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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缭绕-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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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身份更迭(三)

这种话从金城口中说出来,简直让明尘远大吃一惊,旋即,他想到了其中关窍:“你从前不是这样子的?是不是聂星逸和你说了什么?是他在挑拨?”  金城没反驳,反而冷冷地道:“他摄政王高高在上,我根本高攀不起,岂能说是‘挑拨’?王兄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听闻此言,明尘远的心凉如寒冰,忍不住冷笑起来:“聂星逸早不挑拨,晚不挑拨,非等到我脑后有反骨的谣言蹦出来再挑拨,他究竟是何居心?他是不想让我们夫妻有好日子了?”  “你不能这么说王兄,”金城立即帮衬聂星逸说话,“他本是一国太子,如今一落千丈,心里有怨气也很正常!”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以为去年登一次城楼,他就能翻身了?”明尘远不屑地讽刺:“他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高!”  “王兄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也知道斗不过聂星痕。”金城也不想再掩饰什么了,索性一把将明尘远推进内室的小隔间里,低声问道:“我问你,那个谣言传得越来越猛,如今朝中许多人都知道你脑后有反骨,你打算怎么办?”  “殿下不会相信的。”明尘远脸色肃然。  金城嗤笑:“他若不信,那你白天还对我抱怨什么?你不是说他越来越疏远你了吗?你上的折子没一个同意的。”  明尘远薄唇紧抿,沉默半晌才道:“至少军权还在我手里。”  “军权?”金城又笑:“你带兵有聂星痕时间长吗?你有他的手段吗?你在军中威望及得上他吗?你的军权还不是说削就削?古往今来哪个大臣能一辈子握着军权的?你就算有命握着,也迟早要死在战场上!”  “你到底要说什么!”明尘远烦不胜烦,终于恼火起来。  “我是说,”金城顿了顿,似乎是在极力平复着心情,她的神情很复杂,像是即将偷尝仙果的凡夫俗子,自责与惶恐同在,激动与兴奋并存。  “我是说,”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才敢说出来,“我是说,既然都说你脑后有反骨,不如我们就把这罪名坐实了吧!”  “金城!”听到此处,明尘远的呼吸都快要凝滞了,一颗心几乎从嗓子里跳了出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金城连连点头:“你不是说我最近变了吗?不瞒你说,此事我已经想了快一年了!我看了好多史书,古往今来只要是被扣上谋反的帽子,没有一个人能逃脱得了!即便聂星痕如今还信任你,那以后呢?你能保证他一辈子拿你当兄弟?”  “那你也不能谋反!”明尘远怒喝出声。  金城立刻捂上他的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说句不好听的话,聂星痕不也是谋反?三人成虎你懂不懂?届时人人都说你有反骨,他不信也得信!”  金城说完这番话,见明尘远的情绪已经不再激动,才松开手,继续劝道:“与其坐以待毙,咱们不如主动出击!你说是不是?”  明尘远没应,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反问:“这些话,都是你那个亲哥哥教给你的?”  金城犹疑片刻,才道:“也不全是。王兄他说了,他这辈子与王位无缘,但你一定是乱世之雄!只要你点头,他愿辅佐你登上王位!包括一直追随他的部下,都可以为你所用!”  “为我所用?”明尘远根本不相信:“我和他也算仇家,他会大度与我冰释前嫌?他必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当然是有所图的,”金城忙道,“王兄他只是想摆脱束缚,堂堂正正地做些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聂星痕看得死死的,最终老死在宫中!”  “做些事?他做的事就是造反?”明尘远目光犀利,隐现杀意。  