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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在一六二九-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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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胡雯如今正在非常认真的拉上朱月月,苏暮雪等助手,给所有男生女生制作个人资料小卡片。这是她以前在省总工会参加“解决大龄青年问题小组”时学到的优良经验:男方条件,女方条件,男方要求,女方要求……进入资料卡片之后全都一目了然。按总工会那位老前辈的说法:根据这些条件来配对,至少在外部条件上相差不会太离谱。
当然年轻人之间往往还要讲究个“感觉”什么,那就不是红娘大姐们能处理的了,但如果是因为“感觉不对”而凑不成,那也怪不到介绍人头上不是?所以胡雯依然决定勤勤恳恳的按这条路线走下去。
不过制作资料卡片还挺困难的,男方还好,反正都熟人,脾气性格什么都了解的。女方可就麻烦了,光靠零零碎碎打听来一些消息,再加上那一天匆匆忙忙的见面,根本不足以建立起资料库。所以还得另行去一家家的单独拜访——那些相关人家倒是很欢迎这种拜访的,这样很多私底下不方面公诸于众的条件和要求都能说出来,而各家姑娘单独见个面,印象自然也深刻了许多。
……
车声粼粼,冬日的北京街头,一辆装饰华贵的四轮马车正在艰难前行——昨天才刚下过一场小雪,这个年代的北京城基本没有道路硬化,有点雨雪就意味着道路将要泥泞好几天。无论人还是牲畜都只能在烂泥中挣扎,车轮亦然。
不过马车里面几位女士并未受到影响,反正她们出入的地方都是有青石板铺地的,必要的话还能临时铺上毛毡,怎么也脏不到鞋子。
马车很宽敞,挤一挤可以坐六名乘客,不过这时候里面只有四位:胡雯,朱月月,苏暮雪,以及吴尚宫——王娇娇虽然没兴趣掺和妇联硬揽上手的这桩事儿,但总算同意把自家的得力助理暂借出来。否则胡雯还未必有胆子去那些人家拜访。毕竟她对于这个年代的交际礼仪是一窍不通,就算从钱家请了个顾问,也不可能跟着她们进入内宅做提点的。
有一位从宫廷中走出来的前女官带领就要好得多了,除了在礼仪方面提供帮助之外,吴尚宫还可以按照这个时代的淑女标准对那些小姑娘做出客观评价,这一点对胡雯她们帮助也很大。
“欸,这几天真是辛苦小吴了,回头一定要包个大红包。”
毕竟是做过领导的,胡雯很清楚怎样才能激发起员工的工作热情——什么表彰荣誉都是虚的,银饼子才是实实在在。果然这句话一说,便见那位吴尚宫眉花眼笑的,虽然跟短毛混了这么久,终究还是难以适应他们这么直白的行事风格。不觉用手绢捂住脸颊,羞涩道:
“您太客气了,王姑娘给的薪酬已经足够丰厚啦。”
“她的归她的,我们归我们,你也知道咱们这边都是按劳取酬,付出了时间精力就该有报酬。”
胡雯理所当然的坚持道,而吴尚宫也就是口中推辞几句,岂有当真不要之理?这时却听旁边苏暮雪皱眉道:
“我们正儿八经雇佣的那位钱顾问,这段时间怎么尽跟郭逸林汉龙他们混在一起?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胡雯倒是知道点情况,宽容道:
“他最近是在协助参与我们与大明朝廷谈判商贸合作的事情。男人么,总想着干大事,参与我们这些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大约觉得丢面子吧。”
“伸手拿顾问费的时候倒不怕丢面子……既然是在帮郭逸他们做事,这开销就不该从我们妇联的帐上走!月月,回去之后把账目做到政治公关费用上去!”
相对于苏暮雪的义愤填膺,负责团队财务的朱月月倒是一脸不在意的态度:
“啊呀呀,无所谓啦,反正都是从贸易公司走的总账……要跳脚也该是安娜的事情,咱们只管花钱就好。”
几人嘀咕了几句,话题又转到接下来的行程上:
“诶,总算又搞定一户,明天我们该去哪家了?”
“让我看看备忘录……恩,是武平伯陈永寿家。”
“他们家闺女是叫金娘还是缳缳来着?我都忘了。”
“陈金娘,刘缳缳是宁晋伯刘天锡家的二小姐。”
“武平伯陈家,宁晋伯刘家……就剩这两家了是吧?亏得总共只有六七家,否则真得累死。”
“不是说又要加上两家么?成国公府已经占去了一个名额,剩下那个,听说他们内部正在谈判呢。”
第六百六十三章 颜好,一切都好!
