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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秀才-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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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却无力救援。
此后数年,郁言都在一种自责中渡过,都在一种懊恼里忏悔,每每她出现在他的梦里,哭着跟他说她痛,就像一道鞭子狠狠的抽在他身上,为此,他甚至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他也曾想要出人头地,从詹家手中救下她,但他更深知现实为何,就凭他一个罪孽的子弟,如何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所以,他只能放逐了自己。
若非是因为郁桂舟,此一生,他都不会来到这里,更阔论来到这个地方。
“后来啊,那詹家事发,落得个惨烈的下场,那菜市口的血流了好长一地,不过老百姓们却高兴不已,都从耗子洞里跑了出来,纷纷鼓掌庆祝,直比年节时还要高兴呢。”
老者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那她呢?”郁言身子一颤,声音轻得连自己都没发现。
老者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还以为是被这段陈年旧事给吓着了呢,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所以,后生啊,赶紧离开这里吧,这詹家之地,从被斩首后宅子里便时常有动静声音传来,大伙都说那是詹家人的魂不肯走,还想作妖呢,这些年,也没人敢动这个地儿,你也赶紧离开吧。”
老者说了半会话,这会也累了,再一次拍了拍人,便佝偻着走了。
郁言又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他的脚步正要往前一迈,却迅速收了回来,他苦笑一人,抬头见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可是在这詹家旧屋之处,他却只感受到深深的阴冷,这阴冷仿佛跗骨之蛆,一阵儿一阵儿的想往他身子里钻。
这是一个连阳光都晒不到的地方。而她,也早已不在了。
郁言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这个事实,心里却平静异常,无波无浪,或许早在他离开东平之时,就心之会有这一日,早在他离开之时,此生此世,就再没有可能。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傍晚来临,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身子里散发,他定定的看了那青白破旧却阴暗的大门许久,才带着一身落寞逐渐走远。
金色的打在他的背影上,那出破旧的木门却咯吱叫了一声,一个咯噔响了起来,接着被暗淡下来的黑暗笼罩,一切又被黑夜掩盖。
这一日,在郁五叔出了门后,接着白晖也出了门。
他原乃是峨山书院院首弟子,峨山在渝州至东平省交汇处,此次乡试,除了白晖这位院首的关门弟子外,还有他其他几位师兄带着书院弟子过来应试,白晖早早便得了他们的来信,这回便赶去城中一处客栈里与他们汇合。
施越东和郁桂舟无事,且两人都是个安宁的性子,也不爱去参与那些诗会等等,便捧着书各自消磨时光,晌午一过,便有人给郁公子送了信来。
在省城里能收到信,郁桂舟还是颇为惊讶的,他展开信一看,原是一清县学子,与他乃是同一期府试得中秀才,在清县县太爷处还曾见过,后来各奔东西,偶尔也会接到那几位学子的书信往来。
这名秀才姓陶,今年也是过来应试,他比郁桂舟等人早了些天到东平,还联系到了另外两名清县应试学子,请郁桂舟于酉时在泰安客栈一叙。
读完信,郁桂舟朝施越东发出了邀请:“施兄,今日一个小聚,不如一同前往?”
施越东把目光从书中移开:“不妨碍吗?”
“不妨碍的,”郁桂舟笑道:“几位清县的学子,想必聚在客栈里,也定然也结识了不少别的学子,应是不止我等的。”
听他说完,施越东这才应了下来。
申时末,郁桂舟如约带着施越东前来赴约。
这泰安客栈处在东平十街的西雀街,这街名在当地还颇有一个神秘的故事,传说三百年前,天火降下这块土地,一下劈开了一座山,位于西边的鸟雀悉数被天火惩治,起因皆是因为它们性毒,专食这土地上的庄稼,成群结队,驱之不尽,老百姓民不聊生,所以上苍震怒,而百姓们为了纪念其功德,不忘其大恩,便以西雀街命名,代代相传了下来。
泰安客栈的大门,小二们浑身卖力的说着这些风俗,引得外来的人驻足围观,顺便听他们又说了一回泰安客栈的白手发家史,在客栈的阁楼上,斯文风度翩翩的学子们手拿折扇,依在窗前,从上望到下,眉目之间尽是优越和高人一等的气势,他们张扬的评头论足,互相说道,在他们身后,隐隐的还有许多学子似是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施越东停在门前,有些迟疑:“郁兄?”要进吗?
