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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缭绕-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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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雾满深山(一)24500票加更

“这猫眼河崎岖狭窄,我们又是逆流而行,可真是难于上青天啊!”云潇说出云辰交代的暗号。  然而南天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诚挚无比地叮嘱她:“贵客一路小心。”  云潇心下诧异,但面上只是一笑,便在他的搀扶下登上了船只。  余尚清很自觉地挪到最前头,支起船桨开始划船。原澈再朝南天拱手微笑:“南大人,谢了啊!后会有期!”  船只徐徐行驶起来。等南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微浓才好奇地询问原澈:“您送他的东西是什么?他竟然要了。”  “也没什么,不过是一只非常罕见的蛊虫而已。”原澈笑吟吟地道:“也不枉我从宁国一路带了来,总算把他给打发了。”  姜国人擅长养蛊,遇上好的蛊虫自然爱不释手。虽然原澈没有明说,但微浓也能猜到那是多罕见的一只蛊虫了,便也没再多问。  “这个南天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武艺高强得很。若是让他进了山,保不准咱们几个都没命了。”原澈爱怜地摸了摸余尚清的手:“尚清啊,你说是不是啊?”  余尚清执桨的手一哆嗦,连忙回道:“世子英明。”  原澈被奉承了一句,心里颇为舒坦。他将微浓往船尾挤了挤,半个身子躺了下来,后脑勺就枕在微浓的双脚之上,仰面看着蓝天白云,哼起了小调……  微浓抗议了两次均没什么效果,便谎称双脚酸麻,给他垫了几件衣裳在脑后。  *****  姜国境内多山多林,一年四季常绿常青,风景秀丽。猫眼河也不例外,它就像是隐藏在姜国的一块瑰丽宝石,暂且不为人知。  四人乘船上行,一路见识了许多嶙峋怪石、奇异树木,都不禁啧啧赞叹,倒也暂时忘却了旅途的忧愁和未知的险阻。  因是逆流而行,行程很慢,幸好天公作美,姜国境内未到雨季,一路上气候不冷不热,倒也舒爽。几人每晚停靠岸边,在丛林或者怪石之中扎营而眠,翌日再继续整装出发。  如此行了半月余,按照惊鸿剑所示的地图来看,他们已经走了猫眼河的一多半路程。云潇每日在船上刻算着日子,这般数着数着,正月已然逝去。  “幸好姜国地方小,若是地方大一些,还不知要划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余尚清边划船边抱怨着。自驾车之后,他又包揽了每天的划船任务,若是累了,微浓和云潇都会替他一阵子。  自然,谁都不指望养尊处优的魏侯世子会动一动船桨,众人也都怕他划不好船,再把船给弄翻了。他每日也就是替大家擦擦汗、加加油,偶尔说几个冷得不能再冷的笑话调解一下气氛。不过,收效甚微。  河畔的风景虽美,却依旧无法俘虏云潇那颗躁动的心。和微浓的安之若素不同,她有时候会很急躁,总是不断地看着惊鸿剑,比对着究竟还有多久才能进山。  二月初五,四人终于走到了猫眼河最狭窄的地方,诚如南天所说,这艘船堪堪能穿越两侧林立的奇石。而越往上游走,水位越发得浅,等到船只搁浅之时,他们恰好穿过猫眼河最狭窄的地方,来到了源头之处。  面前洞天石扉,豁然开朗——入眼是山林缭绕,云雾弥漫,飞鸟往来,泉河澄然。入耳是风过鸟鸣,林叶沙沙,水声倾泄,如人絮语。恰似人间仙境!  刹那间,几人旅途中的劳累都被眼前这美景所消弭,人人都是赞叹不已。这是不同于宫殿华宅的富丽堂皇,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造物者予以的恩赐!  就连原澈也是赞叹不已:“姜国到处都是蛇虫鼠蚁,不想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方!”  