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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国魂-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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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小日本的窘态尽收眼底,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比淮军确实强了不老少,比关东军,差远了!马克沁‘坑坑坑坑’的连续射击声,转为长短不齐的点射,底下的日军,已经死伤大半。秦俊生这会儿已经彻底放心了,这么点儿日军,不用多,一个满园齐整的团就能收拾。
长长地抻了个懒腰,笑道:“小日本也就那么回事儿,大局已定!还真如大帅说的,关东军天下第一!”
魏国涛头也不转,平静道:“这一点,从大帅编练步兵操典开始我就知道了,而且从没怀疑过。”
魏国涛语气平平淡淡,只是,秦俊生偷眼瞧过去,刚刚晋升的少将阁下嘴角很明显地向上弯着,军帽下的眼神,也透着火热。可以想见,魏国涛的心境绝对不像其语气一般平静。
秦俊生嗤笑一声,也不点破,惫懒道:“得,作战计划一早定好的,具体执行不归参谋部管。我这参谋长没用武之地,回去歇着了。”说着,晃晃悠悠走向后头山坡处的行军帐篷。
一路上,不少的下级军官都热血沸腾着。关东军第三师,成军最晚,可成分高,光是德国留学归来的军官,大小算起来就三百多号。这些人都跟秦俊生熟识的很,当即就请愿道:“参谋长,小日本残废了,就等您一句话,弟兄们就下去彻底消灭他们!”
“下官恳请第一个带队冲锋,我们第十六步兵团没有一个孬种!”
乱哄哄吵个不休,秦俊生只是用嘴朝着山岗上努了努,那意思是找魏国涛去。而后也不多言,就这么笑呵呵地扎进帐篷里,睡他的回笼觉去了。
另一头,不足千人的淮军,本已经在日军的冲击下崩溃,军官再也弹压不住,所有人都撒丫子掉头朝后跑。而日军的前锋,距离他们不过几十米的距离。这会儿,无论是被溃兵挟裹着朝后退的马玉昆,还是不远处的聂世成,上到统军将领下到普通士卒,每个人都绝望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清楚,兵败如山倒,想要收拢士卒再战,根本就不可能了。就是这一小股日军,就能赶得一万淮军喘息不过来。跑不动投降的,四散而逃的,被追兵杀掉的,刨去这些,能平安过江的最后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就在这个关键口上,但见阴霾的天空中,骤然落下无数拖拽着白烟的炮弹,划着奇异的弧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落在淮军之后,生生地将淮军与日军阻隔开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几里长的道路上,硝烟弥漫,弹片横飞。方才淮军所遭遇的一切,如今加倍地落到了小日本头上。
烟火弥漫,硝烟冲天。所有的淮军都忘了逃跑,愣愣地站在那儿,愕然地回头观望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切。一个个长大了嘴巴,瞠目结舌。瞧着天空中几乎碰撞在一起的炮弹,所有人都吃惊不已。即便是平壤之战,清日双方火炮加起来,也没这么密集吧?
这还不算完,一刻之后,比炮弹更密集的子弹横飞了起来。‘坑坑坑坑’的沉闷铜音连成片的响了起来,两侧山头上喷吐着无数条火舌,已经被炸得晕头胀脑的日军,成片成片,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伏。
与此同时,整齐的排枪响了起来。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小日本,在这尸山火海,如同阿鼻地狱的战场当中,顿时就有些抵挡不住了。
聂世成打眼一瞧,心里估计着,方才这一番急袭,起码打死打伤一半敌军。只是,老将军实在不明白,这山头上伏击的,到底是哪支军队。
“援军!中堂派援军来救咱们啦!”
“老天保佑……菩萨显灵……咱们得救了!”
“这是哪位大人带的队伍?这仗打的痛快!”
士兵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而身为主帅的聂世成与马玉昆二人,这会儿心里头正犯琢磨呢。如此火力,闻所未闻,更别提见过了。淮军号称第一强军,享誉宇内二十年,也不过配属了不多的火炮。炮战打成这个规模,按照淮军的编制,少说得来个十万人。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充满了迷惑。
正在这个当口上,从山岗上快步跑下来两队士兵。根本就无视淮军的存在,直接跑在淮军与战场之间。行进中但见军容齐整,一点儿散乱的迹象都没有。士兵都戴着大檐帽,一身笔挺的墨绿色的西式军装,手中钢枪闪亮,还有不少人扛着箱子与奇怪的机器。
定下来,军官一声令下,士兵三个一队,将那些奇怪的武器组装了起来,而后对着烟火冲天的战场就开始猛烈地扫射起来。
大檐帽、西式墨绿色军装、武器奇怪……
聂世成与马玉昆对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道:“关东军!”
