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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皇妃.TXT-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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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纳兰敏。”他将玉龙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有水溅出,“既然要与连城谈交易,必定要找个有身份、能信任的人与你同去昱国。这些日子我与王爷商议过,王爷若离开金陵必定会引起怀疑,选来选去唯有纳兰敏最合适。”
我的笑容渐渐敛去,拿起桌上的玉梳,一缕一缕地将发丝理顺,“你似乎对政治也很有兴趣?”
“我的生命中有三个最重要的人,一是母亲,二是父亲,三是大哥。如今母亲与父亲皆已亡故,唯剩下大哥一人。所以我会用尽自己的一切帮助大哥。”他这句话脱口而出,我才真正觉得连曦真的很敬重连城,对他的情亦是纯正的兄弟情谊。我忘记了,多久未再见到如此纯正的手足之情了。
是我在纳兰一族看过太多手足相残的戏码了吗?
“这么多年,你一直与连城有联系?”
“是,一直有书信来往。当我知道你是馥雅公主之时,我真的很惊讶。因为大哥在信中提过你多次,我一直想见见你,却始终没机会。如今,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我终于明白为何大哥对你依然如此惦念。我相信,你对大哥的宏图霸业会有很大的帮助。”他顿了顿,又道,“但是,你若敢再伤大哥,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四章 一朝为秀女
我与纳兰敏于十日前的夜里偷偷出城,秘密前往昱国。我与她相对坐于马车内,我见到她眼底始终有无法放开的犹豫,还有那淡淡的愁思。
我将刚从路边小贩手中买来的鲜嫩香梨递给她,“你舍不得祈殒?”
她含笑接过,随手擦了擦,然后放在口中用力咬下一口,也不说话,只是细嚼。
“会恨他吗?为了自己的野心,将你推向危险的昱国。”喃喃一声轻问,也问出了我的苦涩,祈佑何尝不是如此待我。
“从与他大婚那日起我就明白,先帝是要我为他付出一切。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不是吗?”她又咬下一口香梨,“祈殒从未想过要争夺那个皇位,但是当今皇上弑杀了最疼爱他的父皇,这是不能容忍的。所以,他誓为先帝报仇。”
我无奈地发出一声冷笑,笑得苍凉,“所以,一定要牺牲女人吗?”
“为了他,我心甘情愿。”她渐渐垂首,望着手心捧着的香梨良久,才道,“祈殒对我说,他怕见到你,因为你与母妃是何其相似。我知道,他是怕继续见你会控制不住地爱上你,更怕对不起我。”
我喟然一声叹息:“祈殒爱的人只有你,不然那日绝不会抛下我而去追你。在他心中,我只是他母亲的一个影子,灯灭了,月蔽了,日落了,影子将由他心中散去。你才是他心中最珍贵的一份情啊。”
她霍然仰首,瞅着我,眼中有隐隐泪光,更加楚楚动人,她勾起一丝微笑道:“谢谢。”
我不语,单手揭开帘幕一角,望外边匆匆掠过的景象,又想起了什么,忙开口问道:“你们成亲这么多年,怎么没有孩子?”
她神色一黯,“他说,现在不能要孩子。有了孩子会使他分心,令他无法安心继续进行他的计划。更担心,若是计划失败,连累了孩子。我懂他,所以我没有反对。我愿意等,等待能为他生个孩子的那一日。若没有那一日,我亦会陪他共赴黄泉。”
听到她的话我心念一动,那祈佑为什么又不让我有孩子呢?而且狠心到永远不允许我有孩子。怕我会影响他的皇权还是根本不想与我有个孩子?我也可以如纳兰敏一般,与祈佑生死与共。可是,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还这样伤我。
“若你负我,今生亦不相见。”
我清楚地记得这句话,可他没有给我机会,还如此践踏我们之间的爱情。这份爱情既然已变质,那当初的誓言我又何需苦苦遵守?
