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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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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的正是安茜,叶赫那拉氏也十分的伤感,亲手扶了起来,“在热河辛苦你了,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本宫心里自然记得你,快快起来。”安茜起身,就着灯光,细细打量着叶赫那拉氏的脸色,“奴婢听到京中说是娘娘驾崩了,大哭了一场,恨不得就这样跟着娘娘殉了才好,只不过还是记得太后娘娘要奴婢在行在照拂着皇上,这才留着一口气到现在,如今听到娘娘还好好的,欢喜的不知道怎么好了!”安茜连忙抹泪,“连忙就赶回来伺候了!”

“哎,安茜。”叶赫那拉氏摆摆手,意气萧索,“虽是安然无恙,可如今这宫阙。”抬头瞧了瞧储秀宫,“已然物是人非了,我也不再是皇后,而是皇太后了,大阿哥也登极了,皇上,却是宾天了。”

“娘娘,您可不能这样啊。”安茜连忙劝说,“您可还有皇上呢。”

“对,我想着还有皇上,这才拼命活了下来,不然掉进福海那一次,冰冷的湖水和那根冷箭足以要了我的命!”杏贞严肃了起来,“这些乱臣贼子!居然动了这样的心肠,安茜,我自认为心肠极软,不愿意取人性命,如今有人动了这样的心思,我岂能容他,肃顺。”杏贞继续说道,“我虽然不喜,但却知他的才干,所以才容忍至今,今个我已经是忍无可忍,肃顺跋扈,把皇帝吓得,居然都震惊至便溺,实在可恶!”

“是呀,杨总管也受了极大的委屈。”安茜连忙说道,“大行皇帝刚刚闭眼,他就被肃顺那贼子拘了起来,要对他拷问那一夜在牡丹台说了什么话!”

“幸好杨总管嘴紧的很,几日都没说什么,后来皇上无意间问起了杨总管的下落,肃顺这才没法子,放了出来,只不许他继续在御前伺候了。”安茜继续说道。

“也难为他了,等这几日空了,我就给他个好去处,不能亏待了他。”也不枉费我素日里都是宽仁御人,才能把这宫人结成一块,无需担心宫中会有肘腋之患,“他年纪大了,若是愿意,就让他出宫到他侄子那去当个老封翁就是了。”

“怕是过了这几日,就没的空了,安茜,你先歇息几日,日后有的大忙!”杏贞重新振作了起来,这时候小安子进来,犹豫不决地禀告,“太后,钟粹宫那位来储秀宫了,在宫门口外头求见呢。”小安子也知道轻重,未说“贞贵太妃”或是“皇太后”,仅仅以“钟粹宫那位”代替称呼钮祜禄氏。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有冯婉贞身穿小打短褂,满不在乎地摆弄着手里的匕首,杏贞微微皱眉。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被肃顺尊奉为皇太后的贞贵妃,若是她和肃顺狼狈为奸,自然毫不犹豫,贬斥了也就罢了,可到那天逼宫索玺的时候,又不是那样的意思,明显的很,肃顺拿着皇太后的位份唬住了这个历史上的正宫皇后,用言语逼迫,逼得她把手里的御赏之章给拿了出来,这根本不是盟友该有的行为,肃顺尊奉钮祜禄氏此举虽然急促了些,毕竟也是有先例在的,这最近的先例还是自己一手促成的……总之是自己nozuonodie,诈死才弄出这样的尴尬事儿来,眼下如何料理?该是自己头疼了,若是否了她的太后之位,就是否了皇帝的旨意,不管肃顺是否在中起到了什么作用,这毕竟是下了旨了,天子之言,口出天宪,是为法也。但若是认了下她这个皇太后,岂不是两宫并存?这也是杏贞不愿见到的事情。

杏贞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实在想不出什么头绪来,长叹一声,现在只好搁置再议了,“你去告诉她。”杏贞对着安德海说道,“夜深露重,我和皇帝已经歇下了,请她先回去好生休息几日,等本宫身子养好些了,彼此再见面吧。”

“喳。”

德龄瞧着安德海转身出去,对着杏贞躬身说道,“娘娘若是为难,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不许乱来。”杏贞吓了一跳,“这六宫之中都是伤心人,我怎么会容不下她,哎,将来且看看吧。”

“娘娘。”安德海出了储秀门,朝着钮祜禄氏行礼禀告,钮祜禄氏只是带着贴身的宫女梅馨呆在门前瑟瑟发抖,“主子娘娘已经用了药歇下了,她让奴才转告娘娘,请娘娘好生休息,过几日得空了再见。”

“安公公。”钮祜禄氏瞧了瞧冷然巍峨的储秀宫,这时候在微弱灯光掩映下分外狰狞,怯弱地问道,“请安来迟,太后娘娘没有生我的气吧?”

