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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皇妃.TXT-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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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无心于皇后之位,更不会成为你的妃子。”
  “你说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他突然捏住我的双肩,眼神闪烁不定。
  “我是说过,但是这句话是对连城说的,并不是对皇上说的。”双肩的疼痛几乎蔓延到心底去,可是我并没有呼痛,依旧平静地往下说,“现在的你,坐拥卞国,权力至高无上,可是你却出卖了自己的良心。”
  他紧捏住我双肩的手突然就没力气了,无力地从我肩上垂下,“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听到这句话,我没有感动,只觉好笑,而笑声也就不自觉地逸出口,“不要再说为了我,连城。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是可以交心的朋友,可是如今你却不肯对我说实话,要把你的过错全归咎于为了我。你扪心自问,真的是为了我吗?还是为了你的私心、欲望、野心?”我的声音如尖刀刺骨,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和呆滞。
  声音在空空的大殿中来回飘荡,直到遁逝他才开口,“我现在可以放弃这个皇位。”
  “别傻了,你早已不能回头。”我深深吸一口冷气,“既然事已至此,就做一个好皇帝。记得你曾与我谈起治国之道时的每一句话,你一定要做到。”
  “馥雅,”他突然将我狠狠地揉进怀中,“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我用尽全力从他怀中挣扎而出,冷然地盯着他,“对不起,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
  “为什么?只因我篡夺了这个皇位?”他的声音骤然变冷,紧抿的唇畔逸出森然的一句话。
  “碧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我只能回答这十个字,我的心中一直只有一个人,就是祈佑,即使我与他天各一方,我也不会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我更不能做连城的妃子。曾天真地以为,我会于听雨阁终老一生,每日与连城知音畅谈,把酒言欢,我用全心之意来陪伴他身边,为他解开心结,可是我错了。他是帝王,作为一个帝王,是不可能有知音朋友的。
  男子亦为臣,女子亦为妃。
  “好一句‘碧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那你也听好,对于你,朕决不放手。”他突然将音量提高,情绪波动极大,而且,他在我面前自称“朕”。这一刻我就明白,两年来的情谊瞬间破灭,更无信任而言。今后我又会变成金丝雀,兰兰与幽草又会是曾经那两个监视我的工具,再也没有人真心对我好,听我倾诉心事。
  “那么,奴才告退。”我突然在他面前跪下,行了一个叩拜之礼。他立刻后退了好几步,失望地望着我,不言不语。
  当我由凤阙殿出来时,兰兰与幽草立即迎了上来,才张口想问我些什么,却听见里边传来连城毫无波澜的声音:“兰兰,幽草,给朕进来。”
  她们对望一眼,再不约而同地瞧了我一眼,最后无言地走进大殿,不用猜也知道,连城定是吩咐她们俩好生看着我,避免我像上一回那样逃跑。我与连城的关系,真的要回到原点了吗?
  “你见过皇上了?”一身络衣凤绡紫衣的灵水依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我身边。她的脸色苍白,眸中无光,略带一丝紧张。
  我颔首,她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眼神格外凌乱,慌张地握住我的手问:“你与皇上……说……说什么了?”
  她的手竟与我一样,冰凉刺骨,“关于立后!”
  “立后?”她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手也明显一颤,显得僵硬。
  “当然是立公主您为皇后。”我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回,不经意地拂过肩上一缕青丝,避过她的目光,“将来,公主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作为六宫之主,定要检点自己的行为,莫给皇家丢脸。”
  “你什么意思?”她目光一凛,声音却更显生硬。
  “只是提醒而已,公主莫紧张。”温和一笑,再望望空中的皎洁磐月,“公主恨他吗?”
  她沉默了许久,也侧首与我同望空中的皎月,秋风拂过,我们俩的衣袂飘舞,纠缠。“恨!”很坚定的一个字,可她后面又接了一句,“可我更爱他。”
  我深吸一口气再吐出,“那么,请一定好好爱他,他并不如表面那般坚强。”
  “他需要的,只有你。”声音中藏着嫉妒、不甘、绝望,纠结在一起终成复杂。或许正是这个复杂之情,可以让她堂堂公主放下对连城夺位的恨。看得出来,她到现在依旧在矛盾中挣扎。
  我与她并肩而立,许久都未再说话,直到兰兰与幽草从凤阙殿内出来,脸上皆为一个表情——为难。是连城吩咐她们做一些令她们为难的事吗?
