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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缭绕-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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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澈见状心情总算略微好转,竟破天荒地开口解释:“我小时候遇上点事情,有一阵子看见女人就恶心。王祖父和昭仁太子因此很愧疚,对我也很纵容。我尝到了甜头,索性就一装到底了。”  原来如此。难怪自己在魏侯京邸这么久,也没见过原澈同哪个男宠走得极近,都是放着占个名分而已。微浓寻思着他说的话,又道:“你这样真的好吗?把自己弄得声名狼藉,只会让你离王位越来越远。”  “等到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澄清。”原澈撇了撇嘴:“我又不是一辈子不娶,但我才刚及弱冠,我不着急。”  再扯下去就说得远了,微浓也没兴趣知道他是好男风还是好女风。当务之急,是她该怎么处置云潇?杀了?可云潇毕竟是云辰的妹妹,在云辰最困难的时候帮过他;放了?又会不会给自己招来更大危险?微浓看着昏迷不醒的云潇,心内挣扎不已。  原澈见她没心思听自己说话,心里更郁闷起来,但还是看向云潇:“怎么?你下不了决心?那我替你下决心好了。”  微浓望着云潇紧闭的双眸,看着她眼角因大哭而晕开的泪痕,几乎还能感受到她方才的心痛。她一心为云辰着想,甚至嫉妒到要杀死自己找个情敌。可云辰明知她擅长用蛊用毒,却没告诉她自己已经百毒不侵。这种被背弃的感觉,她也曾深深体会过,所以,也能体谅。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微浓幽幽叹道:“她一个人也闹不起什么风浪,世子你放了她吧。”  “这就是你的处世之道?”原澈显然是在嘲笑。  “不是。”微浓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若再犯,我还一针;人若还犯,我会斩草除根——这才是我的处世之道。”  原澈一愣,进而低头琢磨起她这番话,片刻之后才戏谑了一句:“你可真够能忍的啊!”方才打斗一场,又生了一场气,他已经有些乏力,索性便支着龙吟剑,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微浓见他怒气似乎有所消解,才劝道:“世子你身份高贵,没必要和她一般见识。余尚清你已经杀了,还是给她留条后路吧。省得日后云辰追究起来,你脸上也不好看。”  她这话说得其实已经很委婉了,但暗示的意思却很明白。余尚清在魏侯府潜伏了五年,管的又是客院,必定对魏侯父子结交了哪些人一清二楚,说不准还摸到了别的秘密。若是原澈因此把云辰惹恼了,后者一状告到宁王面前,究竟是谁钳制了谁,还未可知。  原澈自然听明白了,方才他光顾着为自己的计划洋洋得意,反而忘了这桩事。如今经微浓这么一提醒,他好似才后知后觉,遂也重新斟酌起来。  虽然他是老爷子的亲孙儿,但老爷子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家国大业,若是云辰把他和父侯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全都抖露出来……即便老爷子念着祖孙之情放他一马,以后他也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了!而一旦老爷子驾崩,让原湛坐上了王位……原澈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既然姜国已经大乱,你放云潇下山也没什么,她能不能找到姜王后,姜王后还能不能帮她,也都是未知之数。”微浓见他有所迟疑,趁机再劝:“我从前对您说过一句话,‘凡是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您觉得呢?”  