“娘娘说的什么话。”安德海哈哈一笑,“主子娘娘特别感激娘娘在行在帮着照顾皇上,照顾的极好,感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呢,夜深露重,娘娘请早些安置吧,主子娘娘这几日要处置肃逆的事儿,怕是不得空了。”

钮祜禄氏点点头,又瞧了一眼暗红色的储秀门,转身离开了。

“娘娘,这下该怎么办?”梅馨陪着钮祜禄氏走出了几步,见到后头没有人,连忙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咱们这可……这可……”

“别慌,梅馨。”钮祜禄氏脸色平静无波,手里紧紧拈着的绢子却是出卖了她的心情,长长的宫巷之中,只有她的花盆底跺跺作响,还有她低不可闻的声音,“不管怎么样,咱们必然是没事的,皇后是宽仁的人,必然不会对咱们怎么样的!”

……

旁边一张花梨木的方桌上,早已陈设好了杯筷冷荤,等大家离座一起,听差立即烫了酒来,随后便是精洁异常的肴馔点心,接连不断捧上桌。虽是深夜小饮,性质有如庆功宴,一个个快谈畅饮,兴致极高。

文祥最先吃完,拿一枝银剔牙杖,闲闲走到一边,恭王早就在注意他了,一抬眼看见他的视线投了过来,便也放下筷子,却又坐了一会,道声:“失陪”,再慢慢走了过来。

阁中有面极大的镜子,正临后湖,日丽风和的天气,后湖景色,倒映入镜,湖光人影,如在几席之间,此是题名鉴园的由来。这时两人就站在大镜子后面,屏人密谈。

“我说实话吧!”文祥很率直地说,“我要出尔反尔,军机五个不够,至少还要添一个。”

“莫非你心目中还有什么人要位置?”

“不敢!”文祥答道,“我但劝六爷示天下以无私。”

“这。”恭王一愣,不由得要问:“难道是因为我老丈的缘故?”

“不是!燕公入直,不会有人说闲话。”文祥放低了声音说,“我请六爷综观全局,原来是两满三汉。”

“啊!”恭王原是极英敏的人,一点就透,本来的军机大臣中,穆荫和文祥是旗人,匡源、杜翰、焦祐瀛是汉人,现在则除了曹毓瑛以外,枢廷成了旗人的天下,这将引起京内外极深的猜嫌,于是他感激而欣慰地拍一拍他的肩,一叠连声地说:“吾知之矣,吾知之矣!”两个人重新走了回去,那三个根本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宵夜既毕,精神复振,喝着茶,抽着烟,继续商量人事的安排。

“肃六被革职拿问了,户部这个缺是要紧的。”宝洌实溃骸案门墒裁慈耍稍氲剑俊�

恭王由于文祥的提醒,这时重新就重用汉、蒙,以期和衷共济,稳定大局的宗旨,细细考虑了一会,提议以瑞常调补肃顺的遗缺,他的本缺工部尚书,调左都御史爱仁来补。这样一调动,肃顺革职的结果,空下来一个左都御史的缺,这是个满缺,要由旗人来补。

“我没有成见。”恭王看着文祥问道:“博川,你看如何?”

“如果要我举荐,我举麟梅谷。”

梅谷是麟魁的别号,他是满洲镶白旗人,科名甚早,道光六年的传胪,但官运不佳,时有挫折。早在道光二十三年就当过礼部尚书,因为黄河在中牟决口,督修河工出了乱子,革职召还,自三等侍卫再从头干起。到了咸丰十年,又当礼部尚书,又出乱子——只不过奏折上一句话失检,降调为刑部侍郎。英法联军内犯,被命为步军统领衙门的右翼总兵,充巡防大臣,主管京师西城的治安,约束部下,组织民防,而且下令家家闭户,准备干粮、堆积柴薪,如果英法联军逞暴,便放起一把火,与敌人同归于荆这些劳绩,不但为兼任左翼总兵的文祥所亲见,亦为留京大臣所深知,所以这时文祥提出他来,大家都抚掌称善,认为麟魁应该得此酬庸。

等这些安排就绪,恭王才提议增加一个军机大臣,而且指明要由六部汉尚书中挑眩大家都明白,恭王是属意于沈兆霖。肃顺与他分任户部满汉两尚书,肃顺随扈到热河,京中的财政支应,他很费了些力气,而且他也是反肃的健将,联络在野大老,发动清议,主张垂帘,在在有功,颇得恭王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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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鼎湖弓箭(二)

皇太后依旧在养心殿候着恭亲王,就坐在咸丰皇帝昔日常坐的炕上召见恭亲王,恭亲王刚刚跨步进东暖阁的时候,一阵恍惚,还觉得坐在炕上和煦微笑的依旧是自己的四哥,宾天的皇帝,定了定神,大礼参拜,“太后万安。”

“六爷快起来,用过早膳了吗?”