郁桂舟朝他点点头:“走吧,无碍的。”
他知道施越东是不习惯这样的场面,其实他也不习惯,但来的路上,郁言作为曾经的应试学子早早就告诉过他,东平省作为上淮以南最大的城,每到乡试时从四面八方涌入过来的学子们不知凡几,若是心里当做无所谓的,恐怕来晚了连客栈都不住了。
且,这东平的大小客栈大都被来自同一州郡的学子们给包下,他们抱团成型,寻常人等难以□□去,所以别看不少学子们张扬高调的模样,其实也是被派出来打头阵的,若是他们当真安静如常,只怕住在不远处来自其他州郡的学子们还当他们底气不足,此次难以中举。
所以,这也是一次隔着一个个客栈而打响的隔空战役。
读书人的思维郁桂舟向来是不懂的,他和施越东凸自往里边走,一进门便有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两位客观里边请,请问是住店还是寻人?”
“天子五号房,姓陶。”
郁桂舟话刚落,小二便明悟,带着他们上了二楼,道:“陶公子和其他几位公子已在楼上等着了,小的这就带您二位上去。”
上了楼,在一众聚集的学子中,小二带着他们朝一边走去,直到走到了最里边,进了一间被屏风遮住的屋里,那屏风在门口一挡,遮住了中间,但扔能浅浅的看到几片青色的衣摆和低低的耳语之声。
小二在一侧推开了门,朝里头看过来的其中一人道:“陶公子,这两位公子来找您了,”又朝郁桂舟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郁桂舟点点头,打赏了一块小碎银子,得了小二连声道谢。
他们刚一踏入门,陶公子已经带着人迎了上来,满脸微笑:“郁兄,郁兄你可算是来了,小弟我已备了好酒好菜,就差你了,”他看着随后进来的施越东,有些面生,不由问道:“这位是?”
“哦,对了瞧我,”郁桂舟拍了拍,为几人引荐起来:“这是在下的好友施兄,”他又指着陶公子等人道:“施兄,这几位乃是与我们同一期的清县学子陶学子、文学子、李学子。”
施越东与他几位又施了施礼。
等他们上了桌,那陶公子突然一把拍在了桌上,惊讶的看着面嫩的施越东:“这位施公子可是那位桓县的施公子?府试第三名的施公子?”
施越东被他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但还是客气的回道:“正是在下。”
陶公子几人霎时就激动了起来,文学子连说话都颤颤抖抖的:“真是失礼了,竟然没认出施公子来,施公子莫怪才是。”
对人情向来吃不透的施越东只好看向了郁桂舟。
郁桂舟朝他笑了笑,安抚起了激动的陶学子三人:“你们莫激动,施兄在这儿又不会跑,再则,你们莫怪我多带了人才是?”
陶公子几人那头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如同施越东这样鼎鼎大名的人物,便是再多带几个也不会嫌多啊?
等平息了下来后,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与他们同样出自清县的郁秀才与施越东确实关系匪浅,且不止与施越东,还与那白家公子和姚家公子四人被渝州人称之为“四公子”来着。
郁桂舟左右看了看,见桌上还留了几个空位,笑着打趣:“感情这还有几位公子未到呢?”
陶公子等正要开口,门口,又是三人进了来,只得按下了这茬,把人迎了进来与郁桂舟二人介绍。
这三位学子约莫二十三四的样子,面目上倒是看不出多么出挑,只气度温和,几人见礼落座,言语之间倒是相谈甚欢,推茶劝酒、轻声谈论起来好不愉快。
喝到半旬,一众人更是热络起来,郁桂舟这才知道,原来这三位学子乃是晏州人士,与陶公子等人是在路上结识,觉得性情相投又同住一家客栈,这交情自然走得更近了几分。
若说别的州,四公子的大名约莫着还不是人人都认识,但晏州与渝州离得近,尤其上回晏州宣和与他们的比试闹得人尽皆知,附近几个州的学子们早就对四公子好奇不已了。
熟络了之后,那三人也不客气,问起了那一场比试的事儿,且对四公子所著的艺术也十分推崇,问着探讨着,外头的夜色就更深了些,原还热闹的街道渐渐寂静了下来,只余下客栈里边还回响着学子们的声音。
夜已深,郁桂舟和施越东便准备告辞了,其他几位也是知礼的,不多挽留,还送他二人上了马车才转身进了客栈。
施越东有些不胜酒力,上了马车后便靠在了车厢上,郁桂舟正要放下帘子,不远处,一道黑影跑了过来,等到了跟前,才看清那是个披着黑披风的人,且在跑动间,那披风被掀开了一角,露出里头的一张侧脸。
直到那人从他们的马车旁跑过,片刻,又有几个大汉气喘嘘嘘的追过来,嘴里还骂道什么偷鸡贼等等,他才回了神,手下意识的松开,在黑暗种,他松了口气。
他看见了一张侧脸,那脸肌肤如玉,肤质可谓是上等,但在那如玉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两道可怖的疤痕,一直贯穿到她的耳部。
这无疑,是一名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未来一周,估计都是0点之后更新,这样你们早上起来就能看见了,哈哈哈,美不美!
