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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缭绕-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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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浓胡乱应了一声,便往寝殿里走去。刚一踏入殿门,空气中扑鼻而来一股陌生的味道,很淡,淡若无痕,偏生她鼻子太灵敏,还是嗅了出来。

她连忙环顾殿内殿外,果然瞧见几个生面孔的太监,于是招来贴身婢女元宵,指了指那几人:“他们是谁?”

“是楚王新派来的侍卫,说是护卫您的安全。”元宵磕磕巴巴道:“毕竟……您是和亲公主,不太方便见旁的‘男人’。”

微浓恍然明白,便兀自走到那几名太监面前。几人均有武艺在身,见微浓走过来,连忙下跪逐一自我介绍。微浓敷衍着说了几句客气话,便站在他们面前,深深一嗅。

除了汗味,什么都没有。至少,不是她方才闻见的味道。

她有些疑惑,再联想起外头乱糟糟的场面,便也直白问道:“几位既然受王上调遣,来这毓秀宫保护本宫,能不能也知会一声,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领头太监沉吟片刻,答得很是隐晦:“禀公主,宫里遭窃了。如今侍卫们正四处捉拿窃贼,王上及太子殿下恐外人冲撞了您,才派奴才等人前来保护鸾驾。”

“那就有劳了。”微浓笑着点了点头,未再多问,转身返回寝殿之内。环顾一周,宫婢们各个神色自若,不见丝毫异样。她想了想,徐徐走到梳妆台前,拿了一面小镜放在眼前,佯作照镜子的动作,透过镜子四下看了看。

仍无异常。

恰在此时,元宵在殿外禀道:“公主,该沐浴了。”

沐浴?微浓愣了一愣:“呃,沐浴之事暂缓,你去将我今日读的典籍拿来。”言罢又加了句:“还有那本《女训》。”

“公主,日头都落山了,您还要读书?”元宵迟疑地探进脑袋。

微浓急切地朝她摆了摆手:“快去!”

元宵没法子,只得去取了书册过来。微浓便将一众宫婢都召集到跟前,笑道:“这几日,教习嬷嬷正教到《女训》,本宫习罢深有感触,今晚闲来无事,便读与你们听听。这等妙语,身为女儿家都该学一学,想来会对你们大有裨益。”

宫婢们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位青城公主缘何要教她们读书了。自住进毓秀宫以来,她一直是冷冷淡淡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成日里也不见说一句话。今晚此举,倒是反常得很。

宫婢们心中虽如是想,却无一人敢提出来,唯独元宵是从燕国来的婢女,与微浓最为亲近,忍不住问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微浓似没听见她的话一般,摊开一本《女训》,便开始絮絮地读起来。一众宫婢围成一圈,皆神情茫然地“洗耳恭听”。

这般读了小半个时辰,天色越发暗了,元宵听得直瞌睡,只得大着胆子打断微浓,委婉地道:“公主,天色太晚了,您读书怪费眼睛的。不如明早再读吧?”

“哦?是吗?经你一说,好像是挺费眼的。”微浓清了清嗓子:“元宵,再多拿几盏油灯进来。”

元宵闻言颇为无奈,又不敢忤逆主子之意,只得照办。

微浓仿佛全无疲倦之意,又坐着读了半个时辰。期间不停有太监钻头进来瞧,大约都在疑惑她的反常,又都不敢说些什么。

终于,一个宫婢支持不住了,困得踉跄了两步,一头栽在微浓身旁的紫檀木案几上。众人七手八脚地扶起她,那宫婢自知失仪,连忙下跪请罪,神色惶惶忐忑不安。

微浓却只是挑了挑眉,命道:“元宵,你扶她出去。其余人,继续听我读《女训》。”言罢,她自己反倒打了个哈欠。

元宵终是忍不住了:“公主,您今日是怎么了?也忒反常了!”

“啊?有吗?”微浓边说边瞟了一眼门外,转而又瞪了元宵一眼:“快将这打瞌睡的丫头带出去!还有,告诉初一,今日我不沐浴了,教她也过来听《女训》!”

元宵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不情愿地领了命,扶着那个打瞌睡的宫婢往外走,边走边嘟囔着:“公主今日是怎么了?”

微浓目送她两人走出殿门,又笑吟吟地对另外几个宫婢道:“我们继续,方才我读到哪儿了?”