“回太后的话,已经用过了。”

“叫御膳房准备好饽饽。”杏贞吩咐杨庆喜,“然后粥羹汤都备着些,等会商议好事儿,再让六爷垫吧垫吧。”

恭亲王又谢过,“今个皇上贪睡,就还没起,咱们商议好这些事儿就罢了。”安德海给恭亲王搬来了一个凳子,“咱们坐着说话。”杏贞决意要给恭王一个特殊的荣典,酬谢他保护圣躬、匡扶社稷的大功勋。

其实,酬勋还在其次,主要的是要做一笔“交易”,太后心里有数,肃顺是被打倒了,但垂帘之议未成定局,“皇太后召见臣工礼节及一切办事章程”,还须群臣“酌古准今,折衷定议”,这里面就大有伸缩的余地,而关键全在恭王一个人身上,要想恭王尊敬太后,太后就得先作宠信恭王的表示。

于是她想到前一天与贾桢领衔的建议垂帘一疏,同时送上来的胜保的奏折,要旨是“皇太后亲理大政,另简近支亲王辅政”,这可能是出于恭王的授意,开出了交易的条件。用他“辅政”,来交换太后的“亲理大政”。意会到此,她随即知道了自己应有的做法。

“六爷!”杏贞笑着说,“本宫已然想好,得另外给你个封号,你看‘辅政王’怎么样?”

这一句话直打入恭王心里,他不能自封“议政王”,所以在名单上仍只是写着名字,如何启齿乞取这个恩典,原也煞费踌躇,想不到太后如此机敏,居然完全领悟胜保那个折子中的深意!欣喜之余,不能不佩服她的见识和手腕。

但是,“辅政”的名目,已见于前一天的明发上谕,痕迹太显,究不相宜。所以恭王立即垂手答道:“太后的恩典,臣不敢辞。不过‘辅政’二字,臣也不敢当。太后亲裁大政,臣不过妄参末议而已。”

太后把他的每一个字都听清了,一面“亲裁大政”,一面“妄参末议”,交易已经成功,所差的只是一个字的斟酌。既说“妄参末议”,那么,杏贞眼中闪烁着光芒,说:“就称‘议政王’吧!”

“是!”恭王欣然磕头谢恩。

“请起来,请起来!”慈安太后一叠连声地说,同时赐坐赐茶,从容商谈改组政府的计划。

名分已定,恭王第一次正式敷陈大政,那侃侃而谈的神情与以前各次见面,出语吞吐隐约,诸多顾忌,大不相同。他首先提到肃顺的党羽,遍布内外,要制裁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于今看来诸事顺手,但如处置不善,大局不能稳定,会影响前方的军事。

这样就自然而然产生了一个结论,为求大局稳定,非安抚各方,特别是要争取汉人和蒙古的助力。军机处和部院大臣的调动,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杏贞想了想,才慢慢说道,“这个说急倒也不急,只要四九城不乱,什么余党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再者六爷你说肃顺已然就擒——这差事,七爷和武云迪办得好!今日解押入京,便妥当了,对了,前日董元醇如今在哪里?”

恭亲王那里有空顾及这个小官儿,突然之间皇太后问起,想了一会才回道,“已经出京就任去了。”

“即刻召回,再行大用。”杏贞说道,“劳烦他出招试探,却被贬出京,本宫要好好报答他,对了,今个的正事是什么?军机的变动吗?”

这是要论功行赏了,恭亲王连忙站起,把片子交给了杏贞,杏贞看了几眼,恭亲王倒是举贤不避亲,文祥、桂良、沈兆霖、宝洌А⒉茇褂ⅲ诱甑愕阃罚饧父龆际亲约涸诰┦χ写蚬坏赖模凹茫驼饷窗欤甯鼍蟪迹偌由夏阏飧鲆檎酰际橇羰鼐┦Φ模隽硕嗌偈露蠹一锒记谱拍兀厝皇怯祷さ模竟饫锞驼饷炊ㄏ铝恕!毙诱甓宰殴淄跣Φ溃蝗挥窒肫鹨患笫拢按笮谢实鄣内趾旁趺囱耍俊�

“军机会同了内阁大学士等人一起拟定了,正要报给太后,臣等拟定了‘协天翊运执中垂谟懋德振武圣孝渊恭端仁宽敏显皇帝’。”

“庙号呢?”

