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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国魂-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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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基调已经定,众人遂无反对之言。一番吩咐之后,十几名外围人员纷纷离去。桌子上的蜡烛已经快烧到尽头,会议仍在紧张进行着。

桌边只剩下了七八个人都是“兴中会”骨干。作为兴中会的脑,孙医生不停地给众人打气着:

“……太平天国的起义为什么不成功?那是因为洪秀全、杨秀清他们的思想不好!”

孙医生的眼睛都熬红了,但话仍然充满**,“洪、杨还是帝王思想,还是想着了满清王朝自已来当皇帝。我们‘兴中会’不同,我们是要创立一个民有、民治、民享的‘合众政府’,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个共和国!不是哪一个人来当皇帝,也不是家天下……”

“逸仙,我们起义的宗旨你已经阐述多次,大家都很清楚了。我想现在应当抓紧时间,来讨论具体的细节!”黄兴有些不耐烦了,打断孙医生。

“我反对!”英俊的陈少白站起来,“我们起义的宗旨就是要多讲,否则很难去掉中国人头脑里根深蒂固的帝王思想!比如有的同志……”

“少白!”孙医生摆手制止了他,“黄兴的话也有道理,我正打算具体的安排哩……”

没等他完,黄兴已经起身质询:“逸仙,如今日本人侵入我国,与满清合谋,兵锋向北。我只问你一句,倘若咱们起事成功,兴中会与北中国如何自处?并入共和国?抑或是拥兵自立?”

黄兴的问题仿佛一把利剑,切中关键!与会人等无不或是低头沉思,或是目光锁定孙医生。兴中会反抗满清的宗旨早就确定,可一旦满清倒台,面对何绍明建立起的共和国,又怎么处理其关系?拥兵自立显然不现实,只要这么办了,那其建立合众政府的誓言就成了笑话!不但如此,甚至有可能被共和国骂成分裂份子!可要是整体归附共和国,大家伙真刀实枪,用鲜血打下来的江山,就这么拱手让人,就算心胸再大度者也难免腹诽。

见众人都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孙医生便解释道,“当前要的问题满清,不是考虑太多的时候。教仁已经北上,秘密探寻北地政府之组成……倘若真如所鼓吹一般平等、自由,而不是打着自由平等招牌的独裁政府,兴中会可以考虑与之组建共和政府。”孙医生心里一阵别扭。朝鲜战局翻天覆地,二十万断绝补给的日军被围,任谁都看得出来战争胜负。突入腹地的日军即便再凶狠,哪怕拿下了北京又如何?一旦国防军回师,其败亡不过是时间问题。兴中会如果再不抓住这个机会起事,只怕国防军南下横扫中国之后,再无机会!他苦心十余年,谋划满清,眼睁睁看着江山落入他人之手,这心里……诶,时不我待啊!

听他一番分析,大多都点头同意。

孙医生停顿了一下,转而道:“我已经决定了,下月一号于广州起义。”

黄兴满脸讶然:“经费筹措恐怕来不及吧?”孙医生显然是刚刚下的决断。

孙医生望着他,“很困难吗?”

黄兴皱眉细数:“我算了一下账,我们这次起义,至少需要三十万港币,而目前所筹到的,尚不到一半。”

孙医生:“啊,我这里还有一笔款子,是家兄孙眉刚托人送来的。他将他在檀香山农场的一千头牛卖了。”

着,孙医生从皮包里掏出一张银票交给黄兴。

黄兴接过银票,看了一眼:“折合港币约一万三千块吧,可这还是远远不够啊!”

孙医生果断地:“不够再想办法,但起义的日期不能再推了!再推,就会错过大好时机!”

看黄兴没有吭声,孙医生转对一个矮胖的中年人,问道:“肥佬,你们三合会到底有多少人能参加起义?我得根据人数给你们费用。”

那个被喊作“肥佬”的三合会领眨巴着眼睛:“我们的人多得很,要不孙先生明天早上派人到城里的各个茶楼去查看,凡是手腕上系着个小木牌,在那儿吃早茶的,都是准备参加起义的会员。”

孙医生兴奋道:“好,士良,你明天带几个人去办这事。”

专门负责和会党打交道的郑士良点点头。

孙医生又对另一人道:“再就是起草《讨满檄文》与《对外宣言》的事情。《檄文》我想让朱淇兄执笔,怎么样?”

