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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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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绕过了曲院风荷,到了牡丹台,牡丹台这会古柏葱葱,但是没见牡丹,念恩堂金碧辉煌,通体用金丝楠木建就,烈日之下分外耀眼,太监对着牡丹台指指点点,“这里以前是康熙爷雍正爷乾隆爷三位聚会过的地方,当年咸丰爷北狩,也是在这里头,和母后皇太后分别的,里头还有一首母后皇太后的诗呢。”
说说谈谈,穆扬阿到底不敢耽搁,就一路不再看风景,一路走到了勤政殿外头候着,不过会,皇帝率先阴着脸气冲冲的出来,见到穆扬阿,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太监们簇拥着,去了正大光明殿,今天是西班牙大使递送国书的日子,皇帝要亲自去接国寿,恭亲王等人排班而出,穆扬阿见到又连忙行礼,恭亲王问了几句话,也就散了,文祥是总理衙门协办大臣,外交也是他的本分,于是去了正大光明殿,穆扬阿递牌子求见,不多会,太监出来宣召,就进了勤政殿。
军机大臣到了边上的值房,按照皇太后的意思,把官文的谥号定了下来,官文在上个月底去世,赠太保,赐金治丧,遣惠郡王奠醊,祀贤良祠,谥文恭。军机大臣又空了一个位子出来,不过官文不兼管部务,分管的事儿也不算多,几个人商议了一下,就把他分管的事儿都分派了下去,胡林翼分到了翰林院的差事,这事儿清闲的紧,又没甚油水,不过胡林翼不以为意,他持身甚正,不管自身的事儿,绝不多话,但恭亲王凡事有垂问,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在军机处之中也颇为自得,贾帧在皇帝大婚之后就再三上折子要告老还乡,太后只是不许,不过这些日子也隐隐有所松动,估计接下来也马上要成行了,所以军机处,又缺人了。
恭亲王原本属意上海巡抚沈桂芬入值军机处,这话的意思还没开口,就被皇太后挡了回去,“军机处的人加把劲,议政王你也多担待着点,军机处我瞧着人尽够了,还不用添。”
商议完毕,各自回了自己的值房,胡林翼到了自己的值房,亲随拿了一个烫着火漆的信封来,上面写着“润芝弟亲启。”胡林翼摆摆手让亲随出去把门挡着驾,打开一看,“弟之所虑,亦是兄心中之郁结所在,天津之事,风波不断,虽死之略少,但涉及中外,有关国体,不得不慎之,近来地方民智虽渐开,但偏颇者甚多,教案处置不当,愚兄之一世英名怕付之流水矣!”
第415章 洞在清溪(二)
后头的字就不必看了,胡林翼草草阅完,放下书信沉思,那一日,曾国藩用全副钦差大臣的仪仗和数千兵丁,威势之下,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围在静海堂边上的人都驱散开来,虽然人群被驱散,可天津的局面仍然是不乐观,暗地里洋人的住处依然有人扔石头,泼狗血等骚扰之事,在天津的洋人不敢擅自出门,三天两头围着钦差行辕抗议,而本地的士人也是不依不饶,天津就如一个火药桶,目前是平静的很,但是只要有火一点,立马就能爆炸,炸的人尸骨无存。
正在沉思之间,亲随来报,说是江尚书到了,胡林翼起身相迎,兵部尚书江忠源长着一双又浓又粗的剑眉,走到了胡林翼的值房,拱手行礼,“胡相。”
“岷樵。”胡林翼含笑,“这会子怎么有空过来了?你可是从来不来军机处这头的。”
各部在圆明园都有办公场所,江忠源执掌兵部事务以来,除非恭亲王宣召,不然从未进军机处值房一步,听到胡林翼打趣,江忠源微微一笑:“料理好几个省绿营八旗警察分理之事,这才过来叨扰胡相一杯清茶。”
同治九年起,太后先在东南各省裁撤绿营八旗,统一改编制,各省提督以下,将军、总兵、都统等按照统辖一个或者几个府的兵力进行分配,权责直属兵部,且除去平叛之外,没有兵部的命令,不可出动惊扰地方,每两年举行一次练兵竞赛,胜者加官晋爵,兵丁加饷银,精锐部调入十二镇,败者贬斥或者免官,逐渐淘汰战斗力不强的士兵,主要是一些八旗子弟,转做后勤,或者是安排到地方,是为“转业”,横竖如今东方各省吏改官之后,都有了官身,地方上洋务之事多了起来,事儿繁杂,职位也空了许多,不愁不能安排人,讲武堂第一批士官都有了从七品千总的位置,一部分到了丰台大营,大部分都发放到各地去练兵,按照太后的意思,中枢要有强兵,地方更不能弱了。
