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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缭绕-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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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宁王捂下来了?不对,偷袭燕军大营那晚,据说祁湛带去了好多墨门杀手,那些杀手一定是知道内情的,此事瞒不过墨门才对。  想到此处,微浓踌躇着问:“您……知不知道祁湛他……”  “知道。”掌柜点头。  “那您知道凶手是谁吗?”微浓又问。  掌柜摇了摇头,随后却说出一句让微浓震惊万分的话:“祁公子一定不会死的,墨门有假死的秘方。”  “你说什么秘方?”微浓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掌柜叹了口气:“墨门屹立江湖百年不倒,若是没有假死的秘方,不知道要错杀多少好人。这药帮不少人躲过了追杀,好些杀手也因此隐姓埋名,算是逃脱报复的一种方式吧!”  “我的天哪!”微浓双手掩口,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惊呼还有心底的翻涌。刹那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她迫不及待地问:“我师父冀凤致……知道这个秘方吗?”  这一次,掌柜倒是否认了:“冀先生早就退出墨门,他若是知道秘方,门主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那您怎知祁湛是假死?”微浓忙问,她明明记得师父说过,祁湛当场肠穿肚烂,师父没有道理瞒着她才对。  “我不知道,我猜的,”掌柜坦诚道,“若祁公子真得死了,以门主的性格,不会忍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  有道理!微浓闻言大喜,她相信掌柜不会骗她,或者说,她更宁愿相信这个美好的猜想!如果祁湛还活着,会不会聂星痕也活着?会不会是师父知道了假死的秘方,用在了他们身上?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微浓开始想回聂星痕死后的一切,回想师父冀凤致异常的言行,然而很多细节此时回想起来都是似是而非的,她拿不准是自己多想,还是师父当时真得反常。  猛然间,微浓想起了师父冀凤致临走前说的话,这个地方,就是师父让她找来的!会不会是师父自己不方便透露,故而借盈门客栈掌柜的口在暗示她什么?  虽然她不知道师父这么做的动机,可她隐约觉得,此事一定与墨门有关!这么大一桩事,牵涉到两军主帅、两个王子的生死,绝不是师父一个人就能隐瞒下来!墨门一定也参与了!这或许是一个更大的秘密!甚至是一个更大的阴谋!  不管是阴谋还是另有隐情,这都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放弃!她就会追查到底!微浓越想越是激动,几乎要喜极而泣,瞬间便将可能面临的危险全都抛在脑后,冲动地道:“掌柜,我想明天就走,您能帮我安排吗?”  “你要去墨门?”掌柜立即猜到了。  微浓点头:“是!”  掌柜没答应也没反对:“我明日打探一下城内的风声再说。”言罢他便持着烛台走出暗室:“今晚委屈姑娘了,你先休息吧。”  随着掌柜的离开,室内只剩一盏烛火,这里阴暗潮湿又不通风,连个暖炉都没有,可微浓的心却是热的,她感到浑身上下都在燃烧,血液沸腾!  这一夜,她久久无法入睡……  *****  翌日一早,掌柜便派人去打探城内的风声了,回来之后告诉她:“昨日后半夜,宫中禁卫军和京畿防卫司两方人马同时出动,一路出城搜查,一路在城内搜查,今日大约就会搜到这里。”  微浓闻言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我这里的暗室非常隐蔽,应该不会被发现,委屈姑娘在这里躲几天了。”掌柜也很实在:“盈门客栈在黎都经营十年,虽和官老爷们说不上话,但和底下的士兵都有些交情。