陈少白:“赞成!朱淇兄文采最好,这篇檄文一定写得比骆宾王讨武则天檄文还精彩!”

戴着厚厚镜片的朱淇兴奋地:“我一定不辱使命!”

孙医生:“英文的《对外宣言》我已和《德臣西报》的主编黎德谈了,由他来执笔。他是英国人,通过他我们可以取得更广泛的国际间的支持,要求他们承认起义军为民主国家的交战团体……”

陈少白突然起身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明。”

孙医生转头询问道:“什么重要的事?”

陈少白挥舞着拳头道:“你既然被选举为兴中会的president,那么,未来合众政府的president便也顺理成章由你担任了!”

肥佬不高兴地:“我是个粗人,你们几个不要讲洋文好不好?”

孙医生笑着对他:“民主国家的中枢是合众政府,合众政府的领袖,照美国的规制,称为president,这是西洋的一种政治制度。”

肥佬:“哦,我知道了,那不就是总统吗?”

孙医生:“就是总统吧。”

肥佬:“那还明什么?除了你孙先生,谁还有资格来当这个总统啊!”

黄兴在一旁冷冷道:“那可难!”

陈少白也冷冷地:“怎么,你想当吗?”

黄兴:“诸位,值此国难之际,我等满清是理所当然的。可未曾起事,便讨论利益划分,是否太过了?就算起义成功,占据广州那又怎么样?相比于北方共和国,我们不过是螳臂当车,夜郎自大!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迅北上取得与共和国之联系,争取援助。待成事后,兴中会并入共和国体系,参与执政党竞选!”

郑士良拍案而起不平地:“你这是将革命果实拱手让人!何绍明……不过是个独裁军阀!”

“我的要求迫不得已,你们考虑吧!”黄兴完,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拂袖而去。

“岂有此理!”郑士良脸色铁青,“他居然有此之想,我非亲手除掉他不可!”

孙医生急了:“士良,千万不要这样!大事未举,先闹内讧,怎么可以?”

郑士良:“他欺人太甚!”

孙医生:“但我们却应该委曲求全!士良,只要能达到救国救民的目的,我们可以舍弃一切。只要革命成功,就是答应黄兴的要求又如何。”

所有的人都被深深触动,同时叫道:“逸仙!”

茶楼,十几张茶桌坐满了喝早茶的茶客,一片嘈杂。

两个伙计一边挨个的给茶客们的手腕上系上一个画有“Δ”的小木牌,一边:“给您系上这个,下次您来喝茶,可就不收钱罗。”

一个望风的伙计匆匆跑上楼来,对老板耳语了几句。

老板做了个手势,两个系木牌的伙计赶紧缩进里间。

郑士良带几个人登上茶楼。

一看满茶楼的茶客都差不多系着小木牌,他露出惊喜的神色。

跟在他身边的一个人凑近他耳旁:“我们跑了几个茶楼,怎么在座的茶客全都是三合会的?你看那些老头能参加武装起义吗?”

郑士良:“你去点数吧。孙先生,不要无端怀疑自己的同志,肥佬是三合会领,也是我们兴中会的会员,我想他不会骗我们的。”

他身边的人开始暗暗地清点系有小木牌茶客的人数。

广东风云际会,与此同时,湖广张之洞的总督府外,却迎来了一位不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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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一革命(一)

湖广总督府。(pm)

签押房里,张之洞拧着眉头,细细看着。朝廷与日本人勾结在一起,简直就是蛇鼠一窝。整个淮河沿线,处处烽火。民间声讨之声不绝于耳,衙门后墙大白天还干干净净,过了一夜,准会多出几张乱党贴出的告示。相比于民间的激愤,整个南中国的官场上却是一片静谧。

督抚早在数年之前就跟朝廷离心离德,旨意下来大多是阳奉阴违。到了北洋彻底垮台,各地督抚无不拥兵自重,已经隐隐有了藩镇的架势。大家伙都是一个心思,骑在墙头仔细观望,朝廷还能维持那就当一天忠臣,朝廷不行了,凭借着手中本钱,怎么也能卖个好身价。

一个月之前,不少人已经料定了朝廷靠不住,纷纷或明或暗派遣人手往来北京。可朝廷骤然引日军入境,形势突然的逆转,又让大家伙观望了起来。

大家伙都有一个感觉,这老大的朝廷,竟然在濒死的一刻有了回光返照的意思。一时间清日联军势如破竹,不少并不知晓大势的官吏,已经纷纷跳出来高呼复国!

