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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缭绕-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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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他也知。”微浓犀利戳穿:“所以他才把凤印交给你管,还纵容你在后宫的小动作。但你别再把恩情当成感情的筹码,这只会消磨他对你的最后一丝情分。” 至此,明丹姝终于泪流满面,毫无仪态地靠在椅背上,再也无话可说。 “即便这世上有后悔药,你也吃不起。心机不纯的女人,不配吃。”微浓慢慢从座椅上起身,淡淡瞥着她:“看在他的面子上,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若你再敢挑衅我,最好拿命来搏!” “如今凤印在你手里,你说什么都可以了。”明丹姝仰头看她,一边流泪一边讽笑。 “我是为了让他安心和谈,才答应接手凤印。”微浓神色坚定:“今日不妨告诉你,整肃后宫我势在必行。事已至此,我也给你两个选择,其一,你自请禁足,我把你从这件事里摘出来;其二,就事论事,我们看账本说话。” 此时明丹姝的妆容早已哭花,可她依然抬手抹去眼泪,倔强言道:“让我向你低头,我做不到。” 微浓只好无奈叹气:“明丹姝,输就输了,输不起才令人鄙视。” ***** 从四月末到七月末,微浓足足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把近五年的账册看完,她只是粗略一番,已能发现不少问题。看来聂星痕是的确不过问后宫的事,也不过问银钱支出,否则怎会出现这么多疏漏? 其实微浓查账只是借口,一则她对账务并不在行,二则被克扣私吞的款项也不可能追得回来。 聂星痕要她做的,根本不是为后宫开源节流,或是积累盈余,而是——稳定人心!所以,她不过是借查账之机树立威信,杀一儆百而已。 微浓从未发现自己还能如此凌厉,三个月内以雷霆手段彻查了许多女官,甚至用了刑。后来更是下定决心软禁了明丹姝,撤换了尚服局、尚食局的四名主事,分别从尚仪局、尚寝局调拨一名主事暂代职责。此外,她还命令晓馨统摄六局,虽没有旨意任命,但六局二十四司的主要事务,晓馨都有权过问。 这是燕王宫建立数百年来,头一次有女官凌驾二十四司以上,统管六局。也是从此开始,原本地位平等的六局悄然发生了变化,往后的许多年里,一直到大熙王朝建立,尚宫局都一直是六局之首,主事们的品阶虽然相同,但排位已有前后之分。 在晓馨及尚宫局一众齐心协力的帮衬之下,微浓查出了六局二十四司巨额的银钱亏空,而且烂帐坏账是从赫连王后时期便开始堆积了。这些巨额亏空之中,有一成被女官们用来补贴家人,一成是用来外置田产,还有三成是被人拿去宫外放印子。 这些银钱加起来数额虽巨大,但女官们挪用的动机算是小打小闹,何况微浓查账的初衷,是要撤换一批心术不正、不能为她所用的宫人,以保证聂星痕离宫期间不出乱子。而至于谁贪赃枉法、谁手脚不干净,这都可以留在日后慢慢清算。于是她思前想后,决定暂时不追究女官们中饱私囊之罪,但前提是这些人愿意俯首认错,从此以后安分守己地做事。 除此之外,剩下还有五成的银两去向不明,这些钱虽然是从六局二十四司走账,但女官们根本无权动用,因此唯一可以动用的人就是——明丹姝。 微浓看到被挪用的数额之后,简直大吃一惊。饶是她想到明丹姝会中饱私囊,但也未曾预料竟然会被挪为私用这么多,这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天她虽然对明丹姝说了狠话,但其实她根本没打算严惩,只是警告而已。一则明丹姝掌管凤印多年,一旦严惩会撼动后宫人心;二则明丹姝毕竟是正一品的淑妃,又是聂星痕的人,她还是想把处置权力留给聂星痕自己。 但这么多的银钱被明丹姝私吞,微浓开始隐隐感到不安,当即便招来明尘远、晓馨商量对策,犹豫着是否要彻底清查。