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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缭绕-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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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箱子,最终,他目光落在了锁头之上。他用指腹抚摸着细如发丝的锁眼,深眸漾起微微波澜。  宁王的目光何其敏锐,自然捕捉到了他的异样,就连祁湛和原澈都看出来了。宁王遂沉默片刻,叹道:“听说姜国的局势可不大好,燕军也出动了。”  云辰故意回道:“燕军是去迎接废后暮氏,并未有用兵之心。”  “哦?看来云卿的消息不太灵通啊。”宁王笑叹:“据探子回报,燕国摄政王聂星痕已然启程赴往姜国,你说他堂堂摄政王,难道也是为了去接一个废后?”  云辰蹙眉。他如今最为犹豫的是,该不该向宁王出兵求助。若是求了,宁王狼子野心,必定会趁机攻占姜国,而自己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的进攻理由。可若是不求救,难道眼睁睁看着姜国重蹈楚国的覆辙?难道让他眼睁睁看着王姐受困?  琉璃递进来的最新消息,说是山川河流防布图共有两块,一块随着朱向的棺木运了回来,另一块她藏在了当地。可他早已派人去看了朱向的棺木,其中根本没有一半防布图!难道是原澈捷足先登了?还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图被宁王的人拿走了?  “云卿,孤可以答应你,保姜王后不死。”宁王终于开始谈条件了:“如若你有需求,孤也可以派人与燕国交涉,将你那个弟弟接到宁国,让你们姐弟三人重新相聚,如何?”  宁王并没有保证不攻打姜国。当然,云辰也明白,他根本不可能做下这保证。而无论姜国最终是落于燕军手中,还是被宁国吞并,姜王后都会成为万夫所指,唯一的出路就是来宁国……  是啊!他们楚王室多么可怜,竟然已经无处可去、无家可归,要沦落到仰人鼻息的地步,一再退让!  可是,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倘若放弃这最后一根浮木,他们将永远沉陷在乱世的泥淖之中,再无立足之地!  云辰久久没有回应,久到连向来沉得住气的宁王也感到不耐了,遂又声色渐重地强调:“孤也能承诺你,若是有朝一日胜了燕国,必定让你心想事成,手刃仇敌。”  云辰的面色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人能猜到他心中的想法。然而,他内心的挣扎、伤痛根本无处可藏,也根本无处发泄。  失去家国、失去亲友、失去爱情、失去尊严……如若这是命运对他的试炼,他不得不去接受。  他缓慢地、再次抚上那细如发丝的锁眼,像是在留恋着什么,摩挲良久。  宁王见状一头雾水,不禁催问:“云卿可想好了?”  “承蒙王上厚爱,微臣不胜感激。”终于,云辰直起身子,毕恭毕敬地道:“至于如何开箱,微臣如今尚无头绪。您若信得过微臣,便让微臣带回去一口箱子加以研究。”  这是答应了。宁王半是失望半是希望地问:“你可有把握?多久能把这箱子打开?”  云辰微一沉吟:“一月之内,微臣必定给王上一个满意的交代。”  “好。”宁王总算痛快了些,随手指了指祁湛:“你差人把箱子送到云卿府上。”  祁湛正要拱手称是,却听云辰说道:“王上,微臣有事请教世子,不知可否方便请他过府一叙?”  云辰与魏侯府走得近,他落难时又是原澈亲自来求情,即便宁王如今猜到当初原澈求情是为了藏书,但还是顾忌着两人的关系,不想让他们再有交集。  原澈见状也问:“云大人找我有何事?”  云辰也不瞒着,如实回道:“微臣的妹子云潇,去年与您一道去找藏书,迄今未归。微臣想问问情况。”  原澈大为惊讶:“她还没回来吗?可是今年二月,她就下山了啊!”  云辰的目光骤然一紧:“您是说,她提前离队了?”  原澈欲言又止,最终冷哼一声:“是啊,她提前离队的原因你难道猜不到?若不是微浓替她求情,她可没命下山。”  云辰的妹子云潇失踪一事,宁王也略有耳闻,却不甚关心。眼见着两人在此絮叨着恩恩怨怨,他烦不胜烦,遂一摆手:“这种事情,你们私下说去吧!”  言罢又指了指原澈:“那箱子的事,就交给你吧!”  “是。”原澈恭谨领命。  从始至终,祁湛未发表过一句言论,冷眼旁观。