至此,原澈面上终于有了一丝动摇之色,但还是不忘讲条件:“放她下山也行,云辰的国策我全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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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孤男寡女(一)  “放她下山也行,云辰的国策我全都要了!”原澈坐地起价。  “一人一半。”微浓立刻讨价还价。  她这种落于下风时也毫不示弱、毫不会被人威胁的性子,简直让原澈恨得牙痒痒,但又欣赏得牙痒痒。最终,他所有的心痒都变成了心痛和烦闷:“行!就这么定了!往后的路上,谁也别算计谁,否则能不能活着下山都难说!”  “只要您别算计我。”微浓表态。  原澈眼珠子一转,总算笑了:“行!那我不拦着她下山,不过你得让我泻泻火。”  “怎么泻?”微浓的表情有些异样。  原澈笑而不语,走到她面前伸出右手:“把你的峨眉刺借我用用。”  微浓谨慎起见,只给了他一根。  原澈立即蹲下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云潇脸颊上划了三道血痕,速度之快,令人无从阻拦。  云潇一下子就被疼醒了,微浓也立即伸手挡住他:“你够了!”  原澈似乎这才解气了,将峨眉刺还给微浓,大笑起来:“把咱们的船给她吧!我只收了个利息,她也不亏!”  “把船给她?”微浓却迟疑了:“那咱们如何下山?”  原澈笑得更加肆意:“你猜?”  微浓不想猜了。原澈这个人,既然都能留一手对付姜王后,他再干出什么来,她都不觉得惊讶了。也许他早就把这个地方透露给了魏侯,也许他的人马早就把这里围起来了。  “你真的不会在山下安排杀手?”微浓目前只想确定这一件事。  原澈望着繁星满天的苍穹,咧嘴笑道:“本世子说一不二,不杀你,也不杀她。这样你满意了吧?”  微浓仍旧半信半疑。  原澈轻轻瞟了她一眼,冷哼道:“放心吧!我的人还没到呢!没人拦她。”  他说着又打了个呵欠:“我去睡觉,剩下的事你处理吧!她若是再伤你,你就大喊救命。不过,我可是不会来救你的!”  此言甫毕,原澈竟真得留下这一地狼藉和满脸是血的云潇,以及手足无措的微浓,径自去往营地。  而此时的云潇,先是被峨眉刺伤及了咽喉,又是心神剧痛,如今还被划伤了脸颊。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微浓,想要呻吟呼痛,却只能沙哑地发出刺耳的喊叫,再次拼命挣扎起来。  微浓没敢给她松绑,只问她:“你身上有伤药吗?”  云潇点头,被捆绑的双手指了指自己的靴子。  微浓连忙脱下她的靴子,果然在靴筒之中找到两瓶小小的药瓶:“用哪个?”  云潇指了指左边一瓶。微浓便将伤药敷在了她的脖颈、脸颊之上,又给她双脚松了绑。  云潇随即扬起一脚,重重踢向微浓。幸亏后者早有提防,闪身避过,一手抓住了她的双脚,冷冷威胁:“我是想放你走的,既然你不肯走,也可以把双脚留下。”  云潇一听这话,立即就老实了,浑身像脱力一般软了下来。  微浓按住她的双腿,又道:“我知道你在十万大山长大,懂医会毒,这点皮外伤难不倒你。识相你就赶紧走,除非你觉得,你能胜过我和原澈联手。”  云潇说不出话来,只能目带狐疑地看着她,似乎不能相信自己被放走了。  微浓面无表情,冷冷地道:“我肯放你是看在云辰的面子上,他那份国策,我会再想办法给他。你若愿意走,就点一下头,我给你松绑。”  云潇仍是迟疑着。四周只有篝火的噼啪声,以及不具名的小虫子在喊叫。微浓也不着急,等了她好半晌,才等到她勉强点了点头。  微浓恐怕她还不死心,遂又补上一句:“别想找我两报仇,赶紧回去给云辰报信吧。你若再耽搁下去,就算出得了孔雀山,也未必回得了宁国了。”  这句话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云潇霎时就明白过来,使劲地点头。微浓这才用峨眉刺挑断了捆在她手上的腰带,直起身子:“山里到处都是食物,我把峨眉刺留给你,你自己想法子吧。”  好就好在云潇自幼长于深山,熟悉各种野物,生存能力极强。她默默从地上爬起来,又默默地抹掉脸上的血迹,伸手牢牢抓紧峨眉刺。  微浓便拿惊鸿剑指着她:“你先走,那艘船给你了。”  至此,云潇面露了几分愤恨与不甘,终究还是连比划带做口型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下毒了?”  