第124章 文曲下凡…詹
东平省地大物博; 占地辽阔; 在这个地方所上演流传的秘闻故事多不胜数,其内容覆盖了天上地下; 越是神秘叵测越是引人入胜; 所谓的偷鸡贼也不过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一个笑点而已,没人会认真。
这个在省里专门偷鸡的贼子是从六年前出现的,最初也不过是在老百姓们聚集的地方偷偷的逮上几只,且作案一次后大半年不会出现,等老百姓们忘了这档子事儿时,偷鸡贼又出现了。
如此往复循环,弄得老百姓们怨声载道; 口口相传; 一时风头无两。
所幸后来那偷鸡贼也是发现惹了众怒,且老百姓们养鸡也不过是增添几个银钱,如今他虎口拔牙从人家兜里抢起了银子; 对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的老百姓来说; 这可是犯了大忌; 后来,为了逮住那偷鸡贼; 许多年轻力壮的汉子们就自发的守在了几条道上,日夜的巡逻,好些次险些逮住了那贼子。
再往后,那贼子便开始出没于东省十街的各大酒楼,专摸进那后厨里; 碰着活鸡便逮活鸡,碰着烧鸡便直接端盘子,又仗着身体娇小,跑得快,得手了不少时日才被人发现。
这回,这偷鸡贼也是不凑巧,本以为如今恰逢乡试期间,各大酒楼客栈忙碌不堪,他便能浑水摸鱼,悄无声息的拿了东西走人,只是在最后收尾时不小心被人给眼尖的发现了,这才有了郁桂舟看见的这一幕。
“这样啊,看来这贼也当真是可恶,”郁桂舟感叹了一句,对白婶笑道:“没事了,我也就是回来碰到了好奇了一下,白婶子若是有事便去忙吧。”
“我也没啥事呢?”白婶摆摆手,挺着胸颇为自豪:“那我就先下去了,秀才公你若是还想听咱们省里的事儿,问我白婶就得了,这大街小巷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好的。”
本来郁桂舟对这偷鸡贼的事儿也没太过放在心上,不过是在后来白婶给他们送了茶水后顺口问了一句罢,不成想,白婶对这个所谓偷鸡贼的事儿知之甚深,说得头头是道的。
偷鸡偷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也算是非常人所能及了,尤其,那还是一名女子,想到这儿,郁桂舟不由又想起了他看到的那一张带着疤痕的脸,印在一张冰肌如玉的脸上,实在见者心惊,连他一个大男人,自认胆儿不轻的都被吓得不轻。
白婶下去后,凸自品着茶的郁言合上了茶盖,似乎是不经意的说起:“方才这位白婶说是六年前出现的?”
郁桂舟没碰桌上的茶盏,点头应是。
他见郁言沉思,随口问了句:“怎么了?”六年前这几个字难不成有什么幸秘不成?
郁言脸上浅浅笑笑,摇了摇头,突然他又问了起来:“怎么想起打听起那偷鸡贼的事儿了,大侄儿何时这般爱探听长短了不成?”
郁桂舟:“……”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郁公子在没来到大魏前曾是个很纯情的男子,就是那种一次没谈过恋爱的那种,最多学学宅男看看动漫什么的,不过相比他,与郁公子交好的几位那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身边的女孩换了一茬又一茬,回回都是真爱,每回谈个恋爱分个手都是换脸,前者兴高采烈,后者撕心裂肺,失魂落魄,所以,郁公子虽然没真正的谈过,但看这事儿的经验实在是丰富得很。
郁五叔那一脸失落又故作坚强的模样,早就告诉他,有事呢?