这些人想当然的嚷嚷,曲高和寡已经是必然。张之洞心里头明镜一般,垂死挣扎过后,迎来的便是这个帝国猝然间的倒塌!

恰如报纸文摘上所说,南北之争,乃是兄弟阋于墙。何绍明所领导的共和国,也没把争端上升到民族仇恨的高度,而是放在了两种主义的分歧之上。也正是因此,江南士族、官绅依旧抱着大清的粗腿不放手。好歹朝廷还有点儿人望,可朝廷引日军入腹地,这么一招败笔,不但让天下人望丢了个干净,更是将卖国的嘴脸招摇于世!

北地的报纸,干脆将大清与日本的秘密条约完全公布:割让朝鲜、辽东、台湾、澎湖列岛……如此嘴脸,当真是将自个儿推到了峰口浪尖。举国哗然一片,稍微有良心的中国人无不声讨。各地督抚,朝中清流,哪怕再忠心,这会儿也只能缄默。微末小吏,更是高呼朝廷失德,当迎大总统南下!

纷纷扰扰袭来,张之洞十几天的光景,头花白一片,挺直的背脊也佝偻了,声音干涩,竟突然老了十岁一般!他这会儿竟开始艳羡起对头李鸿章来:“少荃,你撒手而去倒是一干二净,背了骂名好歹还有人帮你正名……这破落的摊子留与老夫,却让人好不为难啊!”

直到这会儿,张之洞渐渐明白了朝廷非国家,国家也并非就是指朝廷……可紧接着他就在朝廷与国家的两难抉择中愁绪满胸。

他这头精神恍惚,下几名幕僚却轮流劝慰不休。

“香帅,不能迟疑了!如今宇内人心浮动,湖南一地会党闹事不休。已经有传言,会党党魁秘密潜回,择日就要生事。您要是保大清,咱就赶紧弹压;您要是……咱们跟着您十几年了,也没二话!再不出手,湖广早晚得变天!”

“是啊……湖广哥老会不下十万之众,听说跟会党走得密切。要真成事,想要弹压是难上加难!”

张之洞的亲信辜鸿铭更是大声催促:“香帅,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我就一句话,您是要保国还是要祸国?您出去瞧瞧,日本兵横行乡野,江苏、河南流民百万。属下敢请香帅,朝廷勾结日本祸害国人,为百姓计,为香帅百年清名计,反了吧!”

‘啪’的一声,茶碗摔落地面,碎成七八块。“汤生,你给我住口!”张之洞大怒过后,紧接着就是不住地咳嗽。“引日军入腹地,乃刘坤一小人之举,与朝廷何关?老夫日前已经上折子参合刘坤一,只要老佛爷点头……”

辜鸿铭再没了上下尊卑,不等其说完,已经急切插嘴道:“香帅,您怎么还老佛爷?实话告诉您吧,老佛爷生怕国防军反扑,早早就令两广岑春暄北上……算算日子,这会儿怕是已经过了浙江了。”

张之洞顿时愣住,愕然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辜鸿铭道:“下头人担心香帅身子骨扛不住,一直瞒着不报,就怕……”

“就怕我这把老骨头提前死了,不能领着你们卖个好价钱?”张之洞苦涩一笑,随即如同魔障了一般反复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正这个光景,外头进来一名幕僚,径直走上前拱手道:“香帅,衙门口有一人,自称是香帅本家故人。想请香帅拨冗一见。”

“本家故人?”张之洞正是闹心的光景,只当是老家的穷亲戚,不耐烦地摆手道:“哪儿来的本家故人?给了银子打了!”

幕僚沉吟一下,身子不动,又拱手道:“香帅,那人说他小字丰润。”

“丰润?张丰润……张佩伦?”张之洞沉吟一下,猛然瞪大了双眼,起身,蹭蹭几步蹿出去。过了二门,就见一中年文士正笑吟吟地瞧着自己拱手。

张之洞顿足,脸色复杂,也不知是气得还是激动得,右手指着对面之人抖,好半天才道:“果然是你,张佩伦……你不好好伺候新主子,来我的总督衙门干什么?”

劈头盖脸的咆哮过来,张佩伦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拱手道:“香涛,我不来不行啊……为天下百姓计,为国家民族计,就算你这儿是龙潭虎**,鄙人也得来!”