  红绫青缎裁制的百褶凤裙,裙摆一圈镶有十二枚金绫冰片,碎小正珠二十九颗,金嵌珊瑚于腰间两侧垂挂,袖口蓝红宝石相措而镶。这件衣裳是连城差人送至昭阳宫的,意思再明了不过,今日是封后大典,我必须穿着这件价值连城的衣裳去参加。
  但是,我绝对不能穿,这件衣裳怕是比今日册封皇后的灵水依所穿的凤冠霞帔还要耀眼,如若我如此不懂规矩,公然与皇后叫板,那我在这后宫的处境便可想而知。
  随身着上一件素青百花穿蝶衣,头佩金松灵宝簪于鬓侧,简单清丽。可是兰兰与幽草却不答应了,毕竟皇上的命令不可违,若怪罪下来,她们要遭殃。
  “放心,有事我一并承担着。”轻声安抚她们,再举目瞧瞧窗外的天色,夜幕即将来临。已近酉时,必须赶紧去凤阙殿,我可不想晚到,又引起众人的注目。
  匆匆忙忙地与兰兰、幽草赶到凤阙殿。今日所见到的凤阙殿与数日前来时全然是两个样子,雕梁由绿水晶镶嵌,四壁雕画双龙戏珠,图嵌一等东珠若干颗,殿正中央铺着一条喜气的红地毯,笔直地蔓延到正前方的金阶下。细细数来,金阶共九层。正上方就是金光熠熠的龙椅,金翟鸟于扶手上嵌着,耀眼生光。紫檀席案分居红毯两侧,左右各三排,许多王公贵胄已然就坐于席。
  我一踏入凤阙殿就慌了神,立刻提起手用宽长的袂丝摆挡着我的脸,朝左侧最后一排躲去。兰兰却抓住我的手,指着左侧第一排第一席的位置说:“小姐,那才是您的位置。”
  无奈,我随着她朝那个位置走去,头一直低着也不敢四处张望,却感觉有视线一直随着我的身影而左右。
  僵硬地坐下,一抬头,对上正对面的一双冰冷的眸子。我尴尬地清清喉咙,掩饰着我的不自在。我怎么就没猜到,此次连城的登位,亓国定有很大的功劳,此次封后大典,亓国定会派人前来道贺。我该庆幸此次亓国派来的使臣正是韩冥吧?
  “皇上驾到——”尖锐高亢的声音响起,在座诸位皆离席而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充斥着整个大殿,久传不息。
  “众卿平身。”今日的连城一身龙袍,更显贵气凛然。我起身时对上他愠怒的眸子,我只是勾起一笑,也许现在只有我敢忤逆他的话吧。
  接着,一位公公拿出圣旨念道:“奉天承运,世宗皇帝召曰:灵水依,朕结发之妻,伴侧三年之余,孝谨有佳,端庄贤淑,宽和待人,颇有母仪天下之风范。于今册封为昱国‘端谨皇后’,授金印紫绶,母仪天下,正位宫闱,统摄六宫。钦此。”
  旨意才宣读完毕,一身红绫紫缎,头顶金凤五祥朝阳金珞的灵水依由屏插后款款步出,莲步轻移,气质高雅,笑容甜美,宛若天仙。皇后跪在连城身边接受他亲手赐予她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地位的金印紫绶。
  这样的晚宴是最无聊的,死气沉沉,又不得大声喧哗,又不得开怀畅饮,只能听着皇上捧着大一笺圣旨念着些什么,我什么也没听进去。我暗暗嘀咕一声,看着摆在席上的一盘精致的芙蓉糕,真是令人垂涎欲滴,随手拿起一块就放进口中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尝,甜润之感充斥着舌尖。
  “小姐……”身边的兰兰在桌下轻扯我的衣袂,小声地唤着我。
  “怎么了?”我立刻回首望着她,却对上连城一脸无奈的眼神,我挑衅地望了他一眼,将被我咬的还剩一大半的芙蓉糕全部塞进口中。
  一阵轻笑由对面传来,这一看,彻底让我傻眼。所有在场的官员都将视线集中在我身上,皆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愕然地盯着我,就连向来面无表情的韩冥的脸上都出现了丝丝笑意。
  满口的芙蓉糕,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卡在喉咙里好一阵,终于将我哽住。我涨红了脸小声地咳着,这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吸引了更多人的纷纷侧目,就连手捧金印紫绶依旧跪着听旨的灵水依都回首而望。
  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马上离开大殿,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我怎么就忘记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多么惹人注目,甚至还忘记这是册封大典,竟然就这样当众吃了起来。
