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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缭绕-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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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跑,心头一恼,提气欲追,却被一片白色衣袖挡了下来。与此同时,门外的侍卫们听到动静,纷纷闯了进来,将微浓团团围住。  “不必再追,来不及了。”云辰在她耳畔低声阻止。  微浓并无丝毫惧意,冷眸微眯,一把挥开他的手臂。  云辰恐她真会追出去,无奈之下只要故技重施,再次朝着她后颈砍下手刀。  微浓这次没能逃脱,脑后一痛,神智立即混沌。她晕倒的一瞬间,云辰顺势将她搂在怀中,也看到了她的眼神,愤怒、痛恨……  演州地处北方,不比楚地或燕国四季如春,如今虽是九月底的时节,已是风如刀刮,寒气凛凛。云辰抱着微浓仅着中衣的身躯,薄薄衣衫之下是窈窕起伏的曲线,他已感知到她的肌肤冰冷而僵硬。  “退下吧!”云辰紧紧抱着微浓,不想让侍卫们看到她这个样子。  侍卫们都知道微浓是谁,各俱无话,又纷纷退下。  云辰径直将微浓抱回房中,命小猫儿烧了热水替她擦身,而他自己则走到门外,任由冷风铺面,吹着他空荡荡的心。  唯有竹青的那句话不停在他耳边盘旋回响,像是一句魔咒:“义军就说……说咱们是苟延残喘瞎折腾,还说复国是痴人说梦……”  痴人说梦。  云辰缓缓阖上双目,才发现手中还一直攥着明尘远那纸书信。不用再看第二次,他也能清清楚楚记得上头写了什么。  “楚地起义两月,其间利益之争,内斗不止,以致楚人怨声载道……”只这一句,已经深深灼痛了他的双目,刺痛了他的心。  他知道楚人是中了怀柔之策,被明尘远的刻意示好所打动,但这恋故之情实在也太过廉价!  不知过了多久,云辰耳畔乍然响起“咣当”一声,紧接着屋内传来小猫儿的惊呼:“小姐!”  云辰立刻从悲愤之中惊醒,连忙跑进微浓屋内,便瞧见水盆打翻,热水洒了一地,小猫儿手足无措地拦着微浓:“小姐,您别糟蹋自己的身子!”  “猫儿你退下!”云辰一声命令,小猫儿略有担忧地看了看两人,才慢吞吞地告退。  云辰挡在内室门口,看着微浓轻叹:“看来我下手还是太轻了。”  微浓立即抚摸自己隐痛的后颈,警惕地后退一步,神色防备:“这种手段都能使的出来,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云辰觉得下一个话题,会让微浓更加愤怒绝望,故而也没有再刺激她,只道:“你伤势未愈,不能着凉,穿好衣裳我们再说。”  “你现在就说清楚!”微浓倔强言道,明眸大睁,根本不在乎自己披头散发、衣衫单薄。  云辰见她执意如此,只得走近几步,解下外衫披在她身上。  一股独有的桂香徐徐袭来,带着某人的体温,曾几何时,这是微浓最熟悉也最喜欢的味道……但此刻,她分外抗拒。她不禁垂下眸子,捏紧身上的白色衣袍,狠狠扯下。  这一幕激怒了云辰,或者用“刺痛”更为合适。他忍着心头所有情绪,强硬表态:“你若不穿衣裳,我也无话可说,我们耗着。”  “云辰!”微浓心头怒火中烧,整个人气得瑟瑟发抖。  “我在外头等你。”云辰说完这一句,头也不回地走出内室,走到外厅。  是的!他需要时间冷静,他更需要思考一下,将来他要怎么办,他要拿微浓怎么办!  可他还没想好,微浓便已从内室里走了出来:“你可以说了。”  云辰循声看去,门帘处,微浓衣装整齐,还披了一件白底绿萼梅的披风,头发松松绾就,没有任何装饰,整个人显得清冷无比。  也令他感到遥不可及的距离。可他怨不得别人,是他亲手把她变成这般模样,把她从以前那个热情的、执着的、对他无比依赖信任的微浓,变得如此冷漠。  是他亲手把她推开。  “你要问什么?”云辰醇厚的声音再次响起,犹如管埙般悦耳动听。  可微浓只觉得刺耳难当,出口的话语也更加尖刻:“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别装。”  至此,云辰也终于说出了实话:“锦盒里的确是月落花。我要用它救楚琮。”  微浓其实早已猜到,然此刻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她还是觉得无比愤怒:“那你为何骗我?是怕我偷?还是怕我抢?”  云辰不语,算是默认。他从座椅上缓慢起身,朝微浓走去,耳旁是她声声血泪的控诉:“我在你心里就如此卑鄙?如此下作?