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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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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则是大惊失色,脸上原本的厉色潮水般刷的褪去,露出了苍白的神色和惊恐的面容,“壬秋,你,你,你说什么?”
“长毛覆灭,公威震天下,堪比吕尚、武侯,海内咸服,此时若是振臂一呼,岂不是从者云集?江南半壁,自然就归公所有,金陵之地,虎踞龙盘,帝王兴所,十年生聚,效仿太祖,挥兵北伐,自然中华混元一统,号令中原,再创盛世。”王辏г舜坯然蟮纳粼诮鸬钪邢炱穑踉缇吐冻隽艘饴疑衩缘谋砬椋澳鞘焙蚬ㄆ袷悄苋缃裾庋某∶嫦啾鹊模 �
“涤公可有意乎!”王辏г搜劬χ倍⒍⒌囟⒆旁瓣'运虽然不才,若是涤公有意,某愿为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时间殿内寂静无声,彭玉麟虽然不说话,手里握住的腰刀确是握的紧紧的,曾国荃喘着粗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曾国藩,这时候他不敢说话,就怕扰了自家大哥的思绪。
“哎~”曾国藩长叹一声,意气萧索,摆摆手,眼中的犹豫转为坚定,看着王辏г耍骸叭汕铮悴灰谜庵只袄词蕴轿遥∠胛以陈攀芄鳎砸煌康纳矸莸玫饺绱酥赜茫丫歉屑ぬ榱悖悴灰谜庋呐涯嬷岳词蕴轿遥胰羰谴恿四愕囊狻!痹缸诺け菟档溃坝趾秃樾闳庵种泄穆页荚糇佑惺裁辞穑俊�
王辏г擞肿急杆凳裁矗换邮郑柚沽送蹶'运的话,“你别再说了,今日的话,出了这里,我就当没听到。”
“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曾国藩背着手出了金殿,临走之前说了这么一句诗,“这也是我的自白,你等要好生知晓!壬秋,江宁局势未平,不是你该留的地方,叫雪琴送你一程吧。”
曾国荃叫了好几声大哥,曾国藩只是当做听不见,王辏г丝醋旁谋秤翱嘈α碛聍氤聊挥铮肓艘换幔宰磐蹶'运说道,“壬秋,你准备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王辏г怂坪趵狭撕眉杆辏就Π蔚纳碜油淞讼吕矗坪醣涑闪艘桓隼衔蹋八嘀刑么笫埔讶ィ遗乱逗漳抢锨逅悖势次拮伲鞠胱湃岸剑谡饨夏钡冒采砹⒚墓σ担幌氲降庸词且恍淖龀⒌闹页迹┣伲惚鸸治遥懊挥泻湍憬玻依吹哪康摹H缃裾庋ィ俏乙参薹恕!�
曾国荃啐了一口,“那也只好听大哥的了,两位,我少陪了,实在憋的慌,要出去杀几个人才痛快!”说完就拎着刀出殿了。
“原本是想着劝动大帅,和叶赫那拉氏对抗,也好出出肃中堂的恶心。”王辏г颂酒安还脖鹣胱攀娣!蓖蹶'运恢复了斗志,目光炯炯,“我先找个书院讲讲学,岁月静好,时光漫漫,日后总要给她弄一点事故出来的!”
密林之中,稀稀拉拉地走着几个人,带着一匹驽马蹒跚走着,驽马上还坐着一个瘦小的穿着青衣的男孩,那个男孩脸色苍白,春雨阵阵,身上已然淋湿了,瑟瑟发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那男孩悄声对着走在前头,拿着腰刀警惕地左右环视,头包头巾的中年男子说道:“忠王,先休息一下?我实在是冷极了。”
那个中年男子转过头,胡子拉碴,浑身干瘦,只有一双眼精光四射,李秀成对着坐在马上的洪福瑱说道:“还请天王忍耐一下,这左近清妖鲍超的骑兵狗子多的紧,等到了西边,咱们再理论。”
洪福瑱乖巧地点点头,“都听王叔的。”李秀成护着幼天王从天京之中杀出,原本还有数百人,结果被清军冲散了大部队,只是留下这十来个人还紧紧护住洪福瑱一路杀了出来,“天王切莫心急,咱们去了西边,收罗旧部,必然能护的咱们周全。”这时候李秀成也知大势已去,不再说什么重建天国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了。
一行人出了密林,沿着山间小路慢慢得朝着西边走去,方过了一道小溪,就听到前头响起了歌声,李秀成脸色凝重,一挥手,让人团团护住洪福瑱,自己也紧握住了手里的长刀。
“已矣乎,道不明,性命谁能认的清?角胜场中争上下,羊肠路里讲声名。恩爱牵缠难解脱,机谋识见乃偏精。如此俱皆寻死事,能知悔悟是豪英。”
一曲道歌唱完,树后闪出了一个穿着青衣道袍的黑须道士,边上还有一个童子,那个道士脸上含笑,朝着李秀成等人一稽首,“无量寿佛,忠王有礼了。”
第265章 倚天照海(二)
李秀成眼睛危险得眯了起来,“你是何人,怎么认得我?”