两日后我会借着出城采买的机会送你出去,如何?”  “太好了!”微浓大为欣喜:“多谢您出手相救!”  “您是祁公子的朋友,又是冀先生的徒弟,应该的。”掌柜摆了摆手。  微浓也没再客气,又问:“您知道魏侯世子原澈的消息吗?我昨夜是烧了他的宅子才溜了出来,不知道他怎样了?”  “听说受了点伤,平安救出来了。”  “受伤?哪里受伤?”微浓忙问。  “这就不清楚了,据说是火势太大,被人救出来的时候摔了一跤,应该并无大碍。”  微浓这才心下稍安,又问:“宁王可有降罪于他?”  “只听说昨夜之事宁王大发雷霆,倒未曾听说处置原澈。”  “多谢您了。”微浓问到此处便不再多问,只想着或许原澈受了点伤,反倒会摘除宁王对他的怀疑呢?  掌柜也没有与她闲聊,送了饭菜进来,便出去做生意了。微浓一直在暗室里呆着,不得不说,这里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致使她对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一丁点儿动静都听不到。  等待是煎熬的,尤其还是满怀期待的等待,没有人知道她有多迫切地想要出去,想要去墨门查探聂星痕和祁湛的生死,想要去幽州大营看看明尘远到底做了些什么,想要回燕国牵制住聂星逸,想要……  想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在这间暗室里每多呆一刻,她就感到自己的心沉了一份。尤其,她还不清楚出入暗室的机关如何开启,若是外头发生了什么意外……她根本不知道如何从这间暗室里出去。  所有的担忧与焦虑,在暗室大门重新开启的那一刻一扫而光,掌柜如常走了进来,对微浓问道:“两次搜捕已经结束,城内暂时安全,风声已经转移到城外了。您确定要走吗?”  微浓简直迫不及待地点头。  掌柜叹了口气:“那好吧!您先梳洗一番,我去准备,争取下午就出城。”  微浓在掌柜的安排下盥洗更衣,这才知道自己已经在暗室内躲了不止两天,而是三天。她迅速换了身客栈小厮的衣裳,跟随采办粮食的车马一道出城,一切都出乎意料地顺利。  也不知这盈门客栈的掌柜到底打点了多少银子,守城的士兵竟都对他们很熟稔似的,略略搜查一番便将他们放行。  掌柜很尽心,一路将她送到临近的白城才放下:“姑娘快走吧,虽然白城已不属于京畿,但宁王的人马很快就会追查过来。”掌柜边说边将她的包袱递过去,又从马车上拆下一匹马,牵给她道:“咱们走得急,这几日老朽又在应付搜查,没来得及买匹好马。这马估摸无法跑到幽州,路上你至少得换一次。”  微浓也不再客气,道谢之后牵过马匹,沉吟片刻,又道:“我还有一事想请您帮忙。”  “姑娘别客气,说吧。”  “我这有五百两银票,想托您送到白城最大的客栈,交给一个人。”微浓描述了那人的身形样貌,也将两人的交易大致解释一番。  掌柜听了前因后果,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姑娘放心,这等小事包在老朽身上。”  微浓谨慎提醒:“您最好派个眼生的人去送钱,这种赌徒见钱眼开,若是以后在黎都看到您,或许会因此讹诈,到时候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掌柜见惯风浪,遂点头笑道:“老朽明白。”  微浓很感激,也知道这种救命大恩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也许她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报答了。  这些年里,她不知不觉地卷入朝堂权术之中,习惯了尔虞我诈,习惯了阳谋阴谋,习惯了勾心斗角,也习惯了暗算与背叛。她几乎要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一个江湖儿女,也曾感受过江湖儿女的义气。  无论世事如何改变,朝堂如何翻覆,总有一些人能够不为权势名利而改变初心,超脱于俗世之外。从这方面而言,她还差得太远,自愧不如。  微浓心里如此想着,与掌柜作了别,她怀揣着微茫的希望,在夕阳下朝南策马而去,一往无前。

第366章:内忧外患(一)