不过,有事也属正常,郁五叔如今的年纪,再过几年都到而立之年了,但身侧别说一个中意的人都没有,就连三房那边安排的丫头也给遣了,让他看画像又回回敷衍。
傻子才看不清楚里边没问题呢?
只是端看郁五叔的模样也知道是有情人未成眷属,心里的悲伤说不得早就泪流成河了,郁桂舟也不爱去揭人家的伤疤,只道:“傍晚我和施兄出门赴约,夜里回来时在路上碰着了,是个裹着披风的姑娘,后头好几个大汉在追呢,不过我看那姑娘腿脚麻利得很,后头的那些追不上的。”
他笑了笑:“施兄不胜酒力,倒是错过了。”
“姑娘,”郁言明显怔住了。
“五叔也觉得讶异不是?”其实别说郁言,便是郁桂舟在肯定那偷鸡贼是个姑娘时,也有些不可思议,自古以来,什么采花贼,偷贼等等,做这一行的哪个不是男子?
再不济,女子找些缝缝补补的活计也能养活自己的,只是,他叹了一口气:“我也是约莫看过了一眼,那女子肤色跟冰玉一般,娇小得很,就是那侧脸有两道疤痕,想必是为此无法谋生才干了这一行的吧。”
郁言没说话,那冰玉一般的肌肤一下让他想起了某个人,脑子里那个清晰的爱笑的女子也是娇娇小小的模样,说话水盈盈的看着人,犹如满天星辰落入她的眸里,看得人恍惚不已,心甘情愿的随着她的一颦一笑而沉沦。
最让人乐道的,还是她那一身的冰肌玉骨,在染上绯色时最是动人心弦,撩得人心尖都跟着发颤,连看一眼都忍不住想要抚摸,她曾是淮南府里出了名的美人,为了见她一面,无数的世家子弟们捧着奇珍异宝守候在府外就为了看她一眼。
到了现在,郁言其实都不明白,她为何会独独钟情于他。
别说当年的他只是个破了家的少年,受尽了奚落,前路暗淡的连看都看不见,却有她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划破了黑夜长空,为他点燃了一盏明灯。
只是,那莹莹烛火太过短暂。
在她不顾一切告诉他之后,不久就被贪慕荣华的家人送到了东平省,成了一方权贵大员的儿媳妇,与他,从此断了情分。
淮南的美人,一颦一笑吸引的不止是世家子弟,其实还有他。
只是他深知此生定然无缘,不说他家败落魄,无才无势,便了得了人,又该用什么来护着她?古有怀璧其罪,何况如此活色生香的姑娘,所以,他从来不敢去肖想,只敢一点点把心里那些思虑压下去,任它在角落里发霉腐败。
“五叔,五叔……”郁桂舟已经喊了好几声了,一直没得到回应:“五叔,我回屋了呢,你回去吗?”
郁桂舟又加重了几分语气,依然没得到丝毫回应。
他长叹一声,委实搞不懂这又是咋了,明明不是在好生生的闲聊吗,怎一会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去了?
还是他聊天技术很差?
郁公子自然是不会承认自己不会聊天的,他理了理衣摆,独自一人回了屋,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郁五叔依然动也未动的端坐着,微微垂着头,陷入了沉思里,只是……只是他身上突然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哀伤,那是一种落叶后洒在地上,腐烂的味道。
回去的路上,郁桂舟莫名有些心酸,又莫名有些庆幸。
人世间爱别离,求不得最是伤人心,多少痴男怨女为了一个情字而面目全非、葬了前程,凸自守着一个小角落里,生而死去。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
可他又很庆幸,人生短短几十年,他这两辈子都在对的时间等到了对得人,不用劳燕分飞,各走天涯,相忘于江湖。
此时,他格外的想念小姑娘了。
短暂的悲伤后,人依旧继续,短暂的黑夜后,人若如故,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整个东平省仿佛活了过来,叫喝声,吆喝声络绎不绝,伴随着一桥之隔的另一头,热气腾腾,贩卖讨价声声声入而,而在一桥之隔的这一头,却仿佛被天地遗忘一般,静谧得落针可闻。
桥那头的人也没注意到另一边一个人立在原地久久。
直到视线开始朦胧,天色泛白,人终于动了,青色的衣摆下脚步抬了起来,又定定的放下,仿佛做好了决定似的,他的步伐变快,一步一个,很快就到了那斑驳不堪的大门前,他伸出双手轻轻一推。
“咯吱”一声,老旧的木门露出了一条缝隙,阴冷的风从缝隙里一下灌了出来,伴随着扑鼻的腐味儿,来人毫不犹豫,用力一推,待门能容得下一人后,他笔直的走了进去,在他身后,大门突然“咚”的一下合上了,遮住了那浓郁的黑色,斑驳的阴影。
白家,一早起来的郁桂舟看着厅里已然落座的白晖和施越东二人,待看到空着的一个位置后,不禁皱起了眉:“五叔,还没来吗?”