  幽草立刻为我倒下一杯酒,让我可以缓和卡在喉咙中无法咽下的糕点,一连三杯,终于止住了咳。我将满嘴的芙蓉糕咽下,也不敢再抬头看众人异样的目光。
  直到韩冥的声音在大殿响起,我才缓缓地抬头凝望。只见他捧着汉玉璧盘,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臣是亓国使臣韩冥,奉皇上之命特将此物送往昱国恭贺新皇登基,新后册封,以示两国友好邦盟,万古长青。”
  “替朕谢过亓国皇帝,从今日起,昱国臣服于亓国。”连城轻笑,或许别人听不出来,但是我却能听出,这笑声既冷又僵硬。
  原来亓国助他登位的条件,就是必须臣服于亓,现如今夏、昱两国皆归顺于亓,那这么说来,亓国一统天下即将来临。如今有两国的支持,废东宫轻而易举,只差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醉影洛迎风,晓梦惊鸳鹭,轻纱拂寂宫,直到很晚我才由凤阙殿被兰兰与幽草扶回,我因不胜酒量,几杯下肚已是昏昏沉沉,就连走路都不稳。带着七分醉意被她们扶上帏帐软榻躺下,为我轻拭脸颊后就小心地离去。我闭上眼帘,许多回忆一涌而上,依偎在父皇的怀中,听他讲述这朗朗天下之势,细数历代风云人物。还记得父皇说,只要我喜欢,他就将他的江山割下半壁给我玩耍,可是我不要什么半壁江山,我只要父皇能够活下来……
  人常说借酒消愁愁更愁,今日我才真正领会到其中的深意,往事一幕幕地飞掠脑海,涨得我头痛欲裂,既想清醒又想入梦。
  画面飞速闪至父皇惨死于乱刀之下,血肉模糊,不堪目睹。耳边又回荡着母后的遗言:“馥雅,若侥幸可逃过一劫……定要记住父皇、母后以及所有血溅甘泉殿的将士们的亡灵。”
  眼角有冰凉的泪珠滑过,最后沿着脸颊滴至枕边。父皇、母后,馥雅是个不孝女,枉你们多年对我的宠爱,可是我真的无力承受复国之重任,更不能用自己的灵魂与爱情去交换。
  “想到什么,哭得如此伤心?”空荡荡的寝宫传来如鬼魅般的声音,我的醉意清醒了一大半,从床榻弹坐而起,凝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寝宫,寻找着声音的主人。
  “是韩冥?”我不太确定地唤出口,这个冷淡的声音也只有从他口中发出才自然。
  “没想到多年过去,潘姑娘还记得我的声音。”一阵轻叹,他已经坐至我的床榻边缘,在黑暗中我只能看见他幽暗的目光正凝视着我。
  我将脸上的泪痕胡乱擦了一通,“你来这儿做什么,你可知这有多危险,到处都是连城的眼线。”
  “夜探东宫我都做过,还怕这小小的昭阳宫?”他清冷地笑了笑,“看样子你在这过得不错。”
  我不说话,他也将目光从我脸上移开。就这样沉默了大半个时辰,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太子如何?”
  “很危险。”
  “祈星如何?”
  “很急躁。”
  “祈殒如何?”
  “很安分。”
  又是一阵沉默,空气中皆被寒冷之气所渲染,“问了所有人,为何不问祈佑?”
  听到祈佑的名字,我苦笑一声,他的状况还用我问吗?他有聪明睿智的皇上为他安排一切,我根本无需为他担心。
  “皇上这些年的病情开始加重,东宫已经蠢蠢欲动,也许废太子就在旦夕之间了。”他平稳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敲打在我心头,“一年前,韩昭仪已经与祈佑联手,他们之间有一个协议,韩昭仪会用尽权力支持他登上皇位,若祈佑登上皇位就必须尊韩昭仪为太后。”
  听到这儿,我舒眉一笑,韩冥还是相信了我临走时对他说的话,果然去找了祈佑。可是他们却在一年前合作,这么说来,韩冥花了一年的时间去注意调查祈佑,最终才放心与之合作。韩冥这个人一点也不简单,做事不马虎,细心且善察言观色,难怪皇上能放心将三十万禁军大权交付于他。
  “是吗?”我很平静地回了他一句话,随后由床上翻身而下,摇摇晃晃地走到寝宫后窗。秋寒之风袭脸而来,拍打在我火热的脸上格外舒服,同时也让我的醉意完全清醒。“能告诉我,韩昭仪为何如此痛恨皇后吗?”
