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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国魂-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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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充当调解员。最后忍无可忍之下只得将这事儿上报。

消息传到何绍明耳朵里,这位何大帅丝毫没考虑添乱的事儿,竟然是满脸的欣慰,还说了句让人莫名其妙的的话语:“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所以说,社会关系都是相互的……不要考虑老百姓为国家做了什么,上位者首先要考虑国家为老百姓做了什么。做得好了,才会有民心呐……”

阵地之后,一处山坳里。上千号民夫懒散地堆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闲话。每个人手里或者拿着扁担,或者在旁边放置着担架。大家伙儿都有些心不在焉,听着逐渐停息的炮火声,一个个都憋足了劲头,等着关东军的军需官点名头叫人上去接活儿。

疯三就领着本庄子的青壮,聚集成一个小圈子,背靠着背,一边闲聊一边等着。疯三爷在这辽南一带,十里八村儿的那是名号响当当。提起来,大家伙儿都得一个激灵,离得老远见着了都得绕道儿走。没错,疯三就是这一带的大地痞。平时聚集十来个手下,没少欺负人。那位说痞到什么程度?挖绝户份、踹寡妇门,斗殴打架什么,这事儿疯三没少干。

也因此,本名冯三的他就有了个外号疯三。更因为如此,疯三领着昔日的十来个弟兄出现在这儿,让不老少的乡邻都吃了一大惊。

“看什么看?老子就算是流氓,那也是大清国的流氓,打日本,不能落下咱爷们儿!”

闻听此言,大家伙儿都一挑大拇哥。还真别说,到了关键口儿上,这疯三还真是个爷们。就说前几天,牛庄一代打的那叫一个艰苦,整整三天三夜,这大炮就没停过。这位三爷,愣是不眠不休,冒着炮火干了两天送炮弹的活儿,就冲这,大家伙儿就得佩服他是条汉子!

“来了……上次叫人那个官儿又来了!”

听到老远传来的一嗓子,疯三一个激灵就蹿了起来,而后上去几脚踹醒了几个瞌睡的手下:“起来起来!都给老子精神点儿,见了关东军总爷的面儿,千万别掉了咱们庄子的脸面!”

一会儿的功夫,打远处奔过来一名骑马的小军官,到了近前也不下马,咳嗽一声就嚷嚷开了:“担架担架!有担架的都跟我走!”

话音未落,呼啦啦围过来一票民夫。军官也不答话,根本就没点人数,拨了马头,掉头就走。

他这一着急不要紧,后头千多号人,甭管有没有担架,跟着就都上去了。

小半个时辰的光景,爬过了两处丘陵,战场已经跃然在目。只见一片广阔的平原之上,到处都是慢慢升腾的烟柱。炮火已经将皑皑雪域犁了一遍,露出了大片大片的黑土。一些低矮的小树上海挂着火苗子,迎面风一吹,满鼻子的硝烟与血腥味道。这,就是战场!

急急上了战场,民夫们四下分开,开始寻找还有生机的关东军士兵。更有不老少的人,倒提了扁担,挨着个砸倒伏在地的小鬼子的脑袋。口中兀自念念有词:“老少爷们儿都留心着点儿,小鬼子万一诈尸伤了咱爷们儿可就出笑话了……”

地面之上,到处都是四散的尸体,关键的隘口旁边,一堆堆的尸体叠放在一起。黑色的土地上,到处都是红色的冰面。饶是大家伙儿也都见识过几次,可这样的场面,还是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不管生前如何,死后的尸体,一个个都是表情痛苦而狰狞。

疯三小心地挪动着脚步,也不知从哪儿寻了个铁钩子,用其将叠堆在一起的尸体分开,而后留心观察着是否有喘气儿的。找了好半天,也没见有一个活着的。正灰心丧气的时候,一脚踹落了一具小日本的尸体,正要转身离去,就听‘哗啦啦’一声响动,再回头,却见一名躺在那儿浑身浴血的关东军士兵正端着步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别……别……我是担架队的。”疯三骇了一跳,连连后退。

那士兵看起来很虚弱,努力朝着疯三挤出了一个微笑:“没……没子弹了……”说着,扣动扳机,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疯三长出了口气,立刻就记起了自己的职责,张开大嘴就嚷嚷开了:“老五过来!这儿有个喘气儿的……”说话间,弓了身子,朝前一探,抱住那士兵,将其从尸体堆里拉了出来。拉出来一瞧,疯三整个心顿时就咯噔一下。那士兵的左腿已经彻底没了,肺部还中了一颗子弹。这会儿脸色苍白,已经连说话都费劲了。