宫婢们都接不上话,事实上,也没人知道她读到哪儿了。

微浓便自问自答,随意指着书中一个段落,笑道:“嗯,好似是读到这里了……”

于是,她又埋头读了起来,读几句便会瞄一眼门外,眼见一直没什么动静,心下也越发焦急。正打算再想个什么法子,却忽然感到周身一阵冷飕飕,原来是夜风透门而过,幽幽吹入寝殿之中。

吹得烛火齐齐摇曳,扰得殿内忽明忽暗,晃得微浓再也无法看清书上的字。她紧紧抓着手中的《女训》,刚想说句什么,眼前忽地一黑,殿内烛火在一刹间尽数被风吹灭了。

微浓心头一紧,宫婢们反而都长舒一口气,各个欢快地道:“奴婢去点灯……奴婢去找蜡烛……”纷纷作鸟兽散。

微浓心底叹了口气,等了片刻,才见到宫婢们捧着烛台重新进来。殿内亮起的一瞬间,她眼底隐约扫见一片红色,低头一看,自己手中那本《女训》的书页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片白色布料,上头血淋淋写着两个大字:“赶人!”

微浓乍然惊醒,猛地将《女训》阖上,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脸色已是煞白。然而时值深夜,殿内烛火又暗,宫婢们竟无一人发现她的异样,都在思忖要如何逃离青城公主的“魔音”。

便在此时,一个宫婢大着胆子说道:“公主,夜深了,要不您安寝吧?”

微浓被这话唤回了神,忙道:“呃……好吧!你们也散了吧!还有,告诉初一和元宵,不必来伺候盥洗了,我乏了。”

素来喜洁、寡言的青城公主,今日怎地如此反常?众宫婢都在心里暗自纳罕,却无一人敢多说什么,陆续告退而出,离开寝殿,关上殿门。

微浓的心从未跳得如此之快,她垂下眸,再次翻开《女训》,其中那鲜红的血字触目惊醒,并不是她的臆想。殿内仍旧没有丝毫动静,也不见什么歹人在飞檐走壁。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细微、急促、警惕。

“初一和元宵,是你起的名字?”一道散漫的嗓音在此时突然响起,低沉、缓慢、富有磁性。

微浓循声转身,便瞧见一个身着黑衣、面覆银甲的男人倚靠在她床榻之上,姿势随意慵懒,却又不失挺拔,一只手还枕在脑后,仿佛他才是这床榻的主人。

第124章:楚宫遭窃(二)

若单听这声音,再看看这姿态,微浓定会以为眼前是哪家的地痞无赖,偷偷溜进了楚王宫。

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是一双敏锐凌厉的黑眸,如刀锋般杀气凛然,如利剑般直穿人心,仿佛能割肌削骨,噬髓剥筋。尤其,他面上那片假面在暗夜中散着银色光华,更显他的双眸冷峭幽寒。

微浓只与他对视了一眼,便觉得双目炙痛,这痛进而蔓延至全身,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黑衣男子见状笑了,即便他整张脸都覆在假面之后,微浓也能察觉到他的笑意。

“小姑娘倒是挺有胆色。”他目露几分赞许。

微浓咬了咬下唇,悄悄向后退了几步:“你是那个盗贼?”

“盗贼?”黑衣男子笑意更深,锋利的黑眸终于缓和了几分:“算是吧。”

言罢又上下打量微浓一番:“方才你读书半晌,是怕就寝之后我会杀你吗?”

“不是。”微浓再次后退了几步,如实回道:“我是在吸引宫人的注意,想教你赶紧滚出去。”

“啧啧,一个和亲公主,胆子真够野的。”黑衣男子戏谑她一句。

微浓警惕地看着他,抿唇不语。

“差点忘了,你以前走过镖。”黑衣男子似恍然大悟。

显然,关于她这个青城公主的身世,已经传遍九州了。微浓神色有一瞬的黯然,又立刻警醒起来:“你想怎样?再不走,我可喊人了。”

话音甫落,脖颈突然感到一阵冰凉,微浓身子一僵,竟不知他如何掠到了自己身边。只觉得烛火一暗,眼前一晃,一阵轻风拂面而过,一把匕首已横亘在她咽喉之处,紧贴肌肤冰凉刺骨。她不敢低头垂眸,唯恐那锋利的刀刃会嵌入肌骨之中,多年走镖的经验告诉她,这男人不会怜香惜玉的。

但直觉又告诉她,只要她不声张,只要她愿意合作,他不会轻易杀她。

心中虽清醒,头脑虽冷静,可她到底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是对方口中的“小姑娘”。她不怕光明正大的敌对,不怕江湖上的明刀暗箭,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深宫之中,鬼魅之人,要威胁她做什么?如若她帮了他,万一被人发现,岂不是要毁了这桩燕楚联姻?是否会影响两国邦交?她不敢想。

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脑后也产生一丝凉意。那黑衣男子就站在她身畔,可除了一把匕首紧贴她之外,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一丁点儿的碰触,就连衣角也不曾触及到。

唯有低沉磁性的声音并着温热的呼吸,自她耳边袭来:“楚王宫戒严,我暂借毓秀宫住几天。行吗?”

