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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皇妃.TXT-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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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吗?”曦突然问道。
我蓦然抬头凝视着他,“怕什么?”
“杀太后。”
我的手突然轻颤一下,连日来与连城的共处,我已将此事淡忘了。杀……连城的娘?我真的要杀她……
“怎么?你怕了?”他的唇边挂着诡异的笑。
我僵硬着摇了摇头,“现在说杀太后的事未免尚早,先灭亓、夏之后才是我杀太后之时。”
他挥了挥自己的衣袖,走到窗边,仰头望着碧蓝的天空,庭下丛翠欲流,楼槛凌风。他的声音伴随着临夏之风徐徐传来,“我想,你该学点防身的武功,一来保全自己,二来有更大的把握刺杀太后。”
风也吹打在我身上,乱了额前的流苏,我的手紧紧握拳,最后再松开。
他又说:“亓国那边有些动静了,祈殒秘密联合了许多支持他的官员,他们都同意等待时机拥立祈殒为帝。”
我略微有些奇怪地问道:“他用什么方法让官员支持他?”
“若说纳兰祈佑手段高明,那么纳兰宪云就是神机妙算了。”他依旧伫立在窗边,有些字被风吞噬,但是我依旧能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纳兰宪云早就猜到纳兰祈佑不会心甘情愿让出皇位给祈殒,在有生之年秘密召见祈殒,给了他一笺遗诏,‘传位于皇五子纳兰祈殒’。”他顿了顿,“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呀,都是机关算尽。也许这就是身在帝王之家的无奈,父子之间都要如此提防算计,故而有诗云:最是无情帝王家。”
遗诏!我心中暗惊,猛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又平复下来,勉强地笑了笑,“这种事确实像纳兰宪云所为。”那祈佑是否知道遗诏的存在呢?祈佑现在的处境似乎很危险呢。
曦后退几步,终于回身望着我,“连胤的字,你就好好临摹吧,不要露出破绽。”
仰头望着他那千年不变冰封的俊颜,我很自信地点头,“临摹这事难不倒我,给我三日时间,一定临摹出九分神似的字。”
他点点头,信步就朝外走去,却在欲迈出门槛时顿住了步伐,回首指着被我把玩在手心的茶,“别忘记,把它喝了。”
我轻声一笑,打趣道:“我知道了,婆婆妈妈。”
曦离开后,我立刻取出纸笔开始临摹连胤的字,一笔一画工整地写着。从小我就有个兴趣——临摹书法。记得我最爱临摹的就是宋徽宗的书法,每次父皇看到我临摹出来的字都会对我赞许有加。
这连胤的字平平无特色,要临摹他的字简直易如反掌,只怕写出来灵水依不上当就完了。这些日子曦也有盯着灵水依的一举一动,她似乎很安分,好像与连胤再没有任何联系了。如果真要写张字条给她,纸上该写些什么呢?
想着想着,竟想入了神。直到连城的出现,我手中的毛笔滑落在刚写好的纸上,墨迹洇了好大一块。
连城一语不发地将一旁供我临摹的纸拿起来观赏了许久,问:“这是二弟的字,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望着连城认真的表情,知道自己也瞒不下去了,“连城,你知道灵水依为何要毁我的容吗?”
连城将纸放回桌上,“因为妒忌。”
“你错了,不全因妒忌。”
他的脸上闪过数不尽的惊讶之色,声音不住地提高,“那是因为什么?”
