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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初唐-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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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裴某率着汉王、荆王、周王三位王爷去面见圣上,在三位王爷的竭力游说下,从圣上手中得了圣旨旁听之权,哼,差点就让你们奸计得逞了!”

原来如此!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这对甥舅又彼此对望了一眼,终于明白皇帝为何会无端地给裴寂一个奉旨旁听之权。

原来是李渊的三个儿子汉王李元昌、荆王李元景、周王李元芳从中捣鬼啊。

这三个王爷跟李世民虽说都是李渊所出,却并非李渊的原配窦氏所出,而是其他妃嫔所生。与当今圣上李世民属于同父异母的兄弟。

对于李世民逼李渊退位,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弊大于利。虽说他们无论是实力,还是名望都比不上李世民,只要李世民只要一登上皇位,就注定了他们以及他们的后代将慢慢变成旁支。

因为,他们与李世民乃是同父不同母的兄弟。

对此,他们心里有气却不敢言语,想想看,李世民连亲兄弟都能狠下心来下手宰了,还会顾忌他们几个同父不同母的兄弟吗?

所以,自从李世民登基之后,三位王爷基本就不进宫,整日靠着皇族的福利待遇,整日沉迷在醉生梦死之中。

长孙无忌也能猜透他们为何会一反常态进宫帮裴寂说话,求来奉旨旁听之权,就因为裴寂这老东西掌管着宗正寺,而皇族每年的福利待遇与俸银,恰恰就由宗正寺把持着。

裴寂只要随意找个名头扣押一点下来,就够这几个王爷遭罪的了。

如此,裴寂让他们帮忙,他们岂会不帮?

再加上李二陛下长年见不到几位兄弟,难得进宫一趟求他这点事儿,李二陛下还能不答应?

长孙无忌暗暗啐了句脏话,狗日的裴寂,真是条狡猾的狐狸!

一直久久没有说话的刑部尚书韦挺,见着两系人马这刚一见面,就势成水火掐了起来,心里也是一阵暗暗叫苦,唉,这冤家碰头,案子还审不审了?

无奈,他这个中立之人只能站出来充起和事佬,轻声对两边劝道:“两位,这公堂之外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咱们还是先审案吧,如何?”

裴寂嘿嘿干笑两声,大大方方地挥挥手,说道:“裴某只是来旁听的,审案之事说过不掺合就不掺合,诸位大人请吧!”

高士廉和长孙无忌没有搭理裴寂,冲韦挺点点头,示意审案继续进行。

暂时,公堂之中几位大佬相安无事了起来。

嘭!!!

韦挺接过长孙无忌的惊堂木,重重拍了一下,冲下面的龚吉喝道:

“龚吉,你刚才说还有事情隐瞒,没有交代清楚,现在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说!!!”

“啊?”

龚吉跪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堂首的长孙无忌,又看了一眼端坐在一旁,手里捧着圣旨眼睛如鹰视般盯着自己的裴寂,惊呼一声后,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我……”

刚说了一个字,欲言又止。

此时的气氛甚是紧张,门口之外围观的人群纷纷噤声,侧耳倾听着龚吉的交代。

就连郭业都有些紧张起来,手心有些出汗,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贞娘的小手,因为力道有些大的缘故,箍得身边的贞娘差点喊疼呻吟了出来。

公堂之中,龚吉迟迟没有交代。

嘭~!

公堂之上,又是一声惊堂木响起!

韦挺剑眉横起,如怒目金刚一般相视着龚吉,喝道:

“龚吉,本官再给最后一次机会。你说还是不说……”

第527章大闹公堂

“唉……”

龚吉双肩微微一耸,直挺的腰板松垮了下去,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萎靡不堪,长叹一息之后,硬着头皮说道:“好叫堂上三位大人知晓,若仅凭我一个从五品的库司郎中,又怎能在库司之中呼风唤雨,只手遮天呢?纵是给我泼天大胆,也不敢如此大肆敛财,贪赃枉法啊!”

“哦?”

“嗯?”

堂上的长孙无忌与旁听的裴寂相继惊疑了一声。前者眉头徐徐舒展,眼神中带着喜色;后者眉毛一挑,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

长孙无忌不顾此时是由韦挺主持问话,急急对龚吉问道:“龚吉,你的意思是说你后头还有人替你撑腰,替你掌舵,是也不是?你背后主谋乃是何人?你们的同党又有多少?你快快说出来,若你主动坦白,本官定会与其他两位大人酌情考虑你的罪责,从轻发落一番。”

龚吉闻言,得到了长孙无忌的承诺之后,脸色萎靡之色顿散,跪地磕头作揖道:“谢谢长孙大人,我这就说,这就说……”

“放肆!”