我竟要用偷的抢的?”  微浓死死攥着披风的两角,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千言万语,无数悲愤,唯有化成凄厉的两个字:“云辰!”  她难掩眸中失望之色,她似乎在笑,可眼眶已然泛红:“我早就对你说过,我没有脸问你要,没有脸!就算我要救他,我也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拿出来,而不是用无耻下流的手段去偷去抢!你不要用你龌龊的眼光看我!我和你不一样!绝不!”  微浓话到此处,情绪已经万分激动,眸中泪光晶莹剔透,随着她浑身的颤抖簌簌而落,一颗一颗,都是她曾对他的感情,现在,消耗殆尽。  云辰自知已经没有资格解释,更没有资格再替她擦拭泪痕,唯有保持沉默,继续听着她的控诉。  可是她那句形容,那掺杂着强烈厌憎的两个字,却像是一把煞气非常的锋刀,一刀一刀将他凌迟处死,残忍至极、毫不留情。  龌龊。她说他龌龊。  他是一个龌龊的人。  而微浓的控诉仍在继续:“我扪心自问,从追到黎都开始,我桩桩件件对你毫无隐瞒,但你却一直在骗我!防布图、月落花,你从没相信过我!”  “难道就因为我是燕国人,我就该承受楚国人的憎恨?就该一而再再而三被你欺骗、被你利用?”微浓只觉得备受侮辱,声泪俱下地质问:“云辰!我就这么下贱?!你就这么狭隘,这么不肯相信我?!”  “不,你不是。”云辰缓缓阖上双目:“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微浓摇了摇头,眼泪如漶漫的洪水决堤而出:“如今说什么都太晚了,就算你有一千个理由是为了我好,这种手段我也承受不起。”  是啊,一切都太晚了。此刻微浓的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抬眸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人影,那曾经熟悉的轮廓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如此陌生,如此令人心痛,她渐渐地再也看不清他,再也看不清过去。  “如今你心里只有复国。那你就去吧,和燕国打,和宁国打,和姜国打。使出你浑身的解数,用无数的阴谋阳谋,把九州搅得天翻地覆……”微浓无比失望:“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去恢复你楚王室的权力,去称霸九州,去做皇帝,无休止地打下去!”  这一次破天荒地,云辰闻言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因为,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微浓仍旧沉浸在疼痛里难以自拔,于泪意朦胧之中缓缓笑了:“你赢了,你真的赢了。从今往后,夜微浓的一切原则将不再适用于你,你就继续复你的国,做你的云辰,从前种种我们一笔勾销,下次……下次再见……”  她深深抽噎:“我们就是陌生人。”  “陌生人……”云辰喃喃自语,这三个字竟致他难以呼吸。

第338章:造化弄人(三)43500票加更

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像他无数次曾经渴盼的那样,彼此再也毫无关系。  云辰只觉得意识恍惚,快要失去理智。岂止是她觉得陌生,他也觉得。可真正听到这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他却是如此的痛苦难受,如同溺水之人濒临着死亡,再也得不到救赎。  为了让她说出这三个字,他努力了整整十年。也许是伪装了太久、说了太多谎话,他都快要记不得自己从前的样子了。原本只是一场伪装,可时间太久,他陷得太深,已经慢慢变成了他正在伪装的那个人,慢慢失去了本真。  到如今,他已分不清他究竟是谁,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微浓却是慢慢地向后退,一点一点,趁他不备退至门口。她一只脚踩在门槛上,才抬手擦掉眼泪,继续言道:“而我也将如你所愿,去做个卑鄙小人。你的宝藏、你的藏书、你的月落花,我将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再见我,你也不必手下留情。”  “情”字出口,微浓已纵身跳出门槛,绿萼梅的披风在云辰眼底一闪而过。后者猛然惊醒,立即飞奔出去,朝她亟亟喊道:“聂星痕死了!”  