我笑着摇摇头,握起他的手淡然笑了笑,“如果你相信我,就什么都不要管,三日后我会给你看一个真相。”
他的目光中掠过一丝异样,手回握着我的手,“我信你。”
我看着他信任的目光,心中被填得满满的,我谢谢他没有追问下去,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该如何说清楚。若说了,他定然是不能接受的,唯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能让他相信。
他坐在桌案前的椅子上,将我拉入怀中,轻轻环着我的纤腰,头深深埋在我的颈项间,鼻息喷洒在我的脖子上。我安静地倚坐在他的腿上,将全身靠在他胸膛之上,“亓国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都很顺利。”他的声音很低,感觉有些缥缈。
顺利……顺利的意思就是祈佑篡位之事很快就要被揭发了,那他的皇位就保不住了。然后我就能复国了……
“你在担心他吗?”他的声音仍旧很低沉,言语中甚至带着几分冷凛。
“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真的复国了,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管理夏国。你是我的夫,夏国将来就是你的。”
“是我们两个人的。”他的手臂又收拢几分,紧紧地箍着我。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靠在他怀中,享受此刻的宁静。复国之后我就要刺杀你的母后,那时,你会原谅我的所作所为吗?一定不会的,他毕竟是你的母亲。但是……我答应过曦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我不会失信于他。
当我以为时间要静止的时候,连城带着沙哑的声音对我说:“馥雅,我爱你。即使要拿这个江山做交换,我也不会放你离开,没有人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他的这句话如同宣誓般,格外认真,放在我心上却有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如果有一日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不会。”他的这两个字让我全身紧绷,一时竟手足无措起来。又听他轻柔地笑道:“如果你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那一定是我先对不起你了,所以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
我侧首凝望着他净白如雪的脸,最后深深地注视他的眼睛,“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我感觉自己欠了你好多好多,我想全部还给你。”
他丝毫没有犹豫地点头,“你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你的愧疚。”
我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握着他的手,点了点头。
岚苑
月洗高梧,桐苑深深,夜寒袖湿。
我与连城早早地就躲在岚苑的凤台之上,借着月光正好一览苑后的荒野之地,杂草芬芳,分外幽静。我坚信灵水依会来,因为我在纸上写了“诛杀辰妃”四个字。我相信,她做梦都想杀了我吧,更何况数日前我还嫁祸于她,公然与她叫板,怕是她这些天没一日睡过好觉吧。
又等了近一刻钟,一个人影朝这儿缓缓移动而来,我拉着连城闪躲至隐蔽的地方,偷偷探脑向外望去。
人影越走越近,月光倾洒在其身上,一张绝美的脸暴露在月光之下,显得有些苍白诡异,神情异常冷凝。她的目光戒备地逡巡四周,这时,另一个黑影走了出来,溶溶残月照射,依稀可辨出是连胤。
“不是说过,以后我们不再见面吗?”灵水依冷硬地望着他。
“怎么?不想见我?”连胤冷笑一声,在寂寂荒凉之地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这么危险的时刻你怎么还来找我,万一被人发现就糟了。”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如今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的事辰妃知道得一清二楚,不杀她,我们二人都不会有活路的。”
一听到“辰妃”二字,她的目光倏地转换为阴狠,“那个贱人的命真够硬,派那么多杀手在夏国都不能杀了她,我很怀疑你的办事能力。”
听到这里,我发出一声冷冷的抽气之声,真的是他们派去的杀手!这么狠,竟想将连城也置于死地,好由他们来操控这个朝廷吗?
连城握着我的手一紧,我轻轻回握着他的手给予安抚,他才松开了几分,定定地望着下面的一切,身上散发着杀戮之气。
“我们不要说这些了。”连胤朝她靠近几分,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这么久没见着你,真的好想你。”
灵水依用力挥开他的手,“放尊重点,我可是皇后。”
连胤目光一凛,“灵水依,你少装了,你被我摸的还少吗?”
“你少拿以前的事来说,若不是你主动诱惑我,我会上了你的当吗?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你快将辰妃那个小贱人给解决了,否则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灵水依原本愤怒的声音突然僵住,瞪大了眼睛望着连城一步步地走下凤台,最后朝她走过去。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然后指着连胤,“皇上……是他……”声音再次僵住,眼前之人哪里是连胤,根本就是曦。
曦将手中的人皮面具丢弃在草丛中,“臣参见皇上。”
连城走到灵水依面前,看着她许久,“水依,朕早就知道馥雅的容貌是你毁的,之所以没有处置你是顾念你姓‘灵’,毕竟我对不起你们灵家。但朕万万没想到,你竟与朕的弟弟勾搭在一起,再一次要杀馥雅。这一次,朕绝不会宽恕。”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凝聚满眶,却出奇地没有解释没有求饶,只是带着哽咽之声,“连城,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心中没有我,但我认为用自己的真心可以感动你,让你爱上我。我尽心尽力扮演好妻子的角色,我学会忍让学会宽容,放下公主的架子迁就你,只因我爱你。可这个女人的出现把我的梦全部打碎了!”她将目光恨恨地投放到我身上,“我妒忌她,凭什么拥有你的爱!那日我明明助她逃离丞相府,她答应我不再回来见你,可是她说话不算数,她又回到你身边,我算什么?她凭什么破坏我们的夫妻感情。”
“若说破坏,你才是破坏我们的第三者。”连城的声音才脱口而出灵水依便怔住了,她迷茫地问:“我才是?”
