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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吃三国-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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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大将军实在是……唉!本座只怕有些却之不恭了。”钟繇听到这话,伸在字帖上面比比划划的手指顿时一停,脸上现出深深的笑意,“本座在此谢过你家大将军的美意了。”说着,他伸手慢慢卷好了那幅字帖,拿在手上,却不再放下。
司马寅又凑上前来,低声说道:“我家大将军已经奏报朝廷,今年减免了各位大人关中邑户应缴的粮食,决定在西征大军里面大兴屯田垦荒、自给自足,而无须各位大人的邑户们供粮供饷了——各位大人今年年底的邑户供奉,自然是不会欠缺的了。”
“高明!高明!实在是高明!”钟繇听罢,静了许久,方才仿佛回过神来似的轻轻拍了拍手,悠悠赞叹道,“也亏了你家大将军想出了这样一个两全其美、滴水不漏的办法!司马大人当真是心思缜密、算无遗策,本座钦佩不已,自愧不如啊!”
讲到这里,他语气蓦地一顿,又慢慢说道:“看来,本座与王司徒、董大夫他们全力推助你家大将军出任关中主帅一职,的确是完全正确的。本座到了今天,才懂得了‘贤得其位、职得其人’的万分可贵!”
说罢,他拿着李斯的《劝学篇》字帖,在书房内缓缓踱了几步,忽又停下,像是对司马寅,又像是随意而谈一样,说道:“你回去告诉司马大将军——就说,朝中各位元老大臣对他的支持,一直都是毫不犹豫,也不遗余力的。请他放心大胆地在前方施展身手,早日再立新功,不要有什么顾忌。其实,对于张郃,他不应该有什么担心的。张郃他们在朝廷里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司马寅,深深地说道:“不知道司马大将军清楚不清楚……近来朝中宗室当中要求东阿王曹植东山再起执掌朝政的呼声很高啊!本座就曾多次亲耳听到陛下称赞东阿王文武双全、堪当大任……”
“哦!谢谢太傅大人的提醒。在下知道应该如何回复我家大将军了。今晚已打扰太傅大人太久了。”司马寅垂着双手,躬身答道,“在下临辞之际,不知太傅大人还有什么话带给我家大将军的吗?”
钟繇淡淡一笑,道:“也罢,你家大将军赠给了本座一幅李斯真迹,本座也就印障壮罅恕约核媸中淳偷囊黄垦恢骰卦慵掖蠼<α耍α耍 彼底牛约焊詹旁谑樽郎闲闯傻哪且环痔萘斯础�
司马寅接过钟繇的字帖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夫天道极则反,盈则损。故聪明广智,守以愚;多闻博辩,守以俭;武力毅勇,守以畏;富贵广大,守以狭;德施天下,守以让。此五者,先王所以守天下也。”那字笔锋遒劲,金钩银划,入纸三分,风骨不俗。
“写得好!写得好!在下一定及时转呈我家大将军。”司马寅看罢,慢慢将那张字帖卷好,躬身施了一礼,“在下就此告辞。”恭恭敬敬地垂手退了出去。
听得书房门外司马寅的脚步声渐去渐远,钟繇脸上堆着的笑容一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露出深深的思索来。静了半晌,他才长长一叹,道:“毓儿、会儿,你们都出来吧……”
钟毓、钟会兄弟二人应声从那座书架后面一前一后转了出来。
书房里一片静谧,只有那几支大红烛长长的烛焰无声地摇曳着、燃烧着、跃动着。
钟繇静静地凝视着那烛焰,没有回转过身来,而是继续站在原地,久久地沉默着。
“父亲……”钟毓表情有些惶惑地开口了,“您……您是不是和司马大将军走得太近了……”
他的弟弟钟会却是目光闪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什么来。
隔了半晌,钟繇才缓缓说道:“怎么?毓儿,你害怕了?”
钟毓沉默了片刻,面色凝肃,答道:“孩儿心中倒不害怕什么。只是孩儿认为,父亲位列三公,位高权重,与大魏朝本是休戚与共,又何必与居心叵测的司马氏搅在一起呢?孩儿还认为,无论是司马大将军,还是华太尉、陈司空,他们在朝中执政都不得不仰仗我们钟氏一族……我们又何必趟入这浑水之中呢?”
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钟会在一旁伸手悄悄拉了他的袖角足足有四次,拼命使眼色让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钟毓却毫不理会,仍是秉着心直口快的性子,也不怕得罪了父亲,还是侃侃然谈了出来。
钟繇听罢,没有立即答话,静立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说道:“毓儿啊,你说得很对!在大魏一朝,我钟氏一族确是能繁荣持久,我们的根基也无人可以撼动。
“但是,你想没想过,倘若大魏朝的运祚有一天猝然就崩断了呢?我们钟氏一族是不是也必将如丧家之犬一样——惶惶然何以善终?!”