“文宗。”

杏贞点点头,“文字起的好,大行皇帝在位武功未彰,但是文教赫赫,咸丰字典已然是功不可没。”这时候杏贞突然想起旧年的科举弊案,文教赫赫,这不是打自己嘴巴吗?连忙咳嗽一声,就此按下不提,“那就这么着吧,六爷,本宫有件事还要同你讲,就是周祖培和贾帧两位大学士,这次事儿,拨乱反正的功劳甚大,本宫瞧着,不如也让两位大学士入直军机如何?”

恭亲王想了片刻,旋即回答道:“两位大学士学识政务都是极为熟稔的,入值军机谁也没有什么舌头根子可嚼的,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但是似乎两位大学士年纪大了些,周相国已经六十七岁了,如此年纪,若又在军机处里头日夜操劳,于他身子也是无益,更难彰显国朝优待功臣的美意,所以如何,还请太后定夺。”

杏贞思索一会,点头称是,“你说的极是,是本宫想左了了,那等着皇上正式登极,再给他们一个恩典,也就罢了。”

“太后圣明,奴才还有一件事要禀告。”恭亲王继续侃侃而谈,“太后至今的徽号尚未定下,是内阁和礼部的失职,我已经让他们去拟定了,只是别的太嫔太嫔尚好说,只是储秀宫那位。”恭亲王打量了一下杏贞的脸色,“该是如何对待,还请太后做主。”

杏贞呲了一声,苦笑了起来,这完全是自己nozuonodie……若不是自己诈死,怎么会出现这两宫太后并存的尴尬事?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样子的礼数去对待钮祜禄氏,只能是避而不见,但是这样完全不是办法。

若是钮祜禄氏和肃顺狼狈为奸,勾结在一起,那自己自然不用多说什么,恭亲王这会子就要说那旨意无效的话来了,可钮祜禄氏并无和肃顺勾结,那一日肃顺敢尊奉她为皇太后,只不过是欲擒故纵之计,想拿着这个甜头来堵住钮祜禄氏的嘴,让她乖乖把御赏之章交出来,这旨意在程序上完全没有瑕疵,军机草诏,皇帝用印,再明发天下,虽然这程序早了点快了点,自己刚刚死掉,肃顺就迫不及待地要尊奉钮祜禄氏为皇太后,可这毕竟是有先例,最近的一个先例还是自己个促成的,就是恭亲王的生母,昔日的康慈太后,何况也是皇帝点头同意的,天子之言,口出天宪,自己也不好多去否定皇帝的旨意,怎么办?这事儿实在头疼。

“哎,这事儿我还没想妥当,先搁着吧,这事儿反正不忙,皇帝的登基大典还没到,这不是重要的事儿,重要的事儿是料理清楚顾命大臣的事儿!”杏贞语气转向坚定,“军机们都到了吗?”

“都到了,就在外头候着呢。”

“请进来吧,把皇上叫过来!”后半句是和杨庆喜说的。

于是恭亲王又出去和几个军机一同进来。递了“牌子”进去,太后和皇帝在养心殿正式召见全班军机大臣,太后端坐炕上,小皇帝席地前坐,略略偏东,军机六大臣,按照爵位品级,由恭王领头,曹毓瑛殿尾,分成三班磕了头。太后吩咐:“站着说话吧!”太后瞧了瞧大家的样子,点点头,便接着又说:“这一年多工夫,京里亏得议政王和大家苦心维持,这分劳苦,大行皇帝也知道,都是肃顺他们三个蒙蔽把持,才委屈了大家。这三个人的行为,大家都是亲眼看见的,不治他们的罪,行吗?就是穆荫他们几个,也是受了肃顺的欺压,本心不见得太坏。现在总以把大局稳定了下来,是最要紧的事。肃顺、载垣、端华三个,非严办不可!其余情有可原的,不妨从宽。”

军机大臣们对她“稳定大局”的指示,无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别是第一次跟太后见面的几个人,觉得皇太后的才干果然是名不虚传。

“肃顺拿住了没有?”慈禧太后又问。

“拿住了!”恭王答道:“刚有消息回来,已经由醇王亲自押解来京了。”

“好!”太后心下甚喜,“肃顺虽然跋扈,可到底是先帝御笔命令的顾命大臣,才干甚是了得,这本宫自然是承认,可他不该派人行刺于我!”太后想起前日的惨剧,不由得怒气勃发,军机大臣俯首不敢作声,“这事儿一定要查清楚!”