云潇也跟着赞道:“这里比十万大山更美!”  余尚清看得是瞠目结舌,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微浓则发自肺腑地感叹:“日后若能隐居于此,避开俗世,也是美事一桩啊!”  除了原澈之外,其余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点头。唯独他笑道:“以后可以在这儿建个宫殿,每年来避暑避寒。”  微浓听后不留情面地还击:“还是不要让繁杂俗事来玷污这里的纯净了。”  当时初来乍到的他们都未曾想到,几句戏言竟然会有成真之时。数年之后,他们之中竟真的有人隐居到了这个地方,也真的有人在这里建造了行宫。  后来的后来,当微浓回想前尘往事里的这一刻,也不禁浮上一丝微笑,感慨着造化弄人。  “这座山有名字吗?”微浓也不知是在问谁。  “管它们有没有名字,咱们现给它起一个!”原澈亦是兴致大发。  “那该起个什么名字才好呢?龙吟山?”云潇指了指原澈手中的剑,顺势问道。  余尚清则闭住了嘴,他深知这里没他说话的份儿。  “这名字太过招摇,反而不好。”原澈率先提出反对。  微浓则看了他一眼,灵机一动,随口说道:“既然河是猫眼河,这山就叫孔雀山好了。”  她承认是存了几分调侃之意,而云潇也立刻会意大笑,唯独余尚清不明所以。微浓本以为原澈是要生气的,可没想到他竟然一口应道:“好!龙吟出鞘,孔雀来鸣!好兆头!就叫这个名字!”  言罢,他又指着另外三人,笑着命道:“以后你们几个无论谁发达了,一定要将这个名字流传出去啊!”  一锤定音!  原澈自是万分激动,说着就拔出了龙吟剑,在山口的一块巨石上提剑刻下“孔雀山”三个大字。刻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在末端落款“孔武、孔有、孔力到此一游,特此题记”。  “三个姓孔之人起了‘孔雀山’这名字,也算合情合理啊。”原澈看着自己龙飞凤舞的题字,越看越是满意:“本世子这一生吧,给仆人起过名字,给畜生起过名字,还没给山山水水起过名字呢!哈哈哈哈哈!”  云潇看着他这副得意的表情,忍不住提醒他道:“世子,这名字可不是你起的。”  原澈的笑容随即僵在脸上,讪讪地看了微浓一眼。  后者忍不住提醒他们:“别再耽搁了,还不赶紧拿出图来看看怎么进山。”  原澈“哦”了一声,这才慢悠悠地把龙吟剑晾在几人面前,比对着脚下的路研究起来。  余尚清显得万分积极,好像唯恐会被原澈抛弃似的,围在他身边假装琢磨。云潇实在看不下去了,不禁问道:“世子,你还要带着他进山吗?”  “当然!”原澈靠在石头上,用龙吟剑指着云潇:“吃了一个月的馕,你还没吃腻吗?不带他进山,难道你来打野味?”  “那还是先让他进山吧……”  *****  孔雀山的路的确难行,四处都是密布的丛林,数百年前藏书之人走过的路,如今早已长出了繁盛的草木——几个人根本没有下脚之处。  龙吟剑的功用,从看地图变成了砍树。原澈倒是没敢把龙吟剑给余尚清,故而他只能身先士卒亲自带路,走一步砍几下,硬是将好端端的花花草草树树林林砍得七七八八。  按照地图砍了一天,几个人回头一看,也就走了大约七八里的路程,还能清晰看到山门处题记的巨石。原澈因此大为泄气,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支着龙吟剑对余尚清命道:“你……你想办法去打些野味!”  余尚清闻言哭丧着脸:“世子,时值冬天,哪里能打得到野味啊?再说我也没有任何兵器,怎么打啊?”  云潇摸了摸腰间的惊鸿剑,踌躇着道:“要不然我跟你去吧。我在山里长大,知道冬天该怎么找野味。”  余尚清很是为难:“可是……我不会用软剑啊!要不云小姐自个儿去吧?”  “那我也不去了,我一个人害怕。”云潇随口拒绝。  她这话听起来实在太假,余尚清不知道,可微浓和原澈都知道她的底细。她自幼跟随母兄生活在十万大山,那里可比这里要危险多了,除了数不尽的蛇虫鼠蚁,还有形形色色各怀鬼胎的登山客,她从小见多识广,又怎么可能会害怕?  不过微浓还是给了她个面子:“我陪你去吧!”  云潇想了想,才点了点头。  “等等,”原澈还在喘着大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尚清,你陪潇潇妹子去吧!微浓得留下来搭帐篷。”  “可是……我不会用软剑啊!”余尚清再次提出抗议。  “你他妈不会用,你他妈不会学啊?”原澈终于来了脾气:“给你个机会见识见识惊鸿剑,你他妈还推三阻四,真他妈窝囊!”  余尚清被骂得低着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原澈冲他和云潇摆了摆手:“去去去,别再耽误了,走了一天饿都饿死了。”  云潇颇有些顾虑的样子,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跟着余尚清去打野味了。她从腰间抽出了薄如蝉翼的惊鸿剑,双手握住剑柄,也学着原澈开路的姿势,走一步砍几下,慢慢也砍出了一条岔路。惊鸿剑的剑身在她手中时起时落,于暮色下隐隐透着光泽,就像是繁绿丛林里的一抹萤火,幽光流溢。  原澈看着他两人越走越远,不禁朝微浓笑道:“嘿!云潇的身手也不错嘛!我看那惊鸿剑也挺好使,明天让她开路好了。”  微浓的心思却不在此,有些担心地问:“你真要一直带着余尚清吗?”  “当然啦!”原澈看向微浓,毫不担心地笑:“不带着他,那三十卷藏书你背的下来吗?我这不是给你找个苦力嘛!”  “世子,你正经一点!”微浓大感无奈。  “我就是正经的啊!”原澈朝她眨眼:“你放心吧,他的确是我们魏侯府的侍卫,忠心着呢!”  微浓张了张口,终究是忍不住提醒:“你可不要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第233章:雾满深山(二)

云潇和余尚清回来得很晚,不过也正常,这山林人迹罕至,不知有多少年无人来过了,所有的地方都长满了花草树木,并不好走。  两人回来的时候,云潇的衣裳被刮破了好几个洞,余尚清也是灰头土脸。好在两人收获不小,抓到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还打了一只不具名的鸟儿。  原澈的脸色总算正常了些,笑着对微浓道:“今晚你来掌厨吧?我和尚清再去割几处草,咱们晚上好搭帐篷。”  余尚清却是气喘吁吁地道:“世子,容属下歇歇吧!属下……属下真得割不动草了啊!”  云潇也是狼狈地整理着衣裳,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  微浓一看这情形,只得说道:“不如这样,潇潇和余侍卫烤野味吧!我和世子去割草。”  余尚清立刻点头:“好的好的,小人烧烤还挺在行的。”  原澈倒也没说什么,带着微浓就走了。  两人走后,云潇才发现余尚清是真的对烧烤在行,从拔毛、挖内脏、清洗,再到串肉、生火、搭烤架,无一不精。而剥下的骨头他也没浪费,让云潇去打了些清水来,说是要做一锅野鸡骨头汤。  孔雀山上什么都不多,就是树多、水多。云潇欢喜地跑到泉涧打水,这边厢余尚清也已经生好了火,又自己做了个烤架,把串好的野味放在上头逐一烤起来。原澈来时带了许许多多美味的佐料,此刻都派上了用场,也令余尚清大为欢喜。  原澈和微浓是闻着香味儿回来的,两人割了一大片草丛,帐篷才搭到一半便饥肠辘辘地跑了回来。而此时,烤野兔、烤野鸡、烤鸟都已经皮焦里嫩、滋滋冒油了,烤架下面的一锅鸡骨头汤也“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还吸收了上头野味烤出来的油汁,香味飘渺令人食欲大增。  原澈看了看卖相,笑着赞叹余尚清:“我本以为你是偷懒才说自己擅长烧烤,原来真不是吹的啊!”  余尚清谦虚地笑道:“主要是世子的佐料好,能出味儿!”  原澈看着火上的美味,双眼都能冒出油来:“你就别谦虚了,这能开吃了吗?”  余尚清便将烤好的野兔从架子上取下,撕了一条兔子腿递给他:“都说‘兔子靠腿’,这烤野兔最好吃的地方就是兔子腿了,您来尝尝?”  原澈不客气地接过,用手撕了一块肉,却被烫了手:“哎哟,真烫!”  微浓和云潇丝毫不给面子地大笑起来。  余尚清又把另一只后腿撕下来递给微浓,他自己和云潇则分了两只前腿。自然,前腿的肉是没有后腿上多,味道也没有后腿来得好。  原澈眼见余尚清兔子分得差不多了,才笑眯眯地道:“尚清啊,今日你是功臣,你先吃一口我看看?”  