这等于就是后世的军区制度了,一个总督管着就是一个大军区,每个省提督就的分军区,如此以来,也免得地方上的武官天天念叨,被中枢收了精兵,地下没有人可用。
各省布政使下设置警察厅,新设参议主管本省治安之事,如此以来,各省又多了一个从三品的参议大员,旧年平叛的功臣又多了一个安置的位置,皆大欢喜,只有户部尚书宝洌Ъ钡奶牛臁⒕⒉我椋庑┒际且蟀汛蟀训囊⒊鋈サ模�
按察使又不服,觉得警察厅这事儿是侵占了自己的职权,且如此以来,布政使之责岂不是太大?隐隐可以和巡抚分庭抗礼了,于是联名上折,此举原本也是为了分化各地巡抚权柄过大之计,太后只好见招拆招,在《大清会典》里面说明各省按察使司主管“审判之事”,并送出大礼包“自行侦办官员贪墨之事”,并将府县的按察分署独立开来,由一省按察使直接管理,不受地方管辖,如此以来按察使极为满意,人财权独立,又可以监察地方,隐隐有了御史的职能,岂不是妙哉,都察院也十分满意,以后出地方为官,各地的按察分署也可以去了。
江忠源最近就在忙着军警分立之事而不可开交,他性子刚硬,主持此事,看上去风光无比,可他却是得罪了不少人,将不少八旗的子弟裁撤出了军队,这些人拐弯抹角都是和朝中的国公、亲王都有关系的,告到了恭亲王这里,恭亲王知道此事若不是得罪人,是办不好的,也只好捏着鼻子让江忠源继续做下去,对外只是说此事自己无法插手,只看内宫。
这几日把浙闽两江并山河、两广各省弄的差不多,江忠源这才过来寻胡林翼,江忠源也不寒暄,“胡相,我听说,这天津的事儿,不好办?”
“外头的洋人和国人都压着涤生兄,怎么能好办?”胡林翼苦笑,“我听说不仅仅是法兰西的大使已经连续几天去总理衙门抗议,英国和美国的大使,似乎也要有所行动了。”
胡林翼用一个铜壶亲自给江忠源倒了茶,“军机处也严令要速速解决此事,起码要在中秋之前,这接下去可就没多少时间了。”
“所幸太后未曾发话。”
“太后?”胡林翼微微摇头,“我听得的消息,太后是巴不得天津要闹起来。”
胡林翼靠近了江忠源的耳边,低声说道:“董元醇已经预备着叫人上折子,奏请太后继续垂帘。”
“这是因为天津之事不顺遂?”江忠源也不是傻子,骤然一惊,随即了然。
“是,洋务之事,都是太后一力定下的,在洋人那里,太后也是颇具威望,其实这不过是个由头。”胡林翼说道,“有个理由而已,不然你以为,恭亲王等人为何如此急切,要涤生兄速速解决此事?还有那李保定,再也不谈什么洋务误国的话,甚至还命令天津学政,不许士子在其中生事。如今倒是两边都努力着要解决此事呢。”
“我瞧着不太对。”江忠源疑惑地说道,“这事儿真能成继续垂帘的由头?天津的事儿虽然棘手,到底也不算大碍。”
“洋人的事儿,说不好。”胡林翼摇摇头,“万一再有英法两国联袂来袭之事,就靠着北洋水师,如今还是抵挡不住,别说是皇帝了,就是先帝在时,也是太后一力在京师挡着的,你说到那个时候,法国人的军舰又在大沽口,除了太后,朝野还会听谁的?”
江忠源默然,“董元醇是谁的人,他的意思就是太后的意思,只不过不能自己说罢了,只是为难了涤生兄,这事儿处置不当,怕是英名尽毁啊。”
江忠源在安徽的时候多对曾国藩捣乱,不过这只是出于自己权限和两江总督权限重叠导致的矛盾,两人都是湘人,并没什么私怨,他也知道如今的局面,不由得苦笑:“八里桥一胜,倒是把国人的威风又树了起来。”
“洋人在国内肆无忌惮也实在太厉害了些。”胡林翼摇摇头,“旧年也就罢了,如今还是摆出一副人上人的模样,对着咱们的事儿指手画脚,干涉咱们的国内之事,特别是法兰西大使,旧年平定新疆,左宗棠杀了不少叛贼,这事儿朝廷是认可的,也没有多说话,咱们这些南边平叛的人出身的,还不知道若是没杀几个人,怎么服众,怎么平定地方?”胡林翼不以为然地说道,“就那个法兰西大使就在聒噪,说什么,未经公平的审判就将朝廷眼中的异教徒处以极刑,违背了人全的法则,外国的观察团还没有去迪化观察过,是一种屠杀,连带着俄罗斯人也上了心,时不时的去总理衙门,俄罗斯人倒也还好,只要说他们虐待鞑靼人就是,法兰西人自诩自由平等,实在是可笑之极,太后就让总理衙门回了一句‘中国之事不劳贵国操心’,如今趁着这个机会又来吵闹,总理衙门也知道理亏,不得不陪着笑脸,哎,实在是可恶。”