“没呢,”施越东答完,又开始小口小口的喝醒酒汤,还抽空问了句:“怎么了,五叔没在屋里歇息吗?”
郁桂舟在他们身边坐下,摇了摇头。
“那奇怪了,我一早回来也没碰见五叔,”白晖也说道。
郁桂舟想起郁五叔昨晚的反常,心里有了个猜测,笑道:“没事,别管五叔了,他都多大的人了,肯定是出门急忘了跟我说一声,用饭吧。”
白晖二人点点头,施越东还看了那碗里剩下的半碗醒酒汤愁得不行,一脸皱巴巴的模样看得人忍俊不禁的,白晖还笑了两声:“喝不得酒怎还喝这般多,如今知道难受了吧?”
施越东便可怜兮兮的看向了郁桂舟。
“那个,”郁桂舟笑了笑,建议道:“其实施兄喝不惯醒酒汤的话,换成浓茶也是不错的,不如试试?”
谁让施越东太受欢迎了呢,名声又大,只是酒量着实不行,只陪着喝了一轮便双眼都开始下垂了,后头还都是郁桂舟替他喝的,若非不然,只怕现在更难受。
“试试试,我喝浓茶,”施越东大喜,一把把那醒酒汤给推到了一边。
白公子便让杨婶给他泡了浓茶解酒,又劝着:“我说施兄,你这酒量应得多练练了,我原还觉得姚公子酒量差呢,没想到你也是深藏不露,等咱们中了举人,定然要出去走动联络的,到时你可别被我们抬回来,丢了你施公子的脸面可不怪我们。”
施越东也不是个傻的,被他说说就信了,只苦着脸看着他们:“论酒量,谁比得过你和郁兄。”
这两人一前一后,在上回他娶亲时,一人在前一日灌施家人喝酒,让他接新娘子时还腿弯打颤,一人在成亲当日灌施家人喝酒,放倒了一桌又一桌,要不是他溜得快,估计就得跟他那堂兄一般,在床上躺个几日了。
族中长辈对他说了不少事儿,其中就有泰半学子酒量都不好的言语,毕竟,酒是拿来品的,像郁桂舟和白晖这两个怪胎一般的,那是少之又少。
他放下了心,又想起临走时,堂兄拖着才能下床的身子送别他,咬牙切齿的叮嘱他,让他跟这两个怪胎说,待下一回见面,他定然要“手刃”此二人。
如今看来,这,这实在是没必要了,胜负,好像早就分了出来。
“那是,我们二人啊,”白晖打开折扇摇道:“可是酒中双侠!”
施越东对这个XXX侠的争论表示沉默,正好杨婶送了浓茶上来,他一把接过,正要旋开盖沿正要一口喝下,手腕被倾身过来的郁桂舟一把拉住。
“哎呦喂,秀才公啊,这浓茶是才泡的,烫着呢?”杨婶终于把这话给说了出来,方才真是急死她了。
施越东顺着往下,见那泊泊冒着热气儿的茶水还在翻腾,心里也是一惊,朝郁桂舟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
“施兄,你真是,真是出其不意啊,”白晖还维持着有些呆滞的模样,连手中的折扇掉了都不知晓。
施越东讪讪的笑了,有些不好意思。
郁桂舟坐了回去,只道:“行了,咱们先用饭吧,喝了酒如今肚子里空荡荡的呢。”
“对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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