“公主,曦说此时昱国正在举行三年一次的选秀,我们只要找到太监总管白福,给其大量钱财贿赂便可成为秀女。但是我担心,若见到皇上说明来意,他会将我们当奸细收押……”她格外担忧地蹙起了娥眉。
我立刻安抚道:“王妃你放心,没有把握,我绝对不会冒这个险的。”
她的担忧也情有可原,远方还有一个深爱她的男人在等着她回去,不像我,已是了无牵挂,可放心去赌,即使赔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夜里酉时我们便安全抵达了汴京。据闻此次选秀之事在汴京闹得沸沸扬扬,为了进宫成为秀女而散尽千金去贿赂白福公公的平民女子比比皆是。她们之所以抱如此大的希望,只因四处都传闻,连城的后宫等同虚设,除皇后外,四妃至今未立,九嫔也只有两名女子居于嫔位,皇上也无子嗣。也难怪这么多女子都想挤进宫,想着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当凤凰,但她们只看到了这般荣耀,却没想过荣耀的背后,是血腥、残酷、凄惨。
红颜未老恩先断之例历来数都数不尽,况且天下国色皆聚于后宫,她们又怎能保证自己一定艳冠群芳,脱颖而出?
我与纳兰敏来到了提督衙门,据说选秀这一段时间白福公公居于此处。每日络绎不绝来访的人都快将门槛踩烂了。就连现在,上门拜访求见的都排了很长一队。我拿了一锭黄金给看守通报的衙役,他立马就放我们进去了。
我们与白福公公在一处幽雅的小居相见,屋内有淡淡的脂粉香气,四下也未点灯,唯有融融淡月照屋。当纳兰敏将满满一大盒珍宝摆在桌上之时,白福公公的目光由起先的冷淡转为熠熠生辉,指尖抚过那盒在黑夜中闪闪发亮的珠宝,他喃喃地问道:“两位姑娘这是……”
“只要公公在秀女册上加两个名字。”我由袖中取出一笺纸递给他,上面写着馥雅与多罗两个名字,“这件事对公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吗?”
他贪婪地打量着珠宝,频频点头,一连说了三个“对”字。我与纳兰敏对望一眼,脸上净是笑意。我没想到,进宫竟如此容易。连城怎会任用这样一个贪财的势利小人为太监总管?
神武高耸,殿宇巍峨。
满地落花,漫天飞絮,独步百花娆。
众批秀女被皇上身边的大侍女兰兰、幽草领着进入储秀宫住着。望着多年不见的两人,初见时她们眼中那股纯真干净已不复见,是这个宫廷磨去了她们的天真无邪吧。
兰兰捧着小册一个个念着名字分配居住的厢房,当她念到“多罗,馥雅……”时皱了皱眉头,又重复念了一遍,“馥雅?”
我与纳兰敏由所剩无几的秀女中站了出来,“我们是。”
幽草突然伸出食指惊恐地指着我,“你……你……”
“我是此次被选进宫的秀女馥雅,她是我的姐姐多罗。”我忙打断她的话,用目光示意她此时存在于周围的旁人,幽草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我。
相较于幽草,兰兰就显得冷静许多,平静地说道:“你们俩住这间。”
我们一同进了屋,在关门之时只是将其微掩,留了一个缝隙。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兰兰与幽草鬼祟地溜了进来,一见到我就扑了上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小姐……您回来了!”
我被她们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身边的纳兰敏先是疑惑,后转为掩嘴轻笑。
幽草抱我尤其紧,她说道:“自从上次小姐逃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兰兰不停地点头,“小姐为何要逃?”
“因为连城说话不算数,竟要册封我。”
她们二人对望一眼,齐声道:“皇上从没说过要册封你啊!”
我僵在原地,没有?那么灵水依……原来我还是被骗了。自嘲地一笑,没想到竟是误会一场,这场误会害得我好惨。若没有这场误会,我依旧待在昭阳宫,根本不会遭遇毁容,更不会目睹云珠惨死,也不会陷害祈星,还有……被最爱的人利用。这一切,皆是拜灵水依所赐!
