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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秀才-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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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桂舟也知道白晖这捉狭的性子,这人哪里会在乎头名第二名,不过就是喜欢拿出来打趣一番罢了,遂道“宋书有云,礼贤下士,白公子通读藏书,精通风雅之道,在下一个区区头名又岂敢班门弄斧,不如向诸位有才之人多请教才是正理”
“郁公子于读书一道的勤奋着实让我惭愧”对一个能弯得下腰,能板着一脸温和讲大道理的人白晖的挑刺就跟撞在了棉花上一般,只无奈同意了下来“既然郁公子想学,那本公子也不好藏着掖着,这样吧,去我屋里,本公子与郁公子浅浅说道一番”
郁桂舟自然同意,两人一起去了白晖屋里,路过施越东房门外时,只见他捧着书,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清秀内敛“不知可否一道听听这棋艺之道”
郁桂舟自然是无所谓的,白晖在两人的视线里也耸了耸肩,含笑应下。
反正,这羊一个是放,一群也是放。
白晖屋里,布置精美,琴萧棋书样样都齐全,他让郁、施二人随意落座,取了一棋盘出来,在桌上搁下,边道“风雅一道虽自上古便兴起,但最初只流行于皇宫,供皇家取乐,后赐于世家,发展至今,民间其实也有乐曲,不过多是乡间小调或读书人编立的,其影响力太小,从古至今,已有两千余年,往前数几朝,皆是战火连连,不止百姓苦不堪言,连不少世家也被卷入其中,更迭至今,还保存的书籍其实并无多少,我白家在风雅一道上的书籍,统共不过几十册罢了”
说完,棋盘也已摆放完。白晖招呼他们近前,从棋盘分布到棋子一一梳理了遍,待讲完了最基本的,又让二人对立而坐,指导他们如何下子,如何判定对手落子,如何走下一步等。
讲完,他在一旁看着郁、施二人下子,期间并不开口,待一局结束,方道“本公子方才已经讲过了最浅显的识别棋盘、棋子、落子等问题,只要把最基本的弄懂了,那以后就该考虑如何在局里与人厮杀,或是气势磅礴,一路压倒对手,或是大刀阔斧弃子攻杀,或不懂声色,行至水穷、坐看云起,或招招布下陷阱,这需要去摸索和动用脑子去想象”说完,他看像郁桂舟“郁公子听了本公子粗浅的讲解,可有收获?”
郁桂舟含笑点头,放下了手里的白子,道“多谢白公子细心教导,在下如今想着从藏书阁借来的书,已是有几分明了了”
白晖刚要点头,从外头进来的一人扬声打断了他“你们可巧都在呢,如今正是春光明媚之时,不如我们一同前往城外踏踏青如何?”
姚未几个大步走了进来,停在他们面前,见屋里的动静,还颇有些惊讶“哟,这是在下棋呢?”
白晖不耐烦的看着他“你来作何?”
姚未啧啧两声,摇头晃脑的挑了个地儿坐下“白老三你这可就不对了,我怎么不能来了,好歹我也是府学的学生,也是住这兰院里的”
“咱兰院有你这号人物?”白晖实在是太过了解这人,近些日子神神秘秘的,突然还邀他们一同前往踏青,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姚未难得的没跟他争辩,反而转向了郁、施二人“郁兄弟还记得前一阵儿我说那个女子摘花儿失踪的事儿吧?”
郁桂舟点头,见施越东有些迷茫,便说了几句“大概是上月姚兄说城内有不少女子去往城郊摘花失踪,在第二日却又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每个失踪的女子回来后都声称自己是忘了时辰,以至于城门关闭才迫不得已在城外住了一晚”
“对,就是这事儿”姚未拍了一巴掌,看着他们“你们猜这事儿如何了?”
施越东摇头“不知道”
姚未看向郁、白二人“郁兄,白兄,你们觉得呢?”
郁桂舟和白晖几乎同时开口“不知”
“关我何事?”
姚未无奈的叹了口气儿,嘴一撇还是自己说了出来“这事儿闹得城里城外人心惶惶的,可是府衙的捕快们跟踪了不少失踪少女,发现她们确实是摘花忘了时辰,在城外歇脚时也一切正常,并没有遇到任何问题,你们就不奇怪吗?”