瞧着疯三的脸色,那士兵又是一笑:“就是……就是抬我下去,估计也活不成了……还好,没给第三师丢脸……”说话间指着自己的伤口。“子弹都打在前面了……后面……后面没有。”

疯三小三十岁的汉子,风风雨雨这么些年,也算得上是刀光剑影混过来的,可几时见过这场面?五尺高的汉子,眼泪当即就下来了。“兄弟你别说话儿了,留着点儿气……话说多了,走了气息,这人就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我疯三长着眼睛呢!你们关东军都是个顶个的英雄好汉,没一个孬种!……老五,快他妈给老子死过来!”

“来了来了……”

一名矮胖子急匆匆奔了过来,见了这场面,二话不说,展开担架,跟着疯三俩人协力,一起将那士兵搬上了担架。二人随即抬了就走。

“大兄弟……哪儿人啊?听你口音不像东北的。”前头还怕那士兵走了气儿,这会儿疯三也打算引导着士兵开口说话。他生怕那士兵一迷糊过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口内的……河北……”

“哦……还真是南方人啊。”在疯三看来,南方人就是口内人。“家里兄弟几个啊?咋就参了军了?”

“俩弟弟,还有个姐……日子不好过,我出来当兵,省一份口粮,还能拿军饷……”那士兵依旧傻呵呵地笑着:“我叫张猛……大伙儿都叫我猛子。”

“好名字,一听就能知道大兄弟绝对是纯爷们!”

士兵被疯三的称赞引导得连连咳嗽,好半天才顺过气来:“原本打算着当兵吃粮,混上几年就回乡……没想到啊,临了还是没过阎王这一关……”

“大兄弟……”

张猛丝毫不理会疯三的劝阻,依旧自顾自地说道:“当兵好啊,当关东军的兵真好……顿顿白面馍馍,有肉有菜,年节还有饺子吃,纯肉的……还教文化,我现在都能给家写信了。俺爹托人回信说,等这仗一完事儿,就让我请上个把月的假,回家把亲事给办了……回不去了啊。”

士兵朴素而单纯的话,激得疯三眼泪哗哗直流。人人都说关东军个顶个都是好汉子,可疯三实地一瞧,这重伤的士兵更像是自个儿家里的弟弟。他们也是普通人,他们从前也是扛着锄头在土里刨食的农民。脱了这身军装,混在庄户人家里,根本就瞧不出来。

“可我不后悔……我死的有意义。大帅说了,我们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而战,就算死了,日后也会被刻在纪念碑上,让无数后人参拜……”

“纪念碑?哦,就跟唐朝那个凌烟阁差不多吧?跑不了,何大帅没钱咱们有!捐,也得捐个纪念碑出来。”老五附和道。

“大帅还说……等仗打完了,也该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了……修铁路,满中国修,给咱们分地,分牛分马……到时候,家家谷仓都得堆得满满的……去年的陈谷子没吃完,今年的新谷子又下来了……咱们还得重新盖个谷仓……”张猛说着,满脸的憧憬之色。良久,叹息一声:“可惜……我是看不到了……大哥,你俩好好活着,替我看看将来到底啥日子,然后捎带脚的告诉我……就是我死了,在地下听到了,这心里头也算有着落了。”

“好……好,我替你看着……我替你……”疯三这会儿已经是泣不成声。一个普通士兵的心声,催得他五尺高的汉子泪水涟涟。抽气一声,努力收了眼泪,宽慰道:“大兄弟……我抬担架可抬了好几回了,比你伤重的有的是,现在都活的好好的……”

“三哥……大兄弟……走了……”

老五突然的一句插嘴,让疯三楞在了当场。他僵持着脖子,努力回头瞧了一眼,只见士兵半睁着眼睛,双唇微微张开,脸上挂着一种解脱的微笑,再也没有了声息。

“大哥,怎么办?”

疯三一跺脚,厉声道:“什么怎么办?抬!这兄弟是英雄,就算死了,也是英雄!抬,抬到后方去!”