若是不查,银钱流失是小,就怕这些钱财被明丹姝留用,日后引起什么风波;但若是彻查,又恐牵连太广引起后宫动荡,违背聂星痕让她执掌凤印的初衷。 几人苦恼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最终还是明尘远拍了板子,道:“明丹姝也算我半个妹妹,她的脾气我很了解,心气虽高,见识却有限,根本闹不出什么事。但经过此事,我建议您继续彻查内侍省。” 若说六局二十四司乃女官掌控之地,内侍省则是太监掌管之处,负责传达诏旨、守御宫门、洒扫内廷、内库出纳和照料君王饮食起居等事务,下辖掖庭局、宫闱局、奚官局、内仆局、内府局、内坊局六局。 掖庭局负责管教宫女,宫闱局负责出人管钥,奚官局掌管奚隶工役的生养死葬,内仆局掌管君王及王后的车辇出行,内府局负责宫内及宫外五品以上官员的赏赐给纳,内坊局则专为东宫太子所设。 简而言之,六局二十四司管后宫诸事,内侍省管后宫之人;六局二十四司全是女官负责,内侍省则由太监掌控。长久以来,这两个机构互相牵制又互相倚仗,互相较劲又互相辅助,迄今为止能一直和平共存,微浓认为是因其男女有别。虽然,太监已经不算是完整的男人了。 然则内侍省并不完全属于后宫管辖,而是多听命于君王,即便微浓执掌凤印,她也无法完全过问内侍省的事务。所以,对于明尘远提议彻查内侍省,她没有往下接话。 可晓馨却跟着附和:“是啊!我们六局二十四司都是些女人,五年内便能挪用这么多银两,何况是宫里的太监们?这么多年,殿下都将后宫放权,银钱上也是大手大脚,必定会被人钻了空子!” 微浓依旧不接话。 “您是怕阻力太大引起非议?”明尘远看出她的迟疑。 “阻力只是一方面,”微浓顾虑重重,“我是怕这样查下去……宫里会永无宁日。” “既然查就查到底,若是手段得宜,这也是个收服人心的好机会。”明尘远顺势劝道:“再者您想想,六局二十四司都查了,别的地方却不查,女官们如何能服气?” 晓馨亦是连连点头:“您先查着,若是不疼不痒的账目,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未必会引起多大风波。就算大,还能大得过六局二十四司?” 然而事实证明,内侍省的亏空严重之程度,远远超于六局二十四司。 因着权限受制,微浓根本没法子彻查,只不过是突袭翻查了一个月,浅显地看了看表面账目。可就是这般走马观花一番,就查出不少问题来,这些太监们的胃口可比女官们大多了! (很高兴有亲看出我写这几章的用意,宫斗只是表象,我是向习大大反腐的决心表示敬意。要剪出这些根深蒂固的**势力,其实是需要很大决心。我的级别根本够不上二字,但我还是想以自己的方式来表达敬意吧!)
第285章:人心诡谲(一)
到后来,就连对聂星痕忠心耿耿的晓馨都在质疑:“殿下的心到底是有多大!这么多亏空他居然一直没发现!看来真是人无完人,殿下也有无能之处!” “或许殿下早就发现了,可他根本顾不上查。”明尘远到底还是回护聂星痕,替他解释道:“你想想看,殿下当政这五年,前两年朝廷动荡,他忙于稳定人心;后三年九州动荡,他又忙于制衡三国……再者那些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根深蒂固,他一时半刻根本无法连根拔起。” 微浓虽然理解,却还是忍不住头痛:“难怪他要收回明丹姝的凤印,她到底留了多少烂摊子给我!” 聂星痕才当政五年,后宫只有少数姬妾,都是从前在房州就跟着他的,这些年根本不会花销太多;而东宫就更没人了,内坊局可以算是形同虚设。在这等情形下,粗粗一查内侍省的帐就已经是深不见底,这潭浑水到底有多黑多深?无人可知。 她只知道,查下去必然大动干戈,后果不堪设想。 事到如今,明尘远也不得不说,当初微浓的顾虑是对的。聂星痕是让她稳住后宫,而不是让她搅乱后宫。六局二十四司毕竟是一群女流之辈,查就查了,折腾的风浪有限;可内侍省的那群太监们,根本不是等闲之辈,大太监下头还有小太监,师父徒弟干爹干儿子,同气连枝不说,许多人还和前朝关系紧密。 有太多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史上宦官篡权不在少数,若真是惹恼了他们,聂星痕又不在宫里,他们若要群起篡权可怎么办?