那个道士随意摆动拂尘,打走在自己身边打转的小虫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忠王何须惊讶,忠王之名,天下皆知,若不是天王严禁僧道尼,贫道早就想入天京城来和忠王亲热一番了。”
两行人就这样隔溪交谈,李秀成见只有两个人,便放下了心,“道长谬赞,秀成不敢当,请问道长拦住我去路,所谓何事?”
那个道士盯着李秀成看了几眼,方淡然说道,“此路不通,鲍超的骑兵正在十里之外的镇子上休息,前方是死路,还是转方向吧。”
李秀成目光一凝,“还请道长指点迷津。”
那道士满意地点点头,“忠王果然懂得知进退,不如朝着东南去吧,那或许有着一线生机。”
“敢问道长何谓一线生机?”李秀成连忙追问道。
“一线生机,全凭王爷去争取,若是时机得当,似乎能起死回生。”道士再一稽首,也不理会坐在马上的幼天王,“贫道帮你去阻一阻朝廷的骑兵,今个得了善缘,日后若能相见,还请忠王施一口斋饭。”说完,就掉头径直走了,那个童子朝着李秀成摆了一个鬼脸,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布袋,隔河扔了过来,“接着!”
李秀成困惑地一把抓住那个布袋,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个腰牌,上头写着“淮”一个大字,翻过面,写着“丙戌”两个字。
“这是李鸿章淮军的字号?”
……
“教主你让李秀成去淮军营中,是想挑起湘、淮内斗吗?”那个童子不复刚才天真的样子,一脸凝重地朝着那个道士发问。
两人健步如飞,一下子就靠近了那个镇子,道士袖子里拿出来一个火折,点燃了镇外的一个木房子,房子剥落燃起,“这确实是一点。”道士拍拍手,“若是如此,江南局势更是扰乱不堪,于我教大业有利。”
“请恕小的多嘴,您说的那位,已然脱了劫数,为何,为何还要如此?”
“童儿。”道士不以为忤,哈哈一笑,“哈哈,咱们其实和洪秀全这厮也是一般,若是我们联手,这天下也是唾手可得,奈何他是草包一个,入主江南,把什么人都得罪了,僧道尼这也就罢了,江南士绅,文人全部杀戮而尽,又不懂得分润些许利益给那些泥腿子,这样若是不败,真是老天无眼了,还是有几个有才干的将领才苟延残喘到了今天,可他毕竟是比不过紫禁城高居宝座之上的那位,如今举全国之力,自然能快速地料理了他,弹指间,灰飞烟灭了。”道士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自以为是,这样的人也能享受几年天子富贵荣华,居然也能安然身死,看不到他的天国覆灭这一刻,真是遗笑天下大方之家,多平添了世间的笑料,童儿,我真是不甘心啊。”
“教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将来一定能成就一番霸业。”那个童子连忙安慰。
“哈哈,这些话就别说了,这人世间,有才能的人多了去,最关键的还是要有机遇,若无云水,龙难腾九天之上,本座也是一样,若无机会,这辈子怕也是难见神教功业的那一天。”那道士看着纷杂起来的镇子,转身离开。
“老爷你还没未答复小的呢!”那个童子却是不依,这会子自己还是一头雾水呢。
“李秀成一干人等不过是本座送给那位的一点点见面礼,徒儿,咱们这种人,最怕的不是大业无成,而是身死道消,所以最怕的就是被人利用了,鸟尽弓藏。”那个道士长长得吐了一口气,“陈玉成已然就擒,如今看来不知是否会身死,若是北边那位真有雄才大略,能容下这些人,自然也能容下我们!”
