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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缭绕-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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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天命难违(三)

冀凤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看向微浓,摇头长叹:“或许摄政王是为了等你回来,才选择葬在苍山脚下。”  这个理由,众人都相信。  微浓垂目不语,直至她终于将眼泪遏制回去,才看向那具棺椁,低声道:“既然这是他的遗愿,我们就遵从吧!”  她转而再看冀凤致,恭恭敬敬地道:“他父母俱亡、亲缘极淡,已经没有长辈在世。既然他随我向您磕过头,就是把您当成了长辈,还请您做主挑个日子,我好尽快送他去苍山下葬。”  微浓说得极其平静,可冀凤致却感到了她的心如死灰。唯一的爱徒情路坎坷,做师父的心里自然也不好受,冀凤致点头应下:“好。”  “师父,我希望他能尽快入土为安。”  “你放心。”  几人说到这时候,天色已黑,微浓一路风尘仆仆,已是满身疲惫。明尘远怕她撑坏了身体,便觑了这空档,劝道:“诸事繁琐,郡主才刚回来,今日还是好生休息,关于殿下的后事,明日卯足精神再详议不迟。”  明尘远自己也有数万人马需要安顿,聂星痕这一走,他压力极大,亦是千头万绪。幸而他在半月前便已得到聂星痕的死讯,最悲痛的日子早已过去,此时心情尚能克制。  众人都担心微浓,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便勉强绽露一个笑容:“那就先散了吧。”  简风长舒一口气,忙道:“属下这就去为您安排营帐,还有侍女。”  “不必了,”微浓环顾主帐四周,无比留恋地问,“我想住在这里,可以吗?”  “住在这里?”简风惊讶,欲言又止。  微浓走到聂星痕的棺椁旁,眼眸柔和,语调平静:“让我陪着他吧,我们没有多少日子了。”  “也好,殿下必定也想让您陪着他。”明尘远率先表态,怕微浓看到自己的表情徒增悲伤,赶忙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简风也有些担心,唯恐微浓做傻事:“您……可需人陪?”  “不用,你帮我烧一桶热水即可,我包袱里备有换洗衣裳。”微浓此刻已经彻彻底底冷静下来:“在他下葬之前,我就住在这里。”  简风看了冀凤致一眼,见他并无担忧之色,这才应声退下。  帐内终于只剩下师徒两人,冀凤致缓慢走到门口,掀开帘帐一角向外看了一眼,直至确认简风已经走远,才转身对微浓道:“为师有事要对你说。”  微浓点了点头:“我也有些疑惑之处,正想与您商量。”  “咱们师徒想到一块去了,你先说。”  微浓便捋了捋思路,分析道:“方才简风把事发经过讲得很清楚,但我有三个疑问。第一,放走原澈和墨门的杀手,到底是谁做的决定?”  冀凤致无奈叹道:“此事简风的确与我商量过,但我毕竟是个外人,在燕军大营是做客,根本无权置喙。不过他放走墨门的人,倒是事先征询过我的意见,他说看我的面子也不算客套话。”  “简风在军中能有这么大的权力?说放人就放人?”微浓感到不解。  “摄政王在幽州府一战中腰部受伤,后来就极少露面,你下落不明,镇国侯又去了楚地,所以主帐里的事都由简风负责,摄政王对他极其信任。”冀凤致解释道:“也不能说简风权力大,他是摄政王的侍卫统领,手中并无军权。但是当夜之事就发生在主帐,能进入乾坤阵的侍卫本就极少,自然以他马首是瞻。”  “可是以我对原澈的了解,他根本不可能攻破帐外的阵法,何况还要瞒着您和祁湛、简风。您不觉得奇怪吗?他是怎么找到出路的?”微浓问出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疑问。  “你也怀疑军中有奸细?”冀凤致想的正是此事。  “嗯,”微浓面色凝重,思绪却有些乱,“我与原澈也算旧相识,他很聪明,也有谋略,但欠缺大局观,为人脾气暴躁,极其容易被人激怒或怂恿。