微浓恨得牙痒痒的,自是无法开口回绝,一旦开口,那匕首便会刺入咽喉了。

“你若不出声,便是同意了?嗯?”他又低声笑道。

一缕幽沉的尾音掠过耳畔时,微浓已感到那冰凉的匕首缓慢撤离了她的肌肤,然而尚未等她缓口气,男人炽热的手掌忽又扼上她的咽喉,她下意识地张开口,冷不防吸入一颗不具名的小药丸。

下一刻,她急剧地咳嗽起来,挥开他的手掌,俯身想要抠出咽喉里的东西:“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黑衣男子双手抱臂,站在她身侧冷眼旁观,“不必费力了,这药入口即化。”

微浓心上一凉,险些惊呼出声,却被他的下一句话堵了回去:“待我安全离开就给你解药。”

微浓面色苍白,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情知自己是逃不掉了。她用双手掩着唇,唯恐自己一时冲动会破口大骂,惹恼对方。她只得用她那双清澈透潋的双眸,恶狠狠地瞪着他,想怒而不敢怒,霎时,也将自己逼出了泪。

见此情状,银色假面后的沉黑瞳仁略略闪过一丝涟漪,锋刃刹那褪去,眸光变得迷离起来。可只是一瞬间,他双目又恢复了锐利,嗓音却是带着笑:“小姑娘,你这眼神可杀不了人。”

微浓默默地从地上站起来,咬牙切齿地冷道:“总有一天,我定要在你身上戳一千个窟窿!”

闻言,黑衣男子笑得更加不可自抑:“方才你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要喊救命了。”

“你以为我不想喊吗?”微浓冷哼一声。

“哦?”他静待下文。

“楚国民风保守,我若喊了,非但坏了我的清誉,还毁了燕国之名。”微浓不欲与他多做解释,又往后退了几步。

黑衣男子倒是来了兴致,主动问道:“我自认身法不错,藏得也够隐蔽。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微浓揉了揉鼻子:“我嗅觉很灵敏,闻到了你的气味。”

“气味?”黑衣男子蹙眉:“我有什么气味?”

“陌生男人的气味。”微浓不知该如何形容,也是有意讽刺:“一股偷鸡摸狗的味道,很臭。”

“有点儿意思。”黑衣男子仍旧笑着,不见生气。

微浓见刺激不到他,自己反倒又气又急,只得瞪着他恨恨地道:“说吧!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她那一双水眸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此刻不像含怒,更像是一种女儿情态,仿似幽深的漩涡,在微黯的烛火下光影交错。

黑衣男子与她对视片刻,率先移开目光,道:“你每日至少给我送一顿饭进来,还有,弄两瓶金疮药。”

金疮药?微浓这才想起来,方才他扔在《女训》上的血字,好像是用绷带写就的。

原来他受伤了。微浓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暗自思忖外头的护卫是否能打得过他。直觉告诉她,不能。此人武功高强,来无影去无踪。况且,她还吃了他的毒药。

只她迟疑分毫的功夫,已听黑衣男子又是轻笑警告:“我知你跑过江湖,有些鬼点子,相信我,你的水平还不够看。”

微浓也知道是不自量力,她挣扎片刻,自认保命要紧,只得被迫应下:“我答应你。但你不能留在我的寝殿。”

眼前这黑衣男子,身形高大挺拔,肌理柔韧起伏,举手投足间无不展现出紧实的身体轮廓。夜行衣根本遮不住他劲瘦的身材,更掩不去他雄性的气味,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年轻男人,敏捷、迅猛、有力。

微浓恋过聂星痕,绝非少不更事,和亲之前燕王宫的嬷嬷也教习过她男女之别。正因如此,她懂得防备,懂得危险,这样一个陌生男人藏在她的寝殿里,她不能放心。

可显然,黑衣男子并不认同。他四下看了看,又恢复成懒散的样子,重新坐回微浓的床榻之上:“毓秀宫里,就属你这公主寝殿最舒服,也最安全。”

微浓急得一跺脚,又恐外头的侍卫听见,只得勉强压低声音:“那怎么行!这是我的寝殿!”