那童子悚然动容,良久不说话,过了一会,才默默说道:“教主这……”
“不急不急,咱们等了这么些年,还等不了这一时半会?本座丝毫不急。”那个道士慢慢踱步,朝着南边走去,“曾剃头最喜杀人,若是那洪姓小子和李秀成落入他手,必死无疑,童儿你说的对,这是见面礼,亦是离间的利器,若是淮、湘反目,也是好事儿,若是江南各军和衷共济,那就看看这为君者的心肠,若是有心,笑纳了咱的礼物,自然会来寻我,那才值得咱们靠上去,完成自己个的大业,也无需担心,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反正,这乱世里,若不是下棋之人,这旗子,就要做好出局的准备。”
江宁城破三日,湘军大肆掠杀,秦淮河为之鲜红,所幸曾国藩一力约束,荼毒不算过烈,除了王侯将相屠杀一空之外,满城平民侥幸存留,曾国荃心里犹是不服,将各王府库一扫而空之后,想着焚烧原本的两江总督行辕,如今的天王府,却被曾国藩连续派了三次亲兵召回了雨花台大营。
曾国荃怒气冲冲,一把掀开曾国藩的帐帘,两边的中军还未来得及行礼,曾国荃就进了帅帐,“大哥,这么急切地叫我,所为何事?”
“即刻退出江宁城,将江宁城交都兴阿、富明阿两部。”
“什么!”曾国荃原本的怒气就没平复,这会子听到如此荒唐的命令,怒气就是按捺不住,怒喝出声,“都是咱们儿郎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凭什么要给那些八旗的废物!”
“老九!”曾国藩也怒了,这个九弟的眼力见实在是太差了,不问根由,就是大发雷霆,“胜保下狱了!”
“什么!”
瓜尔佳胜保,作为满洲下五旗的世仆,他出身卑微,被满洲宗室权贵所贱视。他发迹变泰的资本唯在军功,而他先前的军功多属假冒虚报,早为识者不齿。他在辛酉政变前后居功骄横,却不悟在恭亲王们眼里无非“功狗”,早已注定兔死狗烹的宿命。辛酉政变得逞,议政王奕訢给他的奖赏,是镶黄旗满洲都统兼正蓝旗护军统领,一身充当八旗两军统帅,地位够高了,却随即打发他去主持剿捻。他以为这是再造帝国的重任,欣然就职,却只会一招,即用官禄收买捻军头目就“抚”。不想捻军头目苗沛霖,比他更狡诈,安抚受重赏之后,随即倒戈,以致“中外交章,劾胜保骄纵贪淫,冒饷纳贿,拥兵纵寇,欺罔贻误”。于是恭亲王获得垂帘听政的慈禧太后同意,下令查办。而委派查办的首席大臣不是别人,正是僧格林沁亲王。当然僧王对胜保的罪状,件件“查实”。议政王唯恐胜保狗急跳墙,在先已将他调往陕西剿捻,密令僧王“监制”,这时又密诏多隆阿率重兵到陕西传旨,“宣布胜保罪状,褫职逮京,交刑部治罪,籍其家。”
曾国荃一脸不敢相信,“胜保可是保圣驾,灭顾命八贼的大功臣,怎么会下狱了?”
“嘿嘿怎么不会,他的功劳也就是在八里桥帮着僧王一把罢了,然后上了那个请垂帘的折子,除非如此,他那里有如今的地位。”曾国藩对着曾国荃摇摇头,“又听闻他时常自吹自擂,两宫太后和皇上都是他一力保下来的,这样的话,谁听了不刺耳?就是恭王爷也难免会吃心,今个倒了,乃是意料之中的事儿!这样的前车之鉴,你还不受教?”
曾国荃目瞪口呆,“何桂清已经身死,这个可是同治朝的第一个从一品大员,还是太后一力处死的,他是我的前任,皇太后虽然未曾明指,可咱们都知道这位太后不是容易糊弄的,谕旨上说的含糊,也没明着要洪秀全的金库,你就闷声发大财,带回老家!”
“可这洪秀全的龟儿子和李秀成还未就擒!”
“已经投降了。”曾国藩一脸哀叹,毕竟未尽全功,“他们两个去淳化县投到李鸿章部里了。”
曾国荃大怒,“什么!倒是让他得了便宜,不行我要亲自前去淳化县将他们两个人要过来!”正准备提脚出门,却又硬生生定住,曾国藩幽幽说道,“你还想着继续跋扈下去?若不是咱们见王就杀,李秀成未必不敢朝着咱们投降,咱们也能给他一个好的价钱,如今倒是好,成全了少荃,满招损,谦受益,老九,我会给你上一道折子,说是身体不适,要退职。”
“大哥!”曾国荃十分惊恐,如今可是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位置,若是退职,那可是什么都空了!“老九我身子还好的很,哪里得病了!”