而且,他不通军务,府上的侍卫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起墨门的精锐还差得很远……怎么可能连墨门的人都被您发现了,他的人却能藏得神不知鬼不觉?连乾坤阵都破得了?”  原本冀凤致是怀疑军中藏有原澈的耳目,但他听到此处才发现,微浓比他想得更深:“你的意思是,原澈刺杀摄政王是中了圈套?而且设套之人就在这军营里?”  “对!就是那个细作!是他在挑事!”微浓用手指沾了凉透的茶水,在桌案上画下一个草图,以主帐为中心,四周是聂星痕布下的阵法。她用手比划着主帐周围,对冀凤致道:“这奸细不仅熟知阵法,还能将原澈来袭的消息隐瞒下来,可见位置不低。这样的人在军中不多,排除一下便能猜到。”  话虽如此,但师徒两人对看一眼,心中已经有了同一个人选——简风。  “不瞒你说,我也怀疑是他,所以摄政王临终之时,我是独自守在榻前的。”冀凤致叹气。  微浓神色凝重:“难怪简风不知他临终遗言,原来您早有防备之心了。可是……您这么做不会被简风发现吗?”  “我很谨慎,应该没有。”冀凤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微浓又抿唇沉吟片刻,将桌案上的水痕擦干,自言自语地道:“假如真是简风设计原澈,那他会是谁的人?肯定不是原澈的人了。”  冀凤致想了想,慎重猜疑:“会不会是湛儿的人?简风本想利用原澈来行刺摄政王,结果反而弄巧成拙?”  微浓摇了摇头,否认这个猜测:“不会的,祁湛带着墨门来夜袭肯定是秘密进行,计划周全。若简风是祁湛的人,在他发现原澈的时候,他就会第一时间想方设法通知祁湛,以防祁湛被原澈拖累。而据您和简风当时看到的情形,原澈第一次行刺时被祁湛挡住了,第二次行刺之所以能成功,也是因为祁湛认出了他,放松了戒备。可见祁湛事先并不知道原澈来了。”  “会不会是简风没有来得及告知?”冀凤致言罢,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当时祁湛在乾坤阵中困了半晌,出来之后又与他和简风谈判良久,若简风真有意透露,当时有的是机会打手势、说暗号。  微浓也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您说过,原澈行刺之后表现得十分慌乱,由此看来他并不是蓄意谋杀,一定是被那个奸细刺激到了!”  “你说得没错。”冀凤致仔细分析微浓的话,点头附和:“我也见过原澈几次,以我看来,他虽然莽撞,但是个聪明人,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刺的事他不会做。就算他的目标是摄政王,他也不会如此堂而皇之地杀人、落人话柄,更何况还是在燕军大营行刺燕军主帅,绝对是自寻死路。”  “所以,一定是有人之前指点他走出乾坤阵,又对他说过什么,他才会在冲动之下行刺。”微浓分析至此,已经万分笃定。  “如今说什么都太晚了,只好暗中留意吧。”冀凤致自责不已:“我当时只顾着摄政王的伤势,根本没有细想这些,也是后来才发现原澈行刺的蹊跷。是我太大意了,这件事,错在我。”  直至冀凤致说到这个地步,微浓依然无法相信这发生的一切,忍不住再次追问:“师父,祁湛真的也死了吗?和他……和他一起死了?”  “摄政王是因中毒拖垮了身子,否则那一剑他完全能避开,即便避不开,伤势也不会致死。”冀凤致面露悲痛之色,已是不忍继续回忆:“相比之下湛儿太惨,被一剑刺穿腹部,肠穿肚烂,当场死亡。”  “誉满江湖的墨门第一杀手,竟是这样一个死法,未免太冤。”微浓毕竟与祁湛相识一场,想起从前种种恩怨,恍如隔世:“璎珞若得知这消息,定要比我更加悲痛。”  眼看微浓又将沉于悲伤之中,冀凤致连忙接续方才的话题,引导她走出来:“微浓你想想,摄政王一死,燕国人心惶惶;湛儿死,倘若凶手再是原澈,对宁王的打击也可想而知。一箭三雕,此事谁最得利?”  答案不言而喻。  饶是微浓不肯相信,到了此时她也不得不承认,云辰,是最大的得利者。  她的心像是重重挨了一刀,鲜血直流,疼痛难忍,缓了片刻,才能冷静下来:“我也想起一件事……”她语气黯然:“这段日子我被云辰软禁,发现他对燕军的消息十分灵通。比如祁湛夜袭的内情,我是九月二十五日听他说起的,很详细,连原澈用的是龙吟剑他都知道。”  “既然云辰的消息又快又详实,燕军之中必有他的耳目,如你所言,这耳目的位置应该不低。”冀凤致在心中默数:“因为知道摄政王已故之人,军中最多不超过一百个,当天就能知道的,加上军医不超过十人。”  话到此处,师徒两人都沉默了。目前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简风是云辰的人,而当夜原澈的所作所为,都是云辰在幕后借刀杀人。