与之相反,金城的眸光却闪现着熠熠光彩,半是安抚半是劝说:“尘郎你仔细想想,只要你能成功,我们就能开创一个新的燕国!你是王,我是王后!王兄就是国舅!这难道不比我们现在要强?王兄他也是为了咱们着想,他才……”  “啪”的一声,金城狠狠挨了一个巴掌,明尘远的力气太大,煽得她一个趔趄,人都撞到了案几上。她脑子被这巴掌煽得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便听明尘远在她耳畔厉声斥责:“你醒醒吧,这全是聂星逸的一己之私!他这是要害死你!”  金城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可心头那一团激动的火焰却再难熄灭,她冲口而出:“他怎么会害我!我们是兄妹,流着一样的血,过着一样的日子,我们最知道彼此的痛苦!他句句都说到我的心坎儿里!”  她似乎是有冲天的怨气无处发泄,既委屈又愤怒,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像个无助的孩子。  幽幽烛火中,明尘远看着她,心头滋味万千。他是她的妻子,他的枕边人,他整个年少时期的梦想,他拼了无数努力才得到的爱人。为了这个女子,他陷害了嫡兄,背弃了家族……  可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从未认识过她!  金城,于他而言是如此的陌生!是他从没看懂过她?还是她真的变了?是他被感情蒙蔽了双眼?还是她被虚荣遮蔽了良心?  “说来说去,原来是你想当王后。”明尘远哼笑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怎地:“看来是我能力有限,无法满足金城公主的虚荣,你还想争取更高的地位。”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难以自制地讽刺道:“既然你这么想做王后,当年燕楚和亲你怎么不乐意去?你若去了,两国交谊和和美美,兴许楚国也不会被灭,你还能当上太子妃,现在早就是王后了!”  听闻此言,换做金城难以置信:“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对你的心这么多年可曾变过?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是啊,你对我的心的确没变过,那你怎么会怀上明重远的孩子?”明尘远积郁在心中多年的疙瘩,终究还是没能藏住,怒而质问:“当年若不是我先下手杀了明重远,你眼见聂星逸大势已去,你会跟我吗?说白了,你也不过是找一条后路!无论他们兄弟谁胜谁负,都会有人保你!”  有些事即便是再亲密的人也不能吐露,故而这么多年以来,这番话一直憋在明尘远心中。他也一直告诫自己,一旦说了就会伤害夫妻间的感情,说出来便是覆水难收。  但是今天,金城的言语再一次触及了他的心结,让他再也忍无可忍,脱口斥责:“你这么做,和明丹姝有何区别?说白了,你们只想依附男人往上走,去做更高的女人。你看看夜微浓和魏连翩,比你们真是强太多!”  他不提后一个名字还好,一提起来,金城也有心结想要纾解,当即脱口反讽:“我就知道,还有一个魏连翩!你可真是欣赏她信任她,就算她改姓明也念念不忘!你当我不知道是吗?她在宫里只要受点儿小委屈,你立刻就去替她出头!”  金城说着,又狠狠推了明尘远一把,哭喊着道:“你如今后悔了是吧?要去找她是吧?那你走啊!你现下就滚进宫去把她娶回来!我一定退位让贤!”  “你发什么疯!”明尘远终于忍无可忍:“连翩因我搭进了终身,一辈子陪着那个废人,我欠她太多,难道不该帮帮她?”  “那你就造反啊,你当了王,我当王后,她就是我们的嫂子!你到时怎么封赏她都行,大可以封她个一品夫人!”金城话到此处,又是刻薄一笑:“哦,当然,你也可以效仿聂星痕,将她改名换姓接到宫里,夜夜侍奉你的枕榻!”  “呵”,明尘远没有再回一句话,只是愤怒、失望地看着金城,半晌,摔门而出!  冬月的夜风寒凉清冷,漫无目的地吹过京州城上空,却抵不上明尘远心房的冰冷和满腔的愤怒。他茫然无措地纵马驰骋,在大街上闯了宵禁,依旧难以平息心头怒火。  空档的街道上只有卫兵和打更人,马蹄的声响便格外清晰刺耳。众卫兵瞧见是英明神武的镇国将军,谁都没胆子上前阻拦,只好放任他在城里策马。  明尘远也不知自己到底策马多久,才渐渐恢复了一丝理智,然而,他可悲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地方落脚。从前聂星痕未封侯时,时常会偷溜出宫,随他去私邸小住;后来聂星痕去往封邑,每年这个时节也会回京过年,他们会促膝长谈、同被而眠。  也许这就是权力的代价,再亲如兄弟,也渐渐变成了君臣。  想着想着,他竟不自觉来到了明府。随着父亲的告老还乡,这座府邸已经渐渐落魄,无人问津,除了管家和几个守宅的旧仆之外,主人们都已经弃之而去。  想想他这个明氏子弟当了驸马,做了镇国将军,而他名义上的两个妹妹一是王后、一是淑妃,再看看这寥落的匾额和寂冷的门庭,还真是讽刺至极。