“你再这样的性子,迟早要给咱们曾家带来灾祸!急流勇退懂不懂!”曾国藩厉声喝道,一脸恨铁不成钢,“何桂清之死,胜保下狱,下诏慎杀,这都是敲打老夫,告诫老夫不要走错一步,你要是存了别的心思,我说不得要大义灭亲。”曾国藩神色皆厉,曾国荃原本怒火朝天被打击的垂头丧气的,“如今这样的功劳,可保咱们三代富贵,君子之泽,五代而斩,能保三代富贵,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江宁城破三日后,李秀成携幼天王投李鸿章部,李鸿章举天王印玺尽收太平军旧部,江南为之一清,湖北巡抚曾国荃上折,祈病休。
第266章 杨柳依依(一)
三月底的天气,江南已经是暖风微醺的时节,北国晨暮的时候,还是有些微凉,皇太后早起的时候有些咳嗽,唐五福连忙捧上桂花琵琶川贝润喉膏,太后用了些,方觉得有些舒坦,在储秀宫正殿看了会折子,翻了一通,最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就依旧寻常惯例,发了下去,给军机处的大臣们商议,等军机们拟定下处置的办法,晌午再君臣议事。春日日头暖暖,皇太后有些困倦,原本想在凤光室打个盹,没想到大格格前来问安,大格格穿了一袭夔龙梅花竹纹旗袍,头戴杏花微雨、紫玉蜻蜓的两把刀,不卑不亢,规规矩矩地行礼请安,见到沉静有礼貌的大格格,慈禧太后于是兴致又起来,点点头让大格格起来,看着大格格笑道:“去见过皇帝不曾?”
“回皇额娘的话,早膳的时候,我去见过皇上了,那时候他还在寝宫玩蝈蝈呢,我吓了他一下,说要告诉皇额娘,他才慌慌张张丢下蝈蝈罐子,去弘德殿读书了。”
慈禧太后微微皱眉,随即笑道,“你怎么能吓他呢,他可是皇帝。”
“他是皇帝,可更是我的弟弟,皇额娘就这么一个儿子,儿臣为了皇额娘,也要吓吓他,让他多读些书才好。”大格格一本正经地说道。
太后微微诧异,慈禧太后眉开眼笑,一把搂住大格格,“我的儿,难为你这样得懂事理。”没曾想大格格不过是比同治皇帝大了两岁,居然地如此懂事理,“你说的极是,你呀,把这个皇帝弟弟好好管管,凡事别怕,有皇额娘给您撑腰呢。”
大格格应了,又拿着桌上的新桃奉给皇太后,看了看慈禧太后的脸色,“皇额娘,我瞧着您这些日子似乎脸色不太好,可别太劳累了。”
任何一个坚强的人都不会拒绝关心和爱护,慈禧太后点点头,“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这些日子老是睡不安稳。”太后拿着桃子吃了一口,也就放下,“今个起来也没什么兴致,还是你来了,皇额娘这心里才舒坦了些。”太后又问,“最近可回去见你阿玛了?”
“阿玛倒是不常见,他每日里忙极了,整日不呆家,我总是时常和额娘在一块儿绣绣花,说说话,陪着看看载澄。”载澄是恭亲王的长子,如今不过是六七岁的年级,复又说了些载澄的趣事,“实在是调皮的紧,那一日看到丫鬟头顶的一朵牡丹花,硬是哭了一天一夜才让额娘给他整整一本的十八学士!”
母女两个在说笑间,唐五福又来禀告丽贵妃、云贵妃带着大公主前来,大格格随即站了起来,等到丽贵妃云贵妃进来,朝着两位太妃行礼,大公主温和朝着大格格行礼,怯生生地请安道:“大姐姐。”大格格一把拉住大公主,两个人亲亲热热得见了礼,大格格朝着慈禧请示道:“我陪着妹妹去院子里看看金鱼。”
“去吧。”慈禧太后满意地点头,一开始不过是想着笼络恭亲王,并给于嘉奖之意,没想到大格格是如此的对自己的胃口,这种好感莫名其妙,但自己私下深深想了一次,自己到底为什么这样喜爱大格格,应该是她那种沉静不慌张的样子很像自己吧,想比丽贵妃所出的大公主,大公主虽然是温和敦厚的,可毕竟失了天家气派,反而大格格更像是嫡出的贵女。
不过这话不合在丽贵妃面前说出来,丽贵妃见到大格格稳重的长女模样,也是又羡慕又是嫉妒的,“哎呀,我的大公主要是有这样的气度就好了,大公主虽然是脾气极好的,但是我总是怕她太柔弱了些。”
云贵妃还是大大咧咧的直性子,听到丽贵妃的话,捂嘴笑道,“姐姐这话说的,大公主太柔弱了,这宫里头谁还敢欺负她,皇帝虽然年纪小,可到底知道想着这个姐姐,有什么好吃的,喊着‘这个赏给二姐姐’,大公主可是最好的孩子,难不成。”云贵妃眼珠子一转,“还怕过些日子大公主下嫁了,被额驸欺负不成?”