  “你知道韩昭仪不能生育吧?”韩冥一语惊醒梦中人,听他继续往下说着,千年不变的声音中夹杂着伤痛,“是杜皇后害的,她怕韩昭仪若是产下皇子,会影响到她与太子的地位,所以暗暗买通了韩昭仪身边的贴身侍女,每日朝她的茶水中下药,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整整半年。终于有一日,那名宫女将事实说了出来,韩昭仪盛怒之下欲拉那位宫女去向皇上揭发她的罪行,可是,走到半路上宫女却被人以暗器灭口,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我低着头暗暗回忆着韩冥说的每一句话,不对。我正想开口继续询问之时,他却用冷声冷气的声音说:“你随我回亓国吧?”
  “我若回去,你们的计划定会被人看出端倪,况且……连城是不会放我离开的。”秋风卷起地上的暗尘,呛鼻的味道。我将窗户掩上,勾起一抹自嘲,“你走吧。”
  一阵沉默,静到让我以为这个寝宫只有我一个人的存在,沉郁、压抑直逼我的心头,“你是在担心我吗?其实那日你助我离开皇宫,你就已经不欠我什么了,不用耿耿于怀。”
  我听见一声细微的叹息,是从他口中传出来的,“那,保重。”一句话,另有深意,可谁都明白,这后宫永远是个最血腥最残酷的地方,就算我无心与他人争斗,他人也会无所不用其极地谋害我,我能在此生存下去吗?
第 二 章   沉沦帝血劫
  金猊檀香阵阵扑鼻,寝宫内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今日是皇后册封的第四日,灵水依却来到昭阳宫,并且屏退了所有在场的奴才,独留我与她两人于寝宫内的汉白玉桌前静坐。她望着我良久,终于开口说话了,“恭喜你,将于三日后正式晋封为贵妃。”
  乍听之下,我的手猛然一颤,将桌上的茶打翻,杯子滚落在地,重重的一声,将守在门外的兰兰与幽草惊了进来,戒备地盯着灵水依。
  “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我低声冷喝,她们若有所思地对望一眼,才退了出去。
  我将冰冷的目光扫向灵水依,“为什么我不知道?”
  “昨日皇上的圣旨已送到我的寝宫请了绶印。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她的脸色一变,仿佛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
  置放于桌上的手紧握成拳,怒火由胸口直冲脑海,连城你竟然对我玩阴的?我以为与你说得很清楚,可你却执意要册封我为妃,是你在逼我。一想到这儿我就从凳上倏然起身,但是我的手却被她用力按住。看她的目光,似乎已经相信我对此事不一无所知。
  “我要去找他。”我抽回被她按住的手,怒气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皇上若有意要瞒着你,就是已下定决心要册封你,现在你是不可能见到他的。”她轻声提醒,眼中划过惋惜,“你真如此不甘愿做皇上的女人?我以为你会很开心。”
  “我从来都只当他为知己,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我更以为他会尊重我的想法,却没想到,他……”我紧握成拳的手突然松开,心已乱。
  她的脸上显露出淡笑,“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可以助你再逃一次。”一语方罢,我却在她唇畔边看到一抹冷笑。
  我的冷笑也随即泛开,深知其中另有深意。她真有那么好心?我不信。“为什么?你不怕他怪罪于你?”