微浓沉默一瞬,选择告诉她实情:“我虽百毒不侵,但吃到或碰到有毒的东西,从前的伤口就会发作,不停地往外排出毒性。来之前我和原澈商量过,试毒由我来,一旦吃到不干净的东西,我就会假装中毒倒地。”  云潇终于解了惑,也没再追问什么,转头跑下山了。微浓一直看着她,直至她娇小的身躯消失在夜色之中,才将地上的狼藉略微收拾一番,回到营地休息。  两顶帐篷,原本是四人共用,两人一顶;可这一转眼,一死一逃。微浓钻进她和云潇的那顶帐篷里,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比这帐篷还要空。  “都处理完了?”原澈慵懒不清的声音传了进来,显然快要睡着了。  “嗯。”微浓低低应了一声,伸手撩开左臂衣袖。从前她中赫连璧月的蛊毒时,手臂上曾有一条黑紫色的线,后来连庸师徒为她解毒时,便在她手臂上开了个口子。如今那伤口已经裂开了,有近乎黑色的血迹不断从中流出,是她的身体在排斥毒素。  微浓胡乱地擦了擦伤口,便躺下随口问道:“明早什么安排?”  “休息一天吃点好的!今晚我只啃了一个馕!”原澈颇为不满。  微浓心情低落,翻了个身算是默认:“知道了,我睡了。”  再一次被忽略,原澈更加不满,噌地从帐篷里坐起来:“喂!你就这么不把我当回事?”  隔壁,微浓懒得回应。  原澈气不过,决定再行试探:“深山野岭的,你也不怕我把你怎么着?”  “你若想对付我,还用等到现在吗?”微浓索性再翻了个身。  原澈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回忆片刻,才记起是自己方才说过的,遂讽刺她:“你倒是会活学活用!”  微浓索性把惊鸿剑放在枕边,阖上双目没有说话。  原澈“喂”了半晌,见她始终没有回应,又开始生起闷气。一会儿气微浓不识好歹,一会儿又气她铁石心肠,一会儿气她不知退让,一会儿气她胳膊肘往外拐……气了她半晌,最后才发现是自己太过仁慈,让一个女人蹬鼻子上脸了!  于是,他暗下决心,从明天开始要对微浓甩脸色!这般想着,竟又转为兴奋起来,说什么都不困了!  隔壁的帐篷里传来微浓渐渐平缓的呼吸声,搀着不知什么小虫的叫声,还有风过树摇的沙沙声,四野俱寂。数日以来头一次,原澈得以放下全部的心神,去聆听这静静的夜色。  从前狩猎使也曾住在野外,但那种前呼后拥的排场令他什么都感受不到,只能感觉被簇拥被逢迎的得意,还有接踵而来的失意。  相比之下,没有侍卫和仆从的山野,没有算计与提防的俗事,只有两个人幕天席地,是如此的惬意!这般一想象,原澈忽然开始想入非非了!  他蓦然想到今晚上他曾说过的荤话,然而再想到隔壁的女人大他五岁,又嫁过好几次人,他不免又败了兴致,忍不住嘟囔:“我真他妈犯贱!”  “你说什么?”微浓的声音冷冷从隔壁传了过来。  原澈被她吓了一跳,索性起身拨开帐篷:“你不是睡着了吗?”  “被你吵醒了。”微浓也起身拨开帐篷,不肯罢休地问:“你方才说谁犯贱?”  “我说你犯……”原澈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月色下微浓解开了发髻,一头秀发丝丝缕缕散在胸前,有一种漆黑的光泽。而她那张清冷的容颜却很清晰,在月色下几乎可以白得反光。  他似乎被这种白深深刺了眼,一时竟然语塞,可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四个字“孤男寡女,孤男寡女,孤男寡女……”似乎他不做出点什么来,就对不住他背负多年的断袖之冤。于是,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  “唰”地一下,微浓亮出了惊鸿剑,轻轻挡在身前:“世子想做什么?”  原澈大窘,连忙拂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大吼大叫地掩饰自己:“我想做什么?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就是饿得睡不着,想让你去弄点儿吃的!”  然后他又挥了挥手臂,故作凶狠:“算了!看见你这张脸,什么胃口都没了!”  他说完就风风火火地一甩袖子,转身回了帐篷里。他一股脑儿地躺下,心里默默告诫自己,这不是他的错!这是男人的本性!是环境所造就的冲动!对!他还没到这么饥不择食的地步!如此想着想着,他终于平复了那股异样的躁动,阖眼睡下。

第238章:孤男寡女(二)