——北京城这边,最初表示有与短毛结亲意向的公侯贵族,是有六户人家,还有一家英国公府是不确定,总共七位姑娘。而琼海军这边,愿意参与相亲活动,并且愿意为此到北京来的小伙子却有九人。
其中几位原本是专程冲着那位“明朝林妹妹”而来的,不过现在他们的想法已经有所转变。因为胡雯在和所有女方见过面之后,回去就告诉他们:这次的女孩子平均水平都非常高,即使按现代标准也普遍在九十分以上。那位李家小姐才貌确实极为出众,但在所有姑娘中,居然还并非是最出色的。
“你们这回可算是赚到了,若换了咱们原来那个社会啊,最多只能远远看人家几眼,连牵个手都休想!”
朱月月和苏暮雪略带酸意的评论让一帮大龄男人无不心花怒放,他们在这个时代不缺钱不缺势力,对于未来夫人的要求无非就是相貌和性格。而这些女孩子普遍年龄都没超过十六岁,性格脾气什么将来还可以慢慢调教,那就只有颜值最重要了——颜好,一切都好!
胡雯这边原本还担心狼多肉少,来个九个人,若是只能配成七对未免不好看,但事实证明她完全多虑了——双方最早提及这件事的时候,他们琼海军还没开辽东副本呢。等到肖朗在旅顺口一战成名,用铁的事实证明在琼海军面前就连建奴鞑子都不堪一击以后,他们琼海军在大明勋贵心目中的行情又和先前大不一样——明朝勋贵大都是武职出身,虽说大明朝长期以来重文轻武早成惯例,但恰恰是这些勋贵家族心里头最清楚:在这个已经看起来不太妙的时代,一支强悍武力代表着什么,又能够给家族带来多么长久的益处。
所以几乎是在辽东消息传到京师的同时,就又有新的豪门赶紧表达了想要加入到这场联姻中的想法。但这时候反而是原本那几家开始推三阻四的从中设置障碍——竞争对手总是越少越好。等到相亲团真正抵达京师,听说求亲者还比原先计划的多了两个,根本没等琼海军方面表达什么想法,这边已经开始为那多出来的两个名额展开一场私下争夺了。
就在前两天,这名额变成了一个——胡雯没有当场拒绝成国公府的要求,后者就立马强势宣布他们也将加入到这场联姻当中。就算王晨最终看不上那小寡妇,朱家肯定也会再安排一个侄女儿顶上。大明朝开国至今还比较有势力的四家国公府,徐氏两家一是在南京太远,另一家定国公府则正好是今年逢大丧事,实在不好议亲。剩下英国公府原本已经有个侄女参与,还想着要不要再添个女儿进去呢,老关系的成国公府过来一说,这两家老牌国公府一起发力,占去个名额也就理所当然。
于是剩下那个名额真的成了香馍馍,胡雯这才发现原来在京师各大豪门的虎视眈眈之下,他们短毛才是小鲜肉——当然对此她本人还是乐观其成的,反正不管对方最终做出什么决定,哪家胜出,通知一下就好,她自会上门拜访。
胡雯这边带着一帮女同志忙着走访豪门,代表团的男同志们也没闲着,他们也在为团队奔忙——跟大明朝进行新一轮的商贸合作谈判。
由于老李教授的一番开导,现在大家都已经基本认同了委员会的判断:琼海军与大明朝的关系不可能仅仅通过一纸条约就完全确定下来。今后随着双方彼此间了解的加深,各种利益交错纠缠在一起,以及经济上的往来日益繁多,各种条约谈判有得好签呢。指望人家明朝人开头上一次当,签了一个不平等条约,以后就会老老实实一直自认吃亏的遵守下去——这是意淫小说主角们的专利,短毛中没有这样的人才。
所以只能一步步往前走了,钱谦益那个招安条款算是奠定了双方的政治合作基础,在这方面双方都不想改变。不过茱莉与其签订的附属经济条款现在看起来已经有点“不合时宜”——尽管其实距离招安成功才过了一年半,两年都没到。可大明朝终究已经反应过来,不甘心再一味充当经济上的冤大头了。
而琼海军既然仍想从大明的市场中获益,那少不得就要分出些利益来给大明朝廷。所以双方将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对这部分条款进行一些小小的修改和调整,但具体调整多少,那就要看双方的势力,底线,以及谈判人员水平高低了。
本来按照明朝方面所处的地位,他们在这种谈判中应该是很占优势的,毕竟市场本身是在大陆上,而大明朝廷则在这片土地上拥有近乎无限的巨大权力。不过明朝官员对于这种谈判的生疏和漫不经心几乎完全抵消了他们的先天优势。实际上,在那些大明官员眼中,他们根本不认为这是一场双方地位相等的谈判。在他们看来,这只不过是朝廷向下面某个藩属势力提出了要求,但对方有些本钱,也敢于讨价还价,朝廷不能象对待寻常僚属那样予取予夺,必须要付出些代价——但也仅此而已。归根结底,这是大明帝国内部的事情。