“父亲……”钟毓和钟会都没料到钟繇会把这个问题讲得这般透彻和尖锐,顿时吓得满头汗出,急忙一齐跪倒在地,含泪说道,“父亲为何要出此不祥之言?孩儿们惶恐万分,还请父亲对此宽心以待。”
钟繇脸上便似铸了一层青铜面具一般,表情冷硬得很:“你们不要以为为父是在危言耸听!世事难料,人心难测啊!为父今年就是八十一岁了,这一生中不知闯过了多少大风大浪才挺到今天来!为父一生所见所闻之事的复杂繁庞,岂是尔等少不更事之人可以想象的?想那辉煌的大汉朝,在为父眼中也仅仅是二三十年间便土崩瓦解了!这世间又有什么事情不能发生的?这世间又有什么灾劫不会降临到人们头上的?我们钟氏一族又如何不能‘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钟毓、钟会跪伏在地上,听着父亲的慨叹,大气都不敢透一下。
钟繇停下了讲话,依旧站在原地静默了许久,待得自己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才又开口说道:“毓儿啊,为父问你,依你之见,平心而论,为父在修文理政之才上,可比陈司空还强么?”
钟毓一愕,竟是语塞起来。
“为父再问你,平心而论,为父在治戎御敌之才上,可比司马大将军还强么?”
钟毓嗫嗫着,仍是不能作答。
钟繇深深地看着他,冷冷地笑了:“为父也不怕揭自己的丑——为父实在是文不如陈群能安邦治国,武不及司马懿能临机制胜。但为父却能在这人才辈出的大魏朝廷稳踞太傅之位数十年,凭恃的是什么?”
钟毓低低地垂下了头,不敢正视自己的父亲。
钟繇捋了捋自己垂在胸前的银白须髯,毫不讳言地说道:“其实为父这一生,除了一手书法造诣还可聊以自慰外,实则一无所长!而为父宦海沉浮数十年,亦无甚卓绝特异之处,仅仅只是会‘通达时务’罢了。”
他将目光投向了窗外苍茫的夜空,若有所忆,悠悠说道:“想那前汉末年,献帝刘协为西凉匪首李傕、郭汜所挟,是为父与董承冒险以刘协的名义,联名潜修书札暗召太祖武皇帝入关平乱,从而使得太祖武皇帝名正言顺地一展其‘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大略,终成伟业。这便是为父因通达时务而大获成功的第一次——太祖武皇帝执政掌权之后,百日之内便擢升为父出任相尉!
“第二次则是在当年先帝与东阿王曹植立嗣之争中,为父全力支持先帝继承大统,先赠先帝‘五色宝玦’以示忠款之心,后又联络名士大夫一齐上表公开力荐先帝——所以,先帝刚登大宝,便任为父为魏国太傅……我们钟氏一族绵延数十年不绝的繁兴,就是这样得来的。这一切,毓儿,你可懂得了?”
钟毓涨红了脸,只是闷声不答。
钟繇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柔声说道:“夜已深了,毓儿你也不必再为为父的话去多想什么了,你且下去休息吧!就让会儿留下来陪为父收拾收拾书房吧!”
钟毓应了一声,头也不抬,躬着身退出了书房。
钟繇目送着他离去,不禁微微摇了摇头。他正欲回身,却见钟会双手撑在地上,抬起头来目光闪闪地盯着他,神色恭敬地问了一句:“会儿只想请教父亲,如今您‘通达时务’的这一次为何要选中他们司马氏家族?”
钟繇不料他竟有如此一问,一时竟是怔了,半晌方才说道:“难得会儿竟是这么一个‘有心人’哪……也好,也好……毓儿木讷守道,自有他的一套活法,在大魏朝可为我钟氏一族顶门立户——而你会儿心思灵动,却不妨为我钟氏一族在未来的繁荣昌隆另行投下一注!”
钟会静静地听着父亲的话,无声地点了点头。
钟繇见状,有些满意地点头微笑了一下。他沉吟片刻,忽然伸手指着那几支粗大红烛上灿亮夺目的烛焰,问钟会道:“会儿,你双目能一瞬不瞬地直视这烛焰有多久?”