  “就凭我是先帝的妹妹,他也不敢拿我怎样。”她的目光中闪烁着自信满满,“我帮你的理由依旧如上次一样,因为讨厌你,讨厌你占有了皇上全部的心,全部的爱。自从你出现,他的眼中只有你,根本看不到我的存在。”说到此处她已声泪俱下,蒙眬的目光透露着无尽的悲伤,若我是个男子,定然会为她的垂泪而心动,可我不是男子。
  “既然你不爱皇上,我求你离开这儿吧,皇上就由我来照顾吧。”她双手紧握我的手,滚烫的泪水滴在我的手背上,不一会儿已凝成冰凉的水珠。可是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哭泣的她。
  她见我不语,突然双膝一曲,跪在了我的面前,恳求地说:“求你了,我以昱国皇后,卞国公主的身份恳求你离开。”
  我的目光渐渐黯淡,盯着她的眸子,清澈透明如水,沉思了好久,“好,我答应你。”我此话一出,她的脸上出现了微微的笑容,可我又开口道:“但是你必须帮我在连城那取一样东西,若是取不到,我是断然不会离开的。”
  翌日丑时,灵水依竟是一身黑衣夜行装,从寝宫后窗翻越而入。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她会武功。我真的没有料到,这位看似柔弱纤细的公主竟然有这么好的功夫。
  她将一笺金黄却略显黯淡陈旧的奏折递给我,“你看看,这是你要的吗?”
  接过它,将其打开,里面赫然写着“潘玉亦儿臣心之所爱”,我点点头,将它收入怀中。
  再看她走至桌前为自己倒一杯碧螺春,一口饮尽。“你的要求我做到了,那么你答应我的也得做到。”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皇宫的路线图,你仔细看看。”
  “玉华门位于皇宫四门之北,也是守卫最松懈之地。每日寅时都会有人入宫将大小宫中的夜香收集运出,我已经买通了其中两个人。只要你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换下他,便可安然离去。出去有一条路是通往汴京大街,你是断不能在此露脸的,所以你必须走另一条通往汴京北郊的路。在那儿我会派人等着你,后将你带到安全地方,过了北郊你就安全了。”她怕我看不懂,为我详细分析了此次出逃路线,确实天衣无缝。
  随后她又给我一支迷香用来对付兰兰与幽草,一套小厮的着装供我逃跑,“明日寅时,记住,错过了那个时辰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我将图笺收好,凝重地点头,“谢谢。”我的目光一直细心地在她的脸上游荡,就怕错过她一丝的情绪。
  “我说过,这不是帮你,是为了我自己。”她的样子显得漫不经心,但是她的神色却泄露了一切,那是得意之色。
  我呆坐在桌前愣神许久,目光一直凝视着灵水依离去的那扇窗,在风的吹动中摇摆不定,我的心也摇摆不定。到底该不该离开这儿?若是留下,连城必然封我为妃;若是离开,这很可能是灵水依的阴谋。
  毕竟,我于两年前,发现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日我待在听雨阁书房内翻阅《诗经》,正举目望向窗外时,却看见别苑中的石山后,有一对纠缠热吻的男女,他们不是别人,正是灵水依与连胤。那一刻我就明白,为何初见连胤时他望我的目光竟充斥着肃杀之气,而我却要莫名地躲着他,他从那一刻对我就有杀意了吧。
  发现这件事后我立刻吩咐他们将那两扇窗给封了,可严重的危机感仍然存在于四周。我并不是个多事之人,所以每次面对连城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而今灵水依突然百般要求我离开,难免她不会半路上对我下杀手,惨死林中就没人会怀疑到她。可若我不离开的话,就再没机会离开了。
  我紧紧捏着手中的玉杯,手指关节已经泛白,指尖也开始生疼。我必须走,而且今日就得离开。
  梧桐枕前雨,青松傲立岚,袅烟曦雾霜。
  我按照灵水依的话做,很容易就离开了皇宫,只不过提早一日,希望她不会料到,否则我怕是在劫难逃。
  这片树林幽森悲怆,荆木丛生,崎岖陡峭,确实是个十分隐秘的地方。若是她真在这对我下杀手,怕是根本无人问津。如若我走出了这里,又该朝哪走,这昱国怕是也待不下去了,难道我要去夏国?
  “连胤,果真被你料到,她真的提前离开。”几个人突然挡在我面前不远处,说话的是依旧一身夜行衣的灵水依,站在她身边的是一脸阴笑的连胤,后边还有四位手持大刀的硬汉正虎视耽耽地望着我。
  灵水依却一直朝我逼进,我连连后退几步,“我都要离开了,你们还是不放过我?”
  “你看见了,对吗?”她阴冷的目光直射向我,杀意在全身蔓延。这样的她是我第一次见,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灵水依。
  “我若有心说出去,连城早就将你废了。”我的话一转锋,她一个愣神,我抓住机会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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