这威胁之力可不比打仗来得小!至少打仗他还有些把握,可如何平息宦官篡权……真是让他头痛。 “如今抱怨无益,我这就写信向殿下禀报,看是继续查处,还是就此停手吧!”明尘远查了这一个月,也是怕了。 “停手是可以,但这其中龙乾宫所支取的巨额银钱,我必须要问清楚。”微浓反而比明尘远坚定了。 这一个月里粗翻内侍省账册,微浓发现聂星逸支取了不少银两,用途也很可疑——每每都是以用药为借口,而且支取得极其频繁。 虽然晓馨心里也有怀疑,但她还是为聂星逸说了句话:“据奴婢所知……龙乾宫那位,这几年身子一直不大好,都是勉强在用药物维系。” “勉强用药物维系?“微浓不解:“是因为当年遇刺的事情?可这都过去五六年了,他又用了血蛊,难道还没痊愈?” 晓馨和明尘远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微浓只好将连阔召来问话。自从去年他跟随聂星痕来到燕国之后,便一直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聂星痕多次想要重用他,都被他婉言谢绝,理由是:“待到天下一统,才是我出仕之事。” 偏巧聂星痕也由着他语出狂妄,真得没再勉强他,只将他派到了御医署,也没给他指派什么任务。可他其实从不在御医署当差,这一年多里一直住在宫外,只每月进宫为聂星痕诊脉一次,而且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脾气上来就一连消失好几天,要么去采药,要么去游山玩水,有两次连聂星痕都找不到他。 这次聂星痕再赴姜国,考虑到他的思乡之情,原本是想带他一起去的。岂料他又拒绝了,说是聂星痕此行还不知结果如何,若是燕姜和谈不成导致开战,他会夹在其中左右为难,因此不如不去。 其实连阔这一年里并没有见过聂星逸,微浓之所以要召他问话,是因为当年他曾为聂星逸施行过血蛊之术,她需要弄清楚这法子到底会给聂星逸的身体带来多大伤害。 幸而微浓运气还不错,连阔这几天就在聂星痕赐给他的宅邸里捣鼓药材,她很快便找到了人,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当年聂星逸的伤势的确很重,但他年纪轻底子好,施行血蛊之后养了这些年,应当无甚大碍,至多身子虚一点,小毛病多一些,寿命短几年。 这就很可疑了,若只是身子虚,何至于用这么多银钱买药材?再想起聂星逸怂恿明尘远造反之事,微浓已然想到他有不轨之心:“他会不会用这笔钱来贿赂朝臣,想趁机颠覆聂星痕?” 明尘远也是一惊,转念又否道:“会吗?连翩一直在他身边,从没提过此事。” “魏连翩又不是神仙,哪能处处盯着聂星逸?”微浓越想越觉得蹊跷,立即命令晓馨:“你去龙乾宫替我传个话,就说我明日要去问候王上的病情,请他定个时辰。” 等到晓馨领命而去,微浓又开始后悔了,忧心忡忡地来回踱步:“你说我这么做可会打草惊蛇?是否该将晓馨先叫回来?” 明尘远失笑:“您前些日子雷厉风行,怎么一碰上聂星逸就紧张了?” “因为银钱是小,造反是大!聂星逸……我多年不见他,不知他如今怎样了,也实在没把握对付他。”微浓如实言道。 明尘远无奈再笑:“不必紧张,内侍省咱们不敢下手,是因为人多权大,后患太多。可聂星逸早就无权无势了,又非王室血统,一旦他敢闹,我立刻就能让他身败名裂。“ “你不可轻敌。”微浓谨慎劝道。 明尘远又笑:“我上次对殿下提起他的国舅之梦,殿下早已加紧防范。如今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只要人还在燕王宫里就插翅难逃。再者您彻查账目的事情宫中上下都知道,查到龙乾宫也是迟早之事,或许他并不会怀疑什么。” “倒也是这个理,”微浓闻言心下稍安,便听对方又劝,“无论您查到什么,暂时都不要对付他。” 微浓可不这么想,她是个死心眼,既然接了凤印,便想尽最大的努力替聂星痕剪除后患,遂道:“他若安分,我自然不会对付他;可他若不够安分,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千万不可!”