“馥雅她本就是我的未婚妻,若不是你执意求你的皇兄赐婚,我怎会娶你?我最恨的就是有人勉强我做不愿做的事,所以你对我再好,我也不会爱你。”连城说话声虽低沉,却暗藏着数不尽的无情。
灵水依身子一个摇晃,颓然跌坐在露水弥漫的草丛中,低垂着头,泪水滴洒在她的手背上,“真的是我错了?不会的……是她……都是她!没有她我就不会一时被气愤冲昏了头,就不会与连胤做出苟且之事……”
“没有她,我也不会爱你。”
连城一句话扼杀了她最后一丝期许,她惊愕地仰头望着连城,就连哭泣都忘记了。看着灵水依凄惨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她也是个可怜之人。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她?”曦却丝毫不为灵水依哭哭啼啼的模样所动,冷声开口。
连城没有思考便吐出“废后”二字。
“皇上,别忘记,你还欠她一条人命,她的皇兄。”我没能控制住自己,声音便脱口而出,“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虽可恨,却有可怜之处。”
“你不用假好心卖人情,都是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的……”灵水依疯狂地朝我吼道,声音不断扩散在四周,格外凄厉。
“对,我就是要你依旧坐在皇后的位置上,我要你永远记得,你欠了我的。我要你一辈子都不能安心。”我上前一步,回视着她欲将我千刀万剐的眼睛,“你要知道,你所做的错事并不是‘废后’二字可以解决的,你将一辈子受到良心的谴责。”
那一夜之间,连胤被格去官爵,终身不得踏入皇宫一步;灵水依的金印紫绶被收回,幽禁于皇后殿,再不得干涉后宫之事。连城这样雷厉风行地做完两件事,引起朝廷大多数人的不解与反对。但是连城并未解释原因,这是家事,断然不能让朝廷大臣们知道。
当夜,皇后的金印紫绶被白福公公送到昭阳宫,说是皇上吩咐,今后由我代理皇后掌管后宫。这同时也引来了太后,还没等我行礼,她一个巴掌就朝我挥来。我没有躲,硬生生地接下这狠狠的一巴掌,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她这样突然而来的怒气,想必是连城还没来得及将灵水依与连胤之事告知于她吧。
“辰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鼓动皇上对付自己的亲弟弟与结发妻子。”太后声声指责,火气直冲心头,整张脸因怒气而涨红。
我漠然以对,“臣妾没有。”
“今夜皇上一直同你在一起,才回昭阳宫就下了两道旨,他们犯了什么大逆之罪值得如此?定是你用言语蛊惑皇上,废了皇后而立你吧。哀家告诉你,不要妄想了。”她的声音越提越高,全身皆因气愤而战栗。
“难道皇上没和您说吗?”我平静的声音与她愤怒的声音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说什么?”
我移步上前,附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小叔子与大嫂有奸情,太后您如何看待?”
只见太后脸色骤然一变,动了动口,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我清楚地看见,有几滴冷汗沿着她的额头滴落。
第十章 蓦然泣红泪
灵水依与连胤的事经过了两个多月,已经平复下来。但是连城似乎还不能放开,这些日子经常在御书房几日不曾出来,我也很少见到他,每次来都只是匆匆小坐一会儿就离开,说是有很多奏折要批阅。我知道,他无法从连胤的事中抽身而出,是因为太信任这个弟弟了。
原来帝王之家的信任与提防竟是相互的,你若提防,坏了兄弟间的感情;你若信任,得到的却是无情的背叛。曾经我身为公主,每日看着父皇撑着额头想着该立谁为太子时,我就觉得很奇怪,不就是立个太子嘛,用得着如此费心吗?但是经过了纳兰一族的夺权我才明白了当时父皇的忧虑,治江山比打江山还要难,尤其在立储君时,竟是如此困难,生怕手足相残,发生人间惨剧。人人羡慕帝王之家,谁又懂身为皇子的苦呢?
