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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国魂-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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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预想的还快,须臾之后,门开了,一个陌生的军官探头进来,扫了一圈儿,而后对着座位上的丰、梁二人点了点头,随即闪身而去。
得到了那人的暗示,二人有底气多了。
丰升阿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撇着嘴道:“姓黄的,爷们儿是瞧着你也算是个人物,这才拉拢一下。怎么着?蹬鼻子上脸了是不?你个奴才还真把自个儿当人看了是不?”转头对着粱敦彦嗤笑道:“梁大人,您这苦口婆心的说了大半晌,听得爷们儿是满头星星……啧啧,奈何,这狗奴才就是不识抬举啊。既然如此,那爷们只好玩儿硬的了。”说着,从怀里头掏出又一封信笺,往书案上一拍:“姓黄的,瞧见没?就凭中堂的密令,爷们现在就能夺了你的兵权。”
粱敦彦惺惺作态地劝阻道:“诶?丰大人,您这是干什么?黄侄乃是故人之子,还是劝说为好。”转头对着黄镛笑道:“黄侄啊,我理解你的苦衷……这样,转投门庭确实有点儿强人所难了……黄侄啊,我们也不求别的,听说你明儿就要进攻?诶呀,这大冷的天儿,不太好吧。要不,晚两天?”
那头丰升阿不满道:“梁大人,这可跟中堂的说法不一样啊。关东军最少得分我一半……才晚两天,保不齐那小子硬是挺过来了呢……”
说到这儿,丰升阿说不下去了。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向了丰升阿的太阳穴,黄镛手持着手枪,冷笑道:“大帅说的没错,关东军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不但要跟日本人斗,还要防着你们这群害虫……有种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我就是说十句又能……”
“咔吧”一声,枪上膛。
丰升阿顿时收了戏谑的脸色,转而变作掩饰不住的惶恐。“姓黄的,爷们手里头可有你把柄……”
‘铃铃铃’,黄镛已经下定决心要开枪了,正当此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枪口继续指着丰升阿的脑门子,黄镛一手拿起电话:“我是黄镛……恩……恩?情报可靠么?……我知道了。”一瞬间,本是气氛憋红的脸,变作苍白之色。眼神瞟着二人,说不出的厌恶。
还没等他开口,那头粱敦彦已经说话了:“黄侄啊,你梁伯伯活了几十年,走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没有点儿凭借,我敢孤身来这军营?别猜了,那洋婆子是我跟丰统领请过去的……放心,我们肯定诚信待客,过两天就送回来。”
眼见着黄镛张嘴要叫人,又道:“黄侄啊,你可想好了……这事儿可是大人物交代下来的,伯伯我要是玩不成,这脑袋就得搬家。临来的时候,我是早就存了死志的……两天之内,但凡是见不到我回去,亦或者你领着第二师发起进攻了,以后就别想着见那洋婆子了。”说罢,笑呵呵地复又坐下,有限地品起茶来。
无耻,什么叫无耻?今儿个黄镛算长见识了。他现在愤恨不已,一恨哨兵怎么就放这伙人进来了?二恨自个儿实在太大意了,多安排上几名卫兵也不会有现在的窘境;三恨这天下‘俊杰’。这些人随便提出来一个,手腕智慧都比他黄镛等人要强的多,可这心思全都放在自个儿眼前了,根本就不考虑这三千年未有之变局。
事情再清楚不过了。此番粱敦彦前来,就是要胁迫他黄镛按兵不动,生生让何绍明与第三师死在朝鲜啊。用心着实险恶!
黄镛收了手枪,闭着眼睛不住地思考着。难得地,丰升阿与粱敦彦两人都安静了下来,似乎在等着黄镛就范。对于此番行动,二人是算计了许久的。足足用了三天时间来研究何绍明的弱点。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何绍明这人父母双亡,唯一牵挂的,就是几位貌美的妻子。原本打算着趁着总是往外跑的乔雨桐出外联络商业事宜的时候,绑了乔雨桐。没成想,今儿刚刚到安东,就听说何绍明的洋婆子老婆自个儿偷偷跑来了。这可是天赐良机啊!二人大喜,当即谋划了这么一出。
时间过了良久,黄镛终于睁开了眼睛,眉毛上挑,高喊一声:“来人!”