琼海军这边名义上的谈判负责人是郭逸,但真正操办具体实务则是林汉龙。他在与周延儒等几位大明高官接触了一两次之后便立即发现了这一点。不得不说古往今来的官僚都差不多,林汉龙以前作为小包工头,从政府部门手中接项目时多次与此类官僚打过交道,非常熟悉他们的思维套路。然后林汉龙便相当务实的建议代表团相应调整己方谈判策略,不再是以谈判对手身份,而是作为工程的承包商,为大明朝廷提供服务而来。
硬拗是没有意义的,明帝国在名分大义上的死板立场史书上早有记载:据说李自成打到北京城下时也只是要求崇祯封他个藩王,然后便愿意回西安去,但明帝国却依然拒绝。至于后金方面与大明朝多次有文书往来,却仅仅为了争执一个称呼上的问题而导致连最起码的交流都做不到——有这些教训在前,林汉龙才不想为了区区一个名分问题跟明朝闹翻呢。作为在改革开放中成长起来的一代人,他们太清楚哪些东西该坚持,哪些又完全可以灵活对待的。在他们原来那个时代,就连国家政策上都在玩“打左灯向右转”的把戏,况且这种商业谈判——没错,只是商业谈判而非政治。他们要争取的是商业利益,而不是什么政治名分——后者根本不指望明朝恩赐,只能依靠自己去抢夺。
所以在说服了郭逸等人之后,林汉龙很快便从谈判代表回到了他的老本行——包工头服务商。这段时间他跟郭逸以及陈涛三人每天就穿着一身不怎么挺括的皱西装——没办法,从现代社会带来的礼服不能天天穿。而本地另作的,哪怕裁缝手艺再好,在这个时代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厚重毛纺面料,只要一天没慰烫就立马起皱——手中也夹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如果不是出入都乘坐高级马车,身后还跟着一队警卫士兵的话,他们仨真跟刚改革开放时那类皮包公司小经理没啥两样。
他们仨出入的地点也充分体现了明帝国对于这场谈判的漫不经心——是在钱谦益钱大老爷的私宅,准确点说是在礼部尚书钱阁老府的书房中。不过他们的主要谈判对手却是周延儒——上一次跟短毛谈判时朝中无人在意,结果被个白身的钱谦益捞到了大便宜:短短两年内从白身到起复到入阁,虽说这也跟他先前积攒下的名望有关,但这华丽丽的三级跳依然绝对是开创了大明官场的一项新记录。
所以这回周大首辅无论如何也不会把此事交给旁人了,肯定要亲自操刀。而钱谦益坚持要把谈判地点放在自己家里的缘由也就很容易理解了——周延儒跟短毛商议修约,万一修出个彻底推翻他原先条约的结果来,岂不是把他老钱变成了朝廷罪人?如今的钱谦益也算很有点政治头脑了,这种可能性虽然不大却也不能不防,所以哪怕就是天天无聊到干坐在旁边喝茶,他也必须要全程加入到谈判中去。
当然琼海军这边完全没有过河拆桥的意思,跟老钱的合作一直以来也很愉快,所以既然老钱有疑虑,他们也就顺水推舟的邀请钱大人全程参与了。除了这两位之外,既然主要是涉及到财政方面的事务,刚刚上任的户部尚书杨一鹤也免不了要请来谈一谈。但杨一鹤在谈了一天之后便发现自己胜任不了这项工作——他原本是漕运尚书,才刚刚接手户部,根本不熟悉情况。而且大明朝的户部作为最直接面对明王朝财政窘境的部门,那真是不折不扣的烂摊子,杨一鹤才接手就后悔了。
虽然表面上满不在乎,但真正的参与者都知道这次谈判事关重大,杨一鹤也不敢硬撑,在经过反复权衡之后,他决定还是跟周延儒沟通一下,把原本的户部尚书毕自严请回来,由这位最了解大明朝财务状况的干才来跟短毛面对面沟通。
第六百六十四章 棋逢对手(上)
毕自严,字景曾,山东淄川人。哪怕按照最传统,最严苛的标准,他也是属于大明王朝最顶尖的那一批官僚人才之一,正宗的士大夫阶层——其十九岁时便中了举人,二十二岁中进士!之后的宦途历程更是丰富多彩:从松江府推官开始,历任刑部主事、工部员外郎、河东副使、洮岷兵备参政、榆林西路按察使兼右布政使、太仆寺卿、右佥都御史兼天津巡抚……中央、地方、清流、浊吏,文资、武备——全都干过!堪称是明王朝中极其少有的通才。