钟会抬眼盯了一下那烛焰,恭恭敬敬地答道:“孩儿自信可以直视到燃尽半支蜡烛的地步。”
“很好。”钟繇微笑着赞了一声,又道,“那你若是一直不眨眼地盯着三伏天里正当午的太阳去看,又能坚持多久?”
“这……孩儿从未试过……”钟会沉吟着说道,“不过,面对那么灼人的炎炎夏日,孩儿只怕坚持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可是司马懿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每天午未时分都要盯着炎炎烈日一眨不眨地看至少一炷香的工夫!”钟繇抚着颌下银须,悠悠说道,“为父是在一次与他参加中午朝议时才无意中发现这一点的。从那时起,为父就注意到了他这个人。他当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文学掾,又比为父小了整整二十五岁,但为父却一直感到他身上隐蕴着一股极深极深的锐气,一朝喷薄而出,必是势不可遏……
“唉,为父果然没有看错,司马懿仅仅只用了二十多年的工夫,便平步青云手揽大权,成为了我大魏朝最得力的栋梁之臣……看他这超群绝伦的势头,他还会在朝中更有建树的。也许连当时身为前汉丞相的太祖武皇帝生前所拥有的赫赫威势——他今后都有可能拥有的。”
钟繇说到此处,语气顿了一下,深深说道:“现在回想起来,他早年的‘目中无日’,其实就是‘目空一切’啊!他积蓄了这么多年的野心和实力,一旦羽翼养成,只怕真有掀天揭地之能啊!会儿,现在你可懂得为父为何要选中他们司马氏了?”
钟会深深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却猝然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问钟繇道:“父亲……他们司马氏既有问鼎九州之心,我们钟氏一族又为何不能像他们一样也定下大计、求揽大权呢?父亲如此‘通达时务’,难道从未往这方面去想过吗?”
“嗯?”钟繇双眸深处顿时精光一闪,在钟会脸上一掠而过。他缓缓闭上了双眼,隔了许久,方才睁了开来,直盯着钟会,道:“你错了!这世间不是每一个靠近天子之位的人都能成为司马懿、曹操那样的人的。在今日之大魏朝,要想潜移神鼎,除了他们司马氏能够心想事成之外,其他所有的人,包括我们钟氏一族,都不能存有这个念头。人,应该贵有自知之明。今后,你们想都莫要往那方面去想!”
钟会见父亲说得这般斩钉截铁,却是颇有几分半信半疑。他一时也不再多想,便点头表示了认同。
钟繇见钟会点头称是,这才放下了心。他静立片刻,瞥了瞥放在书房中间的那口红木箱,深深叹了口气:“司马懿送了这些礼物来,为父实在是‘纳也不是,拒也不是’啊!
“若是拒了他这些礼物,他就会以为为父没给他‘面子’,不会在朝中全力支持他的抗蜀大略,必会对为父深怀疑忌;不过,若是纳了他这些礼物,为父又会被他看作是个嗜财轻义的人,在他眼里也没什么分量了……这不行哪!为父总得想个办法把这些礼物换个途径回赠他才是啊!”
他皱着眉头埋头苦思半晌,双眉忽地一扬,面露喜色,道:“对了!我钟府之中还有一柄祖传的‘灵犀剑’,乃是尧舜时代传下来的神兵剑器……会儿,你且去后房拿来!”
钟会应声奔进书房后边的密室,取出一柄装在金鲨皮鞘的宝剑拿来呈给了钟繇。
钟繇从金鲨皮鞘之中慢慢抽出那柄“灵犀剑”来——只见一弧青蒙蒙的寒光似流水般汩汩然一泻而出,闪闪缩缩,映得人须眉俱蓝!
他眯着眼,将那“灵犀剑”持在手中细细观看片刻,忽然青光一闪,手起剑落,“嚓”的一响,竟把那书桌一角如切豆腐般一削而落!
“父……父亲!您……您真舍得将这柄能吹毛断发的祖传宝剑赠予他司马家?”钟会看着这柄“灵犀剑”,语气里颇有些不舍。
“这又有何不可?该舍就得舍!”钟繇还剑入鞘,递向了钟会,淡然说道,“这个人情,为父要让你出面来做。司马懿的次子司马昭眼下深得陛下恩宠,前程自是远大。会儿啊,他和你年纪相仿,你要和他多多结交才是。这柄‘灵犀剑’,你在合适的时候赠送给他吧……他和他的父亲一定会明白我们钟家的心意的。”
“孩儿谨遵父亲教诲。”钟会接过了宝剑,一脸恭敬地点头答道,只是眼神中仍然掩不住那一缕淡淡的不舍之意。
看着钟会那欲舍不舍的表情,钟繇不禁在心底深深一叹:想那司马懿的次子司马昭,面对中垒将军之位这一偌大诱惑,居然能辞之以谦、让之以礼,而我这会儿却对一柄宝剑亦是难以割舍……相比之下,我们两大家族将来的成就已是高下立判了!人,真的应该贵有自知之明啊!