“奇怪什么?”三人同时问道。
姚未突然一下激动了起来“自然是那花儿成精了!你们想,这些姑娘怎么个个都采花采得忘了时辰,这天色如何又不是眼瞎怎会看不见,除了她们被那些花朵给迷惑了,本公子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
“不,不是”白晖敲了敲桌面,道“就算有甚花精又与你何干?”
姚未没回话,反道说起了别的“说来,城外的慧觉寺这一批茶就要出来了,郁兄、施公子、白兄,咱们在学里都待了几月了,这瞅着日日读书的,多累啊,不如出去踏踏青,咱们去慧觉寺里亲手采茶如何?”
“什么新茶不新茶的,本公子缺这点茶水喝吗,无非就是想去城外确认是不是花精罢了”白晖摇头念叨。
最终,几人被姚未给磨得没发了,只得应了下来。
姚未一早便有了准备,只等人一应下便说着要走,府学外头连车都备好了,被赶着鸭子上架,临上车前,白晖还臭着脸讽了姚未一句“姚公子真是准备充分”
姚未嘻嘻哈哈的笑着揭过,很快,马车就穿过了热闹的大街,渐渐耳边的人声便稀少起来,只余浅浅女声似有若无的在周边响起,郁桂舟掀开了一角车帘,见马车已经出了城,外头的路边,偶尔还有几片亮色的衣摆走动,或有女子结伴而行,行走间还在笑语妍妍。
“姚兄,你说城内人心惶惶,这些姑娘们就一点也不害怕?”郁桂舟好奇的是,若是姑娘们觉得没甚大不了的,那这些姑娘的家人为了她们的名声怎还会由得在城外采花?
姚未早就憋不住了,只是白晖闭眼休舔,书呆子捧着书不离手,他竟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如今见郁桂舟主动问了起来,一下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说了起来“郁兄有所不知,城内虽人心惶惶,但失踪的女子皆是普通人家女子,渝州府的香囊闻名于大魏,许多家里都是靠着做香囊的手艺卖给绸缎铺得些银钱,女子虽要名声,但为了生活所迫也不得不如此,何况,他们也都心存侥幸的觉着这不也没受到伤害吗”
姚未一个公子哥,向来没为过银钱的事儿发愁,只是恰好对民间异事颇有兴趣,这才托人一路查下去,方知原普通人家过得着实辛苦。
“等真的出事儿早就回天乏术了”不知何时睁眼的白晖说了这一句。
姚未深有同感“可不是如此,只是府衙里头的捕快们都一口断言说没有背后主使,也实是查不出有何可疑之处,这才搁置下了”
府衙的捕头们已经结了案,但姚未失踪认为这里头有些不对,就像他说的,这些女子常年采花,渝州府境内的花朵就算再美丽再漂亮,这年年日日的还没看腻?
没看腻还采得忘了时辰?
哪怕这事儿确实没问题,但冲着这不合常理的推断,也根本说不过去。
说来也巧,城内的姑娘们采花的地儿方离他们要去的慧觉寺挨得非常近,他们走在慧觉寺的路上,都还能听见有女子的声儿从不远处传来,等上了石梯,一名小沙弥迎面走了过来“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请随我来,不知几位是上香还是问茶?”
“慧空,都是老熟人了,还这般一本正经的”姚未伸手就想捏小沙弥圆乎乎的小脸,被人慧空的小手给拦下了,小沙弥还严肃的告诫“姚施主,佛门之地,烦请不要嬉笑打闹,以免被佛祖听见,留下一个不正经的印象”
小沙弥话落,其他几人险些笑出声儿。
“好吧好吧”姚未被一个不到他腰高的小和尚一口一个不正经给弄得无言以对,只缩回了手,一行人跟在小沙弥身后在慧觉寺里走着。
过了长廊,后山涧连绵起伏的茶树跃入眼帘,半人高的茶林被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在茶林四周还有许多花朵开得正艳,这片景,一眼望去,足以让人震撼惊叹。
姚未不知道何时挤在了郁桂舟旁边,拍着他的肩说道“郁兄弟,这慧觉寺如何?为兄说得没错吧,整日读书那是书呆子,如此良辰美景自然要看一看我大魏山河日月才不辜负这天赐自然你说是吧?”
郁桂舟失笑,突然眼一凝,从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远处几座半山上,穿梭着不少的步履裙钗的女子,正在山间采着花儿,他下意识朝小和尚问了句“小师傅,近几月时常有姑娘采花入迷误了回城,只得在城外留宿,你们就不怕有古怪吗?”