旁听的裴寂陡然站起,阴沉地望着长孙无忌怒斥道:“好你一个长孙无忌,你这是在诱导案犯,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喂喂喂喂!!”

高士廉恰到时机的站起来,对着裴寂指责道:“姓裴的,你是奉旨过来旁听呢,还是负责审案?嘿,若老夫没听错的话,刚才可是有人信誓旦旦的宣称,绝不搀和审案。莫非你想食言而肥,或者你想忤逆了陛下的圣旨不成?”

“你……”

裴寂顿时被高士廉又踩呼了一脚,气得脸红耳赤,手中紧紧握着圣旨,不知如何应对。

韦挺一直都不掺合双方狗咬狗,保持着中立,现在见着裴寂公然破坏规则,不由冒头起身说道:“裴老大人,你可是奉旨旁听啊,可千万不能违背了圣意,莫要在打断我们审案了。”

裴寂心有不甘地喊道:“可是长孙无忌这是赤裸裸地在诱导龚吉撒谎,莫非想炮制冤假错案不成?”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说道:“裴老大人莫非是老得耳朵都不灵光了?龚吉的话还没说出来,你就知道是在撒谎了?还是说裴老大人心里有鬼,怕龚吉说出一些惊天秘密不成?”

“胡扯,长孙无忌,你敢诬陷我?”

裴寂恼羞成怒,作势就要上前与长孙无忌理论。

韦挺见状,纵是想保持中立也对裴寂倚老卖老来搅局心生不满,沉声喝道:“三司会审,不得放肆!”

喝住了裴寂之后,韦挺继续说道:“裴老大人,长孙大人这不是诱导案犯,而是合理推测正规问询,这是我们刑部与大理寺的审讯技巧。本官再次敬告裴老大人,大理寺公堂之上,禁止喧哗,可千万不要坏了三司会审的规矩,不要让韦某为难。”

说着,指了指堂中两侧的衙役,沉下脸故意不看裴寂,吩咐道:“本官再说一次,若有人敢在审案期间喧哗闹场,乱棍打出大理寺!!!”

“喏!!”

韦挺话落,裴寂已然面色苍白地重新坐回椅子,屏气凝神地看着龚吉,听着他的回答。

龚吉也不敢去回望裴寂,硬着头皮心下一狠,说道:“禀告三位大人,我乃已故尚书右仆射封德懿封大人之门生,当年便是封大人推举我进的兵部,从小小的库司掌固官开始坐起,一路扶摇之上到了今天的库司郎中,都是封大人一手促成。自从我出任司郎中以来,凡贪墨的银子必有封大人一份,而且是足足的大份。”

“哦?”

长孙无忌装作极为震惊的模样,继续问道:“这么说来,封大人一路推荐你都是出于索贿分赃的目的咯?”

龚吉咬着牙点头应道:“正是!若非当年我机灵会来事,封大人怎么可能会从这么多人里头选中我?每年年末,凡我在一整年间贪墨来的银子,受贿来的银子,封大人至少拿走七成。”

长孙无忌一个劲儿地摇头叹惜:“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封德懿居然是这种人,唉,本官真是错看他了!”

旁边的高士廉自然知道外甥的意思,也配合着他摇头叹息,鄙夷地看着裴寂,好像在说,你看看你们武德旧臣这些人,咋这么没出息呢?

此时的裴寂虽然忌惮韦挺刚才的那番规矩不敢闹场声张,但是已然气得眼球充血暴突出来,死死地盯着龚吉。

长孙无忌又问道:“龚吉,根据那本账簿来看,你在贞观元年到现在的贞观四年,也就是封德懿去世的那一年到如今,可是一直都在继续贪墨,继续收受贿赂。本官很好奇,封大人都去世了,再也没人跟你索要分赃了,你为何还不收手,莫非你已经欲壑难填,浑然不顾见好就收的道理了吗?”

“唉……”

龚吉又是重重一声叹息,哀诉道:“长孙大人有所不知,封大人一直以来从下官手中分赃而走的银子,并非是他一个人独享。封大人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封大人去世之后,还有某些大人在跟下官伸手要银子。若下官敢不继续每年维持着孝敬,呵呵,他们定会将下官打回原形,变成原来那个狗屁不是的龚吉。敢问长孙大人,在这种情况下,下官焉能收手?岂敢不继续贪墨,不继续收取贿赂下去?”