丽贵妃嘻嘻大笑,头顶的红玛瑙流苏瑟瑟发抖,指着云贵妃的鼻子,嗔怪道,“就你会说嘴,哪里能想到那么远的时候了。”两个人嬉笑一番,丽贵妃对着含笑听着话的慈禧太后说道:“什么时候,请太后娘娘指点一番,大公主就一辈子受用不尽了。”
“这是什么话。”慈禧太后笑道,“咱们家的孩子我能不疼吗?再说了,先帝爷就留下一子一女,本宫不疼大公主,也说不过去这个理,就别说咱们几个了,就是皇帝,等到大公主下嫁的时候,总要内务府翻个底朝天才是。”
云贵妃合掌笑道:“正是此理。”三个人又说了些家长里短,云贵妃有些担忧武云迪和帆儿如今还没有子嗣,当着皇太后的面,又不好说让武云迪纳妾,只是絮絮叨叨地说要什么时候去朝天观进香祷祝一番,拜拜送子娘娘。丽贵妃显然是有事而来,说着说着,看到唐五福送上了马蹄羹和炸翠玉果子上来,便放下手绢,卷起袖子,亲手奉了一碗马蹄羹给皇太后,原本因为咸丰皇帝薨逝而变得苍老的面容,保养了这些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娇艳,“有个事儿,臣妾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什么事儿,咱们姐妹间不能说的。”太后点点头,“妹妹你说。”
丽贵妃瞅见太后的心情尚佳,便壮着胆子说道,“按照道理,臣妾的阿玛仰仗太后的恩德,如今已经是二品的理藩院侍郎了,原不应该再多说什么,可臣妾的舅舅前头在户部当个笔帖式,放了外官,又回了京,刚刚入了流,这不,听说这就要开始京察了。”丽贵妃小心地看着太后的脸色,“外头的风声传的什么话儿都有,听说六爷如今可是要大动干戈,不罢黜几百个,不算完!”
清朝年间,康熙设立了对官员考察的制度,这是效仿明朝的官员管理制度而实施的一项对现任官考核的制度。每三年考核一次,对京官的考核叫“京察”,对地方官的考核叫“大计”。
按照清朝的制度,京察时三品以下官员由吏部和都察院负责考核,三品以上官员及总督、巡抚等方面大员,则先自陈政事得失,最后由皇帝敕裁。经过考察后,官员按照“称职”、“勤职”、“供职”三种等级,实行奖惩。手段主要有:“列题”,官员可以借此阐述对国家大政的意见;“引见”,大致相当于今天的面试,由吏部开具履历单引见给皇上;“会核”,各衙门长官对下属官员进行考核并出具考语。大计采用的是层层考核的办法,从州县官一直到府、道、两司分级实施,对比任职期间经济政绩的优劣,审核稽查官员廉洁奉公的程度。这种京察大计的结果将直接关系到官员的升转迁徙。
皇太后笑道:“哪里有这么多,还几百个,如此这样,怕是六部九卿衙门都能唱空城计了。”
“臣妾也是无法,臣妾的额娘日日进宫来哭诉,这才求到太后娘娘驾前,总要娘娘给句准话才是。”
“怎么外头都在传要京察了?”太后不置可否,反问起云贵妃。
“旧年娘娘不是和六爷商议过京察的事儿?我是横竖不懂的。”云贵妃说道,“三年一次的京察好像就在今年?故此大家纷纷扰扰都有些担心呢。”
太后点点头,对着云贵妃笑道,“横竖也查不到你家。”
“娘娘说笑了。”云贵妃含笑欠身,武云迪长在军中,自然丝毫影响不到,就算有些许亲眷,也不过是些远亲,能帮帮一把,帮不了,也不敢多说些什么,最大的依仗就在面前。“太后娘娘还是看着丽贵妃吧。”
咸丰朝后宫不得干涉政事的规矩已经都被自己破坏地殆尽,慈禧心里暗暗嘀咕,却也不能多说什么,总不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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