明尘远阻止道:“他毕竟担着君王之名,您若对付他,就是以下犯上,一定会落人口实。” “再者,”他顿了顿,“再者……这对殿下的名誉也不好。尤其殿下不在宫里,一旦聂星逸出事,轻则引起朝廷动荡,重则国将不国。” 经明尘远这般一提醒,微浓才醒悟到严重后果。再想起聂星痕临走之前交代她的话,她心里颇不是滋味。连明尘远都能想到的严重后果,聂星痕自然更想得到,既然他知道聂星逸出事会带来什么后果,为何临行前还要叮嘱她别手下留情? 他是要她毫无顾忌地放手做事?然后再来替她善后吗?他还真是纵容自己。 微浓压抑下心头不明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您说得没错,那我就警告他一下好了。” 明尘远点点头,踟蹰片刻,又道:“我还有一事想请您帮忙。” “如今咱们是互相扶持,侯爷客气了。” 明尘远便艰难地叹道:“我听府里管家说,近几日金城情绪不佳,估摸又要进宫去找聂星逸诉苦。我希望您能找个借口斥责她……最好能像软禁明丹姝那样,让她尝点苦头。” “我明白了。” ***** 当天晚上,微浓挑灯给聂星痕写奏报,将近期发生的时叙述了一番,也提及要查聂星逸宫里的账。这几个月里,她严格按照两人约定,每隔半月报一次近况,迄今已寄出去了八封信。然而聂星痕只在初抵姜国时给她回过一次,后来便再也没有私下写过信给她,每每都是随着军务政事的批函一起,在末尾问候她一句。 微浓当然知道,他人在姜国有诸多不便,这般忽略她,也是保护她的一种方式。故而,她更关心他在姜国和谈的情况,听说在谈判条款上陷入了胶着,也不免为他担心。 是夜,微浓早早睡下,力求第二天能卯足精神去见聂星逸。只可惜,她还是彻夜失眠,也不知到底是在焦虑什么。 翌日一早,她只好用脂粉遮掩一番,看起来也算是盛妆“面圣”。为了不让聂星逸起疑,微浓假装不知他的不轨之心,也没再询问给聂星逸治病的御医,而是直接带着连阔、晓馨来到龙乾宫,想看看这位有名无实的君王到底身子如何,是否真如众人所说的那般虚弱。 不想她来到龙乾宫时,聂星逸早早就在外殿等候。彼此长久未见,这一碰面都是讶然。 聂星逸率先蹙眉:“浓妆艳抹,可不像你。” 微浓则是惊讶于他的瘦骨嶙峋,不仅如此,他还面色苍白,中气不足。昨日晓馨专程打听过,他近几年甚少行房事,也没再有过孩子,全是因他的身体所致。微浓原本还以为是夸大其实,然今日一见,当年风度翩翩的东宫太子,已然老了十岁不止。 微浓这一年多里研习医书,对于医术也算入了门,多少有些心得。若按照她的水平去看,聂星逸的确不像装病。 难道聂星逸真得快要病死了?可是一个将死之人,又怎么可能还做梦想要当国舅?就算明尘远能造反成功,他还有命享受荣华富贵吗?如今这病况,他难道不该修身养性安心养病才是?
第286章:人心诡谲(二)34500票加更
微浓忍不住转身看了连阔一眼,见他也是眉峰紧蹙神色凝重,似也觉得聂星逸时日无多。 连阔的长相一看便是姜国人,聂星逸瞥了他一眼,竟也没有询问,直白对微浓言道:“听说你这几个月彻查亏空卓有成效,怎么?你还怀疑我中饱私囊?” “不,我是听说你身子不好,来瞧瞧你的病情。”微浓假意道:“不知你听说了没,我这一年多一直在研读医书,也算有些心得。” “我是听说你得了几本旷世孤本,就连御医署都在巴结你。”聂星逸虚弱笑道:“不过你我也不用说什么场面话,我知道你是来查账的。” “咳咳……”他适时咳嗽两声,指着面前桌案上厚厚两摞账本,“都在这里,你自己查吧!” 既然他主动提出查账本,微浓便顺势以此为借口,上前随意翻看了几页,又面色不改地问:“我的确发现龙乾宫支取的银钱过多,难道你是在用金子煎药?” “你说对了,”不想聂星逸竟肯承认,“自从我受过那次伤之后,身子便一直不好,一年比一年弱。近五年来吃过的补药不计其数,每一剂恐怕都比金子还贵。” “咳咳……”聂星逸说着又是咳嗽两声,捂着胸口道,“真要说起来,这伤也算拜你所赐。” 他刚说到此处,魏连翩便从内室里走出来,端着托盘向微浓行礼问候,打断两人的谈话。微浓见她是要服侍聂星逸吃药,便继续低头翻看账册,这一次她看得仔细,才发现聂星痕所用的药材的确都十分罕见昂贵,说是用金子当药吃也的确不为过。 可是,这些药材虽然都是补气养血的好东西,功效却大不相同,怎么御医会开出这种药方来?