小沙弥听了他的话,还转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施主不必担心,寺里自有佛祖保佑,万法不侵”
“郁兄担忧什么呢?”姚未靠近他,还道“放心吧,那些女子在城外留宿都去的旁边不远的庵堂,很少上慧觉寺来借宿的”
郁桂舟摇头“只是突然有感问问罢了”
小沙弥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大和尚面前,朝大和尚双手合十,道“十师兄,这几位施主是问茶来的”
名为十师兄的大和尚朝他们施了一礼“几位施主有礼了”
郁桂舟等人也回了一礼“大师傅有礼”
十师兄问道“不知几位施主是要本寺已亲手摘下的还是亲自去茶林里挑选?”
几人早就商量好了,姚未便道“我等自去林里挑选便是,大师傅不必管我们,本公子对慧觉寺还算熟悉”
十师兄便让小沙弥带他们去林子,去接待别的客人去了。
慧觉寺的茶在附近几个州内都颇有名望,茶林更是打理得仅仅有条,小沙弥带着他们到了茶林边,指着几处说道“这几片都是普通的香茶,只有那一片是由清德大师亲自照料的极品香茶,产量极低”
众人顺着他说的极品香茶一片看过去,见那所谓的极品香茶在普通香茶的对比下,格外显眼,叶子更加翠绿,叶尖嫩得仿佛要掐出水来,小沙弥见他们感兴趣,接着说道“每日天未亮,清德大师便会给香茶浇水,一株茶浇多少水都有定数,丝毫不让山涧的泉水被光芒给收了,这般精心照料下方才有少量的极品香茶出来”
姚未听得咂了咂舌,不由道“慧觉寺的茶,我只喝过普通的香茶,你们这极品香茶为何不见卖与上香人?”
小沙弥挺了挺胸“极品香茶都被淮上过来的大族们瓜分了,只余少量的被清德大师拿来招待贵客”
等小沙弥把茶林介绍完离开,姚未才捂着胸口看向三人,颇有些生无可恋“我觉得受到了伤害,这小沙弥说话也太直了,当着我面儿说我不是贵客”
白晖还白了他一眼“你是吗?”
郁桂舟和施越东相视一笑,郁桂舟在茶林里环顾一周,看着斗嘴的二人“你们别贫了,摘茶吧”说完他在三人身上打转,迟疑了一下“您三位公子哥会采茶吗?”
三人整齐的点头,还疑惑他怎会问这种问题。
采茶,很简单的不是吗?
真等他们站在茶林里采茶后,郁桂舟看得却十分无语,眼见好茶被糟蹋,只得阻止几人辣手摧茶“等等,你们且慢”
离得最近的施越东看着他“怎么了?”
郁桂舟把手放在茶尖,努了努嘴示意他们看“你们瞧,采茶并不是把冒尖的一朵茶都采掉,而是取茶尖最上边的几寸,只有这里的茶才能称为好茶,余下的叶子稍老,炮制后虽眼里是看不见区别,但尝起来却有明显的区别”
受教的三人恍然大悟,小心的采着嫩茶,鼻尖闻着茶香,耳边听着山林间女子独有的欢笑声,姚未不由嗤笑了一声“郁兄,你怎会连采茶都会,简直跟姑娘一般贤惠了,想来,尊夫人是个有福的了”
郁桂舟毫不谦虚“那是自然”
谢荣在没遇见他之前有福没福另说,但遇见他后,他想,他会努力让小姑娘沾上福气,以后富贵荣华一身的。
“啧啧,郁兄可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位成过亲的,想来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不过施公子不也快了?”白晖斜了眼认真采茶的施越东,道“施公子与那位姑娘婚期可是定下了?”