战场之中,日军已经彻底胆寒。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落在士兵密集处,狂啸的重机枪压得日军抬不起头来。更加恐怖的是,山头上敌军的枪子儿,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专挑日军军官射击。但凡是穿着与普通士兵不同的、拿着指挥刀的、到处呼喊指挥的,无一例外会受到特殊照顾。或是眉心,或是心口,肯定会有一发或几发子弹光临。
军官的大批阵亡,无形中加快了日军的崩溃。此刻,不到一千人的日军,已经龟缩到了山口处。每一刻,都有日军被炮弹炸飞,每一秒,都有日军被子弹击中。
武田秀山这会儿已经濒临绝望,他实在想不明白,到手的胜利,眼看着就要彻底击溃淮军,而后征清第一功就会自个儿头上,如今怎么变了个样。全军覆没,这四个字儿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挥散不去。四下观望,隐隐瞧见伏击的关东军已经开始分批冲下山头,缓缓压迫着日军的生存空间。武田秀山很清楚,再不脱离这个险地,恐怕真要全军覆灭了。
当即指挥着仅存的日军,对阻击自己的山头,发起了决死冲锋。
武士刀出鞘,高高举起,而后是武田秀山声嘶力竭的声音:“诸君,战死在这里吧!”
言罢,当先一步,呐喊着冲向山头。
日军决死的冲锋,恰如最后的疯狂。守在此处的,正是活阎王所带领的团。此前一直顺风顺水,两个多小时的攻击下来,全团上下一千五百多人,楞是没出现一个伤员。
可这会儿,在日军的疯狂之下,也出现了少量的伤亡。
“马克沁,给老子狠狠地打!留那么多子弹,扛回去多费事儿?”
“狙击手!说你呢,别光瞄军官,只要是小日本就打!”
“排枪!排枪!慌什么?军官都吃屎呢?给老子上前沿指挥。”
“小日本冲上来了,扔手雷!”
第三师比不得第一师,丝毫没有战斗经验。这场伏击战,对于第三师来说,就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是以,无论此前训练的多么充足,这会儿都难免有些忙乱。
重机枪,排枪,手榴弹,连番招呼之下,小日本总算没有冲到阵地之上。大批大批死伤的日军,散满在山坡上。残存不多的日军,已经彻底崩溃,口里叫嚷着含糊不清的字眼儿,扔了步枪,掉头就跑。
一直绷着的活阎王,总算松了口气。打量了下残存的日军,他心里估计着,对方肯定没有再次发起冲锋的勇气了。
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活阎王这会儿笑开了,对着周遭仍一脸严肃,神情紧张,有的还在战栗,或是第一次杀人而呕吐的士兵连连作揖:“龟儿子们、鳖犊子们、小的们,你们都是我大爷!大爷们,我给你们作揖了!这仗打的漂亮,没说的,该怎么着怎么着,等会儿老子亲自找参谋长给大家伙儿请功!”