微浓根本没想那么多,她只是看原澈突然起身拨开帐篷,还以为他想趁机取走惊鸿剑。虽然原澈口口声声说惊鸿剑的作用已经完成,可谁又知道藏书之地是否还有什么机关需要再用惊鸿剑开启?她想了想,还是将惊鸿剑置入剑囊之中,重新缠在了腰上。  初开始,原澈还留神听着微浓的动静,可他今夜折腾了半宿,实在太累了,便也不知不觉地陷入沉睡,一夜无梦……  翌日,他是被正午阳光给晒醒的。睁开眼的那一刻,整个帐篷里到处都是刺眼的阳光,令他适应了好久。等他彻底清醒,赶忙抓起龙吟剑走出帐篷时,才发现微浓已经不见了!她的包裹、帐篷都不见了!  原澈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反应了好久才肯接受事实。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好像自己养了一匹乖顺的小马,对她千依百顺得好,结果养着养着,小马变成了一只狼,咬了他一口便弃他而去!  原澈紧紧握住龙吟剑,发泄似地在草地上乱砍一通,边砍边叫:“混蛋!畜生!白眼狼!臭女人!”  不多时,一片草地已被他砍得狼藉不堪。他索性一屁股坐下,又拄着龙吟剑继续破口大骂,然而这次刚骂了两句,耳畔便响起了脚步声。  “你在做什么?”微浓缓步走近,看着眼前凌乱的草丛,愕然地问。  这声音就像天籁一般穿透了原澈的四肢百骸,令他全身都说不清得舒爽起来!他忙不迭地起身:“你他妈去哪儿了?”  刚说完,他便看到了微浓湿漉漉的头发,还有她身上干净的衣袍。于是,他又讪讪地道:“哦,你去盥洗了啊!”他始终没敢说出“沐浴”两个字来。  微浓淡淡瞟了他一眼:“早起打猎弄脏了衣裳,索性都洗了。”  “哦。”原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微浓又瞟了他一眼:“我要开始烤肉了。”  “哦。”他还是那个字。  微浓没再说话,转身就走。原澈尴尬地跟在她身后,才发现她已经劈好了柴,在离昨晚不远的地方重新架起了火堆。不仅如此,余尚清的尸首也不见了,昨晚那地方除了有些血腥气和一堆烧废的柴火之外,根本没什么异样。就连血迹都被吸收到了土壤之中,毫无痕迹。  而且微浓还打了两只鸟,已经拔毛洗干净了,她正打算串肉。原澈见帮不上忙,只得没话找话:“你的帐篷呢?”  “搭在泉边晾置衣裳了。”微浓随口回道,手上动作不停。  这次轮到原澈愕然:“一个早上,你到底干了多少事啊?”  “我昨夜没睡。”微浓言简意赅。  原澈蹙眉:“那还怎么赶路?”  “你不是说今日休整一天吗?”  好像的确是他昨天亲口说过的……原澈觉得自己最近开始健忘了。  微浓也没再搭理他,专心致志地做一个厨子,等野味烤得差不多了才抬头问他:“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试毒?我可不想再‘舍生取义’了。”  原澈自然有所准备,转身跑回帐篷里找包袱,翻倒半晌才拿出一盒银针。他很谨慎,把两只烤鸟从头到尾扎了个遍,确保每一块肉都没毒,才又一根根把针拔了出来:“可以吃了。”  微浓看着浑身扎满银针的野味,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澈也笑了。两个人埋头苦吃一顿,饭后原澈大呼微浓手艺不错,后者心安理得接受夸奖,又去泉边收衣裳。  原澈死皮赖脸地跟了过去,远远就看到一条潺潺流水的活泉旁边,微浓的帐篷干净得像新的一样!而且四周的钩子上挂满了衣裳,其中还有……女子贴身的衣物。  除了两件衣袍半干之外,其它衣裳都干透了。微浓面不改色地将衣裳收起,边收边道:“今日阳光好,又有风,你不洗吗?”  “我……”原澈总不能说自己不会洗衣裳。以前四个人的时候,因为微浓的分工最少,她才自告奋勇为大家洗衣裳。但原澈不会天真地认为,以后她还会替他洗。  “我再凑合几天吧!”他唯有如此说道。  微浓没再理他,径直把帐篷给收了,把没干的衣裳挂在了树枝上。  原澈又开始没话找话:“都什么时辰了啊?怎么还这么热?下午有什么安排啊?不赶路也挺无趣的啊。”  微浓逐一回复他:“看天色还不到申时;春季回暖会越来越热;不赶路是挺无趣的,所以我本打算下午给你洗衣裳,只可惜你拒绝了。”  原澈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不知该哭该笑:“你!你你你你你!”  “我还没说完,”微浓朝他伸出一根手指,“洗一次衣裳,一卷国策。”  两人原本说好了,云辰的十二卷国策平分,各拿六卷。