龚吉一番话,直接把自己从贪婪的蛀虫塑造成了被逼无奈的苦主,面对着如封德懿一样存在的大佬,他不敢不贪,不得不贪。

堂外的郭业听到此处,真是暗暗叫绝,这孙子还真他妈能瞎掰啊!

而长孙无忌听到这儿,已然是暗暗兴奋,因为他知道最大快人心的部分即将到来。

随即他问道:“龚吉,那你说说,封大人去世之后,又是哪些大人逼迫着你去贪污,去索贿,去中饱私囊,去监守自盗?”

龚吉低着头说道:“一人是尚书左仆射萧瑀,一人是汉东郡公、荆州大都督陈叔达,另外一人是江国公、扬州大都督杨恭仁,还有一人,一人是……”

龚吉忍住心脏砰砰狂跳,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裴寂,又赶忙低下头来,吱吱唔唔地说道:“还有一人便是河东郡公、当朝宗正寺卿裴寂裴大人!”

长孙无忌顾不得装诧异,急急问道:“可是坐在一侧旁听本案的裴寂裴大人啊?”

“正是!”

龚吉头也不抬,狠下心来点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放肆,放肆!”

裴寂再也淡定不住了,去他妈的三司会审,暴跳如雷地叫道:“你这是污蔑,你这是栽赃!”

“裴寂,你三番五次闹场大理寺,居心何在?来人,将裴寂哄出大理寺!”

韦挺还未发话,高士廉已经配合起长孙无忌,指挥起两班衙役准备将捣乱的裴寂赶出去。

高士廉喊完,韦挺这才从龚吉的口供中反应过来,也是对两班衙役喊道:“裴寂目无法令,连连闹场阻断审案,念你一把年纪,不乱棍打出,来呀,将裴寂给本官架出大理寺,等待审讯结束。”

“喏!!”

两班数十衙役手执棍棒,团团将裴寂围拢了起来。

裴寂突然高高举起手中的圣旨,高喝道:“陛下御赐圣旨在此,谁敢动我?亵渎了圣旨,等同欺君犯上!”

霎时,

所有衙役也被裴寂的突兀举动给震慑到了,正如他所言,御赐圣旨当前,谁敢拿他?

韦挺一时被裴寂给唬住了!

而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彼此又是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透着困惑,裴寂突然来这一出,可怎么破?

如果不将裴寂赶出公堂,这审讯就无法继续进行。

可是审讯不能中断,现在已经问案到了这个地步,刑部尚书韦挺明显也有了相信龚吉所言的倾向。

只要当着韦挺的面,将刑名师爷录写的口供让龚吉签字画押,那这次三司会审就算是彻底大功告成了。

娘的,大功即将告成,武德旧臣系眼瞅着就要完蛋,就差这临门一脚。

裴寂不走,如何能让龚吉顺顺利利的签字画押?

怎么破?

怎么破?

场面一时间,僵住了!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心里暗暗焦急,审讯千万不能中断,必须趁着现在刑部尚书韦挺还偏信龚吉所说之时,坐实了这件案子,不然,拖延候审,那就委实变数太多了。

就在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心急如焚之时,堂外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诸位大人,可否听下官一言?”

韦挺听着又有人在外头喊话,出了一个裴寂又来一个闹场的,这是要置公堂于儿戏之所?

顿时勃然大怒道:“大胆?何人敢在堂外呱噪?”

“我乃兵部兵司员外郎郭业,我有话要讲!”

郭业?

郭业!!

高士廉和长孙无忌纷纷将头转向堂外,发现了郭业的身影。

高士廉心说,难道这小子有办法破了这个僵局?

当即心里一宽,对韦挺说道:“韦大人,稍安勿躁,且听说上一说,如何?”

长孙无忌也附和道:“我没意见!”

见着这甥舅俩都这么说了,韦挺还能说啥?直接冲郭业招手道:“你且进来公堂说话!”

郭业嗯了一声,入了公堂之后,突然一脸义正言辞,大有朗朗乾坤,日月昭昭之势地指着裴寂,痛斥道:

“裴老大人,你身为朝廷重臣,又是朝中老臣,怎能倚仗御赐圣旨在大理寺撒泼呢?莫非你忘了公堂之上审案之时,还有避嫌一说?”

避嫌?