第4卷隐忍二十年,司马懿野心毕露第32章不战而屈人之兵第216节谣言四起
六月伊始,有谣言猝然生于魏国邺城,并迅速在魏国全境传开,又复越过魏国边境,野火燎原一般传遍吴蜀,真可谓“骤起于青萍之末,而狂啸于悠悠众口”。一般来说,谣言的传播面之广与其内容的绝密性与重要性是成正比例关系的。只要听一听这谣言的内容,便知它为何具有如此之大的冲击力了!谣言道:曹叡根本不是魏文帝曹丕的儿子,他是二十七年前其生母甄太后与东阿王曹植在邺城私通时所生的孽种。如今曹叡大权在握,先是在十余日之前逼死了当年向先帝揭发甄太后与曹植奸情的郭太后,现在又大开杀戒,清理那些当年在魏国世子立嗣之争中帮助先帝击败曹植的元老重臣们,然后准备迎回其生父东阿王曹植进京总领朝政。
谣言一传到朝廷,顿时激起一片哗然。怪不得郭太后十多天前暴毙,国舅郭表被族诛,原来竟是这么一回事呀!文武百官听了这条谣言,不禁恍然大悟。大悟过后,他们又是一片恐慌:在当年辅助先帝赢得立嗣之争的那场宫廷内战中,朝中上下大多数官吏都是或多或少出过一份力的,如果当今皇上真的来这么一手“原罪”大清算,那还了得?于是乎,朝廷百官又都人人自危起来。几个胆子小的三品要员甚至悄悄收拾家当作好了流亡异乡的准备。
谣言蔓延到境外之后,吴蜀两国更是来劲。尤其是吴国国主孙权,他本来一向坚守着与魏国之间“划江而治、互不侵犯”的原则,但在这个惊世大谣言的刺激下也产生了主动进攻魏国的冲动。他以一个不次于魏武帝曹操、汉昭烈帝刘备的政治家的敏锐目光洞察到,这样一个谣言一旦被确认,足以让强大的魏国内乱,乃至发生内战。而魏国的内乱,就是吴国进军中原的大好机遇!这个曾被魏武帝曹操巨大的政治军事才能威慑得几乎要俯首称臣,后来又被魏文帝曹丕赐封为吴王的孙权,终于从耻辱的阴影中跃身而出,要公然向三国中第一号强国——曹魏叫板了!他马上派出自己的亲信重臣——辅义中郎将张温前往蜀国联络,准备配合正在关中作战的蜀相诸葛亮,从东线对魏国发起狙击。一时之间,魏国陷入了空前的内外交困的大危机之中!
曹叡初闻谣言,又怒又怕:怒的是这谣言如此恶毒,竟以他自己的生母与叔父作为这种为世人不齿的丑闻的主角,简直是对魏室皇族的一种公开侮辱;怕的是这谣言虚虚实实,正与当前追剿郭太后一党形势的背景相吻合,实非知情人不能发此惊雷一击。但怒过了、怕过了之后,曹叡抬起头来,却是四顾茫然:面对这一大危机,找谁来帮助自己着手进行化解呢?找曹氏宗亲吗?他们一个个生怕自己被卷入这谣言漩涡中去,都是避之唯恐不及,谁敢凑上来添乱?找朝中重臣吗?华歆、陈群之流,虽是忠诚可鉴,却又失于拘执,可与守经,难与从权!天下之大,群臣虽多,竟在关键时刻没有几个人可以推心置腹地站出来替自己尽忠相报!不得已,曹叡只得再次召集孙资、刘放、司马昭等人来商议对策。
司马昭第一个冒着被所有外戚同党切齿痛恨的风险而无私无畏地打破了这一场朝野上下集体失语式的沉默,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一谣言一定是郭太后余党捏造出来进行疯狂反扑的,因此要进一步对那些叛臣贼子和郭氏余孽穷追猛打,做到“除恶务尽,不留后患”。刘放第二个站出来建议:必须及时颁布法令于全国,胆敢妄议王室秘事者弃市,传播谣言者灭族。孙资最后发言,建议曹叡主动出击,以实际行动挽回这个谣言的恶劣影响。而这个实际行动就是公开贬斥东阿王曹植,通过对曹植的沉重打击来回击这个谣言。谣言里面不是讲曹叡是曹植的私生子吗?按照常理,骨肉至亲,儿子是绝对不会为难父亲的。而曹叡公开贬斥曹植,便是为了昭示天下,曹植并不是他曹叡的生父!