微浓这摆明是要替云辰出头了。原澈一下子恼火起来,胸腔中某种叫做愤怒的情绪再度燃起:“你他妈的趁火打劫!”  微浓很是无辜:“我可没强迫你,这是你情我愿的买卖。”  原澈气得一脚踢在树干上:“老子就算光着身子,也不会让你如愿!哼!”  微浓学他耸了耸肩,面上却难掩倦色:“那您请便。”  这一整个下午,原澈就在生闷气中度过了。微浓则东忙一阵西忙一阵,到了傍晚早早便将帐篷扎好,躺下补眠。  原澈原本没觉得自己需要洗衣裳,可经微浓这般一提醒,他不禁翻开包袱看了看——只有一套干净衣裳了!别的都脏了!这般下去,肯定是撑不到下山后的!  于是他咬了咬牙,决定自己去洗衣裳!他立即就行动起来,抱着一堆脏衣裳往微浓沐浴的泉边走去。暮色之下,粼粼泉水泛着橙金色的波光,像是一尾尾诱人的锦鲤,诱惑着他下水去抓。  原澈素来爱干净,又想起微浓都在这里沐浴过了,一个心动便脱下衣袍跳进了泉里。二月末的山涧仍有些凉意,原澈不禁打了个激灵,但想起微浓都敢跳进来洗,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他忍住凉意,在泉水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越洗越觉得舒爽。半晌过后,他才赤身**地上了岸,把那唯一一件干净的衣袍换在身上,便打算开始动手洗衣裳。  堂堂魏侯世子何等尊贵,从小到大什么东西都没洗过,根本不知该如何下手。他甚至连皂角都不知长什么样子,该去哪儿找。站在泉边思考了片刻,他索性将满怀的衣裳统统丢到泉水之中,蹲下身子打算随意搓两下。  然而那泉水流泻的速度太快,立刻就把衣袍全都冲走了!原澈见状拔腿就追,边追边喊:“喂喂!喂喂!站住!”  可惜水流太快,流向又都是未开辟的丛林深处,他实在是无处下脚,追得有心无力。如此追了半晌,连身上的衣袍都打湿了,最终也只捞回了一件衣裳和一件亵裤,而且还没腰带。  原澈看着**的自己,还有手上**的衣裤,只觉得此生从未如此狼狈过!这样的丑态,他根本不想让微浓看见,便只得闷不做声地返回营地,脱得精光钻进了帐篷里。那几件湿衣服也不想管了,就团成一团胡乱扔在帐篷一角,气闷了一整夜。  这可好,后半夜他便受了风寒,双目赤热、咽喉肿痛、头脑昏沉、有气无力。  而微浓因这两天太累,昨晚睡得十分香沉,期间虽听到原澈有些动静,但她实在懒得爬起来看,如此一觉睡到了天明。翌日一大早,她去泉边盥洗完毕,正准备收拾帐篷继续赶路,便听见隔壁帐篷里时不时传来咳嗽声。  她唯恐是原澈又耍了什么花招,遂站在外头没动。可原澈已经听到了她的动静,立即嘶哑地喊道:“你进来!”  微浓一听声音知道不对劲了,连忙跑进去:“你怎么了?”  原澈强撑着坐起来,露出劲瘦光裸的上半身,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昨晚沐浴着凉了。”  微浓立刻转身背对着他:“你先把衣裳穿好。”  原澈有气无力地咳嗽着:“都湿了,没法穿。”  “沐浴怎么会把衣裳都湿了?”微浓顿了顿,仍旧没敢转身:“还有,你怎么会晚上沐浴?难道不该晌午去沐浴吗?”  原澈一挑眉:“沐浴还分时辰?我向来是想什么时候沐浴就什么时候沐浴。”  微浓无奈失笑:“那是在魏侯府!在野外可不行。正午日光充足,泉水会变热,沐浴才不会着凉啊!哪有晚上去沐浴的,你不觉得冷吗?”  原澈顿时哑口无言,只得嘴硬道:“不觉得!”  微浓努力忍住笑意:“那敢问世子殿下,您今日还能赶路吗?”  “你能转过身说话吗?”原澈打了个喷嚏:“背对我说话也太无礼了!”  “那是你无礼在前!”微浓僵持着没动。  原澈知道自己如今全身光裸,只得将褥子往上提了提,齐胸盖好:“行了,你转身吧!”  其实他倒是想走光来着,不为别的,就是逗逗微浓也不错。她平时太正经了,他实在很想看看她赧然羞愤的样子,可就怕对方怒而翻脸,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弃他而去……如此一分析,他还是决定老实一点。

第239章:孤男寡女(三)

微浓依言转过身来,便瞧见原澈的肩膀还在外头露着。她正要发脾气,原澈已耸了耸肩:“我尽力了,再往上提,下半身又该走光了。”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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