长孙无忌、高士廉、韦挺三人听罢,面面相觑,好像听出了一点意思来。

只听郭业继续说道:“既然龚吉口中提到了裴大人,依照我大唐律例,裴大人就应该立刻、马上、麻溜儿地退出公堂,避嫌审讯,无论你是多大的官儿,你都得遵循大唐律例吧?而且,我记得刑部发给各大州府衙门的刑部公文之中,都有介绍过避嫌之说。亲友避嫌,师生避嫌,同乡避嫌,疑犯避嫌……”

“大唐律例乃我大唐立国之根本,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臣民?莫非裴老大人自觉有了圣旨倚仗,便可胡作非为,比我大唐天子还要高上一等?裴老大人视大唐律例为无物,肆无忌惮大闹大理寺,不说龚吉此案最终结果如何,至少三位大人可以足足治你一个藐视律法之罪。”

“裴寂裴大人,你可服气?”

吧唧!

裴寂被郭业说得心里发寒,手心一松,圣旨不由脱落掉到了地上。

郭业立马又数落道:“你看,随意将圣旨扔在地上,再治你一个欺君犯上,目无君王都绰绰有余!”

“哈哈哈……”

高士廉听完郭业的话,立马击掌叫好,不顾仪态地叫嚣道:“姓裴的,你可服气?”

长孙无忌紧皱的眉头彻底松开,困局竟然被郭业这小子给解开了,呼~~

他粗粗松了一口气,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龚吉身上,剩下关于裴寂的事情,应该韦挺这个中立的刑部尚书应该有了了断。

只听韦挺说道:“没错,无论是大唐律例还是刑部公文之中,都有避嫌一说。若非这位小哥提醒,本官险些忘记了,惭愧惭愧,差点误了大事!”

说罢,脸色一紧,冲着两班衙役吩咐道:“既然龚吉一案牵涉到了裴大人,那么为了避嫌,就请裴寂大人先行退出公堂吧。来呀,将裴寂大人带下去,手脚轻巧些,莫要伤了裴大人!”

吩咐罢,韦挺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郭业,眼神深邃,仅仅看了一眼,便冲郭业挥挥手,示意他也一通退出公堂。

然后冲长孙无忌与高士廉低语了一声:“两位,咱们继续进行审案吧!”

第528章马失前蹄

裴寂说是被请出了公堂,实则是被强行架了出去。

此时,公堂之上没了裴寂的喧闹,又恢复到了原样。

长孙无忌等人重新坐回到堂首,听着龚吉的补充……

龚吉七七八八说了一大通,按着之前姐夫常何在大理寺天牢中所教授的话,将裴寂、萧瑀、陈叔达、杨恭仁等人如何庇护他贪赃枉法,如何威逼他继续监守自盗,又如何与他分赃银子,都娓娓道了出来。

龚吉说得似模似样,变着法儿地抹黑这些武德旧臣系的大佬,听得刑部尚书韦挺连连摇头唏嘘感叹,直呼若非亲耳所闻,简直不敢相信。

就连长孙无忌和高士廉这两个知情人士,若非之前心里就有了谱儿,都差点相信了龚吉的信口雌黄。

不过龚吉越是描绘得栩栩如生,他们心里越是高兴。

重回门口外人群中,与贞娘站在一块儿的郭业也是眼睛发直地盯着龚吉,心中感叹,麻痹的,这孙子不当演员委实可惜了!

待得龚吉讲完最后一句话,沉默了下来之后,长孙无忌看着韦挺,轻声问道:“韦尚书,案犯已经全盘招供,你看是否可以签字画押了?”

韦挺微微颔首,叹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枉负圣恩,枉为人臣了啊!”

叹罢,他扭头问向录写口供的刑名师爷道:“徐师爷,口供是否录完?可以拿去给龚吉签字画押了!”

徐师爷嗯了一声,站了起来,一手拿着供状一手端着砚台和毛笔,走到龚吉身边蹲下身来,说道:“签字画押吧,在这儿~”

徐师爷指了指供状的一处地方,说道:“这儿签下你的名字,并写上‘以上俱属本人口述,校对无误’,对,就这么写,最后再在空白之处覆上你的掌印,喏~砚台就在那儿,你沾点墨汁儿在手掌,盖个掌印即可。”

“唉,唉,好,好……”

龚吉已经有些神情恍惚,徐师爷怎么吩咐,他就怎么来,他心里就想着早早把这案子了结,然后从轻判罚他,让他去当个置地千亩、蓄奴纳妾的田舍翁。

龚吉签上名儿,写完那句话,又将手掌覆在整个砚台中,沾得满手都是黑乎乎湿漉漉的墨汁儿,抬手将要盖在口供状之上。

“圣旨到!”