五个字,猝然止住微浓的脚步。  “你说什么?”她转身看他,愕然睁大双眸。  云辰深深吸了口气:“我说,你不必去找月落花,聂星痕……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似也难以继续:“五日前,他和祁湛一同死在燕军大营。”  “不可能!”微浓嘶喊出声,根本不敢相信。  “是真的,”云辰自知挑了最坏的时候告诉她,亦会料到她有如此反应,可眼下这情形,他已不说不行,“九月十九,祁湛和原澈同时夜袭燕军大营,聂星痕发现了祁湛,却没发现原澈……最终,他与祁湛在帐内谈判时毒性发作,被原澈趁机暗算。”  云辰说着已从袖中捏出一封密信,走至她面前:“你若不信,自己看。”  微浓目光落在那封密函之上,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不!不!你骗我!我不看!”  云辰将信塞入她手中,正色道:“我骗过你很多次,唯独这件事,你知道我不会骗你。”  微浓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既惶恐又无助。她呼吸紧促,握着信的手再次颤抖起来,拆了两次,才彻底拆开。  “原澈用的是龙吟剑,一剑刺穿两人,祁湛在前,当场死亡;聂星痕伤势过重引致毒发,撑到正午去世。”云辰唯恐微浓支撑不住,一边复述信中内容,一边伸手相扶。  微浓只觉得浑身发软,心头一口气突然外泄,猛地瘫倒在地上。她的眼眸逐渐变得很茫然,茫然而认真地看向云辰:“这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死?你在骗我对不对?他怎么会死?”  一连三声追问,云辰皆以沉默应对。他知道,其实她已不需要任何解答。  微浓的双眸转而慢慢焕发出坚定的神采,开始喃喃自语:“他是战无不胜的燕国战神,怎么可能会死?原澈杀不死他的,绝对杀不死!这一定是他的计策,一定是!”  “微浓……”云辰看着她这副模样,更是心痛难当,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他死了,真的死了!就算原澈不杀他,他也只有一个月的寿命!”  听闻此言,微浓像是惊醒过来,突然伸手拽住云辰的衣襟,颤抖着张开双唇:“对!还有月落花!起死人、肉白骨!花呢?花呢?我要去找花,去找月落花!”  微浓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跑,被云辰一把狠狠抱住:“你冷静一点!月落花不是仙丹妙药,只有活人才能用!他已经死了六天了!月落花对他没用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微浓拼命想要挣脱云辰的怀抱,奈何云辰将她抱得死紧。挣扎之间,她的披风被扯开一个口子,可她仍旧使出浑身的力气抗拒着,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耳畔云辰的声音一直在响,夹裹着他温热的呼吸,残忍撕扯着她的听觉:“你冷静一点!微浓你冷静!你看过医书,应该最清楚月落花怎么用!已经晚了,太晚了!”  “滚!你滚开!”微浓身子顿了顿,朝着云辰大声喝道:“你没有资格管我!没有资格说话!你滚开!”  “啪”的一声,云辰重重煽了她一个耳光,煽得微浓头脑发懵,煽得她耳畔嗡嗡直响,也煽得她鬓发散落。  云辰知道自己下手重了,他又何尝不心疼,他抬起那只已经发麻的手,想要打醒她:“别再自欺欺人!聂星痕已经死了!他死了!就算他没死,月落花我也不会给他!绝不可能!”  说出这番话,他本以为微浓会还他一巴掌,会朝他打骂,或是恶言相向。但没有,他想象中的一切都没有再发生,微浓像是突然失去了魂魄,踉踉跄跄地向后退,边退边笑:“不可能,我不相信……我要回去,谁都不能阻止我!”  “这时候你不能回去!”云辰急忙拉住她:“明尘远正在路上,燕军眼下群龙无首,人心各异。你若回去,一定会被有心人利用!”  微浓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口中不停地说:“不,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必须回去……”  “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云辰死死拉住她。  微浓低头看了看他温热宽大的手掌,就是方才打她的那只手,此刻正牢牢拽着她的右臂,限制她的行动。