二人继续抬着,眼见走到了后方。就瞧见对面来了一队骑兵,为首的一人骑着高大的白马,一身将校呢,墨绿色的披风随着战马起伏来回摆动。

须臾之后,已经到了近前。

二人正要退到一边,却见为首那大官儿一摆手,整个队伍骤然停了下来。而后朝后一个眼色,骑兵立刻分作两边,给二人让出了一条通道。

疯三这会儿正是揪心的时候,也没理来者是谁,抬着那士兵闷头就走。

正走着,就听旁边‘咦’的一声。而后就听旁边有一人说道:“大帅,这士兵我认识……第三师的张猛……上次阻击第一军,就是他率先发现了夜袭。”

“恩……好好安置,一定要将其家人安置好,我不能瞧着自己的士兵生前流血牺牲,死后还得受气……”说话间,那被叫做‘大帅’的人已经翻身下马,解开披风,三两步走了过来,而后就将披风盖在了士兵的身上。

驻足良久,而后一个军礼,这才重新翻身上马,领着队伍远去了。

待人走远了,老五一跺脚嚷嚷道:“亲娘啊!三哥,那可是何大帅!”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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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五东方式议和(一)

一八九四年十二月十七日,日本海域。

十二月的日本海,波澜不惊,平静异常。略微起伏的海面,时而浮现出一条条的鱼鳍,海鸥追随着鱼群欢唱,时而高飞,时而俯冲。

就在这静谧的时刻,骤然两声低沉的汽笛,朝西远远的一看,就瞧着从海天之际逐腾出两条斜斜的烟柱。片刻之后,便从海天之间的迷雾之中,若隐若现出两条船影。

待离得近了再看,却是两条德国商船。打头的是‘公义’号,紧跟在后头的是‘礼裕’号。按理说,既然是德国船,自然得挂德国佬的三色旗帜,可偏偏,这两条船的船头都悬挂着仿英国旗式而新制的加绣青龙团式的黄龙国旗。这两条商船所组成的船队,搭载的是大清议和使团,其目的地就是不远处的日本马关。

公义号上,舰首迎风站立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人三十许人的年纪,一身二品的顶戴官服。在他旁边,却是一位垂垂老者,须发皆白,脸上清癯的有些走形。老者这会儿正半闭着眼睛,身上裹着毯子,怔怔地定在那儿,就瞧着日头逐渐从海面上升起。

这老者却是此次谈判,大清国的全权使者,北洋大臣李鸿章。

老李这会儿心里头可是感慨万千,迎着初升的旭日,这心里头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一路东行,每逢日出,不论怎么严寒,老李一准儿掐着时间定在船头,一直到日上三竿这才施施然返回船舱。在他看来,这日头就好比对面的岛国,仿佛一轮新日,冉冉升起。想想也是,小小日本,即便在开战之前,老李也没把这小小的岛国放在眼里。几千年来,都是岛国的统治者每每上书天朝,恳请朝见。名义上,国朝可是上国,而日本,只是个藩属而已。

短短二十年,也只用了二十年,这个岛国陡然间就发生了巨变!明治维新变法,而后是开工场,建军队,买轮船。一番忙活,磨砺了牙齿,再而后突然就掉过头来狠狠咬了大清一口。这一口可真狠啊,生生将大清国的支撑,老李穷几十年之功的北洋彻底打得支离破碎。陆军还剩下不点儿的营头,水师全军覆没!

老李自个儿也在反思,究竟差在哪儿了?按说,早在明治维新之前,大清国就开始了洋务运动。买兵船建工场,银子雪片一样朝外撒,生生变戏法一般变出来一支水陆劲旅!也正是因为北洋的存在,各国列强瓜分中国的举动,才略略收手。北洋水师,更是在成立之时,堪称世界第七。起码在亚洲,绝对是一支无法忽略的势力!

可就是这样,北洋还是败了,连带着朝廷也不得不求和。说句心里话,老李也不想卖国,也不想百年之后让人家戳着脊梁骨骂‘卖国贼’。他本身也真想着国朝中兴,而后西夷屈服。要知道,他的老师可是曾国藩,从一开始他就走着跟曾国藩几乎一样的路子。

有所不同的是曾国藩为了些许清名可以干脆地抛弃一切,甚至玩儿起了告老还乡。可他李鸿章不行,他实在不放心把苦心积攒的加点儿交给他人手里。遍观国朝上下,有他李鸿章这能耐的几乎就是没有!这种情况下,他能放手么?