这能算是对症下药吗?只怕聂星逸会虚不受补吧? 微浓早就听说御医署有的人用药保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她没想到竟真得如此保守?若是换个冒险的方子,也许聂星逸要比如今好很多! 抛开恩怨,本着医者良心,微浓对聂星逸的诊治御医是根本不认可的。然而不满之意才刚起,她忽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这会不会是聂星痕的意思?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慢慢损耗聂星逸的身体?以解除他后顾之忧? 是这样吗?还是她多心了?正想着,却见聂星逸已经喝完了药,魏连翩则故作卑微地解释:“郡主明鉴,王上说得都是真话。近年来龙乾宫的支出,真的是用在了采买药材上,并不是我们瞒报私吞。” “翩翩,你怎么能对她低三下四!”聂星逸立刻斥责她:“你是王后!” 魏连翩却是面露自责:“都是臣妾没照顾好您,让您的身子越来越弱……” 她这般温婉模样,瞬间消解了聂星逸的怒气,后者根本不避讳微浓在场,轻轻朝她招手,道:“这与你无关,你已经够细致了。” “王上……”魏连翩便将手伸过去,两人双手相握,看似万分恩爱。 微浓在旁冷眼旁观,实在分不清魏连翩是做戏还是动了真情。正寻思着是否要私下询问她一句,便听聂星逸已然冷冷地道:“烟岚郡主也太小瞧人了,我即便失了势,也不会可怜到私吞药材钱!我手里有的是钱!” 微浓见他的确很虚弱,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轻轻放下手中账册,回道:“例行公事而已,你不必多心。” “但愿如此。”聂星逸冷哼一声。 微浓心里藏着事,也不欲在此多做逗留,便道:“那你安心养病吧!我改日再来。” “你不是要替我看病吗?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吃到烟岚郡主亲自开的药方?”聂星逸面露讽刺。 微浓沉吟片刻,到底还是拒绝了:“我学医时日尚浅,比不得御医署精通医术,恐怕爱莫能助。” 聂星逸却是“呵呵”笑了两声,自嘲道:“看来我真得时日无多了,聂星痕啊聂星痕,真是好手段啊!” 他这话什么意思?微浓神色一滞,不敢多想,转身告辞离开。 几人迅速回到未央宫,微浓立刻询问连阔:“你看出什么了吗?聂星逸病情如何?” 连阔神色凝重:“从面相上看,他至多只有三年寿命,听他话中的意思,他自己也清楚此事。” 微浓亦是娥眉轻蹙:“能查出他为何虚弱至此吗?” 连阔沉吟片刻:“得看看他平日的吃食、用药才能断定。” “这个不难,”微浓道,“我让镇国侯去办。” 说是找明尘远,实则还是落到魏连翩头上。她一连三日将聂星逸的饭菜、茶水、药渣、粪便都弄出来一些,让明尘远转交到了连阔手中。后者立马闭关研究,说是至少需要五日。 而这五日里,微浓也没闲着,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写信询问聂星痕此事,至少她要弄明白,聂星逸的病情是否与他有关。 信写了,也寄出去了,但不会那么快就有回应。微浓又借故去看了看明丹姝,想要多了解一些事情。 因在禁足当中,明丹姝显得很没精神,快到正午还没起身。这几个月里,微浓没有刻意打听过她的消息,只听说她闹过几次绝食,后来又挨不住饿,自己动了筷子。 不过微浓见到她时,还是觉得她瘦了许多。 “你执掌凤印这五年,龙乾宫支出数额巨大,此事你知道多少?”微浓开门见山。 明丹姝懒懒地靠在床榻上,无力笑言:“他用钱都是从内侍省走账,我过问不多。” “内侍省的帐,你都不看?”微浓质问。 明丹姝想了片刻,回道:“反正都是聂星痕批的银钱,我就报个数而已。” “为何给聂星逸报的如此之高?” “他不是病了吗?” “你就没查过他的帐?” “没有,我避他都避不及。” …… 无论微浓问什么,明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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