说完,仰天长啸一声,而后乐呵呵地靠在满是泥水的战壕里,一脸的满足,就差来回打滚儿了。
周遭,士兵们见怪不怪,还沉浸在第一次参战的心理落差中,缓不过神。那些从德国留学归来的军官,大多一脸的鄙夷,不屑地看着活阎王。而最早跟在活阎王身边的几个人,一早就骂出声了。
对于此,活阎王根本就不理。也不指挥战斗,就那么乐呵呵地堆在那儿。
良久,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代理团长,咱是不是该冲锋了?小日本已经崩溃了,按照操典……”
“你……”活阎王指着说话的军官,连连勾手,待其凑近,这才笑呵呵地说道:“军人啊,要服从命令,你同意吧?任务上说的很清楚嘛,咱们团负责阻击,消灭小日本的事儿归骑兵团,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去去去,别搅和老子的好兴致。”
军官一脸的不乐意,扭头,阴沉着脸,低语道:“呸!不思进取,真不知怎么让你当了团长……”
“是代理团长!”活阎王那对顺风耳好用着呢,当即笑道:“进取?老子也想进取,可也得有命在才行啊。嘿嘿,毛头小子,你偷着乐吧,说不定老子不让你出击,就是救了你的小命呢。”
骑兵到最后也没发起冲锋。不太宽敞的道路上,到处都是弹坑与障碍物,再神骏的战马也跑不起来。最终,两个小时后,在关东军第三师全军合围之下,残余的几百日军被压缩在一处山坳里。而后,关东军架起重机枪迫击炮,轮番轰炸之下,第二十一联队被彻底消灭。
与此同时,正抱头鼠窜的叶志超、卫汝贵等人,却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
关东军发起伏击,密集的炮声只是让叶志超有些错愕,旋即以为是日军大部队追了上来。这会儿的叶志超,杯弓蛇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些字眼儿用到他身上再恰当不过。就是一句话,叶志超已经丧胆。
是以,他根本就不敢回头观望,只是快马加鞭,不停地朝前赶着。直到还算有些冷静的卫汝贵发现了不对,这才停了下来。观望良久,就见漫山遍野的墨绿色军装士兵冲了下来,亮着刺刀将小日本挑倒。到了最后,在叶志超眼中穷凶极恶的日本士兵终于崩溃。有的丢枪等死,有的连滚带爬没头苍蝇一般乱窜。
随即,小日本的膏药旗倒了,一面绣着一颗五角星的红旗树了起来。随后就是漫山遍野的欢呼声。
“是关东军!”
叶志超极度震惊。他跟关东军打过交道,也知道关东军战力不俗。可万万没想到,会强横到如此境界。转头再瞧瞧周遭,淮军已经溃乱的不成样子,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已经不能成为一支军队了。心里头有些羞愧,正当此时,身后传来一嗓子年轻而慵懒的声音。
“叶大人、叶军门,咱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
愕然转头,却见,不知何时,身后来了一支五百多人的骑兵队伍。当先一人,披着黑色的雨衣,里边露出同样的墨绿色军服,一脸的戏谑,正笑吟吟地瞧着他。而那人身边,一个矮胖子,板着脸瞧着自己,这人眼熟,正是袁世凯。
这会儿,叶志超心中羞愧难当。何绍明不但救了自个儿,也见到了淮军上下这幅惨样。他叶志超再没脸去约束手下,更不可能再瞒着朝廷。可如果真将这里的实情报上去,那他叶志超还能落好么?
在这一刻,叶志超心里头竟然诞生了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你何绍明要是不救我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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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一捷报!这回是真的!
大雨早就停了,只是猎猎的北风愈发狂暴起来,嗷嗷地呼啸着,似要卷走战场刚刚离鞘的灵魂一般。一队队关东军士兵排着散兵队形,慢慢地在战场上搜索着。前面的端着步枪,四处瞄准,稍有可疑之处,就会放上两枪。后面的上了刺刀,对着地上的日军,不论死活,一律补上两刀。
北极熊就带着自己的连队,从战场之后,包围圈开始的地方开始搜索着。一场大战下来,四处硝烟弥漫。虽说重火力尚且没过江,可几百门迫击炮,外加上更多的重机枪,已经将不到十里的狭长战场变成了阿鼻地狱。小日本非死即伤,偶尔几个完好的,都有些精神错乱一般,在战场上到处狂叫着奔跑着。无一例外,都成了关东军士兵枪口下的靶子。
这是一场赌国运的战争,容不得半点儿的仁慈。所以,比这个时代所有人更痛恨小日本的何绍明,所下的命令是不要战俘!