话音未落,外头呼啦啦进来十几名士兵。
那头丰升阿翘着二郎腿,得意一笑:“这就对了,赶紧通知前头取消攻击,否则……嘿嘿!”
黄镛轻蔑一笑,厉声道:“都给老子绑起来!”
“啊?你就不怕伤了那洋婆子?”二人大惊失色。
一众卫兵应了一声,上来按肩头锁胳膊,三下五除二把二人捆了个严实。
“黄侄,你可考虑清楚了?”
“姓黄的,识向的赶紧放了爷爷!就算老子死了,回头洋婆子一死,何绍明也得宰了你,给老子陪葬!”
黄镛叹了口气,苦笑一声:“不劳二位操心,等义州困局一解,黄某自当自裁以谢大帅!梁伯伯,你知道,我家世代商贾。从小我就知道一个道理:一匹上好的苏绣,再怎么金贵,也比不上一车粗布吧?更何况,鸭绿江对岸可是将近两万条人命!”
说到这儿,被绑着的二人脸色已经白了。他们断断没有想到,这黄镛居然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
“押下去!分开关押,叫宪兵队的人好好审问。一定要问出夫人的下落,还有,问清楚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是!”
一众士兵得了命令,整齐应了一声,随即押着二人往外就走。方才还得意洋洋的二人,这会儿梁某人灰心丧气,暗叹失算;而被捆成了粽子的丰升阿兀自叫嚷着:“姓黄的,你凭什么捆老子?老子是旗人,凡事儿也轮不到你管……爷是庆王爷的门子,你就等着王爷收拾你把……”
时间,刚好过了半个小时。一众士兵前脚刚刚押走二人,后脚第二师的军官已经进了房间。
这会儿,发生了什么事儿,大家伙儿都知道了。一个个或是愤怒,或是叹息,或是愁眉不展地思索着。都紧着嘴巴,眼巴巴地瞧着黄镛。
师长师长,一师之长。不单单是众人的头头,更是大家伙的主心骨。这个时候,谁也拿不定主意,只能等着黄镛这个师长下定论。
不大的指挥部内,一片死寂,只余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
黄镛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反复地揉着额头。突然轻声问道:“几点了?”
“凌晨一点三刻。”
点了点头,黄镛站起了身。一扫方才的模样,此刻眼神里头透着一股子决然的劲头:“攻击……照常!凌晨四点发起,十一团作为先头部队,首要目标就是抢占滩头!”
还是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回声。什么叫两难?就是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是极其痛苦,而且必然导致某方面彻底失败。黄镛做了这个决定,就意味着不管佩顿的死活了。
好半天,黄镛拍案而起:“我说了,四点照常发起进攻,都他妈没听见么?”
这一嗓子喊得众人如梦方醒,散乱地应了一声,随即各指挥官沥沥拉拉往外就跑。九连城到前沿,起码一个小时的路程。这会儿已经快两点了,留给大家伙儿布置的时间不多了。
待众人都出去了,黄镛这才提起桌上的电话。脸色沉重道:“我是黄镛……给大帅发报,就说……就说职部失职,导致夫人被擒,生死不知……贼寇以夫人性命相要挟,职部反复思索,虑为天下计,为关东军计,必不可从贼寇之请……待渡江作战结束,若夫人遭遇不幸,职部必自裁于大帅身前以谢罪……”
轰隆一声炸响,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大雪连天,居然赶上了百年不遇的雷雪天气!
好日黛与六名士兵骑着马追出了营门,却早就失去了马车的踪影。无奈,众人只能根据地上的车辙继续追踪。马车过了一条巷子口,车辙一分为二,一个是朝南,一个朝西。
这大黑天,根本就瞧不清远处。七个人一商量,当即一分为二,一路朝南,一路朝西。好日与其他三名士兵,就是朝西追了下去。本来其他六名士兵照顾好日黛是女的,怕她身子骨受不了,几次三番劝说其回去。可执拗的好日黛就是不听,潜意识里头,她始终认为是因为自个儿没站好岗,这才导致了佩顿被掳。
追出去五里多路,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一条向西,一条向北。四人再次一分为二,好日黛与一名士兵继续朝西追了下去。好日黛这一追不要紧,却追出了一段传奇……
(本月爆发,预定更新二十万,请大家伙儿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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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一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一)
一八九四年十月二十日,朝鲜北部白马以南。
前方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枪声。队伍之中的官兵上下,都抻着脖子往前瞧着,想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与小日本遭遇了。
没一刻,就传来了新的命令。
“原地休息一小时!原地休息一小时!”