辞别盈门客栈的掌柜,微浓一路南下还算顺利,也是托了老天爷的福,她逃跑时恰好赶上腊月底正月初,不仅官兵惦记着过年,搜寻乏力;百姓也张灯结彩,大街上热热闹闹,倒是为她提供了不少掩护。  曾有几次官兵盘查得十分严格,都被她巧妙躲过,有一次她甚至装成叫花子,为此还被当地真正的乞丐敌视,双方险些发生冲突。  如此一路南下,到了魏侯的封邑丰州境内一直都是有惊无险。而此时已是宁国正顺六十六年的正月十五,虽然死了王太孙祁湛,又时值燕宁交锋、幽州失守,但宁国国内的喜气不减分毫。大约因为六十六是个吉祥的数字,而且,百姓们也对宁王无条件地信任,都乐观相信他能够击退燕国,甚至统一九州。  微浓不知他们这样的自信打哪儿来,不过纵观眼下燕国的局势,她自己更没有多少信心。  入城时太阳已经落山,城门落钥,微浓眼见着无法出城,只好在城内投栈。听说当晚有丰州一年一度的灯会诗会,而且今年要比往年更加盛大,这让她觉得很费解。王太孙祁湛死后还不到半年,魏侯原殊就在封邑上公然举行这般隆重的灯会诗会,难道不怕遭人非议?可见他根本没顾忌王太孙的死,也许他还会觉得,他的儿子原澈终于有机会了?  单从这一件事上来看,宁王的选择并没有错,魏侯的确是个没心没肺的庸人,连面子上的工夫都不愿意做了。可想而知,原澈从前那飞扬跋扈的性格是效仿于谁。  不过总的来说,微浓连日紧绷的情绪在元宵佳节的到来之中得以稍稍放松。她不敢露面,只好要了间临街的客房凭窗远眺。这些日子她实在过得太难受了,她迫切需要这样的热闹来打动自己,温暖她越发冷寂的心。  终于等到夜幕降临,城内陆续被各色灯笼点亮,亮如白昼。客栈楼下是最热闹的一条街,也是入城的必经之路,在这种地方摆灯市,能让所有入城的人都感受到丰州的热情。据说,这还是原澈年少时想出来的主意,延续至今已经有十年之久了。  微浓坐在窗前,将窗户悄悄打开一半,初春的料峭寒风扑面而来,夹带着街上的欢声笑语飘入耳中。她探头望去,猜灯谜已经开始了,就在她楼下,成群的人聚集起来,其中不乏身姿窈窕的少女,而且,她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戴上面具。  微浓灵机一动,连忙换了身女装下楼,也买了个面具戴在脸上。戴上面具之后她才明白,为何那些姑娘家都要如此,因为有了面具在脸上,就不会被人发现真实身份,不用顾及女儿家的名节,更不用顾及自己长相美丑,可以尽情游逛,甚至可以与男人们一起比拼才学。  这世上从不乏出众的女子,有些姑娘的胆识甚至在男儿之上,她们也曾有出人头地的雄心壮志,也有能力扭转乾坤。只可惜男尊女卑,她们并没有施展的机会,最终只能甘于为人妻妾、为人奴婢,更不幸的会沦落青楼楚馆。  魏连翩、晓馨,甚至是原澈的侧妃——她连面都没见过的时令叶,已经算是其中较为幸运者了。而从某种方面判断,她自己则更加幸运,论才学,她比不过她们之中任何一个,她所有的地位和见识,都是来自于聂星痕和楚璃的给予。  一想到此,微浓又感到悲伤不已。突然间,耳畔响起一阵欢呼,是有人猜对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灯谜,这欢呼与她心头的悲伤格格不入,她瞬间没了兴致再逛下去,便打算从拥挤的人群之中退出来。  然而就在此时,街上的喧闹声突然变小,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故。微浓朝街角望去,发现是许多官兵在沿街拦人、疏散通道,看样子不像是抓她的。  难道是魏侯过来了?还是什么别的大人物?微浓怕会出事,便悄悄朝后退了几步,站在人群之外方便随时逃跑。  所有的人都在低声地交头接耳,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连回家都不能了,大家只能在瑟瑟寒风中站着,等候官兵的下一步指示。也不知这般站了多久,微浓感到自己几乎都要冻僵了,才听到有人高喊:“所有人脱帽、摘下面具!”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微浓也只得随着众人摘下面具,刚抬起头来,便听到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是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兵在前开路,拉着一个庞然大物从此经过。  微浓看了一眼打头之人,是个武官,看缨盔至少是三品。