“连长,这家伙好像是小日本的大官儿,这把刀不错。”跟屁虫指着马车旁一具尸首戏谑着,说话间,他已经走过去捡起了那把武士刀。而地上那具尸,确实第二十一联队的联队长武田秀山。他的脑门子上受到了狙击手的特别照顾,开了个碗口大的口子,眼睛翻番着,似乎诉说着临死前的不甘心。
跟屁虫一顿翻腾,又从尸体旁的行囊中翻出了一面旗帜。展开,左看右看,也没认出上面的日文到底是什么意思。
北极熊上前几步,抢过武士刀,摸着刀身,弹了弹:“这刀不错,回头交上去,大帅肯定高兴。”随即又瞧了瞧那面写着莫名其妙文字的旗帜,皱眉道:“写的啥玩意儿啊?小日本这汉字学的不咋地。别看了,赶紧扔了,那破玩意谁乐意要?花了呼哨的,做被面都磕碜。”
跟屁虫言听计从,当即随手扔了,好巧不巧的,正扔在依旧在燃烧的马车上。队伍继续向前搜索,若是北极熊知道方才扔的就是第二十一联队的联队旗,肯定第一时间扔掉手中的武士刀,而后将旗帜当成祖宗一般供起来。只是,这会儿北极熊根本就没这个意识。那面完好的旗帜,就在大火中慢慢燃烧着,消弭于无形,就仿佛它所代表的联队一般。
此刻,满战场上,站着的除了一身墨绿色军服的关东军,还硬生生闯进来几百号穿着五云褂子的淮军。这几百号人,早就失了约束。没武器的,踢开尸体,挑上一杆上好的毛瑟枪。还有的,开始搜刮日军的财物。更多的,开始大量前一刻还穷凶极恶,打得淮军崩溃的小日本。瞧了半天,所有人都琢磨,这日军小矮个儿,罗圈腿,也是一个鼻子一张嘴,没比自个儿强到哪儿去,方才怎么就叫这样的货色追着打呢?转而一个个都好奇地张大了双眼,好奇地瞧着打扫战场的关东军士兵。
“啧啧啧,这身行头看着真爽利,瞧那牛皮靴子,少说得十两银子吧?”
“诶哟,补刀子的真敢下手啊,瞧那血,窜起二尺来高,真狠啊。”
“军纪森严那,大清朝哪儿出了这么一只军队?”
“没听说么?那是辽南何帅的关东军,一顶一的精锐,瞧瞧刚才的炮战,那炮弹在天上都能撞出火花,咱们要是也有这么个炮营,还用怕小日本?姥姥!”
聂世成与马玉昆二人此刻也是心思起伏,胸中酸涩异常。关东军在最危急的时刻救了他二人,不但如此,更是救了上万号的淮军。感激之情,这会儿肯定是有的。可更多的,是有些尴尬。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自个儿让小日本打得几近崩溃,结果人家关东军用了不到五个小时,愣是把这两千来人的小日本给全歼了!同是军人,见了面这脸能不臊得慌?
可甭管怎么说,自个儿得救了,怎么也得见见救命恩人。这会儿,俩人心里头七上八下的,颇有些丑媳妇见公婆的意思。
这一队人来到战场中间,正巧前头过来一队搜索的关东军士兵。聂世成朝手下亲兵使了个颜色,那亲兵会意,当即拨冗上前拦住关东军,朝着一名带队模样的军官,加倍恭敬道:“这位将军,我家军门请您过去一叙。”
关东军的军制跟大清各军都不相同,军官更没有朝服顶戴,是以,亲兵拿不住对面站着的那位究竟是什么头衔。这一声将军一出口,对面那些大兵当即就笑开了。带队的那军官也不呵斥,就这么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随即,军官吩咐一声,指定其他人带着队伍继续搜索,当即随着亲兵来到聂世成等人面前。‘啪’的一个举手礼:“在下关东军第三师十八步兵团代理团长上校刘鹏飞。见过聂军门。”整个淮军大崩溃,势同雪崩一般无二。唯独聂世成领着千多人能在后头,还算有建制地抵抗,单就这一点,活阎王就打心眼儿里佩服。是以,出言也带着恭敬。
聂世成这会儿即尴尬,又拿不准活阎王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又是团长又是少校,这饶舌的称呼实在让老将军挠头。索性就将对方当做副将。
上前拱手道:“刘大人,不知此次是哪位将军带队,对我等施与援手,还请刘大人代为引荐。”
活阎王呵呵一笑,当即一路有说有笑,引着聂世成、马玉昆二人前方山岗上的指挥部。
天津,北洋大臣衙门。
“中堂可在?”杨士骧轻声问着一名刚刚出得签押房的幕僚。
“嘘,中堂正瞌睡着呢。杨大人,没有紧要的事儿还是别吵了中堂。这几日,中堂一个囫囵觉也没睡好……”
正说这话,就听里面传来一嗓子苍老的声音:“莲府,进来说话,我老头子还顶得住。”
杨士骧小心翼翼地走进签押房,抬眼一瞧,就见李鸿章正一脸憔悴地端坐在座位上。眼睛中布满了血丝,那眼神即恐惧,又有些期盼。
自从水师战败,李鸿章就不肯吃饭,也不睡觉了,只是坐在签押房内发呆。偏偏紧急电文,从朝廷来的,从各地来的,雪片一般飞过来。杨士骧竭力维持着,心里头也是酸楚,北洋这回算是元气大伤了。但是他还得硬着头皮来规劝李鸿章,这个当口,中堂可不能倒下。否则,北洋可就真要万劫不复了!