第343章:天命难违(四)

目前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简风是云辰的人,而当夜原澈的所作所为,都是云辰在幕后借刀杀人。  “咣当”一声,微浓抬手砸了桌案上的笔洗,双目已然变得猩红。她双手狠狠攥紧成拳,愤怒而无力:“若真是他做的……若真是他……我竟没有报仇的理由。”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何况聂星痕与他之间,是灭国之仇,不共戴天!  微浓死死咬着下唇,生生咬出一道血痕。她只觉得心悸濒死,倘若事实真被她猜中,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她要去杀云辰吗?难道燕楚真要无休止地杀下去?  冀凤致看出了她的迷茫,不禁问道:“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微浓将双手撑在桌案上,用仅剩的力气支持自己站着,茫然无措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凶手无论是谁我都可以报仇,唯独云辰……唯独是他……”  冀凤致亦是摇头叹息:“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们三个……”  微浓的眼眸越发迷茫,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却突然双膝跪地,朝冀凤致道:“师父,徒儿不孝,让您操心了。原本徒儿想一直侍奉您左右,让您过上颐养天年的好日子。如今……如今怕是做不到了,还请您原谅徒儿不孝。”  她说着已重重磕了三个头:“待奸细揪出来,再将他安葬,徒儿会返回燕国替他处理朝堂之事。为了您的安危,徒儿想让您留在燕军大营。”  “你不让我回去帮你?”冀凤致真真正正诧异了。  “不,”微浓斩钉截铁,“一旦他的死传回去,燕国必将人心大乱,京州城危机重重,徒儿这一回去也是自身难保,如何能再顾及您?您就……就让徒儿自己解决吧!您留在燕军大营有镇国侯照看,徒儿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的确,这些年聂星痕就是燕国的顶梁柱,顶梁柱一塌,国内的情形可想而知。若是做最坏的打算,聂星逸羽翼未丰,各路别有居心的人都会趁此时机大打出手!自立的自立,造反的造反,割据的割据,搜刮民脂民膏的也不会手软。而民间人心惶惶,军队士气不振,打家劫舍、鸡鸣狗盗、逃兵投敌之事更会层出不穷,聂星痕这些年辛苦创下的基业将面临全面崩塌!  等待着燕国的,只会是这一个下场——  四分五裂,民不聊生,各路自立的藩王互相开战,燕国内斗消耗,家国分崩。除非再出现第二个聂星痕,能够强有力地平定局势与宁王一战,否则,仅仅内乱便会持续数十年甚至更久!比眼下的情形乱上百倍不止!一场浩劫在所难免!  史书上已经有太多类似的教训,所以微浓想要回燕国稳住朝纲,确然是目前最最紧要之事。  徒弟能想到的局面,做师父的自然更能想得到,明尘远一定也想到了。可他毕竟身份有限,只是个异姓侯,某些程度上看,远不如微浓这个担着烟岚郡主的外亲要师出有名,若再有长公主相帮,至少应该能暂时稳住聂星逸。  微浓能有如此远虑,冀凤致自然感到欣慰,可他听了方才微浓那番话,又有些心酸和生气:“微浓,你是把师父当成外人了啊。”  他躬身想将爱徒从地上拉起来,奈何微浓不肯起身,反而哽咽请求:“师父,您就听徒儿这一回行吗?你与四国都有渊源,无论最后谁胜谁负,您都别再过问了……您就继续做您的江湖游侠,等到太平盛世再出来行吗?”  听闻此言,冀凤致竟产生了一种不祥之感:“你这是在交代遗言?”  “不,不是,”微浓摇了摇头,“我还不想死,我想替他活着。