如果后世把明朝这些官员做成游戏资料卡,毕自严的“政治”一栏数值绝对在九十以上,若是资料再细致一些,其中有“财计”这项数值的话,整个大明朝廷中更是绝不可能有比他更高的人了。毕自严从天启年间出任户部尚书,一直作到崇祯五年,期间左右腾挪,上下招架,总算是让崇祯朝前期没露出太大的财政窟窿。光凭这一手,就绝对称得上是当今大明朝廷中最擅长于财计,同时也对大明王朝财政绝境认识最深的官员——没有之一。
然而在崇祯这个末代皇帝手中,任何大才都干不长——朱由检这人天生的就不信任大臣。即使忠贞如孙承宗,谄媚如温体仁,圆滑如熊文灿,精明如洪承畴……崇祯朝不是没有人才,但是这些人在崇祯皇帝手下却很难充分发挥出才能,经常会由于这样那样的一些莫名其妙原因,不是被他自己撤换掉,就是被逼的大出昏招,结果一败涂地。
毕自严的遭遇也算是典型事例:他本来在户部干的好好的,并没有出什么岔子,却由于帮助旧交华亭县令郑友元在盐税银子缴纳数目上造了假——本身那盐税银子就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旧欠”,周围随便糊弄过去的人非常多。但偏偏他因为跟太监张彝宪不合,被后者告发,毕自严一头撞到了皇帝的怒火上,结果就为了区区千把两银子的事情——还不是贪污受贿,大明最优秀的户部尚书却以欺君之罪下狱了。
历史上这位毕尚书被关了一年多,终究没查出什么问题,最后为了维护皇帝的面子只是将其革职回乡。但是在把毕自严赶回老家之后没多久崇祯就后悔了——大明财政每况愈下,他这才知道人才的重要性。于是向来刚愎自用,从来不肯认错的朱由检难得唾面自干一回,在崇祯八年的时候重新起复了毕自严,并且让他官复原职仍旧担当户部尚书。
然而那时候毕自严已经六十七八,身体无论如何吃不消了,而且读书人毕竟有一口傲气在,在监狱里也算是看透了皇帝的性格,知道这位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虽然接下起复的圣旨挽回面子,但随即便上表请求致仕,根本不去京师赴任,崇祯也拿他没办法。三年后病逝,终年七十岁。
作为正统的中国文人士大夫,毕自严除了经历官场,也留下了许多著作,以及大批藏书,他自己的子孙倒没怎么用上。但毕家作为当地望族,对同乡的读书人多有支持。几十年后同样出生于淄川的一个年轻文人由于屡试不第,倒是有闲工夫把毕家藏书都给看了个遍,并且在若干年后创作出一部传世名著出来——那位文人的名字叫做蒲松龄,写的书便是《聊斋志异》。
……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此时的毕自严倒还没有心灰意冷彻底告别官场的打算。皇帝抓他主要是一股子怒火上头,觉得自己被骗了,如今半年多过去,再怎么大的火也消了。老毕如今虽然还是待罪之身,但也没再关在监狱里,而是找了个寺庙让他“交代问题”——有点像是后世“两规”的待遇。
在宦海浮沉了四十多年,又做过一任主考官,毕自严在官场中的人脉相当深厚。自他下狱以来就不断有人为他求情,现在接班人杨一鹤直接提出要撂挑子,周延儒实在无人可用,只得去跟皇帝打个报告,说要不咱们还是让毕某人戴罪立功吧。
朱由检对于跟短毛的这次谈判也相当看重——他现在缺银子缺的眼睛都绿了。钱谦益先前向他汇报短毛入京事宜的时候,含含糊糊说这次有可能从短毛手里把东南盐政的财权收回来一部分——天可怜见,就这么几年时间,东南一带大明的官盐渠道已经完全被琼海军和郑家联手的私盐买卖挤垮了,堂堂朝廷现在居然还要通过谈判才能从短毛手里弄回点盐税银子,实在是丢尽了脸面。
然而对于琼海军这帮人,朱由检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了——前些天那个后金贝勒德格类的脑袋才被送至京师。虽然整个下半边脸都被轰没了,实际上只有半拉子头壳,但无论从蒙古还是后金那里得到的讯息都证明这是个真货,短毛当真帮大明干掉了死敌努尔哈赤的一个嫡系血亲,这可是几十万明军多少年来都没能做到过的丰功伟绩!