这是怕下毒了。余尚清很自然地吃了一口,面色不变。  原澈又看向云潇:“潇潇妹子,你也来一口?”  云潇冷笑一声:“世子不愿意吃,我可不等你了。”言罢也低头大口咬了起来。  微浓根本就没等他,也径自开始埋头吃肉。原澈见三人都毫无顾忌地吃了,这才肯动口。  一行人在猫眼河上飘了一个多月,都是一口荤腥没沾,早就馋得够呛;今日进山又忙活了一天,更是饿得不行,故而能吃上这美味的烧烤,都是欢喜满足,连话都顾不上说。  余尚清吃得很快,又开始分食另外两只野味和一锅鸡骨头汤。原澈每次都依法炮制,让余尚清先吃,他自己则非要等到三人吃了一阵子才肯开动。如此饱餐一顿之后,原澈才终于心满意足地长叹一声:“尚清啊,以后你就去侯府的厨房当差吧?”  余尚清一听此言,知道原澈是真得不会再追究他从前的罪行了,遂忙不迭地回道:“世子让属下往东,属下绝不敢往西!”  这马屁拍得正当时,原澈满意地笑了。  四个人水足饭饱之后,陆续回了帐篷歇息。两间帐篷,原澈和余尚清一间,微浓和云潇一间,来时路上一直如此。因为今夜实在太过劳累,大家也都早早入睡,一夜好眠。  此后一连几天,原澈将四人的任务如是分配:每日辰时到巳时,他负责用龙吟剑打前路;午时休息;未时到申时,换成云潇用惊鸿剑打前路;酉时,余尚清、云潇负责打野味、烧烤,他则与微浓去搭帐篷;戌时,四人一起用饭、探路、研究地图;亥时休息。  因为原澈的龙吟剑不能离手,云潇的惊鸿剑也不离手,故而他们两个是最辛苦的。微浓则是最轻松的,每日只要跟着行路和搭帐篷即可。眼看着另外三人一日比一日疲累,她也觉得很愧疚,便主动包揽了洗衣的活计,为其余三人清洗衣裳,有时也去采摘野果野菜,改善大家的伙食。  而每日晚间用饭,原澈一直坚持等到最后一个才下肚。  如此一连走了十日,四人之间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脚程也快了些。但只要提起龙吟、惊鸿,原澈和云潇的防备之意就上来了。微浓只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每日做好分内之事,有时夜里睡不着,也会猜测山外的情况如何。  宁王得知原澈失踪后会是什么反应?师父是否已经到了燕国?聂星痕是否知道她没有真正失踪?幽州的袭击是否与祁湛有关?姜王后会不会趁火打劫?余尚清可不可信?还有,云辰过得怎么样了?  这些问题时常困扰在微浓的脑海之中,可她却不知该对何人诉说,唯有一直藏在心里,闲暇时独自默默地想。  与微浓的担忧有所不同,云潇也担忧,确切地说是焦虑。最初刚入山的几天,她还以为胜利在望了,兼之这里山清水秀、风景优美,这才暂时抚平了她的心情。然而一眨眼十余日过去了,藏书之地连个影子都没见到,不知道还要再走多远。眼看着即将开春,山里的蛇虫鼠蚁也该重新出没了,她自保是没什么问题,但还要保护他们几个?难!  一连数日,云潇都因此事积郁在心,越发没了力气干活。下午开路还好,待到晚上和余尚清去打野味,她则是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可又不能把惊鸿剑转手出去。  微浓见她情绪不佳,便主动提出自己和余尚清去打猎,让她和原澈去搭帐篷。两人算是换了换差事,云潇也没什么意见,无精打采地跟着原澈去割草搭帐篷了。  微浓却是头一次打猎,自然没有余尚清在行,在哪儿找野物,什么东西好猎,都是听他指挥。不过她一双峨眉刺使得出神入化,虽不说百发百中,也能十有**扎到猎物。再加上春季来临万物复苏,山中的动物们都结束了冬眠,猎物自然要比前些日子更好找。  不多时,两人收获颇丰地回来了。余尚清两手提着满满的野味,兴奋地回到营地烤了起来。微浓在旁打下手,把他烤野味的流程看了一遍,还认真地问了几个问题。  待到原澈和云潇搭完帐篷回来,就看到比往日多了一倍的野味搁在烤架上,足足有五只!云潇习惯性地往野味上撒佐料,撒了一半才想起这已经不是她的任务了,又悻悻地将佐料递给微浓。  余尚清一边翻着烤肉,一边赞不绝口地道:“我真没想到啊,夜姑娘的峨眉刺使得那么好!哇!那叫一个精准!那叫一个眼花缭乱!那叫一个百发百中!那叫一个百步穿杨!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他直夸得词穷才住了口。