公堂之外突然又传来一道尖锐如磨砂的声音,阻断了龚吉进行最后一道盖手印的程序。

声音落罢,从人群之中匆匆挤进一人,一身宦官衣袍,手执拂尘,满头虚汗地来到了公堂之中,口中嘀嘀咕咕:“跑死个人哩,累死,累死……”

来人是个宫中太监,五短身材,一身黑如炭头。

郭业倒是认得此人,妈的,就是那个当初来西川宣旨,长得又丑又黑的仇得黑!

只见这厮展开手中圣旨,对长孙无忌三人说道:“诸位大人,圣上有旨,请诸位接旨!”

说罢,仇得黑瞥了一眼堂外堂内诸人,屌爆天地喊道:“宣圣旨,闲杂人等,跪!”

哗啦啦~

黑压压一片人群统统跪了下去,郭业牵着贞娘的小手,暗暗瞪了眼仇得黑,暗骂道,你个死太监,得瑟个毛?跪,跪你麻痹啊,跪?

不过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牵着贞娘,轻轻半跪了下去。

长孙无忌三人则是垂手恭立一旁,微微低下头来,齐声喊道:“臣等接旨!”

仇得黑长得跟武大郎似的,摇着肥猪头慢悠悠地念诵着圣旨:“长孙无忌、高士廉、韦挺三位卿家,且暂停三司会审龚吉一案,延期再审。另,着长孙无忌速速进宫来见朕,不得延误。钦此!”

“臣等领旨!”

三人齐齐应罢,不过心里却是各有滋味,别有不同。

韦挺是满心的疑惑,这案子都已经到了水落石出的地步,怎么陛下突然无端地叫停了呢?

长孙无忌则是稍稍整理了一下官袍,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直接对仇得黑道:“仇公公,我这便随你进宫,请带路!”

说罢,连一声告辞都没有跟高士廉与韦挺道别,便匆忙尾随着仇得黑下了公堂,出了大理寺。

唯独高士廉满面阴霾,又是摇头失望,又是唏嘘叹息,好像猜到了李二陛下为何突然叫停的因由。

此时,三司会审暂停一段落,延期再审,公堂外的围观人群稀稀落落的开始退散而去,连郭业都有些扫兴地带着贞娘走出了大理寺。

高士廉有些意兴阑珊地对韦挺拱手道:“韦尚书,你管着刑部,熟悉刑律,这公堂之上的这些事情就交给你扫尾了。呵呵,老夫年纪大了,想先一步回府去歇息一番。”

韦挺也是好说话的人,一听高士廉这般说,立马点头答应道:“高大人且宽心回府,这里交给韦某就好。你可要注意点身子,不要到时候病倒了,下一次三司会审龚吉案缺席了您老人家,这可不美,哈哈!”

韦挺难得开玩笑一次,谁知高士廉居然毫无反应,而是自顾喃喃说了一句:“下一次三司会审龚吉案?呵呵……老夫先回府歇息了。”

转身抬步离去,心中暗暗补充了一句:“下一次,呵呵,难了,难咯……”

韦挺目送着高士廉步履缓慢地离去,走出了大理寺,这才开始吩咐起两班衙役,将龚吉继续套起枷锁,重新押回天牢之中。

龚吉一听要延期再审,顿时满脸苦逼,心中暗暗哭诉道,妈的,还没玩没了啊?这他妈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叮铃当啷,咣当咣当~

龚吉在几名衙役的押解下,扛着枷锁,拖着脚镣,徐徐离开了公堂。

……

……

高士廉有些灰心丧气地离开了大理寺,高府的马车早早就在大理寺门口等候,高老头刚要登上车辕钻进马车,突然听见一声叫喊:

“高大人,请留步!”

高士廉闻言止步,扭头看了一眼,居然是郭业带着贞娘小跑了上来。

郭业刚想说话来着,高士廉就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你俩随我上车,咱们车中叙话。”

说罢,自己率先钻进了马车之中,待得郭业和贞娘相继进来车内后,高士廉吩咐了马夫一声:“出皇城,回高府!”

“好的,老爷!”

马夫缰绳一抖,马车缓缓驱动,马蹄哒哒之声清脆悦耳,响彻众人的耳间。

约莫走了一段落,郭业还是没有忍住高士廉先起话头,率先发问道:“高大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怎么审得好好的,陛下突然会下旨叫停呢?唉,可惜了,眼看就要成事了,居然功败垂成!”

“呵呵。”高士廉苦笑两声,说道,“此次龚吉案的水落石出明显就是陛下乐见其成之事,你觉得陛下会主动叫停此案吗?如果老夫猜得没错的话,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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