对孙资、刘放、司马昭三人的建议,曹叡全部不加修改地采纳了,照单全收,立刻施行。于是,魏国历史上第一道面向全民公开发布的圣旨张贴满了各大州县的大街小巷,内容十分精简扼要,便于百姓记忆与流传——“经查,东阿王曹植不遵太祖武皇帝遗令,依旧骄奢淫逸,罚扣除其供禄三年,削去其邑户三千家,面壁思过三年,终身不得进京面圣,亦不得再与宗室诸王交往。”
这道圣旨措辞之严厉、语气之苛刻、笔锋之凌厉,是魏室所有诏命当中最为突出也最为刺眼的。随着这道圣旨的公开颁布全国,曹叡就等于公开宣判了东阿王曹植的无期徒刑,也等于对那个谣言进行了“釜底抽薪”式的致命一击。同时,伴随着曹植在魏国的政坛上就此销声匿迹,那个谣言渐渐趋于沉寂,魏国朝野也渐渐回归了宁静,吴国与蜀国之间“东西夹击”的阴谋更是悄悄地胎死腹中了——一切都平息了。然而,曹氏宗室诸王参政议政、拱卫皇权的最后一线希望,就这样以东阿王曹植被禁锢终身的结局而彻底扼杀。
第4卷隐忍二十年,司马懿野心毕露第33章蜀魏之争第217节后方的蜀魏
蜀国的成都城虽是早早就进入了盛夏时节,却不似关中地带那般乍晴乍雨寒暑无定,一直是温熙如春,凉爽宜人。这里远离了前方战场上的惨烈与血腥,和着郊外那一望无垠的平原村落,洋溢出一派安定祥和的气象来,似乎不曾受到战争的任何影响。
其实,这不过是掩饰在蜀国上下的一层迷人的安宁稳定的表象罢了。既然大战已是爆发,就不可避免地影响到百姓的生产生活。且不去谈那些农夫农妇们日日夜夜忙着耕作为前方战士备粮织布,就是蜀国的大小官员也都过上了清汤白菜的苦日子。朝廷规定:每个官员及其家属每人每天只能领到八两大米或麦面下锅做饭,同时自行解决菜肴问题。而节约下来的米面粮食则一律远送前方战线供将士们食用。这样的生活窘状,对蜀国官员而言,自然是清苦得很。但是为了蜀汉的中兴大业,朝野臣民竟都咬紧牙关熬了下来。以诸葛丞相统揽三军号令四方威权显赫之尊,他家中所有亲戚每人每天的供粮也才仅六两左右,比常人的配额还少——这让天下臣民见了还有什么能不心服口服的?
蜀国顾命托孤次辅大臣兼尚书令李严和他家人的日子却并未像诸葛丞相的亲戚们那样过得粗糙、辛苦。这主要是因为他在自己的府第里修了一个十多亩大的鱼池。他在池子里养了不少龟鳖鲤鲫,既能观赏娱乐,又可拿来炖煮食用,这和他人青菜萝卜糙米饭度日的窘况自是大不相同。
这一日,晴空如洗,那鱼池莹莹然如一块无瑕碧玉,倒映着天际浮云,空明剔透,煞是好看。尚书令李严此刻正端坐在池畔的一块大石之上,双目半睁半闭,手中拿着一支细细长长的绿竹钓竿,一缕银亮的钓线笔直垂入到池水中间,仿佛凝定在这一大块绿冰似的鱼池水中一般,纹丝不动。
忽然一阵微风徐徐掠过,池面上泛起了一层粼粼的波光。李严握着钓竿的右手五指一扣,便欲提竿起钓,却见一名家仆垂手过来,在他身后轻声禀道:“大人,宫里的黄公公正在府外求见。”
李严准备提竿收丝的右手蓦地一定,也不答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大石上,对家仆的这番禀报似乎是已经听到了,又仿佛什么都没听到。那名家仆也不敢多言,垂着双手屏息凝神,肃然而立,静静等待着李严的指示。
过了半晌,才见李严似乎有些勉为其难地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缓缓开口说道:“有请黄公公前来相见。”
家仆口中所说的“黄公公”乃是皇上刘禅身边最信任的心腹宦官——黄皓。李严知道,他和刘禅是自幼时起便游玩戏耍在一起的玩伴儿,二人几乎亲如手足,关系甚为亲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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