可就是如此,几倍于日本的大清国还是败了?到底是为什么?怎么就会败了?国力?财力?军力?按说,这几样大清可都是占着优势呢。唯一所欠缺者,就是人!

看看吧,明治二十年,日本人才尽出,且上下一心,但有所命,所有人等必定万众一心。再反观大清……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当官儿不做事,做事儿不当官。”几千年下来的官场习气在那儿搁着呢,一辈传一辈,大家伙儿都是这么过来的。谁要想当出头鸟,那就得做好准备等着挨刀子。软的硬的,明的暗的,十八番套路下来,这人准得跌下来。而且爬的越高摔的越疼。

眼前,已经出现了日本列岛的影子。冬日里,灰蒙蒙的一片。老李深吸了一口气,长叹道:“伊藤博文……老夫是真羡慕你啊……老夫自认才智不输于你,若我也有这么个环境,若有如同明治一般英明的天皇,还有前赴后继为国效力的文武,大清还能是这样么?诶……”

老头子的自言自语,惊动了旁边正在眺望的年轻人。“父亲……马关就快要到了,你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年轻人是李经方,李鸿章名义上的长子。

李鸿章苦笑着摇摇头:“我就在这儿等着到地方,伊藤……肯定早早的就在码头等着我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咱们是来挨刀子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如此,躲起来有什么用?”

这么些年下来,他一直自嘲自己就是个裱糊匠,而大清就是个破房子。他老李拆东墙补西墙,这才勉力维持了这个局面,否则,大清朝现在能不能走到今天都是两说。保不齐就被发匪早早的给灭了。这么些年兢兢业业下来,他老李对得起大清了。可就在此战败之际,朝廷却丝毫不顾他这位臣子的意愿,强迫着他出使日本,全权定夺谈判事宜。

老李知道,经此一朝,他算是彻底的倒台了。即便日后起复,也再难有所作为。而且,这国贼的骂名他是背定了。

李鸿章这会儿心里头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打算,琢磨着既然选了主子,就得尽忠到底,且不论身后事如何,这和谈总得办下来。经他之手,能少赔一些总是好的。

旋即,老李又想到了何绍明。这一想不要紧,只要一想到如今这何绍明早就成了大清朝确确实实的国贼,已经是藩镇割据,不停朝廷号令,更有曹操、王莽之相。其历次通电的语气之中,颇有些‘保中国不保大清’的意思。可就是这样,全天下楞是称其为‘国之英雄’。而他老李实心忠于朝廷的老臣子,却成了国贼,这可真是天大的讽刺!最让人哭笑不得的笑话,莫过于此。

“父亲,已经到了……”

老李摇头收拾了心思,昂首阔步朝后走去。心里默默念叨道:“且看吧,且看何绍明到底能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子来。”

马关,港口。

沉闷的汽笛声越来越近,两条承载着清国使者的商船已经靠岸。

而在岸上等候的伊藤、陆奥等人,脸色却半点儿也没有战胜者该有的喜悦。也许是冰冷海风的缘故,二人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凝重。

李鸿章作为清国的全权代表,而日本的全权代表,自然就是首相伊藤博文以及外相陆奥宗光。论眼界、政治、外交手腕,这二人的确是日本名副其实的最杰出者。选择此二人谈判,这是大家公认的。

清国李鸿章前来求和,谈判地点就选在马关,这一直都是伊藤梦寐以求的。无数次梦中,他都在幻想着有这么一天。马关议和之地春帆楼,本是日本医生藤野玄洋于一八六二年开办的诊所。此楼所处之地居高临下,风景秀丽,附近有一处温泉可供休养。藤野玄洋医生死后,其女美智子不通医术,但独具慧眼,在这里开办了一家河豚料理店。

对于春帆楼,时任日本首相的伊藤博文别有一番感情。当年的伊藤博文经常在马关一带活动,经常光顾美智子的河豚料理店。一日,食至兴起的伊藤博文从楼上远眺关门海峡,碧波之上的点点渔帆令其感动不已。联想到自己别号春亩,伊藤博文不禁兴致大发,为此店取名“春帆楼”。选此地为谈判地点,想必伊藤博文也如日本政府在甲午战争中所作的一样,要拼命吃下清政府这条“河豚”。