施越东面皮虽薄,但为人正经,何况是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这样的事儿,当下就义正言辞的驳道“我大魏遵循孝道,自古以来,男婚嫁娶自有父母做主,婚期也由做长辈的定下,我们做小辈的怎可妄议婚期,让人听见,落得过轻薄的名头,对女子名声也是有碍的,白兄还是慎言才是”
白晖被他一套一套的说词孝理给说得节节败下“是是是,施公子说得有理,是本公子失言”
姚未见他们的样子,冲着白晖嗤笑了一声,无声的说了两字“活该”嘲笑他对书呆子说笑,最后反倒被书呆子引据经典、一通大道理给说得无言以对了。
郁桂舟认真的采着茶,突然鼻尖闻着一股茶香里夹杂着一缕别的气儿,他抬头一看,见走到了那极品香茶边缘,绿幽幽的比方才远看还要让人惊叹,与他手里特意采摘的香茶茶尖相比更是天差地别。
郁桂舟心里咂了咂舌。他手上的普通香茶一小包就够普通人家两三年的嚼用了,这看着都与众不同的极品香茶一包估摸着都够十年八年的了,想来也只有非富则贵的人才能享用上这般好茶了。
这还真是,自己还在吃土,人家就吃金了。
他倒转回去,恰好见到施越东耳根处未消散的一摸红晕,不由得想起了与他有婚约的那位张家姑娘。
他自是没见过的,但以丁氏挑挑拣拣的性子,都能对那张姑娘夸了又夸,想来也是个知书达理,让人挑不出来错处的。
远在清县的谢家村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姚未:我感觉我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已经重伤到底,起不来了!
白晖:你是贵客吗(我姓白的都还没说话呢?)
第74章 荆棘路(七)
他倒转回去; 恰好见到施越东耳根处未消散的一摸红晕; 不由得想起了与他有婚约的那位张家姑娘。
他自是没见过的真人的,但以丁氏挑挑拣拣的性子; 都能对那张姑娘夸了又夸; 想来也是个知书达理,让人挑不出来错处的。
远在清县的谢家村里,打从张家和桓县施家的亲事儿被谢地主家恼羞成怒给碎嘴的说出来后,张当家的就让人把张月给送回了镇上,免得她被一茬又一茬过来的姑娘们明里暗里的打听那施家的情况。
张月同哥哥嫂嫂住在镇上,先头几日,她嫂子刘氏待她自然是热情周到; 满面笑容的; 等时日一长,见张月虽然有心眼,但也不是个爱说三道四的; 也就冷淡了不少; 只把张月的吃喝给管足了别的万事不理。
张月的丫头桃儿见少夫人这般; 也劝着她回张家村得了,好歹是张家正正经经的小姐; 结果在镇上,家里的几个下人,连带少夫人身边两个丫头都对她们家姑娘爱理不理的,有甚事都推给少夫人,让他们去找少夫人去。
刘氏管着一大家人吃吃喝喝; 张月主仆见她忙里忙外的,平日里连说上几句话都困难,自是咽下了要说的,平日里需要啥,也自个出门采买。
几回下来,主仆两人在外头待的时辰越发久一些,这日,恰逢怀云镇集日,张月清早时见台上常用的面膏快没了,让桃儿嘱咐采买的杜大娘去郁家面膏处买一盒回来,桃儿回来后,面色难看。
原是那杜大娘推脱了,说今早接了少夫人吩咐要采买东西,何况,这上头没发话,他们也不能在单子上添添减减不是?
“姑娘,少夫人也太过份了”
张月坐在镜子前,垂着眼帘,闻言看了桃儿一眼“慎言”
因为她与施家公子的亲事儿,婉拒了府城刘主薄搭桥牵线的另一户人家,刘氏自觉在隔房堂兄面前丢了颜面,又恼张家不识好歹,摆明了不站她堂兄那头,心里哪能痛快,这不,没几日光景就不耐了,把丢的颜面儿都算在了张月头上。
张月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这些道道在刘氏初初下她面儿时就想通了,只是碍于哥哥的面儿,她一忍再忍。
罢了,就这一回。
她眉眼稍显冷淡,带着桃儿施施然从院中穿过,一路到了大门,正要往集市走,却被桃儿一把拽住了衣角。
张月回头,见桃儿犹犹豫豫的看着她“姑娘,那集市里乱得很,咱们真要自己过去买?”