后头跟着的也不像是普通士兵,盔甲更像是宁王宫的禁卫军,只可惜隔得太远,整条街灯火偏黄,微浓看不清盔甲的颜色,只看到他们围着一辆由四匹马拉着的巨型马车,那庞然大物就放在马车之上,盖着精致的绸布,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唯独能看出来是长长方方的形状,大小状如……棺椁?  这个字眼突然出现在微浓的脑海之中。对!就是棺椁!套在棺材外头的大木椁!  如果那马车上拉的真是棺椁,又是谁死了?能让正三品的武官护棺,死的必定是王室中人,至少是侯爵之尊!  耳畔传来接连不断的马蹄声,微浓飞速在心中回忆着,宁王室有哪些人封了侯爵,或者会出现在丰州以南。可想了一圈,没有任何一人。  宁王三子之中,大儿子是庶出,生母地位不高,故一直没有封侯,就住在黎都,其子孙更不必说;二儿子宁太子原真,一门子嗣都已死得干干净净;而三儿子魏侯的嫡子原澈远在黎都……  难道是魏侯原殊死了?还是他的其他子嗣?不对,魏侯府就坐落在这城中,若是魏侯府有人死了,岂会经过此地?看那队护卫来的方向,这棺椁分明是从城外运进来的!  可丰州之南就剩下闵州和幽州,幽州已被燕军占领,闵州也不是谁的封邑,会有谁的棺椁运过来?而且看这样子,他们也只是借过丰州!  猝然间,一个奇异的念头在微浓心头划过,结合着盈门客栈掌柜说过的话,还有聂星痕的身世,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直觉告诉她,这东西涉及一个天大的秘密,可是她又不那么确定,她甚至连马车上运送的是不是棺椁都不知道!  也许是什么宝藏?什么器物?还是什么绝世的兵器?越想,微浓越觉得头痛,忍不住想要去一探究竟。然而想起自己的处境,她又万分犹豫了。  为了一个一无所知的秘密,值得冒这个险吗?万一与她无关呢?思前想后,微浓掂量了自己的能力,还是决定放弃。等她下定决心之后回过神来看,竟然发现车队还没有走完,放眼望去,至少有五千兵马护送着那个东西,浩浩荡荡占据了一整条街。  微浓恍然发现一个问题:如若这东西是从幽州运来的,燕军大营会一无所知吗?他们是怎么放行的?还是说,这东西根本就没经过幽州?是从闵州来的?微浓突然觉得自己离真相很近,可是她摸不着看不透,反而觉得此事越来越复杂。  直至士兵们已经全部撤走,她仍旧在思考这件事。除了猜测那东西是什么,还在猜测会送到哪里。魏侯府?还是黎都?甚至是宁王宫?  经过此事一闹,灯会诗会自然是办不成了,大家都觉得万分扫兴,如她一般纷纷揣测。微浓大致听了听,并没有什么可用的讯息,于是便随着散去的人群返回客栈,翌日一早再次动身,继续南下。  当她马不停蹄赶到幽州时,已经是正月二十三,燕军大营仍旧驻扎在此。微浓开始犯难了——这是聂星痕和明尘远的亲信人马,若是明尘远拥兵自立,毫无疑问,这些人是一定会跟随他的。既然如此,自己逃出来的消息是否要告诉燕军大营?被明尘远知道她的行踪,是好事还是坏事?  微浓有些拿不准。思前想后,她决定先去墨门总舵寻找师父冀凤致,查清楚聂星痕与祁湛到底是死是活。  岂料,人才刚到幽州府,一则小道消息已是满天飞——燕宁要再次开战了!微浓大吃一惊,因为据她所知,明尘远还在燕国对付聂星逸!宁王这是看准了她逃跑、明尘远又不在燕军大营的空档,要发起突袭了!  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微浓都无法坐视不理,她只好临时改变计划,先去燕军大营探探情况。本以为回营又将遭到一连串的盘问,可谁知燕军早已接到她出逃的消息,已交代过守营的士兵留意她的行踪。  “你们如何得知我从宁王宫逃出来了?”微浓一入燕军大营,便向聂星痕从前的左姓副将询问。

第367章:内忧外患(二)