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伊藤心里除了苦楚竟然没有半点的欣慰。事实证明,再愚蠢的河豚,先天性也有着毒囊,使用者一不小心,不但吃不到鲜美的河豚肉,反倒因为刺破毒囊而丢了性命。

碰巧的是,就在此次预谋已久的征清之战中,日本不小心碰到了何绍明这个毒囊!第三师团全军覆灭!第五师团损伤过半!第二军全军猬集在辽东半岛南端,一日三惊,岌岌可危!如果事态进一步恶化下去,甚至单单就是一个何绍明,领着一支突然冒出来的关东军就能消灭半数日本苦心二十年建立起来的陆军!

耻辱!悲哀!沮丧!无奈!

种种情绪汇集在一起,熟知具体情形的二人已经如丧考妣。拥有绝对海军优势的日本不会战败,但是即便作为战胜国,日本可以得到的补偿,远远不能弥补之前的损失!

形势走到了今天,日本不得不与清国议和。一是大日本帝国已经打不下去,无力为继了;二是因为,如果不从速,辽南很有可能就成为帝国陆军的第二个朝鲜,到时候就得研究一下到底谁胜谁负的问题了。日本有海军,清国北洋水师覆灭,可偏偏日本陆军尽失不说,国库更是穷得连老鼠都不光顾。这样的情形之下,日本很有可能不败而败,清国不胜而胜!

如此微妙的局势,是事前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二十年啊,整整二十年的处心积虑,他们以为彻底研究了清国这个对手。自以为已经很了解了,一度在开战之初,事态也的确按着他们的预计在发展。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骤然就冒出了个何绍明,领着一帮子关东军将帝国陆军打了个稀里哗啦。

说一千道一万,二人心里头只有对何绍明的愤恨!倘若没有何绍明……倘若没有关东军……倘若日本陆军能提前熟知这个对手……倘若……,只是,历史是不可以用倘若的。事实已经发生了,木已成舟,再难挽回。而如今,他们需要做的,就是趁着还没有变成彻底的劣势之前,尽快促成对日本有利的合约。

瞧着缓缓走下来的清国使团,陆奥宗光皱着眉头低语道:“伊藤阁下……您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此事我一人背负骂名就好……”

伊藤博文微微摇了摇头,叹息道:“陆奥君,帝国生死存亡之际,身为帝国首相,我怎么可以退缩?至于骂名……我不在乎,我坚信,百年之后日本的历史会公正地评价我。”说道这儿,伊藤猛地深吸了口气,而后往日那威严的气势又回到了身上:“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将帝国掉头,不让整个日本列岛沉入深渊……只要渡过这个难关,日本,还有机会!只需十年努力,我们完全可以卷土重来!陆奥君,看着吧,有生之年我等一定会看到旭日旗高高飘扬在北京城!”说着,拍了拍陆奥的肩膀,鼓励地一笑:“走吧,起码现在我们的身份还是战胜者。”

陆奥苦笑:“完全没有达到战略目的……这样的胜利算胜利么?”

走出去好几步的伊藤骤然顿足,而后转头凝重道:“我们不是,清国也不是……若真是论起来,唯一的战胜者,就是那个还在辽南发起对第二军致命攻击的何绍明。”

“何绍明……”

“没错!只有何绍明才是胜利者!我看错了啊……陆奥君,之前我总以为清国没有英雄,总以为我们的对手只是那个腐朽的清政府……我错了,也许在汉城事变之时,我们就应该将目标转移到何绍明身上。如果我们及时掉转方向,以关东军为目标进行备战,如今……还会是眼前这个情形了么?”

陆奥低头凝思一下,骤然抬头惊醒道:“伊藤阁下,您是说……”

伊藤面色如水,眯着眼,拖长的音节道:“没错……正是这场战争成就了他何绍明。如果我们适当拖后发动的时间,那么野心十足的何绍明还会拿着我们做由头,来获取这天下大势么?估计都不用我们动手,清国就会发生内战!到时候他何绍明就不是什么英雄,而是一个国贼!”

怅然一叹,二人对视一眼,随即苦笑摇头。收了惋惜,慢慢朝着清国使团迎了上去。

历史发生了一个小小的偏折,却仿佛冥冥中注定一般,即便提早了三个月开始了和谈,可地点依旧选在马关。

(第一更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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