已是凌晨三点光景,关东军回援部队就连吃饭,也是边走边吃。趁着白天的时候,先头部队带着一部后勤团,在沿途烧好了开水,熬好了热汤。而后就等着后续的大部队过来,掌勺的催士兵,提着大铁壶,挨着个地给每个士兵灌上一壶热水,递上一碗热汤。士兵们就着热乎劲儿,啃着硬邦邦的干粮以及早就冻成一坨的牛肉罐头。而后脚步不停,官兵上下就这么一直走着。整整十八个小时,顶风冒雪,硬是赶了一百三十里路。像现在这样一个小时的大休息,这还是第二次。
如今队伍之中都是步兵,那些骡马早就不见了踪影。训练有素的士兵,可以凭着意志力连续强行军。可畜生不成,像这么恶劣的天气,只走了十来个钟头,硬是倒毙了三十多头。剩下的任凭你怎么打骂,使劲儿用鞭子抽,也不肯动弹了。
休息的命令一下,只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道路两侧便堆满了四散休息的关东军士兵。有的强打着精神,从炊事班要来了酒精炉,点了篝火,围坐着取暖;有个干脆合上军大衣,直接靠在路边就睡了过去;还有的直接一个跟头栽倒,昏厥了过去。所有人都匮乏到了极点,可就算是如此,全军上下仍就没有一句怨言。
情况再清楚不过了,现在就用是脚底板跟时间赛跑。输了,就是全军覆灭!开战以来,第三师连战连捷,若是就这么窝囊地输给了小日本,大家伙儿打心眼儿里就是不服!多年的训练,多年的思想改造,如今在这暮气沉沉的土地上,也只有关东军这么一支军队,上下心气儿十足。往大了说,这就叫军心士气,这就叫民族自尊心!
若是何绍明有闲暇,肯定能从士兵们一双双喷火的眼睛中看出这一切,而后成就感与自豪感一准儿就充斥内心。他肯定会心里头暗爽,还会暗自对前世的愤青哥们炫耀:看,这就是老子带出来的兵!
可这会儿,何绍明实在没这个心思。他只觉着自个儿已经疲惫若死,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沉重,美美迈出一步都觉着眼前发黑。硬撑着继续朝前赶着,听见原地休息的命令,看了看时间,发现离预定休息时间还差两个小时。心道,这命令肯定是秦俊生下的。当即加紧了脚步,勉强爬上了一处小山坡。这里,已经临时支起了帐篷。魏国涛正带着大大小小的军官围在一张地图前商谈着什么。
“国涛,怎么这就停了?这会儿还没到白马,不是说好到了白马再休整么?”何绍明心里头比谁都着急。义州决定着整个入朝军队的安危。往小了说,不马上夺回义州他何绍明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往大了说,不夺回义州,整个甲午都很有可能再次如同历史上一般无二。
这一路,他看的最多的就是口袋里头的怀表。分针美美移动一下,他的心都随之紧张一分。无论是怕死,还是说为了家国天下,义州必须要夺回来。
简陋的帐篷里头,魏国涛手拿着红蓝铅笔不停地在地图上勾画着。听见何绍明的疑问,头都懒得抬起,答道:“先头部队与小日本交火了……带队军官随即展开了火力侦察。日军数量不在少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整整打了十几轮排枪,初步预计至少有一个大队的兵力,两处山口,还有山道左侧都构筑了阵地,已经形成了整然的火线。也就是说,小日本把所有的道路都给堵死了,要想过去,就必须攻下小鬼子的阵地。”
“什么时候发起冲击?”情况跟预想的一样,何绍明也不废话,直接问攻击时间。
“怎么也得一个小时之后了,发起冲击,得整饬好队伍。”魏国涛抬起头,沙哑着嗓子说道。何绍明骤然发现,一向严谨而从容的魏国涛,身上难得地多了一股子凝重紧迫感。
他手底下的这位死人脸魏国涛少将,更多的时候是面沉如水,整个人的情绪古井不波,曾有人戏言道,除非是天塌地陷,否则别想魏国涛紧张。如今连魏国涛都紧张异常,难道说真要天塌地陷了?