广州城,丰顺楼。

“诶哟,几位军爷来了,里头请!”小儿肩膀上搭着白毛巾,弓着身子引着一帮新军往里走。

正赶上饭时,丰顺楼里头人满为患。小二寻了半天才寻到一张桌子,可这群新军二十来号人,根本安置不下,当即犯难道:“军爷,实在没位置了,要不劳驾您几位拼一桌?”

领头一名年轻军官一张娃娃脸,打进了门就用眼睛四下扫着,这会儿目光猛然停在一名洋装青年身上,嘴角上撇,笑道:“军中厮混,没那么多讲究……吃了饭,下午还有训练,小二不用管了,弟兄们自会安置。”

小二满脸陪笑,连忙张罗上菜。

军官却满满移步,到了那洋装青年桌前。

“劳驾,拼个桌可好?”

青年抬头瞧瞧,笑道:“出门在外相遇就是缘分,军爷不必客气。”

军官谢过,拉过凳子坐下。随即低声道:“日子定下了?”

青年点头,兀自吃着酒菜,良久才道:“十月初一。”

这军官可是有来头,姓倪名映典。本是武备堂毕业,当日广州起事参与其中,事败后逃亡。几个月后改名倪端参加新军,从小兵做起,如今已经是一名排长。对面的青年来头更不简单,姓胡名汉民,乃是兴中会南方支部长,全盘统筹南中国起义之事。

又呷了口酒,胡汉民低声道:“日子定了,三合会各处好手已经就绪。就等着十月初一一到,共襄盛举。起事的时候左臂绑上毛巾者,皆是我等同志,切记。”

倪映典低低应了一声,旋即专心吃酒菜,不再多言。没一会儿,胡汉民酒足饭饱,起身打了一声招呼便走了。

吃喝完毕,眼瞅着过了午时,倪映典一声招呼,二十几名新军起身,排着队伍朝外就走。这部新军,乃是自自强军分裂而出,军官大多都是自强军的老人。倪映典隶属驻广州第三十一混成旅,全旅上下除了炮队、马队,还有五千多步兵。岑春暄北上迎慈禧,抽调了部分人手,如今广州城内全算上,新军不过五千余人。

倪映典等人正往军营走,刚走出一条街,就瞧见前方人山人海,隐隐还传来女子的哭喊声。

“走,过去瞧瞧!”一众新军仗着身子骨结实,七手八脚挤过去,却见场中一个老汉满脸鲜血躺在当场,一名少女扑在其身上哭喊不休。旁边,几名广州的衙役兀自**不止。

“小姑娘,既然交不起税,不如跟咱们马爷走吧。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围观百姓敢怒不敢言,只是低声议论着。

“作孽啊,收什么劳什子‘迎驾’税,卖唱的没钱,狗仗人势的衙役就要抢人家姑娘走,这不是明摆着坑人么?”

“迎驾税?听都没听过,摆明了找茬!”

“噤声,马王爷不好惹,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说话的光景,那衙役头子马王爷已经怪笑着走过去,蹲下身子:“小姑娘,这交税可是天经地义!这老头不识趣,没银子还向抗税……真要算起来,袭击公差可是不小的罪过。啧啧,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从了马爷的意,一切都好说……”说着,安禄山之爪已经抓了过去,骇的小姑娘连连后退。

倪映典看到这儿再也看不下去了,往前一挤,闪出身子叫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尔等竟敢行不苟之事!”

突然这么一嗓子,吓了马王爷一跳,当即暴怒起身:“哪个混蛋说的?给老子站出来!”

倪映典毫不畏惧,几大步过去,已经定在了其身前。

马王爷一看对方是新军军官,心里就直嘀咕,今儿这事儿怕是不好办。可定睛一瞧来人,骤然色变,指着倪映典的手直哆嗦。

倪映典仔细一可能对方,顿时咯噔一下。此人不是旁人,却是当初广州起事,抓捕过自己的捕头,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完了,刚刚得到噩耗,家里有白事。最近可能要回一次老家,托了人每日可能时间不太稳定。列位见谅……)

四五二革命(二)

马三脸色大变,指着倪映典就要大喊起来:“你……”