第261章:以牙还牙(二)

原澈随意挑了一口箱子带回云府,路上还将云潇、余尚清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最后不忘评价道:“云辰啊云辰,我真替你害臊。你说你都养了些什么手下?智谋不够、武功不高也就罢了,一个个还不听话,那心眼儿比马蜂窝还要多!”  从原澈说起云潇有意毒害微浓时,云辰的脸色就一直很沉,此刻更是阴云密布:“她没受伤?”  原澈怔了怔,才明白这个“她”是谁,不由冷道:“这一路她好得很,没病没灾没受伤!看来老天还是有眼啊,眷顾着心善之人啊!”  这种话可不常从原澈口中说出来,云辰听出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问道:“您这次受伤,是她在照顾?”  “当然!无微不至!”原澈有些骄傲,有些炫耀,又有些感动:“我有一个月不能动,打猎、采药、洗衣、烧饭,全部是她一人承担,她从没喊过累,也没问我谈过条件!你根本想象不到她有多细致,她……”  “我能想象。”原澈还欲待喋喋不休,已被云辰一语打断,后者难得流露出欣慰之色:“看来她很坚强,不仅有防人之心,也有救人之念。”  原澈目光怪异地看着他,冷笑:“那是自然。她哪儿都不错,就是眼神差了点儿,脾气倔了点儿,所以才遇人不淑,总是被欺负!”  听到此处,云辰若是还听不出点什么来,他就太迟钝了。同为男人的敏感,促使他想要确定自己的想法:“世子对她……”  “我对她什么?”原澈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问。他的目光很坦然,坦然之中还带着一丝挑衅,就那般与云辰对视着,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具有说服力。  云辰却没有任何震惊之色,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不过是淡淡道了句:“恭喜世子,治好了断袖之癖。”  原澈咧开嘴笑了:“你这若是真心话,我就多谢了。”  然而他这胜利的微笑还没持续太久,便被云辰泼了一盆冷水:“世子可知道她的过去?”  “知道啊,”原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她做过你嫂子,还做过燕王后,挺厉害。”  “不止如此。”云辰神情淡漠:“燕国摄政王聂星痕,一直是她的爱慕者。”  原澈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云辰假装没看到:“从她十五岁起,聂星痕就一直喜欢她,直到如今。”  原澈闻言绷着脸,仍旧不接话。  “当年聂星痕急着发动宫变,她是原因之一。”云辰又补上一句。  至此,原澈也反应过来什么,瞥眼看他:“你想暗示我什么?”  “没什么。”云辰笑了笑。  “呵呵,越多男人喜欢她,越证明我眼光没错,”原澈揉了揉鼻子,“毕竟她值得。”  “是啊,她值得。”云辰边点头边附和,似乎是赞同之意,又似乎是一种讽刺。他结束了关于微浓的话题,突然又道:“看来潇潇凶多吉少。”  原澈哼笑一声:“我可没做手脚。不过她要真是死了,也是她活该!”  云辰面露悲戚之色,没再说话。后来两人皆是沉默不语。一直到了云府内,一阵孩童的啼哭声隐隐传来,原澈好似才找到了一个新的话题,笑言:“哎,我刚想起来,还没恭喜云大人喜得麟儿呢!您摆满月酒时我还在路上,改天得把礼补上才是。”  说是恭喜,可原澈面上哪里有半分恭喜的意思,完全是幸灾乐祸与示威嘲讽。云辰也没辩解什么,只道:“能得世子记挂,这孩子有福。”  原澈开怀笑了起来,执意要见孩子一面,流苏便只得将刚满五十天的男婴抱了出来。  原澈从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不知怎地,忽然就想起离别之时微浓曾说过,以后他的孩子必定是“粉雕玉琢、冰雪可爱”。这般一想,他眼神也柔缓了些,伸手点了点孩子的下巴,笑道:“这孩子长得和云大人真像!”  