第276章:身份更迭(四)32500票加更

事实上,明尘远早已不把自己当成明氏子孙了,当年他的生母被赫连夫人逼死,他的父亲不曾落过一滴眼泪,还立刻新纳一房妾室,美其名曰“祛除府邸晦气”。从那时起,他就已看清了人情冷暖、权势富贵。  其实他毕生所求,不过是有娇妻乖儿、有生死知己、有一屋遮身、有一马驰疆。可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一切,却因为脑后的一块反骨,注定失去。  虽然金城说了许多忘恩负义的话,但至少有一句是对的:古往今来只要是被扣上谋反的帽子,没有一个人能逃脱得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他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而失去一切,锒铛入狱,冤死断魂台。  不!他不能认命!他不想失去!几乎就是这一刹之间,他突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逆天改命!  *****  翌日早朝散后,明尘远和聂星痕单独商议了朝政之事,之后他提出想去见一见魏连翩。聂星痕知道他二人之间有些说不清的关系,当即便允准了,还特意找个借口把魏连翩召了出来。两人相约在东宫的后院。  自从魏连翩改姓明氏之后,她便顺理成章做了王后,伴着那有名无实的君王,担着那可有可无的虚名。后来,她和明尘远各自生子安定,为了避嫌,实则并不常见面。但明尘远会时常注意她的消息,若是听说明丹姝欺辱她了,也会暗中帮她一帮。  对此,魏连翩只作不知,不曾当面道谢,也不曾出言拒绝。  明尘远其实知道魏连翩的心思,可是有金城在前,他实在无法回报什么,便只得在琐事上多加关照她。然而这一次,他与金城的争吵已经伤及筋骨,心中愤怒抑郁无法排解,不知怎地就想起了魏连翩,特别想听听她的想法。  两人相见,他先是关怀几句,问了问她与孩子的近况,才提起来意:“去年我领兵出征姜国期间,听说金城进宫了几次,你知道聂星逸同她说过什么吗?”  魏连翩摇了摇头:“公主每次进宫都带着孩子一起,聂星逸便会打发我去照看几个孩子。”  果然如此,明尘远闻言蹙眉,面色渐冷。魏连翩见此情形,忙道:“其实我也侧面打听过,但他说……是您与公主感情不睦,公主进宫来倾诉委屈。”  “你信了?”明尘远面露讽刺之意。  魏连翩叹道:“那段日子您在姜国,而公主每次进宫都神色有恙,不由我不信。”  是啊,即便魏连翩不信,她也没法子去追问,更无人可问。想到此处,明尘远眉峰更蹙。  到了此时,魏连翩再看不出来异样便是傻子了,但她也不会主动询问,她等着对方主动告诉她。  明尘远见她如此沉得住气,自己反倒再也忍不住了,便将昨日与金城之间发生的事如数相告,最后叹道:“我今日是特意找你来商量对策的。”  魏连翩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并无太多惊异,先问了一句:“您就如此信得过我?不怕我倒戈?”  “你若会倒戈,早就倒了,何须等到今日。”明尘远无比信任地道:“此事我实在不知该对谁说,说出去又是一场风波,只好来找你商量商量。”  魏连翩看他神情苦恼,也感到此事很棘手:“这事的确不好办。您若假作不知,恐怕他们兄妹二人不会善罢甘休;您若先发制人,公主又是您的妻子,难免会受到牵连。”  明尘远闻言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若出手,金城只是其一,你该怎么办?聂星逸若死了,你和望安……”  魏连翩垂下眸子没做声,面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明尘远越想越觉得事情难办,于公于私都令他陷入两难境地,不由再次叹了口气。  魏连翩见状思索片刻,又道:“当务之急,是您要尽快摆脱谣言的困境。至于别的,他们兄妹一时片刻也成不了事,您可以从长计议,总会想出法子的。”  真是说到点子了!明尘远不禁点头赞同:“是啊,我如今被反骨的谣言所累,烦不胜烦。就连聂星逸都动了歪脑筋,可见这谣言力度之广。”  魏连翩抿唇又想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问:“那您觉得,摄政王殿下他……是否会听信这些谣言?”  