这些日子以来,连城表面依旧如常对我,但是他眼中时时流露的伤是骗不了人的。我不想多问,再次挑起他的伤。
而这些日子我也很少见曦,听说连城频频召他进御书房,似乎在商讨些很重要的事。难道是对付祈佑?这么快……祈佑的朝廷才除去杜丞相,元气肯定大伤,按理说这个时机确实是对付祈佑的好机会……但是,真有那么容易吗?
今日我再踏入储秀宫,才发觉自己很久没有来看纳兰敏了,是从一年前被太后禁足起吧……
可当我推开屋门之时,却见她病怏怏地躺卧在床榻上,咳嗽声声声刺耳。我立刻冲到纳兰敏身边,望着伺候她的那名宫女厉声道:“怎么回事?”
“小主她前几月重咳不止,奴婢去请御医,可是他们看小主不得圣宠,就不肯来医治。奴才想找辰妃您帮忙,可是当时的您又被禁足,根本见不到您。直到数月前才好了些,可谁知今日又复发,比以往严重许多。”她猛地跪下,身子略微有些颤抖。
“你现在就去请御医,就说是辰妃的命令,不来的话,等着掉脑袋。”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吩咐着。心中对纳兰敏的担忧之情更是加重,她……若有事,我如何向祈殒交代?他临送我们前,千叮咛万嘱咐,托我好好照顾纳兰敏,我竟没有做到,让她病成这个样子……
我双手紧握那只柔软无力的手,颤抖着声音说:“姐姐放心,马上你就能回家了,祈殒的手上有先帝给他的传位遗诏,先帝……很聪明对吗?临死前都将了祈佑一军……所以我们取胜的把握很大。很快,你就能回到他身边,你可以做皇后,可以有你们自己的孩子。”我不断地给她希望,给她期许,让她能坚持下去。
她虚弱地笑着,黯淡无光的眼神中有了一丝光彩,“皇后……孩子……”笑过后,却是一丝绝望,“不,我的身子怕是已经撑不到那一刻了。”
“姐姐不许胡说,你怎么会有事呢?”我强扯着笑,抚慰着她。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如果我真的没命……回到祈殒身边……”她的泪水顷刻间滚落满脸,湿了衾枕,看着她我的整个心都揪了起来,“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回去再见祈殒最后一面……”
我的泪水湿了眼眶,硬咽下酸楚笑道:“只要你的病好起来,我们就回亓国,好吗?”
她的眼光一亮,“真的吗?真的可以回去吗……”
我狠狠地点头。
“娘娘,御医来了。”
一听见御医到来,我立刻由床榻边起身,好让御医诊脉,也不知是起得太快还是身体不适,眼前一片黑暗,脚下全然站不稳。御医忙扶住欲倒的我,“娘娘,奴才先为您诊脉吧。”
我摇头,“先为多罗小主诊脉。”我找了一张小圆凳坐下,单手撑着略微眩晕的额头,望着御医为纳兰敏红线诊脉。
半晌,他收起线,捋着胡须道:“小主的病因久不得治而积累成疾,再加上她性情沉默寡言,忧郁而成心病,要治愈有一定难度,奴才觉得还是先解开小主的心病再行医治。但是……治不治得好就难说了。”
听到这儿,我的心提得老高,“你说什么?治不好?”我的眼前突感一片黑暗,险些由椅上摔下,御医立刻上前扶着我,“娘娘,您脸色很苍白,奴才还是先为您诊诊身子再谈多罗小主的病情。”
他将红线绕在我的手腕上,诊治许久,脸上由最初的担忧转而浮现出笑容,欣喜地大叹:“娘娘,恭喜您是个喜脉。您可是第一个为皇上怀上龙子的呀,恭喜恭喜……”
我的脸色渐渐僵硬,望着御医的嘴巴一张一合,脑子突然无法再行运转。
他说喜脉?我有身孕了?怎么……可能?