黑衣男子故作正经地审视她几眼,嗤笑:“我是‘盗贼’,又不是采花贼。放心,我对你这种小姑娘也没兴趣。”

微浓只觉得自己被他羞辱了一番,气得怒火中烧,又不知该如何还口,也不敢还口。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伸腿就往黑衣男子的裤裆上踹去,后者立即敏捷跃起,让她踢了个空。

“出手这么狠?”他站在她对面笑道。

微浓也冷笑一声:“如今你还觉得我是小姑娘吗?”

“怎么不是小姑娘?”他笑意更浓:“你若经事,方才便不是用脚踢了……”

他话未说完,微浓已明白过来,更是羞恼不已。眼下她受人掣肘,也无力反抗,情知讨不到便宜,便只得暂时认命。她索性不再看他,径直拉开被褥和衣躺下:“我要睡了。你若明天想吃饭、想用药,就别再刺激我。否则,我们同归于尽!”

“真是经不起逗弄,怎么像个怨妇似的。”黑衣男子低声抱怨一句,一跃跳上房梁,自上而下看她:“放心,白天我绝对不会出现,每日夜里你想法子给我送饭送药即可。”

微浓用被褥将头蒙住,故意不听他说话。

他便低声叹了口气:“小姑娘,只要你肯听话,我们彼此都很安全。”言罢弹指一挥,只听“咝”地一声,殿内最后一盏烛火也就此熄灭。

微浓提着精神,根本睡不着,岂料刚翻了个身,便听殿外忽然传来隐隐的说话声:“殿下……这……于礼不合……”

微浓噌地一下又坐起来,紧张地抬头看向房梁。

显然黑衣男子也听见了,立刻从房梁上探头,命道:“你去将他赶走。”

微浓只得从榻上起身,整了整衣装,又将半散的长发随意挽起。她此刻性命捏在这黑衣男子手中,唯恐行迹被人发现,根本无暇思索是谁来了。

绕过屏风,撩起珠帘,欲待推开寝殿的门,哪知外头抢先响起了说话声,是毓秀宫的主事嬷嬷:“公主,今日宫里闹贼,太子殿下担心您的安危,特来探望。”

微浓心头一紧,于黑暗中看了房梁一眼,连忙回道:“请嬷嬷转告一声,我已歇下了,多谢殿下一番好意。”

“老奴见您方才还亮着灯……”主事嬷嬷顿了顿,没再往下说。

微浓有些急了:“不是说,成婚之前不能相见吗?嬷嬷快请殿下回去吧!”

“公主,”嬷嬷言语间有些尴尬:“殿下此刻就在老奴身旁。”

第125章:初见楚璃(一)

楚太子就在外头?微浓嗡地一下头大了,呼吸一凝,心里更加紧张起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这……这……”

房梁上的黑衣男子也深蹙眉峰,目光冷冽地看着她。

不用灯火,不必抬头,微浓也知对方的意思,他是在警告她,不要妄想寻求救援。

微浓下意识地捂住心口,感到有些胸闷窒息,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寝殿里静得死寂,她还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如此仓皇,如此不安。

许是她太久没有回应,殿外那人便主动开了口:“公主,我是楚璃。”

六个字,抑扬顿挫,和缓沉静,富有磁性而不失清透。仿如潺泉击石,仿如环佩玉鸣,仿如陶埙箫乐,仿如美酒醇酿,令微浓那颗极度忐忑紧张的心,瞬间便沉淀下来。

耳后升起一丝惬意的抚触,像是春风拂面、渴极逢霖。但还不够,远远不够,这一丝惬意又灵活地掠过她的脖颈,拂过她的灵台,进而,令她四肢百骸都舒畅起来。

微浓从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声音能够好听至此,更不能想象,他短短数语竟能安抚人心。像是带她来到了清幽的山谷,又像携她登上了摘云的高峰,她沉浸在这声音勾勒出的画面之中,刹那失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许只是一瞬间,微浓突然感到额上吃痛,是房梁上的黑衣男子用一粒药丸弹中了她。微浓不禁打了个激灵,立刻回了神,想起眼下的处境,紧张与担忧之情又再次袭来。

“呃……”她极力想要得体应对,奈何此时就像失语了一般,根本就是语无伦次:“呃,殿下,多谢探望……我很好……夜深了……您快回去歇着吧!”