听闻此言,云辰似乎是感到无奈,流苏则抱着孩子低着头,两个人都没有接话。原澈犹自不觉,又问:“起名儿了吗?”  “乳名‘念熊’。”云辰口中说着,眼神却有些飘忽。  孩子的乳名多与瑞兽有关,这也没什么稀奇,原澈喃喃念了一遍,敷衍着赞道:“‘熊’字好啊!上古图腾,黄帝的号就是‘有熊’。看来云大人对这孩子期望很高。”  云辰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没有回应。  原澈自讨没趣,哈哈笑了两声,又看了看身后抬着箱子的禁卫军,问道:“这箱子放哪儿?”  云辰回过神来:“抬去书房吧。”  两人便一并去了书房,挥退下人,研究起这口箱子。它被锁链绑成“横五竖五”的样子,很牢固,无论什么兵刃都砍不断,包括龙吟剑。  云辰遂再次摩挲箱子上的锁,突然低声问道:“惊鸿剑呢?”  原澈愣了一愣,才道:“呃,微浓带走了。”  云辰的手微微收紧,唇畔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像是赞许,又像烦恼,更像无声的嘲笑。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道:“箱子你带回去吧,我知道怎么开,但是很繁琐。”  “很繁琐?”原澈半信半疑。  “开锁不难,难的是如何制出这把钥匙。”云辰瞥了他一眼:“这锁的钥匙是惊鸿剑。”  “什么?惊鸿剑?”原澈惊呼一声,可又觉得这答案是在意料之中。他弯腰查看锁头,那缝隙的确能把惊鸿剑塞进去。  恍然间,他想起微浓临别前曾说过的话,还有她在山中为他疗伤所采的药。后来就连御医都说,那药方效果奇佳,前所未见!他当时还以为是什么民间偏方,如今想来……  原澈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你是说,这箱子被微浓打开过了?”  “我不确定,”云辰叹道,“不过她向来是个执着的人,这一次能洒脱地舍了箱子先走,应是不大寻常。”  这话说得让原澈有些醋意,似乎云辰和微浓的心意很相同。可他又不得不承认,云辰说得很对,像微浓这么执着的人,怎么会轻易舍弃箱子?就算她不顾及云辰,也一定会顾及藏书落入宁国会对燕国不利……  可是原澈又气不起来,毕竟微浓走前已经“暗示”过他了。他只得有气无力地笑:“难怪她说,若是王祖父怪罪,让我全部推到她头上。”  “保险起见,目前还不能推,至少等她安全返回燕国之后再推……”云辰食指敲了敲桌案,沉吟着道,“或者再找个替死鬼。”  头一次,两人破天荒地达成了一致意见,原澈忍不住问他:“那咱们现在要做什么?”  “我会先研究三天,然后重新绘制惊鸿剑的图案和尺寸,按照我的笔速,我会画半个月。然后你呈给王上,让他找能工巧匠做出来……”  云辰的话还没说完,原澈已急着续道:“前后至少能拖两个月!到时候微浓早就回燕国去了。”  *****  两人商定计策之时,原澈还以为微浓是按照他的计划,去苍榆城找了姜王后。直至云辰磨磨蹭蹭地画出了惊鸿剑图案,他们才晓得微浓早就跑去燕军大营,和聂星痕会合了。  不止如此,燕军还提出什么“抗宁援姜、还政姜人”的口号,引得姜国百姓热血沸腾!而且有消息传言,说这条计策乃是燕国的废后暮氏提出,起源是她被贬之后一直游历九州,“深深体会到了姜人之疾苦、宁人之诡诈,才冒险去往燕军大营,相邀摄政王商议此事”。  最后这几句是探子的原话,宁王在朝会上说了两次,更是大发雷霆。  晓得内情的人都清楚,这件事谁都怨不得,只能怨宁王自己。这些日子他的精力耽误在了藏书之上,一直没有委派更具威慑力的武将前往姜国坐镇,这才使得宁军有所涣散,打探消息迟缓。  局势好似是在一夕之间被扭转,宁军成了贪婪自私、诡计多端、想要吞并姜国的笑面虎。而燕国成了光明磊落、扶危济困的仗义君子。  宁王指着一众武将,冷冷道:“他们会造谣,孤也会旧事重提!可别忘了当年燕军血洗楚国的惨状!全都散播出去!”  然而已经晚了,姜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燕楚的恩怨之上了。当下姜国没有君王,一切是由姜王后掌权,但因为燕军那句“还政姜人”的口号,使得废黜姜王后的呼声越来越高。姜国当务之急,不是要如何击溃宁军或燕军,而是:另立新君。  而今姜王后的性命,已经不是宁王说得算了。云辰庆幸自己没把惊鸿剑的图案交给宁王,他决定无限期地拖延下去,直至宁王想出新的对策来与燕军对抗。  可是他没想到,微浓竟然主动送还了惊鸿剑,并且直接送去了宁王宫,随剑还送来了一封信。只可惜信的内容宁王没有公开,他无从得知。  他只知道,当宁王用惊鸿剑打开五口箱子,而其中四口都是石块、草皮的时候,所有人都惊讶无比。  而宁王本人则是冷笑点头:“好,好,还知道留一箱。”