但前路凶险,我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侍奉您老人家了。”  “此事我不同意。”冀凤致冷着脸拒绝。  “师父,您听我把话说完,”微浓跪在地上,继续说道,“徒儿之所以想让你剥除事外,也是有求于您。我那三十卷藏书您是知道的,除此之外,我手里那对峨眉刺也藏着一个惊天秘密。万一徒儿有个意外,还请您……”  “什么秘密?”冀凤致立即追问。  微浓便将青鸾火凤藏有宝藏之事大致相告,又道:“按理讲,这是云辰发现的宝藏,我不会觊觎。但以防万一,若是……若是燕国真的逃不过此劫,这笔宝藏还请您留意着,至少要让云辰有所顾忌,让他不会因此野心膨胀,用于杀戮!”  “你这话什么意思?若是燕国难逃此劫,你更愿意看到宁国统一九州?”冀凤致忍不住蹙眉询问。  微浓纵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没有聂星痕之后的燕国会是什么样子,是否还有能力与宁国一战,一切都是未知之数。就算她有心拉长战线打败宁国,也要燕军肯听才行,而她并没有这个能力指挥燕军,如今唯有依靠明尘远。  “我如今唯有依靠镇国侯……但若要扶持聂星逸,以镇国侯的能力,是否甘愿屈居于聂星逸之下替他卖命,我根本没有任何把握。都怕内乱割据,若是镇国侯脑后真有反骨,他会不会第一个自立?我方才出言试探,您也听见了,他并没有直白否决。”微浓不禁压低声音。  “你不必再说,为师明白了。”冀凤致沉沉叹了口气:“我答应你就是了。”  微浓这才如释重负地笑了,再次对冀凤致重重叩首:“多谢师父成全!”  师徒二人话到此处,帐外也恰好响起简风的声音,是他已经将热水烧好。冀凤致见状也只好离开,临走前,他忍不住再次确认:“你真要住在这里?”  此时微浓已经沉浸在了某种情绪之中,喃喃地笑:“师父,我总觉得他没有死,他还活着……至少他的魂魄还在。我知道他有话要对我说,我等着他。”  *****  翌日一早,微浓刚起身,简风便已经打好了热水在帐外候着,微浓盥洗完毕,吃过早点,又将聂星痕的棺椁仔细擦拭了一遍,才提着水桶走出帐外。  此时简风已经冻得鼻头都红了,连忙接过微浓手中水桶,他本以为抱着这桶热水能暖暖手,岂料里头的水早已凉透。他连忙劝道:“郡主,您还是换个营帐住吧,这天气越来越冷,帐子里是要升炉子的。”  因有聂星痕的棺椁停放,帐内不宜太热,故而昨夜微浓拒绝生炉子,裹着冰凉的棉被睡了一宿,其实,也一宿没睡。  “无妨,他快要下葬了,这几天我还扛得住。”微浓径直拒绝,抿唇想了片刻,又对简风道:“对了,昨晚我与师父商量过了,待他下葬之后我就回燕国……我想让你随我回去。”  简风颇感诧异:“我也回去?可是……可是还没停战啊。”  微浓垂下眸子:“你本也不是出征的将士,而是他的贴身护卫。他去了,你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我想让你回去帮我。”  简风面有难色,倒也并未直接拒绝:“您让我想想。”  微浓“嗯”了一声,搓了搓手:“我在燕王宫根基浅,说来说去不过就是管了几个月的凤印,还不如你对宫里熟悉。你若能回去帮我,我对付聂星逸也会更有把握。”  简风点了点头:“只要是对殿下好,您让我去哪儿都成。只是……只是镇国侯才刚回来,这之前积累了好些事务我得向他禀报。”  “可以,你尽快交接吧。”微浓故意流露出伤感之色:“简风,现在我只能依靠侯爷和你了。”  简风这才发现微浓双眸红肿、布满血丝,显然是昨夜没有睡好。他亦是面露伤感之色,没再多言,提着水桶告退了。  此后一连两日,明尘远都拉着冀凤致和简风商讨军务,他毕竟去了楚地两个月,对燕军近期的战况不甚了解,又得知简风即将随微浓返回燕国,便抓紧一切时机商讨,昼夜不分。  万幸的是,宁王的想法和他们一样,也选择了暂时隐瞒祁湛之死。这也给了明尘远缓冲的时间去准备。  如此废寝忘食地接连商量两日,明尘远索性把简风留在自己的营帐里休息,吃住都在一起。直至第三日晚上,听闻连庸到了燕军大营,明尘远不放心微浓独自去见人,这才暂停商讨。  冀凤致见简风满脸倦色,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简侍卫,这几日辛苦你了,连庸那边我与侯爷过去看看,你先回营帐休息去吧。”  