“天禄阁遭窃,贼人尚且藏身宫中,公主还好吗?”楚璃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微浓没有被他蛊惑了,急忙回道:“我……很好,没事。”

殿外之人沉默片刻,续道:“我还是不放心,冒昧请公主打开殿门,与我一见。”

“这……”微浓已是六神无主,慌忙再拒:“别……别,这不合礼数……”

“事从权益,关乎公主安危,涉及楚燕邦交,还望公主见谅。”楚璃的话语虽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至少微浓不懂如何拒绝,这声音,这身份,她也自问拒绝不了。

一个“好”字已到了唇边,她却猛然意识到房梁上还藏着个人,而且正是禁卫军要捉拿的贼人。这下子,她应也不是,不应,又怕楚璃怀疑。

她忍不住抬头去看房梁,廊下灯火绰约,透过窗户映照着她的娇颜,也照出了她的挣扎之色。

显然那黑衣男子也意识到了楚太子的坚决,便对微浓打了个手势示意,然后瞬间隐于阴影之中,再也不见踪迹。

微浓睁大双眸环视一周,直至确定他已藏得隐蔽,这才定了定神,对门外回道:“既然如此,青城先行谢过殿下关心。”

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双手已轻轻拉开寝殿之门,月光与灯火倾泻而入,洒下一地柔软清辉,随即,一片白色衣角飘入眼底。

微浓顺着那衣角抬眸望去,夜色朦胧如纱,灯火次第摇曳,眼前一人逆着光影,正踏破月色步入殿内。恍然间,幽黯的寝殿似染了珠光,他本人更似笼着一层淡淡幽华,清雅绝俗以至出尘。

尤其是他那双眸子,仿佛是从寒潭攫取的两缕星光,迷离而清朗,潋滟而清透,如梦似幻,幻影似真,这一刻,就浅浅地落在微浓面容之上。那目光虽清淡,却仿佛有着洞彻人心的能力,似将她的前世今生都看透了,令她无所遁形,令她低如尘埃。

芝兰玉树,风姿如仙,举止从容,宛若天人!

此时此刻,什么黑衣男子,什么主事嬷嬷,仿佛都被摒弃在了红尘之外,这天地之间唯剩下他与她两个人。思绪早已飞去天外,微浓陷溺在他一双星眸当中,魂为之予,魄为之夺。

而楚璃,竟也毫无反应,就这般负手而立,坦然接受她的打量。良久,他才再次开口,语意平缓:“深夜唐突,望公主海涵。”

微浓终于被这一声唤醒了神智,几近羞愧地垂下眸去,轻声回道:“殿下言重了。”她不敢大声,好似自己只要稍微提高声音,便会惊扰眼前这人,打碎这梦幻一般的初见。

门外的嬷嬷见状倒是知情识趣,将手中宫灯递给了微浓,悄悄退了下去。微浓就这般提着宫灯,无措地站在门口,关门也不是,不关门也不是。

楚璃则径自往里走了两步,缓慢地抬头四顾,像是在寻找什么。

微浓很是心虚,生怕这宫灯会不小心照到黑衣男子的身影,忙支吾问道:“殿下……是在找人?”

“没有,”楚璃浅笑,澄澈目光再次落在她面容之上,“公主来楚国近五月,这还是咱们第一次见面,是我照顾不周了。”

微浓不明白话题为何会突然转移至此,反应片刻,才接话道:“王后的事,请您节哀。”

时隔近三月,这哀痛想必也渐渐淡去了,楚璃没有表露一丝哀伤神色,只道:“多谢公主体谅。”

体谅?体谅什么?是体谅他今晚破例前来?还是体谅他们的婚事推迟了?微浓忽然发现,楚璃虽是谦谦君子,话语也清淡有礼,但他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让自己不知该如何回应。

在他面前,她唯有窘迫。

两人这般静静站着,谁都没再说一句,微浓垂着眸,却能感觉到楚璃正在注视着她。也对,素未谋面的未婚妻,他当然是要看看清楚的。

可自己这样平凡无奇的女子,没有高贵的出身,没有渊博的学识,没有倾城倾国的容貌,只有过一段难以启齿的不伦之恋,她怎能配得上他?

他一定是失望之极了吧!

“在毓秀宫,还住得惯吗?”耳畔再次传来一声问话,仍是那般清润悦耳,令微浓暂时忘却了不堪的前尘。

她连忙抬眸,回道:“住得惯,宫人们都很好。”可说完这一句,她又不知该说什么了。在对方清浅而深邃的目光之中,她再次垂下了头。

于是她便也没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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