第262章:时光之力30500票加更

宁王收到惊鸿剑后会是什么表情,微浓几乎能想象得出来,是以探子把消息传回来之后,她连吃饭都在窃笑。  聂星痕这次见了她,觉得她变化不小,虽然偶尔仍会落落寡欢,但不像从前那般郁结,人也变得温和许多。  她这种变化,自然令他感到惊喜,遂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  “笑宁王啊,”微浓索性放下筷子,“能将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想想就有趣!”  聂星痕也是失笑:“真没想到,你竟能想出这种鬼点子。”  微浓掩面笑问:“你是指偷换藏书?还是指我用惊鸿剑气他?”  “二者都有。”  微浓自然开怀,言语中甚至带了几分得意:“我这辈子也算有件拿得出手的事,日后碑文上可以这么写——游过九州、惹过宁王。”  原来这才是她引以为傲之事,而平常人眼中她做过王后、用过四大神兵、看过前朝孤本……她自己竟都瞧不上。聂星痕在心头默默记下,也配合着笑问:“哦?这是你人生两大得意之事?”  “当然!”微浓重重点头。  “那你何止惹过宁王,”聂星痕笑着调侃,“九州四国的君王、王后、摄政王、太子、王孙,哪一国的你没惹过?”  微浓愣了一愣,没立刻往下接话。聂星痕以为她是想起了楚璃,正自忖失言,谁料她忽然一拍手,轻声笑道:“你少说一个,还有世子!魏侯世子!”  她真得变了。聂星痕暗自感叹,却是无比欣慰。他故作淡定地喝了口茶,心中仍旧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与她同桌吃饭,没有生疏,没有猜疑,没有嫌隙,彼此言笑晏晏,她甚至说起了玩笑话。  这令聂星痕头一次觉得,等待还是值得的,尤其这一年多的分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难得有如此轻松愉悦的时刻,他真是舍不得打断,索性也放下了筷子,继续笑言:“依我看,你就不该把惊鸿剑送回去。就让宁王多费些力气又如何?等他好不容易打开箱子,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故事想必会更加精彩。”  微浓叹了口气:“我这么做是为了原澈。否则宁王费尽心思打开箱子,最后只得到七本兵书,必定会迁怒于他。与其如此,倒不如我主动担了这个恶人之名,好帮他撇清干系。”  听闻此言,聂星痕心里觉得怪怪的,可想起原澈是个断袖,又比微浓年纪小很多,他倒也没怀疑是男女之情,只随口问道:“看来你与原澈相处得不错。”  “怎么?王拓没告诉你吗?”微浓抬眸看他。  聂星痕回忆片刻,才道:“我只听他说,你在黎都之时,原澈时常找你麻烦,但没真正伤害过你。这次你们上山找书,你还救了他一命。”  微浓闻言又笑了:“实话实说,我在魏侯京邸住了快一年,他待我还算不错,就是嘴巴毒了些,我早已习惯了。”  她竟对原澈没有防备?聂星痕不禁蹙眉,提醒她道:“你不能小看原澈,此人年纪虽轻,却是个诡计多端的角色。”  微浓点点头:“生在王室,多少总要有些心计。他虽跋扈,不过本性不坏,也是想争一争王位吧。”  聂星痕没往下接话,不过他对这个评价显然有所保留,不大赞同。  微浓没太留意他的态度,又叹道:“他如今这个状况,很像从前的你。”  “哦?如此说来,你很看好他?”  微浓既然放开了态度,便也直言不讳:“不好说,他的处境虽然像你,但脾性太急,手段还是差你太远。”  “这是夸奖我吗?”聂星痕薄唇勾笑,眉目飞扬,眸光似两道欲射未射的金箭,毫不掩饰浓烈的情感。  微浓垂下眸子不再看他,重新执箸夹菜,没有正面回答:“宁王老了,祁湛不如你。”  原澈差他太远,祁湛不如他,宁王又老了。她言下之意……还是云辰。聂星痕的心思沉了一沉,想听听她会如何评价云辰。  然而微浓却把话题重新扯了回来:“我想问问,原澈他……可以不死吗?”  此时聂星痕已经意识到,微浓把原澈当作了朋友。