简风不由松了口气,他也实在太过疲倦,便道:“也好,我先回去了,若是连庸那里有什么异动,或是非要验尸,劳烦您派人去营帐叫我,我誓死也要守住殿下的尸身。”  闻言,明尘远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回去休息吧,连庸独自来燕军大营,难道我们三个还对付不了他一个老头儿?”  简风自嘲一笑:“也是。”言罢朝两人行礼告退。  此时天色刚近傍晚,明尘远和冀凤致先后走出营帐,望着简风离去的背影。夕阳斜晖脉脉,落日熔金,前者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还要等多久。”  “天黑。”冀凤致抬目看了看天色:“追踪粉在天黑之后看得会更清楚。”

第344章:天命难违(五)

当冀凤致和明尘远两人下套设计简风之时,微浓也独自见到了连庸。就在燕军大营之内,不过不是在主帐,而是一处升着暖炉的普通营帐。  “时间仓促,与先生分头赶路实属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先生宽宥微浓无礼之罪。”微浓见到连庸,率先道歉。  连庸诚惶诚恐地回礼:“您折煞老朽了。”  微浓这次见到连庸之后,便觉得他的态度很是奇怪,对自己尤为客气。这让微浓很费解。  连庸也没过多解释,又道:“贵国摄政王之事,还请您节哀,也不知老朽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微浓沉吟片刻,才道:“您来之前,云辰是怎么交代的?”  连庸不假思索:“云大人让老朽一切听从您的吩咐。”  “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微浓顺势下套。  连庸伸手相请:“您请说。”  “迄今为止,我都十分感激您的救命之情,若没有您师徒出手相救,我早在六年前就已经毒发身亡了。”微浓先礼后兵:“但我有件事想不明白,当年您分明更看重燕国,还让关门弟子连阔前去协助……协助敝国摄政王,那您后来又为何投靠云辰?”  连庸叹了口气:“老朽乃自由身,何来‘投靠’一说?贵国摄政王杀了老朽爱徒,难道老朽还要来襄助他不成?”  微浓挑眉,反唇相讥:“您好像说反了,是连阔先送您去宁国见云辰,又给敝国摄政王下了蛊毒。在此之前,我们什么都没做,在此之后,也是他自己服毒身亡。”  闻言,连庸痛惜地阖上双目:“不能怪他,一切都是天命使然。”  “天命?”微浓以为是个借口,遂不留情面地讽笑。  连庸却是神色肃然:“郡主别不信,一切人的命运都能从星相之中窥见出来,老朽如今做的这个选择,也是顺从天意。天命难违!”  “哦?容我洗耳恭听。”微浓依旧讽笑。  连庸便问:“您对老朽所知多少?”  微浓不解其意,但还是如实回道:“您懂蛊懂医,知星相,更通奇门遁甲之术,三者皆有所成。”  “还有呢?”连庸似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  微浓想了想,只好再道:“您是姜国第一蛊医,还曾任职姜国钦天监,乃至九州都有极高威望,备受各国推崇。但您身为姜人,一直都为姜国效劳,因此颇得姜人尊敬。倒是您门下弟子散于各国,皆坐高位。”  “郡主说得也对,也不对。”连庸叹道:“老朽的确是姜人,也的确一辈子在姜国为官为医,但老朽拒绝各国国君相邀,并非因为流恋家国,而是另有原因。”  微浓正襟危坐:“愿闻其详。”  “其实老朽自习得占星之术以来,已立志追随帝王。只因帝星迟迟不出世,所以老朽才一直没有离开姜国。”  “帝星?紫微、天府?”微浓虽对星相一窍不懂,但也知道最浅显的一点:北斗之主是紫微,南斗之主是天府,只有这两颗才是帝星。  “不错,紫微、天府百年难得一遇,尤其四国鼎立以来,两颗帝星从未同时出现过,为此,老朽师门已经等了两百年不止。但老朽自习得星相开始,一直预感帝星会在有生之年出世,故而这数十年来一直留在姜国等待。只因姜国与燕、宁、楚三国都有接壤,邦交上不偏不倚、又相对**,方便老朽成事。”  微浓听到此处,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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