签押房内,一片昏暗。回荡在屋子里的,只有死寂一般的气息。李鸿章半隐在阴影之中,面容憔悴,形同枯槁。
“中堂,水师虽大败,可尚存定、镇二远,勉强守护住渤海门户还是可以的。中堂万务伤心后悔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赶紧筹防啊……要不然门户大开,让日本人逼上来,到时候可就全盘糜烂了!”
李鸿章微微动了一下,一声叹息更似呻吟:“我李鸿章对不起水师啊……若是我能顶住压力给水师添置舰、炮,若是让水师坚持出海训练,若是……水师一去,门户大开,这仗,咱们算是败了啊。”
杨士骧垂着头不言语,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个被喻为小诸葛式的人物,这会儿已经方寸大乱,实在没什么主意了。北洋水师,那是李鸿章一手筹建的。七年前水师建成,从此以后并未添置一船一炮。此次海战中让北洋损失最惨重的吉野舰,本就是北洋最先看中的。到头来,因为一个银子,反倒成了日本人手中的利器。这七年,每年北洋的经费都是四百万银子,可实际上走在账面上的,每年不过二百三十万,到手里的,远比这少的多。再加上老佛爷万寿,挪用了北洋七百五十万经费,一来二去的,北洋哪儿还有闲置的银子买兵船啊?这些心酸,杨士骧知道,李鸿章知道,北洋上下都知道。可就是没地方去抱怨。战事打到今天,寄予厚望的水师大败,北洋上下弥漫着失败的情绪。所有人都在考虑一件事儿,北洋,到底还能不能保全了?
李鸿章缓缓站起身,往日笔直的后背此刻已经微微驼了下来。他搓搓自个儿的脸,道:“水师已经指望不上了……我还有陆师。叶志超行进到哪儿了?叶志超这个混账,天天在逃,天天在跟我撒谎,我知道他是想保住军力,保全他的顶子。现在也跟他计较不了许多了,只要他能把淮军带出来,这一万多淮军平安归来,我李鸿章就还有点本钱!估计他也快到义州了,莲府,你这就去电报房等着。我李鸿章还不能倒啊,大清安危系于我李鸿章一身!”
正说话间,就听外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黑着一张脸的张佩纶出现在门口,脸上表情愤恨异常,直直地走过来,将手中几乎攥出水的电报纸递上去,随即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
李鸿章疑惑着,接过电报纸,上下看罢,顿时脸涨得通红,嘴唇颤抖着,吼了一声:“叶志超……该杀啊!”随即眼睛一黑,身子直挺挺地朝后仰倒。
“中堂!”“中堂!”
二人抢上前扶住李鸿章,慌乱中,杨士骧瞥见电报一角,只见上面依稀写着:“……朝鲜糜烂……叶志超丧胆,引兵溃败……一路战损、走失者不计其数,两万守护平壤之军,汇集义州者,不足八千……”
不足八千!北洋的另一条支柱也坍塌了!
“……幸得关东军援手,救溃乱之淮军于水火,于宣川设伏,激战半日,全歼倭第五师团之二十一联队上下两千余……”
杨士骧心中咯噔一下。他担心的事儿终于发生了。若是举国皆败,那大家伙大哥别笑二哥,都是一个德行。就怕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在这局势之下独独就能打胜仗。两厢比较之下,享誉二十年的北洋必遭诟病。保不齐,就得散架子!
杨士骧瞧着已经昏厥过去的李鸿章,紧紧攥了攥拳头:“关东军……何绍明……为了中堂,北洋不能垮!”
同样是中堂,李中堂看罢电文就地昏厥,可京城里的翁中堂却一蹦三尺高,一下子年轻了三十岁仿佛,一路连跑带颠地朝乾清宫跑去。
“皇上,大喜啊,大喜!宣川打捷!关东军何绍明挥军渡江,于宣川设伏,痛击倭寇,一战歼敌两千多人,小日本的二十一联队被打绝种啦!”得了宣见,翁同龢少有地失了礼数,半分也没有当朝首辅的威仪,用最快地速度小跑着进了宫内。
嘡啷一声,激动中的光绪站起身,袖口带掉了一块上好的砚台。“此话当真?”年轻的皇帝甫一听之下,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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