接着问道:“肃顺怎么样?可是安安分分的遵旨?”

恭王就等她问这句话,于是带点反诘的神情说道:“肃顺是这样的人吗?当然是目无君上,咆哮不服。”

“喔!”太后又动怒了,“怎么个咆哮?他说了些什么?”

“悖逆之言,臣下所不忍闻。”

太后不说话了,什么话自己最清楚,无非是如同杨庆喜和自己禀告的那样,在热河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在皇帝耳边说着皇后和恭亲王日久生情,又要谱一段大玉儿和多尔衮的佳话,不过这些话不好说,于是杏贞没有说话,恭亲王就很自然的继续说下去,“还要启奏太后,肃顺护送梓宫,一路来都是另打公馆,带着两名内眷同行。”

“这怎么可以?”太后脱口谴责,“肃顺真是太不象话了!”

“听说在热河,他又是领侍卫内大臣,又是内务府大臣,进出内廷,就仿佛在他自己家里一样,成天跟在大行皇帝左右,变着方儿哄大行皇帝,四处八方引着大行皇帝去玩儿……”

说到这里,听得恭亲王轻轻咳嗽了一声,她知道,这是提醒她不要把文宗的微行,以及传说中的曹寡妇之类的艳闻说出来,替先帝留些面子。

“叫三法司会审吧。”杏贞下了命令,“那几个人关在哪里?”

“在高墙里头。”

“今个起,六爷就是宗人令。”杏贞下旨,对着恭亲王说道,“这样你也方便管着他们!”

“是,请旨,是否要抄家?”

杏贞点头,“要抄家,但是目前罪状未定,无需褫夺家产,就去瞧瞧他们的文书信件,不许惊扰他们的家眷。”

“太后仁慈。”

太后拿起了一个折子,叫杨庆喜递给恭亲王,“前些日子你们上的请本宫垂帘的折子,我瞧了,大家伙这样异口同声的,本宫也不好退却,只好勉为其难,摸着石头过过河,如今刚刚把肃顺一伙子撤掉,本宫不放心,总要带着皇帝些日子。”小皇帝猛点头,“垂帘是一定的了,六爷,你拿下去明发天下,还有,垂帘的章程,你也该拿个出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本宫毕竟是妇人,虽然听政,但也不能对着外朝过度指手画脚,你和军机内阁六部九卿都一起议一下,定个章程出来,就在皇帝登基大典之前弄得妥当!”

军机们退出了养心殿,曹毓瑛忽然想到了一个疑问,“刚才突然想起,议政王。”他说:“今上的年号,可是仍用‘祺祥’?”

这一说,恭王和文祥都瞿然而起,“对了。”恭王大声说道:“当然不能用‘祺祥’!这是肃顺的年号。”他又转脸问说:

“博川!我仿佛听你说过,芝老已有拟议。是吗?”

“芝老”是指周祖培,“是!”文祥答道,“‘祺祥’这个年号,颇有人批评。芝老的西席李慈铭,就有许多意见。”

“他怎么说?”

“无非书生之见。”文祥又说:“也难怪他,他不知道肃六的用意。李慈铭批评‘祺祥’二字文义不顺,而且祺字,古来从无一朝用过,祥字亦只有宋少帝的年号‘祥兴’。”

“那不是不祥之号了吗?”

“是啊!”文祥答道,“如今倒不妨用他的说法,作个借口。”

恭王不置可否,只问:“怎么叫文义不顺?”

“祺就是祥。”曹毓瑛接口解释,“祺祥连用,似嫌重复。”

“对了,这个说法比较好。”恭王也没了良心话:“肃六急于改元铸新钱,这一点并未做错。咱们也得赶紧设法铸钱平银价。”

“此为势所必然。”文祥接着提出了拟议中的新年号:“据说也是李慈铭的献议,主张用‘康隆’,或者‘乾熙’。”

“这又何所取义?”

“本朝康熙、乾隆两朝最盛。圣祖、高宗又是福泽最厚、享祚最永,各取一字,用‘康隆’或者‘乾熙’,自是个吉祥的年号。”

恭王大不以为然,因为无论“康隆”或者“乾熙”,都是有意撇开雍正,令人想到其中有忌讳,雍正不是骨肉相残吗?将今比昔,似乎推翻顾命制度,是有意跟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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