而原澈看着烤架上数量不菲的野味,竟然也破天荒地附和他道:“能想象得出来。”  这一句,直教微浓受宠若惊:“世子,您竟然夸我?”  原澈挑眉,做出惊讶的表情:“难道我从前没夸过你吗?”  几人都笑了,气氛更加轻松起来,均盯着烧烤架上的野味,盼望着今晚能大快朵颐。  当余尚清将烤好的野味分给大家时,微浓似乎有意地说起了玩笑话:“今晚我偷师成功了,余侍卫这拿手的绝学,我可学会了。”  原澈似是无意地笑回:“哦?这么说你也能做出来?”  微浓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至少吃不死人。”  云潇却淡淡说了句扫兴话:“会吃死人的,你们要小心。”  剩下三人立刻想歪了,原澈不悦地看着她,似笑非笑:“潇潇妹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微浓会给咱们下毒不成?”  “世子别误会,”云潇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春天到了,这山上各种各样的毒物都会重新出没。万一咱们打到了有毒的猎物,或是哪只兔子恰好被毒蛇咬过一口,您还敢吃吗?”  原澈恍然大悟:“这么说来是该小心些。这方面你是行家,以后还是你负责找猎物吧。”  “的确,这样更保险。”余尚清也赞同。  几人说话间,野味已经全部烤好了,余尚清按例分给大家,原澈也按例等着他先吃。  然而,微浓今晚却打破了惯例,主动提出要求:“每天都让余侍卫先吃,我心里过意不去。今日这些野味都是我打的,按照潇潇的说法,极有可能会有毒。那还是我先吃吧。”

第234章:雾满深山(三)25000票加更

余尚清闻言忙道:“别……夜姑娘,我没事儿的。”  微浓朝他笑了笑,径自撕下一块鸡肉塞进了口中。  她又面不改色地一连吃了好几块肉,在座几人见状都不禁放了心。云潇便开心地招呼众人:“来来来,可以吃了。”  然而这话音还没落,微浓的表情突然变得惨不忍睹,她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眸,一手捂住小腹,一手用力地抠着喉咙想要呕吐,什么话都没说出口便开始抽搐不止。  云潇立刻过去扶她,余尚清则吓得脸色难看,原澈更是狠狠拍着微浓的后背:“快吐出来!微浓你吐出来!”  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了,微浓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原澈离她最近,立即将手放到她鼻子上试了试呼吸,又放到她脖颈上试了试脉搏,最终无力地摇了摇头,刹那间流下泪来:“没气了。”  云潇似是不能相信,连忙将手探向微浓的鼻息,却被原澈一手抓住:“潇潇,你快想法子救救她!你不是擅蛊吗?你会不会解毒啊?”  言罢他又似想起了什么,猛地抱着龙吟剑起身,大叫起来:“不对!你们之中有人下毒!是谁?是谁?”  余尚清似乎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  云潇也是余惊未定:“这怎么可能?你别血口喷人!”  原澈却是大受刺激,“啊”地大叫一声,一脚踢散了烧烤架。但见那锅熬得正浓的鸡汤和所有烤好的野味,一下子被他踢翻在地,溅了云潇一身的汤汤水水。  “世子,您别激动啊!”余尚清立即撇清干系:“我怎么可能会下毒呢?我若是下毒,哪还用等到今天?再说,再说谁都不知道夜姑娘会主动提出试吃啊!”  云潇连忙点头,试图安抚他道:“你冷静一下,就像我说的,也许微浓恰好打到了有毒的猎物!春天山里本就不安全!”  “真的?”原澈抱着龙吟剑后腿一步,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真的,”云潇焦急地道,“都别着急,我这就想法子救她。”  云潇说着就要再去查探微浓的情况,却被原澈一口喝止:“我有个法子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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