从定州一路行来,何绍明一直在控制着自个儿的情绪。还身先士卒,不眠不休地强行军。人的精神毕竟不是铁打的,人的意志也会随着身体的衰弱而消减。更别说现如今所有的责任都押在他的肩膀上了。越靠近义州,已经身心匮乏到极点的他就开始奢望起来:也许偷袭的日军只有一个联队的兵力,义州之所以失陷,完全是因为盛军那些败类造反;也许只要回援,就可扭转局势,近万关东军百战精锐,就算打同等数量的日军也绰绰有余;也许对岸的第二师这会儿已经发起攻击了,没准儿已经抢占滩头,开始大批运送兵员器械了……
何绍明楞了半晌,骤然出言道:“留下一部牵制,大部队不能绕路么?”眼下还不到白马,地图上的直线距离起码还有个八十多里。要想在预定时间赶到义州,不可能在此处山口浪费太多的时间。
“绕路就只有爬山了……而且我相信,我们一旦绕路,取道上端洞,那么日军必定会在上端洞布置阻击部队……那儿的地形比眼下的还要险要。”魏国涛的话再清楚不过了,想要去义州,必须要拿下此处的山口。
何绍明揉了揉脑袋。他一向自诩是二十一世纪来的管理者,懂得用人的手段,从不越级指挥。眼下着急的当口,差一点儿就犯了这个毛病。
长出了口气,随即沉声道:“打仗我不懂,俊生你去布置……我只告诉你任务目标……现在是三点一刻,我希望两个小时后拿下对面的阵地。”
魏国涛难得地自信一笑:“这也是大帅您招募我的原因之一。”
正当此时,一名通讯兵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喘着粗气,定在那儿,瞧了瞧何绍明,又瞧了瞧秦俊生,有些愣神,犹豫着,将手中的电报纸死死地捏着。
魏国涛眼尖,移步过去,接过电文,只看了一眼,便抬头盯着那传令兵不放。而后复又逐行地看起了电文。
“电报上说的什么?”何绍明在一旁询问道。
此时,魏国涛居然再次地笑了起来,手指头弹着电报:“好事儿啊……黄镛说万事俱备,凌晨四点准时发起渡江作战。”说话间,已经将电报纸折了起来。“瞧黄镛的意思,好像义州的七八千号小日本,都让他包圆了。没第三师什么事儿啊。”
“黄师长瞧不起人,虽说咱们第三师排在第二师后面,可别忘了,跟小鬼子打仗,还连战连捷的始终都是咱们第三师……”
“……我看黄镛这小子是急了,生怕就凭咱们第三师就把日本打垮了。他在鸭绿江对岸可是一直憋着难受,现在逮到机会了,能不眼红?”
“不能让黄镛占了大便宜……咱们走着瞧,且看第三师一路披荆斩棘,一举夺回义州!”
“第三师万岁!”
小小的临时指挥所内,气氛顿时沸腾了起来。何绍明也乐呵呵地瞧着。没有人注意到,魏国涛已经将折好的电报纸,塞进了裤兜口袋。背对着何绍明,脸色凝重异常。
定州以北,关东军防御阵地。
黑夜,大风,暴雪。这一切,在给进攻者造成麻烦的同时,也提供了有利的掩护。短短的两小时内,借着夜色,日本第一军对关东军的阵地发起了两次冲锋。即便是照明弹频繁升空,可鹅毛般的大雪依旧阻隔着视线,几十米外,根本就瞧不清楚。而且小日本学的愈发狡猾起来。整个冲击部队,都趴在雪地上,身上披着白布,一点儿一点儿朝前爬,待到阵地前沿几十米,有时甚至是十几米的距离,才在军曹的一声发喊下,端起步枪挺着刺刀,嚎叫着冲过来。
日本第一军一路溃败,辎重、重武器丢了一路。从淮军手里头缴获的克虏伯大炮以及日军本来配备的青铜炮,丢了个干干净净。虽说现在第一军还有将近一万出头的可战之兵,可也没法儿白天的时候面对面地对关东军的阵地发起冲击。
而关东军虽说被断了后路,缺乏给养,可各种重武器还是一应俱全。堂堂正正打起来,就算是把第一军全都搭进去,也不见得能攻下阵地。
所以,第一军山县有朋打的主意很明确。偷袭,偷袭不成就骚扰,总之要用尽一切手段消耗关东军的物资。只要第三师团收好口子,这一万五千余关东军就成了瓮中之鳖。
此刻,阵地之上一片寂静。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一颗照明弹在某处升空。耀眼的光芒之下,雪地之上,多了几分色彩。黑色的尸体、红色的血冰。
已经将近凌晨四点了,眼见着再有两小时,天就会亮。到那时,应该可以松口气了吧?阵地之上,所有的官兵都在想着同样的问题,也包括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参谋长秦俊生。