我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不可能!”
御医因我的话错愕了好一阵子,“娘娘,千真万确,您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我仍然不住地摇头,犹如听见一个晴天霹雳,“怎么可能有身孕……我曾服麝香近半年,早已是不孕之身……你一定诊错了。”
御医再次捻起红线为我诊断,我屏息望着他脸上的表情,呼吸几欲停止。
良久,御医抽回红线,疑惑地盯着我,“娘娘,您的体内根本没有您所说的麝香存在,何来不孕之说?”
我倏地由凳上弹起,“你胡说!”
御医立刻跪下,“娘娘息怒,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您若是不信,可再请几名御医前来诊脉……”
我连连后退几步,“不可能……”双腿逐渐无力,思想一片混沌。房内突然陷入一片尴尬的气氛,诡异到连我自己都不敢呼吸,只能紧紧将自己的手指紧扣,指甲掐入手心,疼痛蔓延。
御医有些畏惧地唤了一声:“娘娘……”
我沉默了良久,最后深呼吸一口气,“本宫怀孕之事,你们不准对任何人提起。”
“这……娘娘有孕是件好事……”御医急急地脱口而出。
我厉声打断,“就按本宫的吩咐做,如敢泄露半句,唯你们是问。”
断云连碧草,点点是春色,日暖风拂露,翠袖衬罗衣。我头昏昏地回到昭阳宫,望着处处撩人的景色竟是暗淡无光。
幽草远远见我回来,便朝我跑来,口中还大喊着:“主子,皇上等您很久了。”
听到这儿,我有片刻的失神,恍惚地后退几步,欲往回走。
“馥雅。”连城一声低唤令我止住步伐,我望着连城立在寝宫门槛之内,看着我的眼神那样认真。我淡淡地回避开,缓步向他走去。
“你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他担忧地抚上我的额头,“幽草,去请曦过来为……”
“不用了。”我急忙打断。
他脸上的担忧之色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疑虑之色,“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累了,休息会儿就好。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忙吗,不要因我耽误了国事。”我强颜欢笑地将他往寝宫外推去。
“你是不是怪我这些日子冷落了你,其实……”他着急地想解释,我却笑着摇头,“没有,我怎么会怪你呢。我真的只是……累了。”
望着我,他突然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盯着我,似乎要把我看透。
我佯装没看见,朝幽草笑道:“幽草,送皇上。”言罢,我也未多做停留,徒步朝寝宫内走去,身后很安静,我却始终没有回头。脚步声回荡在空寂的寝宫,微暗的烛火在桌案上摇曳,滴滴红泪滚落,我便伸手去接。滚烫的红蜡滴在我的肌肤上,火辣辣地灼痛,我用力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没错,你这杯所谓的梅花酿,与当年我所饮之茶的香味一模一样。
——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杯梅花酿内加有麝香!所以那日你见我饮此茶才略有激动之色?
——是。
——对不起。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没什么,只要你幸福开心便好。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能飞多远便飞多远,再也不要回来了。
想到曾经的一切,我不禁笑出了声……
到底是韩冥骗了我,还是我误会了祈佑?
“主子,你这是在做什么?”才踏进寝宫的兰兰立刻冲到我身边,一把将我的手由烛台上抽离,忙将凝结于我手心的蜡拨去,再冲外边大喊,“幽草,快打盆冷水进来。”
看着焦急的兰兰,我依旧挂着淡笑,“我没事,你去请连曦大人过来。”
兰兰犹豫片刻,终于放开我的手,快步跑了出去。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曦来了。他一见我便要为我把脉,我立刻将手藏进衣袖,“曦,这次我召你过来是想问一下,我体内的毒何时能除尽?”
“再过三个月吧,只要你日日服下我为你调配的茶。”
“你的医术确实高明呀。”我赞叹一声,“那你说我的身子有希望怀孕吗?”
曦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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