“小姐,此次来昱国是见皇上吗?奴婢现在就去禀报皇上,他一定会……”幽草说罢便朝外奔去。我连忙叫住她:“等等,见连城之前,我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戌时,万籁寂静,乌云蔽月。
原本凄暗的皇后殿内突然灯火通明,尖叫连连。
我一边由皇后殿跑出,一边大笑。一想到刚才灵水依见到我时那惊惧的表情,我就非常痛快。
我用兰兰与幽草引开了皇后殿外的侍卫与奴才,然后偷偷潜入灵水依的寝宫,用幽怨的声音一直在已熟睡的她的耳边轻道:“灵水依,还我命来——”
她立刻由睡梦中惊醒,见到我,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就已吓得昏死过去。那时我多想一刀了结了她,但是理智告诉我,不可以冲动。我来昱国的目的不是杀灵水依,而是复国。要对付灵水依我有的是机会,只要我在连城耳边一语,将她与连胤的奸情抖搂出来,她便完了。
我喘息着来到皇后殿外一处小湖边,由水中的倒影望着自己脸上用鸡血画上的血痕,连我自己都被骇到,也难怪灵水依会吓得昏了过去。伸手捧起一掌清水泼在脸上,将血痕洗去,多次打量没有残留的血痕才放心起身欲离去。
才回首,一个黑影闯入我眼中,我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踩空就狠狠栽进了湖中,水花四溅而起。我挣扎了片刻,呛了好多口水才稳住自己的身子。还没反应过来,那个身影由岸上跳了下来,再次溅起一大片水花,紧紧托着我的身子将我抱起。
我干笑了几声,望着与我同样成落汤鸡的连城,“我懂水性。”
连城被我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随后那绝美的眸子一沉,“听闻亓国正在四处寻找你的下落,没想到你会来昱国。”
我故作轻松地扯出笑容,再胡乱擦擦脸上的水珠,也不说话。
他未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领着我从湖中爬上岸。我们全身都湿淋淋的,还溢淌着水滴,好不可笑。
红杏梢头风露里,柳萧瑟。
无穷百水碧天静,空飘荡。
连城领着我在萋萋小径中漫步,他问:“我听奴才说皇后殿闹女鬼,那个女鬼是你吧?”
我一声轻笑逸出口,“知我者,莫若连城也。”
“真没想到,你还能恢复容貌,为你恢复容貌的人又该有着何等高明的医术呀。”他的脚踩过片片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你和他吵架了?”
听到他的话我不觉好笑,若只是吵架这么简单就好办多了,“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他没有追问下去,在经过一棵柳树时,随手摘下一片柳叶放在指尖摆弄,“那你来的目的呢?”
“为你引见一个人,纳兰祈殒的王妃。”
他神色不变,等待着我的下文。于是我继续道,“亓国的皇位本就该属于祈殒,如今他只需一个可以在背后支持他的强大势力,他希望与你合作。”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声音依旧如常,“你是要我联手纳兰祈殒将纳兰祈佑拉下皇位,我以为你爱他。”
我的脚步一顿,随后又追随上他的步伐而行,“我无心插手你们之间的恩怨,我只要复国,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若要复国,纳兰祈佑有那个能力。而且,只要你开口,现在我也可以出兵伐夏,不论成败,在所不惜。”
我的步伐再次顿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行,“昱、夏二国已归属亓国,若你贸然对夏国用兵,就公然暴露了自己的野心,亓国绝对不会容许你吞并夏国。此时的亓国定不会坐视不理,亦如阴山那一仗,出兵相援。所以,要灭夏国,只有先灭纳兰祈佑。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他的脚步也随之而停下,脸上依旧挂着可人的笑,“我不知你与纳兰祈佑之间发生了何事,也不想多问。既然你来到昱国我就会保护你。”他的声音飘然入耳,“但是,这一次我会留你在身边,再也不会放手。”
一直看着他的侧脸,而他的目光却飘向远方,有些捉摸不定。我沉默了许久许久,天地间只剩下风声拂过,青叶交响之声时,我作出了自己的决定,“我答应你。”
他依旧没有看我,“真的想清楚了吗?是一辈子。”
我肯定地点了下头,“是,一辈子。”
他的唇边有了一丝微笑,笑得令人着迷,但是那份微笑后却有我突然觉察到的苦涩。我的目光黯然一滞,对于连城,我有愧。从他允诺我四年复国起,我就注定欠了他。
第五章 日月星辰妃
青铜凤凰大鼎口中飘散出的轻烟缕缕,并不浓郁,却弥漫一殿。黄绫纱帷帐被金钩挽起,榻上铺着龙凤呈祥锦丝被。我静静地凝视着澄泥金砖的地面,出神。