然而短毛居然没向朝廷请赏,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了。据说连这半个骷髅头都是从乱葬坑里好容易才翻出来的,若非当时有人亲眼看见那位肖将军把枪管子塞进德格类嘴里击碎其头颅,还真不能确定这颗脑袋的身份——在短毛眼里鞑子兵都是一个样,死人而已。
所以朱由检现在根本判断不了那帮短毛到底是忠是奸——他看人就这两个标准。然而那伙人却是在两方面都很极端:琼海军接受招安不过区区一年半,可对大明的助益之处当真是超过了其它所有军镇,但对朝廷体制的破坏力却也是同样巨大。他现在只能糊里糊涂从钱谦益那里听取一些关于短毛动向的汇报,并从这些汇报中尽量找出对大明有益的部分来加以实现。
钱谦益说的很含糊,他又不傻,肯定不能跟皇帝拍胸脯保证什么——上一个在皇帝面前拍胸脯的是袁崇焕,其下场人人知道。所以在朱由检的概念中,短毛这回是否愿意拿出钱来还在两可之间。他本就是个心急躁切的性子,心头有事情压着,连这个年都没怎么过好。
尽管周皇后竭力安排,又让王承恩从琼海市场那里弄来许多新鲜南方货,把内廷妆点的漂漂亮亮,几场宫宴菜色品种也远胜历年,连一贯爱跟她闹点小别扭的田妃都挑不出不是来。可作为宫廷主人的皇帝陛下本人,脸色却始终阴沉沉的,搞得其他人也只得小心翼翼,丝毫不敢恣意。这个年宫廷里富贵华丽都不缺,唯独喜庆气氛不多。
皇帝这么着急,下面大臣日子自然更不好过。若非被崇祯皇帝催着,周延儒也不会恬着脸皮硬是加入到那场勋贵集团组织的相亲见面会中去——那次钱谦益就没去,之后闲聊时还找机会小小讥刺了周首辅一下,说他过于操切,连这种女人家的事情都掺和,恐怕会被对方看轻。
周首辅才高八斗,在和钱某人的口舌之战中通常总是占上风的,但这回却只能眨巴眨巴眼听着,心说你要是坐家里一天收到三张来自内宫的小纸条,你丫肯定比我还急。但这话却不能公开说,只能埋在肚子里。
被皇帝催着干某件事的唯一好处,就是借此提条件时容易些。周延儒在这当口上提出要赦免毕自严,让他去跟短毛在谈判桌上好好较量一番,崇祯想想也真是只有这个人选最合适。于是便下了道口谕,让老毕参与到这场谈判中去。
对于这位大明前户部尚书加入谈判,最能直接感受到其人压力的便是林汉龙和郭逸等人了。前一天他们还笑眯眯跟周延儒,杨一鹤等大明高官谈笑风生的闲扯淡,嘴上拍着对方的马屁,心里却暗搓搓想着:
“跟咱们谈经济?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我是说你们在座所有人——都是战五渣!”
没想到第二天一来,发现对方换选手了,杨一鹤与周延儒都笑眯眯跑边上跟钱谦益喝茶去了。对面坐了个满脸大胡子的糟老头儿,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林汉龙用了好几天功夫打造出的“你好我好大家好”气氛瞬间告破。
然后周大首辅再一介绍……我靠,上得山多终遇虎,这回可是碰上个BOSS级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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