微浓脑子一热,突然反手托住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秋冬衣裳厚重,其实云辰根本没感觉到疼,他只觉得心疼,唯有一动不动任其发泄。  折腾这么久,微浓似乎也累了,她缓缓直起身子,发现自己竟然没再哭,眼中是一片干涩:“云辰,现在你还拦着我,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云辰无言以对。  是啊,拦着她做什么,把她留在身边又能做什么?他们之间,早就完了。  千思万想,他最终还是妥协道:“我让连庸随你回去。”  “呵!没有月落花,连庸去了能做什么?”微浓讽笑。  云辰沉默片刻:“姜族有秘传之术,可保尸身百日不腐,至少能让他安然回到燕国下葬。”  微浓浑身一震,神色依旧抗拒:“他没死!他不可能死!”  云辰恐再刺激了她,唯有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好,就算他没死,连庸能治的伤别人不能治,他随你回去有益无害。”  这一句倒是终于说服了微浓,她怔怔然,站在原地不再反驳。  “我这就去安排。”云辰说完这句话,到底还是不放心,又将小猫儿唤来陪伴微浓,还特意吩咐为她重新更衣、绾发。  只因他知道,经过今日这样一闹,他再也没有资格再为她披衣,关心她的冷暖。  看着微浓从他身畔擦肩而过,进屋换装,他才放心出门去了。一刻钟后他安排妥当回来,微浓早已换了身利索的装束,站在前厅院中等他。  云辰一见她这副干脆利落的样子,便知道她已经恢复如常,心里到底是安慰了些,也放心了些。两人默默无语,一路走到大门外,那里早有侍卫牵马等候。  云辰牵过缰绳递给微浓:“我已派人通知连庸,他在南城门外等你,侍卫会带你去找他!”  此时微浓已经彻彻底底地冷静下来,摆脱了那些疯狂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她问了一句:“楚琮怎么了?”  云辰瞬间黯然:“楚地起义,他与义军产生了冲突,被打成重伤。”  “起义不是你做的吗?”微浓反问。  “并不是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云辰默然一瞬:“好比他的死。”  微浓没再多言,沉默地伸出手去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直到这时,她才看到马上挂着两个包裹:小的那个放着干粮,大的里面是衣裳、银票、通关文牒,还有她的伤药。  看到这些东西,微浓心头一阵酸楚,想起方才种种言行,终是忍不住道:“做到这一步,我们都算仁至义尽……谁也不必对不起谁。”  云辰寥寥一笑,不知作何感想,又从侍卫手中拿过一个扁平的布包,抬手递给马上的微浓:“时间匆忙,我没找到峨眉刺,这里面是二十把飞刀,供你防身。”  微浓大闹一场,几乎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可看到他为她精心准备的一切,她还是忍不住落下一滴眼泪。她接过飞刀放入怀中,双手握紧缰绳,这才意味深长地对他说道:“这些年你忙着复国,我不知道你回过楚地几次,若有机会……希望你能回去看看。”  微浓话到此处,已经略有哽咽,她缓了缓气息,最后与他道别:“我们最好不要再见了,否则就是敌人。”  话音落下,她没再给云辰说话的机会,狠狠扬鞭而起。骏马长嘶一声,扬蹄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个义无反顾的背影,和一段无可回头的过去……

第339章:造化弄人(四)

十日后,微浓快马加鞭抵达幽州府。连庸因年纪老迈,受不起颠簸,慢了她几日脚程。  这一路上,微浓刻意打听过,事实果然如云辰所说,燕宁已经暂时停战,但停战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聂星痕与祁湛是生是死,并无任何风声传出。这又给了微浓一丝希望。  幽州府仍旧由燕军接管,而且出入盘查格外森严,城外排起长长的队伍,皆是开战前逃难离开幽州的百姓,如今听到了停战消息之后又匆忙返回。  微浓放眼望去,这队伍少说也有两三千人,如此等下去不知何时才能盘查完毕,或许这一耽搁就是两三天的工夫。她实在等不及了,只好跃出队伍,打马走到城门口,向守城士兵自报身份:“本宫乃烟岚郡主,即刻放行。”  几个守城的燕军都听说过烟岚郡主的威仪与事迹,可谁也没见到过其真容,上下扫了一眼微浓风尘仆仆的面容,疑惑道:“烟岚郡主在幽州府一战中下落不明,燕军人人皆知,怎么这时候突然跑回来了?”  “不会是假冒的吧?”另有一人也是疑惑。  “你们带本宫去燕军大营,自有将士能识别真伪。”