三日前的选秀,原本应是皇上与皇后一同出席,却因数日前的夜里,有一女鬼闯入皇后娘娘的寝宫,将她吓得一病不起,连日来都躺在病榻上,故而没有前来。同时,我也在暗自庆幸,若她出席见到我,指不定又会引起什么风波呢。
选秀那一日,连城册封我为昱国唯一的妃,赐号“辰”。当时在大殿内,可以听见一阵冷冷的抽气声。因为“辰”这个字非同一般,日月星之统称,与天齐名,与帝同在。
同时,他还立了两位嫔,数十位答应。在近千人的秀女中,他只封了宫嫔不到二十人,这在帝王中是极为少见的。
纳兰敏也在答应之列,我明白连城的用意,留下纳兰敏来牵制祈殒,以防他日助祈殒登上皇位,祈殒却调转头来对付昱国。我相信,祈殒也早料到这一幕,他却仍舍得将自己的女人作为人质来完成他的权力之争。他不怕万一事有变故而伤到纳兰敏?仇恨、权欲真的能让人蒙蔽双眼,不惜利用自己的爱人呵。
我一声冷笑,不禁惹得幽草与兰兰侧目,“娘娘,您笑得……好奇怪。”
我没有回话,也未看她们俩,依旧盯着地面上的纹理。连城再次将她们两人派给我做奴才,一直空了三年的昭阳宫再次赐予我作为寝宫。而今夜,是皇上临幸之夜。
凤台桌案上摆放着两支如手臂粗大的腾龙飞凤花烛,烛光幻若流霞,迷乱了我的眼眸。我一直怔怔地看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你在想什么?”
直到连城一声轻语我才回神,发现兰兰与幽草早就没了踪影,朱门紧掩,宁神香白烟如雾。一袭鹅黄金绫龙袍的连城,已坐在我的身畔,执起我的手,“馥雅,盼了这么多年,你终于是我的妻了。”
我垂首望着他握着我的手,没有说话。
“如果没有那次夏国的宫变,你早就是我的妻子了。我亦不会奉皇命而娶灵水依,亦不会篡夺这个皇位,而你,亦不会受这么多苦。”他轻风细雨地将多年来发生的事用简单的几句话带过,却是字字铭心。
终于,我因他这句话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将他的话接下,“我亦不会成为纳兰祈佑的皇妃!”
他蓦地一怔,神色转为复杂。我的笑容却渐渐扩散在两靥之下,“我,是他的女人。”
他猛然搂过我,强而有力的双臂紧钳着我的纤腰,在我耳边低语道:“我不在乎,只要你在我身边。”他的声音沙哑着,唇齿轻含我的耳垂,浓浊的温热气息在我脸颊边吹拂着。
吻,密密麻麻地落在我的唇上,吻得密不透风,将我的呼吸一并夺走,烙印着属于他的印记。他的手轻轻将我的衣裳一层层褪去,**的我完全呈现在他面前。他的目光变得炽热,呼吸变得浓浊沉重。我微微撇开头,不去看他那贪恋的目光。
他将我放倒在锦衾帷帐中,肌肤贴着微凉丝滑的锦缎,激起一层麻麻的粟粒。滚烫的唇陡然游走在我的全身,越深越缠绵。我的发丝倾洒了一枕,我的目光始终望着帷帐内的鹅黄,任他在我身上索取着。
他的龙袍也不知何时已褪去,滚烫的身子与我交缠在一起,他的手指抚过我的小腹,最后向下探去。这样陌生的情欲让我突然闭上双目,不去看他。感觉他的下身有了很强烈的变化,抵着我的下身,他不由得低唤道:“馥雅……”
在此时,我的脑海中却闪过一幕幕清晰的往事。
“若拥有这个皇位,必须用你来交换,我宁可不要。”
“生死契阔,情定三生亦不悔。”
“纳兰祈佑,定不负相思之意。”
一句句话,犹如他在我耳边低诉,如此真实。
连城在我身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的指尖划过我的脸颊。我才惊觉自己落泪了,我不敢睁开眼睛看连城此刻的表情。
覆在我身上的重量突然没了,只听到他穿衣裳的窸窣之声,在这寂静的夜中如此清晰。良久,他的声音由耳边传来,“我不会勉强你。我愿意等,等到你接纳我的那一日。”语罢,脚步声渐远,开门关门之声狠狠敲打了我的心。
为何要落泪?我都准备好将自己给连城,这样,我就不会再想着他,难道,事到如今我还是放不下他吗?扯过床上那锦薄丝被,紧紧包裹着自己**的身子,一夜未眠。
次日,我按规矩到皇后殿请安,尽管我这些日子尽可能地在回避见到灵水依,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准备好了一切便来到皇后殿。听闻,灵水依大病初愈,已恢复了以往的母仪天下之风范。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我福身而行礼,只闻她柔美的声音道:“辰妃不必多礼,起吧。”
“谢皇后娘娘。”我抬首笑望灵水依,她原本端庄秀丽、眉目和善的笑在见到我的那一刻惨然一变,血色尽褪。
我佯装未看见她的异样,捧着一杯香溢的铁观音,端庄地递至她面前,“娘娘请用茶。”
“你……”她全身战栗着,有丝丝冷汗在她额头上溢出,“你们给本宫退下。”她略微平复自己的失态,将在场的奴才们全数遣去。
我双手依旧捧着茶水,望着十几位奴才由我身边越过,退出殿外。
她见殿内的奴才纷纷退下,迫不及待地怪叫一声:“你没死!”