“你们如何得知我从宁王宫逃出来了?”微浓好奇询问。  左副将如实回道:“腊月底,宁王已经派人搜到了丰州,我们的探子发现异常,打听到是宁军在大肆搜捕一个女子,当时末将便怀疑是在找您。没过两天,便有人送了匿名信过来,指明交给末将,信上说您正月十五前后会回来。末将宁可信其有,便派人在营外守株待兔。”  说完最后四个字,左副将又自觉说得不恰当,忍不住“呸”了一声:“末将是个粗人,不会用成语,让您见笑了。”  微浓哪里还顾得上纠正他,注意力都在那封“匿名信”上,忙问:“那信你可还留着?”  “留着呢,末将拿给您看。”左副将立即差人将匿名信拿了过来,交给微浓。  微浓扫了一眼,字迹很陌生,既不是云辰的字,也不是原澈的字。但是能对燕军大营如此熟悉,知道明尘远不在,点名交给左副将,又能猜到她是正月十五前后抵达,此人必定对她、对燕军大营都很熟悉。  根本不做第二人想,送信之人定是云辰。  微浓心中颇不是滋味,却没有心思伤春悲秋,再问:“据说宁王要主动宣战了,你可曾听说?”  左副将点了点头:“小道消息听说了,但探子没有传回来准话。”  “镇国侯知道了吗?他怎么说?”微浓直白追问。  左副将明显不愿意再多说了,只道:“镇国侯腊月底便听到消息,他已经带着援军赶来幽州,如今正在路上。”  微浓沉默片刻:“燕国国内情势如何?”  左副将为难地蹙起双眉,摇了摇头:“末将一直守在幽州,对国内的情形并不知情。不过您放心,末将一直是跟摄政王和镇国侯一心的,誓死追随!”  跟摄政王和镇国侯一心?摄政王死了,他还能跟谁一心?微浓心思一沉,却没有表现出来,故作微笑:“那就好,既然镇国侯能返回前线,可见国内局面已经稳定。他没说什么时候能到吗?”  “二月初,”左副将如实回话,“若是侥幸,兴许还能赶在开战前回来。”  微浓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叹道:“您也不能心存侥幸,这段日子就劳烦您和将士们多担待了,我一个女人也出不来什么主意。”  左副将闻言受宠若惊:“郡主说笑了,保家卫国乃是我们的职责,再者您巾帼不让须眉,镇国侯回来之前,我们还得靠您指点呢!”  镇国侯回来之前?很好!微浓笑着摆手:“先不说这些了,我累了,麻烦您给我安排营帐歇息。”  她顿了顿:“殿下的主帐还没拆吧?乾坤阵也还在吧?我就住那儿好了。”  左副将迟疑一瞬,终究是点了点头,把微浓带了过去。  一路上,微浓看到了许多面熟的士兵,大家见烟岚郡主平安回来,都是庆幸无比,却绝口不提燕国的情形。微浓只做不知,随着左副将一同前去主帐,路上又状若无意地问:“我这次从黎都出来,路遇好多宁军在运送一个东西,看似很大一个大箱子,用绸布盖着,你可知道此事?”  “知道,”左副将很自然地回,“那东西是从姜国运来的,路过幽州时,末将还曾亲自去看过。”  从姜国运来的?微浓脚步骤停,心思提了起来:“是什么东西?既然是从姜国运来的,你怎么放行了?”  左副将叹了口气:“是宁王从姜国买的东西,全部都是蛇虫鼠蚁,还有一些珍贵的药材。听说这几年宁王身体不行,每年都从姜国采买新鲜的药材药引,今年买的尤其多。末将当然也想拦下,可毕竟是宁姜两国的事,咱们拦下算什么啊?两国停战期间,拦下宁王的药材,这就是挑衅!反倒落人话柄,也会让姜国不好办。”  “你看过了?的确都是药材?”微浓还是觉得很奇怪。  “看过了,通关时末将亲自检查的,本想顺手留下两株灵芝,可惜……嘿嘿,没能成功。”左副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微浓面上也笑了,心里却更觉得不对劲。宁王这人如此谨慎,就算身体再如何不适,在外人面前该是能忍则忍才对,又岂会大张旗鼓地买药材?而且还是向姜国买药材?这岂不是把自己的病情白白透露给姜国?他难道不怕姜国在药材里做手脚,让他死得更快?  但是这话她并没有对左副将说,说了也没用。她只好与他闲扯了两句,岔开这个话题,装作乏累的样子进入主帐。因久无人住,帐内冷得死寂,不过摆设还算整洁。  看见这主帐分毫未动、整洁如新,证明燕军还是尊敬聂星痕的,至少一直派人打扫着主帐,也没有人狂妄到敢住进来。微浓见状心里总算满意了些,遂故作动容地对左副将颔首回礼:“有劳您了,一直惦记着打扫殿下的营帐。”  军中但凡能在聂星痕面前说上话的将领,都知道微浓和聂星痕的关系不一般,故而见她一副女主人的口吻说话,倒也不觉反感:“郡主哪里的话,我等忠于殿下,可不是嘴上说说的。您就在此休息,有事可差人传唤末将。”  此言甫罢,他便喊了一句“来人”,立即有士兵们搬着两个暖炉进来,给微浓夜中取暖。微浓再行感谢,目送左副将出了主帐。  此时天色已晚,营内到处都燃起篝火,微浓状若不在意地进入帐内,直接吹熄蜡烛。但她没躺下,而是竖起耳朵细听外头的动静,便听到那左副将在低声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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