这几个小时,实在是难熬。瞧不见对方,后头根本就没法提供炮火支持。第一次偷袭的时候,眼见着近在咫尺的日本兵,整个阵地之上,枪声响个不停,马克沁连成片地喷吐着火舌,迫击炮更是直接覆盖了阵地前沿。只要稍有可疑的地方,都会遭到关东军的火力覆盖。足足有十来分钟的时间,才在秦俊生的阻止下,停了下来。
阻击战这才刚刚开始,按照这个弹药消耗的速度,用不上两天,留守部队就得弹尽粮绝。
直到此刻,所有人一直担心的问题,终于转化为了现实。关东军太过于依赖于强调火力,包括步兵操典上都写着,阵地战时,要以火力密度压制对手。而不是以精准的射击,消灭对手。
眼下,想要改变整个军队的作战思想根本就不现实。能做的,只是找个更加有效的方法。而这个方法,是有针对性的,在经过日军两次偷袭之后,秦俊生终于想了出来。这会儿,他一边巡视着阵地,一边儿完善着。也许天亮之后,一个成熟的防御战术方案,就会新鲜出炉。
“参谋长,您又来了?”
一名士兵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转头一瞧,巧了,正是方才发现小日本偷袭的那名士兵。
秦俊生拍了拍士兵的肩膀,笑道:“你是猛子……姓什么?刚才表现的不错,再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直接通报你们指挥官,也可以直接开枪火力侦察。”
猛子挠着头,咧嘴笑开了花:“俺叫张猛……嘿嘿,参谋长,您说立功的事儿算不算啊?俺一直想转士官来着。”
“算,回头我亲自给你报备师部……你怎么想着当士官?没当够兵?”
“嘿,一级士官一个月就六两银子,俺想着只要转了士官,不用两年,俺家就可以成小地主啦……”
“……”
很朴素的理想。秦俊生甚至能想到,张猛之所以没被批准转士官,恐怕也是因为这个理想。借着一颗冉冉升起的照明弹,秦俊生瞧清楚了那张黝黑的正对着他傻笑面孔。就连最有国家民族意识的关东军之中,尚且有这样思想的士兵,可想而知,诺大的国朝,几万万人,又有多少人抱着这个小农意识了。
任重而道远啊!
富国、强兵,这一切说到底还得靠所有人的努力,不能单单靠着何帅领着几个人瞎忙活。只有整个民族觉醒了,国家才会富强。然而,这一切都需要等待。等待战争结束,迎来一段和平的时期,等着何帅领着大家伙儿推翻满清。
而眼下最最迫切的,就是重新夺回义州了。
秦俊生叹了口气,瞧了瞧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五十分。嘴里兀自呢喃道:“第二师……应该发起攻击了吧?”
(大家伙数着,这个月20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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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二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二)
鸭绿江西岸,将近凌晨四点。
十月末,东北昼短夜长。这个时候天还是黑漆漆的,加上飘着雪花,隔着几十米外根本就看不到人。空气之中充斥了呼啸的风声,已经波涛拍岸之声。
预定的渡口之处,一片忙碌。大大小小二百多条渡船,上面装载了满满的关东军士兵。每一艘渡船,上面都至少搭载了一个班的关东军士兵。船头架起了马克沁重机枪,身后还有名扛着火箭筒的士兵。再往后的船舱里头,静静地坐着十来名士兵。紧握着手中的步枪,神情或是冷峻地藐视着江对岸,或是有些紧张地看着漂浮着冰屑的江面。
往后瞧,是更多的后续部队。排成一个个方阵,静静地等待着。
再往后,是炮队阵地,几十门75mm野炮狰狞着黑漆漆的炮口,在军官指令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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