见她始终未接过我端给她的茶,我便收回,将茶放回桌案,“托皇后娘娘洪福,臣妾活得很好。”
她依旧不能置信地上下打量我,“怎么可能……我明明在你脸上……怎么可能!”她不断地喃喃重复着,恍然道,“那夜皇后殿的女鬼是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装神弄鬼吓本宫。”
“皇后若不做亏心事怎会被臣妾吓着呢?”我悠然端坐在侧椅上,将那杯铁观音端起,放在唇边抿下一口,满意地看着她的脸色渐渐冷下,“皇后,你要知道,你与连胤的命攥在我手上。只要你们安分,我绝对不会为难你们,曾经的毁容之事我也可以不再追究。”
她目光一凛,“你是在威胁我?”
我笑道:“就算是吧!那你受威胁吗?”
她的目光中渐起杀气,“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我丝毫不畏惧地对上她的目光,“同归于尽这样的傻事,聪明的皇后是不会做的。”
她蓦然沉思,脸上的杀气逐渐散去,神色恢复如常,美目流转,“你说得不错,这样傻的事,本宫是不会做的。”
我来到昱国有四个月了,宫里的奴才们都在对我窃窃私语。有人说我很得皇上宠爱,因为连城每日必来昭阳宫;有人说我根本不得皇上眷顾,因为连城从来不曾在昭阳宫就寝。我坦然接受所有人的批判与审视,后宫从来都是如此,他们不议论那才叫奇怪。
皇后那儿我也再没去过,她也未再刁难我。反倒是太后,她见到我时,一张脸急速冷却了下去,竟当着众妃嫔和奴才的面不受我的请安之茶,愤怒地拂袖而去。自那以后连城对我说,以后再也不用去给太后请安,安心待在昭阳宫,不会有人为难我。
这段日子我去见过纳兰敏数次,她在那儿闲得慌,整日就剪剪纸鸢,绣绣花。每次我一去她那儿就小坐一整日,与她聊天我的心情很舒服,因为她是如此地善解人意。我很想求连城让她搬来昭阳宫与我同住,但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一个答应是没资格住入昭阳宫的。纳兰敏并不介意,还要我以后少去她那儿,因为后宫内人言可畏。
昭阳宫偏院有一处小湖,名为“离缘湖”,这两个月我最常去的也就是那里,一坐便是半日。在那儿我可以享受安静,听湖水荡漾百鸟啼鸣之声,观残絮纷飞秋风落叶之景。
兰兰道:“主子,该用晚膳了。”
我迷蒙地望着漂荡的湖水,里边映着天边那一轮绝美的落日,晚霞布天,耀花了眼,“已是深秋了。”又要到父皇、母后的忌日了。
又是一阵静默,我也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却听闻一声,“参见皇上。”我再次回神,望着连城,没有行礼。习惯直接喊他的名字,习惯在他面前放肆,这仅仅是一种习惯。
他在我身边坐下,同我一起观望茫茫碧水,潋滟晚霞,“你想家人了?”他的声音随风飘来,我的神色也黯然一沉。
他见我不说话,又道:“三日后的秋猎,我打算带你一同前去。”
“你说真的?”我的眼神一亮,望着他认真的表情。
他淡淡一笑,“这样,你才能开心。”
我眼中的光彩渐渐褪去,“连城,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的心,不可能再爱上其他人了。”
他道:“这两个月,你从来没有笑过。我只是希望你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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