痕,提着王贤的行囊,跟在他后头走出了正屋。
来到厅堂中,便见顾小怜早等在那里,绝色佳人吃力地提着个食盒上前,轻声道:“奴家给大人做了些不怕坏的点心,能放一两个月,路上慢慢吃。”
王贤看着俏佳人眼里的血丝,不禁心疼道:“一宿没睡么?”
“没啥,回头补个觉就是了,倒是大人这一去漠北,艰辛危险,可千万要保重自己。”顾小怜说着眼圈也发起红来。
“我知道。”王贤说着伸出手,为她擦擦泪道:“你也多多保重。”顾小怜却突然伸出玉臂,不顾一切地搂住他的脖颈,在他的嘴唇上留下深深地一吻,媚眼如丝、销魂刻骨道:“不要再不放心我,我就是死也不会对不起你的……”
“嗯。”王贤重重点头,提着重重的食盒,离开了厅堂。
来到天井里,又看到灵霄在气哼哼地一脚脚踢着练武用的木桩子,她为了赶上出征,早早就从武当山回来,谁知临出发前,王贤却要她留在京城,因为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小丫头这个愤怒啊,从那会儿到现在,一直在跟他冷战着。
王贤想悄悄溜走,谁知小丫头却脑后有眼,冷冷道:“站住。”
“啊,师傅,起这么早?”王贤一脸惊讶地站住脚,满脸堆着笑道:“以为你还要睡,就没打招呼。”
“哼哼,骗谁?你就是想躲着我!”灵霄气呼呼地转过身,冷眼看着他道:“你改主意了没有?”
“暂时……没有。”王贤小意道。
“哼!”灵霄板着小脸道:“为师命令你,带我一起出征!”
“上战场有什么好的?”王贤叹口气道:“风餐露宿、抱冰卧雪、几个月不能洗澡……那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花木兰那是没办法,你非要凑什么热闹?”
“人家不是担心你么!”灵霄气得想拿脚踢他,带着哭腔道:“你要是功夫像我哥一样高,谁管你啊!”
“傻丫头,”王贤闻言心头一热,柔声道:“战场厮杀,靠的是军队这个团体,个人武艺的强弱,没有太大用处。再说,你哥不是跟我一起去么?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我……”灵霄一下下揪着他的衣襟道:“我不跟着,就不是不放心。”
“好了,听话。你留在京城,是有更重要任务的,我这一家的安全,可都靠着你了。”王贤温声道:“替我保护好你林姐姐,好么?”
“嗯。”灵霄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把个包袱递给他道:“这是绣儿姐姐给你的,她在屋里头都哭成泪人了。”
“唉……”王贤看看小白菜的房间,最难消受美人恩,这一家大小美人的恩情,叫他如何消受得了?
坐上回军营的马车,王贤打开顾小怜准备的食盒一看,只见里头紧紧密密地摞着满满的一大盒点心,怪不得那么沉。每块点心都细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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