微浓神色不变。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把你的通关文牒拿出来瞧瞧。”  这通关文牒之中并不是她的真名,若是真名,恐怕她这一路早就被截去宁王宫了。为了自己的清誉和燕军的威望,她又不能说自己是被宁军掳走了,想了想,只能胡乱编造了一个理由:“幽州府一战中,本宫受伤坠河,被河水冲刷到演州下游,为当地百姓所救。本宫怕走漏身份,便起了个假名字,这通关文牒上并不是本宫真实姓名,看也无用。”  守城的士兵们一听此言,疑虑更重。  微浓立即重申:“你们只需将我送去燕军大营,自有人会认得本宫的身份。届时,本宫重重有赏。”  话虽如此,可值守期间谁敢擅自离岗?尤其是燕宁开战以来,坑蒙拐骗之事层出不穷,三天两头就有富户走失女儿被人冒认之类的消息传出来,将士们都见得太多听得太多。  再者如今是关键时期,燕军中人人都晓得,摄政王聂星痕已经久不露面,镇国侯臣远又不在幽州,军中谣言纷传乱成一团,谁能做主认下这个烟岚郡主?万一是个细作又如何是好?  守城的士兵们谁都不愿冒这个风险,便对微浓冷言冷语地拒道:“国有国法、军有军令,你这姑娘自称烟岚郡主,却无证据,我们都不能信。看你年纪轻轻就不追究了,快走快走!”  微浓急了,正欲辩解一句,却见两个士兵匆匆忙忙骑马跑了过来,对士兵们出示令牌,命道:“我乃镇国侯麾下先锋军,奉镇国侯之命前来传令,即刻起停止出入城盘查!分散人群!镇国侯亲率先锋大军回城,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镇国侯回来啦!”所有听到消息的将士们都振奋起来,连忙停下盘查,开始疏散通道。  微浓这一路上早就听说明尘远率军去楚地平乱的消息了!此刻听说明尘远能赶回来,她亦是心中大喜,只可惜前来传话的两个士兵见了她都无甚反应,显然也不认得她。微浓灵机一动,立即对那守城士兵道:“让本宫留在这儿!镇国侯定能认出本宫!”  士兵们本欲再行拒绝,却见微浓已经敛去喜色,那股子威严劲儿又透了出来:“你们怕什么,本宫若敢冒认,这么多人还能饶得过我?想清楚了,我若身份是真,你们都是立功之人。”  最后那句话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几个士兵互相商量了一阵子,见微浓英气逼人、口气又大,方才听说镇国侯回城时的喜色也不像作假,这才终于一咬牙,下了决心:“好吧,你就留在这儿等镇国侯回城吧!咱们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有半句虚言……”  “任你们处置!”微浓立即接话。  几个士兵都没再说话了,也无暇说话,全体守城将士纷纷出动,开始疏散出入城的百姓。接班的一队兵马也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提前过来帮忙,将出入城的百姓们有序分散。  半个时辰过得很快,方才还喧闹哄乱的人群,好像是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远处传来重重的马蹄之声,整个城门似乎都跟着震动起来,微浓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响,一听这声音便知至少有一万人马要进城了。  不多时,一千人的开路先锋出现在视线之中,所到之处人群们都不自觉地朝后退去,这些人迅速排开形成两道人墙,把等着进城的百姓拦在人墙之外。  马匹的嘶鸣先于一切传到微浓耳朵里,紧接着是迅速有力的马蹄声,最后,才是明尘远一袭缨盔,率领大军御马飞奔而来。他似乎很着急,临近城门坐骑还没有减速之意,这让微浓的心一瞬间狠狠揪起。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也许是明尘远有什么紧急军务。可她也明白,若不是燕军大营中真出了事,远在楚地平乱的镇国侯绝不会如此匆忙地赶路回来,甚至连点风声都没有提前放出!  果然,有人同她想法一致,几个士兵在她旁边低声嘀咕:“镇国侯怎么突然率军回来了?该不会是殿下真出什么事了吧?”  “谁知道呢!突然就说停战,也不说让咱们班师回朝,大家都懵着呢!”  “我听说九月十九那天晚上,好像宁军来突袭了,也不知与此事有没有关系。”  “我也听说了,宁军弄死了咱们好多战马啊!不过据说那些人都被抓住了,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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