倪映典多玲珑一个人,一瞬间猜出对方已经认出了自个儿,心思百转,上前一把大力抓住对方的手,用力之下马三吃疼,后续的话没说出来,生生变成了嚎叫

倪映典嘿然而笑,做戏道:“马三,可还记得你倪爷爷?当日你指天画地誓不再做恶事,爷爷这才饶过你一条小命……今儿又落在爷爷手里,可还有话说?”嘴上说着,手上不停,一把拉过马三,右手一扭将其臂膀扭成了麻花,左手一探已经勒在其脖颈之间,略微加力,马三呼吸不畅,根本说不出话来。

只能瞪着白眼,对一众狗腿子连连打着眼色。

事情生的太过突然,原本还打算看好戏的一众狗腿子,这会儿已经觉察出不对来。七八个衙役呼啦啦就围了上来,这个提着烧火棍,那个端着老式单枪,吆五喝六好不威风。

倪映典哈哈大笑,大声道:“马三你这混球,以为人手多就能从爷爷这儿得了便宜?嘿,爷爷今儿可不是单身一人……弟兄们,教训教训这群混账,只要打不死,就算是为民除害了!”

身后轰然应诺,一众新军士兵,二十几号棒小伙子蹭蹭蹭蹿了出来。跟着倪映典的这二十几号人,除了两名手下算是心腹,也入了兴中会,其余人等都是地道的新军士兵。他们这会儿根本就没多想什么,马三横行在前,大家伙只当是排长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大家伙当兵之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平素没少吃这些狗腿子的亏。这会儿有了机会,当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先一名黑大汉,上去二话不说抓住一名差役的步枪,立眉怒吼道:“你敢开枪?”

那差役这会儿也懵了,顶头上司落在对方手里,对方二十几号人一看服色全是新军。他也没多想,只当是马三果真得罪了人家,心中暗骂不休,却不敢扣动扳机。他们这些广州的衙役,本来手里只配属了烧火棍。前次乱党起事,朝廷又立新法变革,打算将差役改组为警察。广州是岑春暄治下,岑春暄圣眷颇浓,第一时间就给差役配了军队淘汰下来的步枪。只是这警察衙门暂时还没有成立。

那差役混了十来年衙门,心里头门儿清的很。平素再怎么作威作福都无所谓,就算开枪打死了老百姓,推说一句乱党,不但没有罪过反倒可能得了嘉奖。可对方是新军,这性质就不一样了。这些大头兵惹是生非是经常事儿,只要不出人命,衙役们从来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就算报到总督那里,结果也是一样。这会儿己方要真动了枪,不消说,以这群大兵抱团的性情,没准就能拉出一队荷枪实弹的大兵,将衙门给堵了。事情闹到上头,谁先动枪,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差役犯寻思的光景,那黑脸大汉手上加力,往怀里一带。差役顺势前倒,迎面钵盆大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

“诶哟……”

黑脸大汉一边拳打脚踢,一边口中兀自说个不休:“狗东西,老子今儿替你爹教训教训你……叫你吃人饭不拉人屎,叫你说人话不办人事儿……”

他们这厢一动手,其余二十来号新军士兵一个个露胳膊挽袖子,有样学样,瞬间围拢过去,将七八名差役放倒在地,拳打脚踢不休。外头围观百姓,一个个幸灾乐祸,纷纷大声叫好。

倪映典死死勒住马三的脖子,脸色铁青,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心里头暗自琢磨。

怎么办?怎么办?

起义在近,自个儿却已经被现了,一旦声张出去,鞑子肯定要清洗新军。到时候不知要有多少同志要跟着倒霉,难道如此盛举就要毁于一旦?

不行!此人留不得!杀了他一了百了!大不了罪过自个儿一肩扛了!

拿定心思,手上更加用力。勒得马三脸上铁青一片,口吐白沫,眼睛直往上翻翻。两脚还在地上不停地刨着。

赵声乃是兴中会的会员,是倪映典的手下。从方才开始他就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早就瞧出倪映典神色不对,待看到其下了杀手,心里咯噔一声。狠狠踹了地上差役一脚,抽身过来,低声询问道:“出了差错?”

倪映典阴沉着脸点头:“这小子上次抓过我……已经暴露了。”

赵声性子沉稳,闻言只是点头。随即就挡在马三身前,让旁人瞧不出端倪。片刻的功夫,差役们已经鬼哭狼嚎一片,纷纷指天画地誓再也不敢了。而这头,马三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渐渐没了声息。

赵声突然大声道:“排长,马三罪大恶极,不能便宜了他……我瞧着,干脆拉回军营让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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