这么多年以来,她还从来没为哪个外人说过话求过情,如今肯为原澈说话,聂星痕也不忍让她失望。于是他沉默片刻,回道:“我会尽力。”  他没给出准话,但却是句实话。相比之下,微浓更愿意聂星痕做出这样的保证,因为她知道他的承诺如山,既然说到,就一定会尽力。  她其实很想道一声谢,但又觉得太过矫情,酝酿半晌,始终没能说出口,只得重新起了一个话题:“对了,藏书找得如何了?”  “按照你的‘指示’,四十二卷书全部找到,已在返程路上。”聂星痕微有笑意。  微浓却隐隐担忧:“不会被宁国或姜国从中拦截吧?”  “不会,”聂星痕夹了一颗狮子头放到她碗里,胸有成竹地道,“姜国自身难保,宁国行动迟缓,猫眼河已尽在我们掌控之中。”  微浓这才放下心来,踌躇片刻,又问:“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  “记得,十二卷国策。”聂星痕淡淡一笑:“我不会誊抄副本,放心。”  你不会誊抄副本,但你会过目不忘。微浓原本想要说这句话,可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微微点了一下头。  *****  进入十月,聂星痕亲自出马与姜人谈判两次,终于赢得民心,长驱直入渡过猫眼河,与宁军展开正面对抗。  因有聂星痕亲自坐镇,燕军士气大增,再加上姜国百姓积极襄助,已将宁军逼退二十里。宁王不得不放言称:宁军只是来平定内乱,只要姜王后点头,宁军撤退绝无二话。  偏巧姜王宫传来王后病重的消息,她似乎打定主意不闻不问,坐看宁燕两国斗狠。  在此情形下,祁湛曾两次请缨带兵,均被宁王按下。待到第三次他想要进宫陈请时,却得到消息:璎珞有孕了。  自去年璎珞来了黎都之后,她就数次想重回墨门,奈何实在心太软,被祁湛留了下来。如今她既有了身孕,以后更不可能离开了,这让她很郁闷。  而祁湛则在考虑另一件事,璎珞有孕,他开心,但璎珞还没有名分。他踌躇良久,原本是想要进宫陈请带兵,如今改为进宫为璎珞请封。  祖孙两人详谈很久,最终宁王答应让璎珞改名换姓,赐予她承徽品级,并允诺“生女晋封良媛,生男晋封良娣”。  当祁湛把这个消息告诉璎珞时,出乎意料,璎珞发火了:“谁说我要嫁给你?什么良媛良娣的,我不要。”  祁湛以为她是耍小性子,遂安抚道:“你不嫁,难道让孩子无名无份地出生?”  “那又如何?有名有份也未必就是好事,你们宁王室各个都是怪人,没一个正常的,我不想我的孩子变成那样。”璎珞双手护住小腹,神色倔强:“我自己养他。”  祁湛脸色霎变:“你要让孩子当个杀手?”  “不是,”璎珞如实道,“他以后想当什么就当什么,杀手也好,皇帝也罢,我不拦他。”  “胡闹!”祁湛彻底发怒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璎珞毫不示弱,“我的孩子不能任人摆布,我不能嫁!”  祁湛知道璎珞很倔强、很执着,正因这份执着,她追求了他很多年,从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杀手开始,一直到他名满江湖,然后坐上宁国王太孙的位置。  他曾经一再拒绝璎珞,只因他明白,璎珞不合适宫廷。他自己还没立住脚,更不能将她拖下泥淖。  然而,当他真正适应这个新身份之后,他发现没什么大不了,做一个王太孙,至少比他从前刀口舔血的日子要容易得多。既然他能适应,也许璎珞也能。  可当他后悔了,想要拐回头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改变心意。一年的朝夕相处,一再的挽留,即便发生过肌肤之亲,他也能感受到璎珞对他越发的不满意。  从前那个口不择言、敢爱敢恨的女子曾经一度消失,变得沉默寡言,变得抱怨横生。如今,他以为孩子能留下她,可他好像又做错了。  “璎珞,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祁湛试图说服她,“三十而立,我不小了。”  “我管你什么而立不立的,你想要孩子,多的是女人为你生。我的孩子不是筹码,我也不稀罕长子的美名。”璎珞态度很坚定。  祁湛听懂了,心也猛地一沉:“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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