“自然”张月道“集市里都是附近村落的百姓自发摆的,里头有不少好东西,虽说没有别的街有香味遮掩,但也没想的那般不堪,走吧,你要实在憋不住忍忍就好”
换了从前,张月自是说不出这一番话的,她自小在镇中长大,幼时便有女先生上门教导她规矩礼仪,说话谈吐,是个富贵窝里长出来的娇小姐,待张当家的在谢家村里安家落户后,她整日接待村里的姑娘,偶尔出门看婶子们地里操劳,也觉得别有一番风趣。
桃儿吐吐舌,苦着脸跟在张月后头。
郁家面膏还是在集市老位置,在里头巷子,主仆两个小心翼翼的避开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地儿,今日守摊的是郁家大姐儿郁竹。
郁竹也是个不爱出门的,也认不出张月主仆,规规矩矩的包好了纸袋递过去,等人给了银子过来离去便又客气的说了两句。
张月主仆一走,从人里挤过来的郁绣手中拿着买好的丝线还朝着张月主仆的背影看了眼,跟郁绣笑道“这姑娘看着就不像村头的姑娘,我还以为好人家的姑娘没几个会进这破巷子呢”
郁竹低头摆弄剩下的几个面膏,回她“好人家的姑娘咋不能来,兴许就有哪些不爱计较的呢”摆好了盒子,她看了看郁绣,见她只有一人,遂问道“咋你一人,舟哥儿媳妇呢?”
“她去找谢泽了”郁绣把手中的丝线放到篓子里,又从兜里掏出几个散发这热气儿的油纸一揭,露出里头几个白胖胖的包子,她拿了一个递给郁竹“姐,都忙了大早了,吃包子吧,这都是小荣刚买的”
刚准备要说妹妹乱花钱的郁竹听到是谢荣买的,这才把手拍了拍,接了过来,还不忘嘱咐她“你也吃”
“嗯嗯”郁绣点着头,一边拿着包子却递给了边上的石头祖孙俩。
石头奶奶刚要回拒,只见郁绣已经把包子搁在了他们手上,边道“拿着吧,石奶奶你每次都给我们留着位置,吃个包子咋了,小荣特意跟我说的,还有石头还饿着呢,快吃吧,小心烫呢?”
“这……”石头奶奶呐呐两下,最后才接下“都是乡里乡亲的,占个位而已”
石头一听石奶奶这话,这才捧着包子咬了一口,朝郁家姐妹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多谢姨”
“不谢”郁绣摸了摸他的脑袋,郁竹也连着催促“快吃石头,你绣姨哪儿还有呢”
石头大大的点点头。
这头张月主仆出了集里巷子,正要回张家,却在转角处碰到了一个人。
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绸缎,模样看着不错,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只满身的阴郁太过浓厚,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张月主仆,像是要从她们身上扒下一块皮似的,吓得两人不住的后退,桃儿一下挡在了张月面前,颤颤抖抖的说道“你……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啊”
“呵”男子露出一个嘲弄的笑,手一挥就把桃儿给打偏了,正一下撞在了青砖墙上,晕了过去。
“桃儿”张月蓦然瞪大了眼,一回头见人步步逼近,只得步步后退“你是谁,你想做何,别过来了……别,我会喊人的”
男子总算开了口,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开口一般“我是谁,呵,贱人,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会落到今日这般”
他面色狰狞,像极了恶鬼噬人一般,让张月一下尖叫了起来“走开,我不认识你”
男子一把抓住了张月的肩膀,一下靠了过去“叫啊,继续叫啊”他捏着张月的下巴,见张月吃痛的样子,心里像是舒坦了一般,在张月耳畔低声说道“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我叫谢春晖,你们张家拒绝了我的提亲,让我连个秀才都考不上,这都是你们张家的错!”
“不……”
“听说你和施家的婚期定下了?”谢春晖的脸色充满了恶意,像是询问一般问着张月“你说若是现在有人来,见到我们举止亲密的模样,你还能嫁给姓施的吗?”
没等张月回答,谢春晖就笑了起来“不,不会的,你嫁不了,你只能嫁给我,等我娶了你,我要日日折磨你,让你从身到心都颤然发抖”
他见到面前张月哭泣的模样,一下就代入了那个嫁给了他,被她日日折磨得面目憔悴的妇人,楚楚可怜的扒着他的腿求他。
真是让他想,都觉得浑身发热。
而到了此时此刻,张月的心里才真的奔溃,她不敢让人瞧见他们此时的模样,身为女子,最是知道流言蜚语有多么大的威力,一旦她的名声出了问题,被人给到处传,别说与施家的婚事,就是张家人也得跟着被人指指点点。
泪珠从她的眼角一直掉落,眼底掩藏着深深的绝望。
谢春晖的手一下搭在了她的脖子上,慢慢往衣裳里钻,让张月连压根都发颤起来,这时,只听他们后头一道女声响起“无耻”
接着,张月发现压在他身上的谢春晖一下倒了下去,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她睁开滚满了泪花的眼,见面前,站着个拿着木棍的女子,面上还一副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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