明尘远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这两年他的确疏远我了,我上的折子大多被驳回,只在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上准奏而已。”  “从前您与他共同打江山,自然是亲密无尽。可如今他坐稳了位置,一个是君,一个是臣,自然会渐渐疏远。”魏连翩有心安慰:“这也不算什么,或许是您多心了。”  “那折子的事呢?你又如何说?”明尘远仍不能安心。  魏连翩又笑:“您是镇国将军,上的折子必定事关军务、用兵。于此道,摄政王可是行家,谁能比他想得更深、更远?再者他如今站得高,眼界更开阔,与您意见相左也是正常。”  “您回忆回忆,他每次驳斥您的折子,可有说明缘由?您可心服口服?”魏连翩温言再劝:“他若有心提防您疏远您,直接朱批一笔就驳回了;他若愿意耐性对您解释,便还是相信您的。”  魏连翩这番话入情入理,或多或少解开了明尘远的心结,也突然带给他新的想法。近一两年来他一直担心反骨之事,人也格外敏感一些,难免走偏想偏。但此刻认真回想,每次聂星痕驳回他的意见时,好像都有充足的情由,虽说有的情由他并不赞同,但也的确不牵强不敷衍。  这般一想,明尘远心里更安定了些,总算露出一丝笑意:“多谢你,连翩。我来找你是对的。”  魏连翩又一次垂下眸子,似乎是有话想说。  明尘远便催问她:“你怎么了?可是有心事?还是我给你添烦恼了?”  “不是,”魏连翩欲言又止,“我是想问,公主的提议您真没有一丁点动心吗?”  “连你也怀疑我?”明尘远闻言又生气起来,摆出几分从前在明府的架子。  魏连翩便无意识地回道:“是奴婢失言了。”  明尘远一听这话,心里更加烦躁:“你已经入籍明氏,又做了王后,怎么还是自称‘奴婢’?”  魏连翩笑了笑,也不解释什么。  然而一说起明氏,明尘远忽又想到了自己昨晚的主意,踌躇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方才是我太冲动了,你别生气……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个主意要告诉你。”  “二公子客气了,只怕我见识浅薄,帮不上您的忙。”  “你先听听我的主意,我……实在拿不准……”  他附在魏连翩耳畔轻声说起来,后者听罢终于花容失色,露出不可思议之情:“您可想好了?”  “就是没想好,才来找你商量啊!”明尘远越发感到焦心。  魏连翩咬了咬下唇,又抖着手替他续了茶,才略略镇定下来:“此事事关重大,奴婢实在无权置喙。您……自己做决定吧!”  “你的意思是……你不赞成?”明尘远执着追问。  “不,无论您怎么做,我都赞成。”  *****  从东宫出来,明尘远感慨良多。当年与金城定情之时,他是喜欢她的单纯可人;后来金城嫁给他的兄长,他又知晓了魏连翩的心意,也不是没有动摇过。可是翻来覆去地对比,他实在不喜太有心机的女子,又割舍不下多年对金城的感情,便还是假装不知道了。  再后来,聂星痕得胜,魏连翩主动提出要入籍明氏,摇身一变,成了他的族妹。当时他就知道,她是真的死心了,其实偶尔想想,也曾有过遗憾,但他一直告诫自己,他已经有了金城,做人不能太过贪心。  可如今他突然发现,当年真是错得离谱。单纯的女子经过世事变迁,也会变得心机复杂;而善解人意的女子永远都是善解人意,无论魏连翩对谁耍了心机,至少在他面前,她一直温柔而纯良,重情而体贴。  人都会变,金城变了,他也变了,可当年被他拒绝过的魏连翩,如今却变得令他难以拒绝。  聂星逸到底还是好运气,虽失了身份丢了王位,至少还有她相伴身边。这般看来,是比他运气好。  他实在不懂得珍惜。  明尘远越想越是感慨良多,心潮澎湃,趁着一股子心气儿未灭,直奔圣书房而去。可到了圣书房,又听说聂星痕去了御花园,他久等不至,便只得又跑去御花园寻人。  原以为聂星痕出入御花园,必定会有一众宫人随侍,谁料到转了一圈问了几个太监,才找到地方。远远地,便瞧见聂星痕负手站在花丛之中,正对着一个女子说话,态度万分和蔼的样子。  那女子身穿华服,乍一看,他还以为是微浓。直到走得近了,才发现是……明丹姝?  最令明尘远惊讶的是,他们两人站在花丛里说话,身边的宫女太监一个没见。且明丹姝竟然是一副娇弱无力的模样,站在聂星痕面前就好似西施捧心,聂星痕竟也关切地对她嘘寒问暖……  看这情形,好不正常。

第277章:身份更迭(五)转折剧情

明尘远在远处看了片刻,才按下疑惑走过去,眼见没有太监通传,他只好自行禀报:“微臣明尘远,见过殿下……见过淑妃娘娘。”  聂星痕这才看到他,笑意吟吟地道:“原来是仲泽来了,去而复返,可有要事?”  明尘远起身,目不斜视:“是有些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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