“这也未尝不是个教训。”江忠源说道,“他们若是能收敛些,曾总督也不怕这事儿办得不好了。”
“哎,这事儿难办!若是办好了,朝中自然是满意,可太后就不满意了。”胡林翼摇摇头,“办得好,还有两样,若是失了国体,朝野必然要骂人,特别是袖着手不当差的都老爷们,办不好,中枢必然对涤生兄有处罚啊。”
“曾总督已经是文华殿大学士,又是两江总督,身上又有一等公的爵位。”江忠源说道,“已经是位极人臣,些许折损,无伤大雅。”
“涤生兄是最爱惜羽毛的,怕是也有不妥。”胡林翼摇摇头,“你不来,我也要来寻你,岷樵,你在兵部,若是涤生兄要在天津用兵,你要多担待。”
“这是自然,太后也吩咐我,凡天津之事,可便宜处置,丰台大营除却几部不可轻动之外,其余的皆可请旨。”江忠源说道,“从这点来说,似乎皇太后并没有要弃曾督不顾之意呀。”
……
皇帝在正大光明殿赐宴,自己没空陪着那个红头发的西班牙大使瞎扯淡,命载澄陪吃,他却径直回了九州清晏圆明园殿自己的寝宫,见到皇后不在,于是就朝着东边走去,绕过云出岫的太湖石,到了皇后的住所,皇后正在用晚膳,见到皇帝来了,连忙放下筷子,起身迎接皇帝,同治皇帝扶起皇后,皇后见到皇帝脸上隐隐有不平之色,笑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同治皇帝摇摇头不说话,皇后也就不问,“皇上还没用膳吧,就在臣妾这用些吧。”于是太监们又布上碗筷,皇后给皇帝夹了一块胭脂鹅脯,皇后不问,皇帝反而要说了,皇帝拿起筷子,随即又重重放下,这才闷声闷气地说道:“皇额娘,她还要继续垂帘!”
第416章 洞在清溪(三)
皇后一惊,心里怦怦直跳,手里的银筷子险些落在桌上,皇后抬起头,看了看殿内垂着头伺候的人,实在是有些担忧,这话怕是不多会就要传到太后耳朵里了!
鸣翠连忙挥手让暖阁里头的太监宫女都出去,皇后按捺住心绪,强笑道:“万岁爷这说的什么话?皇额娘说这个了?”
“自然不用皇额娘亲自说。”皇帝脸上有着不快,“地下自然有无数人,要揣度着皇额娘的心思,来谋求着加官晋爵,董元醇,当年就是最好的例子。”
“既然是揣度,自然就是胡乱猜的。”皇后解释说道,这不仅是她作为儿媳的责任,之前在含碧堂的一席话,皇后到底听进去了,“皇额娘难不成还没和万岁爷说过,什么时候撤帘子?”
“皇额娘和朕说过。”同治皇帝夹了一筷子蟹粉鱼翅汤包在自己的碟子里,翻来覆去,将那个汤包拆的汤水四溅,却是不吃,“说等到大婚之后,就安排撤帘子,这原本是说好的,我也心里实在是感激皇额娘,谁知道,今个李师傅和朕说,说外头有消息,董元醇预备着叫御史联名,要继续请皇额娘垂帘听政。”同治皇帝十分苦恼,刷的放下银筷子,“朕真不知道那个是真那个是假的了。”
皇后起身给皇帝拿了一盖碗井水湃过的金银花萃薄荷蜜露来,“皇上喝点这个,平平火气,既然是皇额娘说过,这事儿,自然错不了,只怕是。”皇后凝思,“是外头的人自作主张。”
“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么多年,皇帝也到底历练了不少,“皇后你不知道,以前朝中就有这样的话。”皇帝拿着盖碗轻轻盖着,乾隆粉彩春桃鸳鸯盖碗发出清脆的声音,“叫宫里头的云,军机处的雨。没有宫里头的意思,外头的人根本就不会多事,更何况,这些御史,就连军机大臣都算不上。”皇帝把盖碗一推,毫无食欲的样子,“自然是有人吩咐的。”
“是不是六王爷的意思?”
“六叔?”同治皇帝摇摇头,“他只有看着的份,不会多管这事儿,皇后。”同治皇帝有些懊悔,“正月里头的事儿,也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皇后自然是知道养心殿的事儿,这事儿四九城私底下老早传遍了,不过这时候只能装作不知道,听着皇帝在说话,皇帝显然是鲜少找到人可以倾诉心事,皇后是最好的人选。“那时候皇额娘自然是生气极了,虽然后头不再避着不肯见朕,可朕总是觉得,和皇额娘,不复往日的亲密,这母子之情,似乎还生疏了不少。”皇后欲言又止,皇帝微微一笑,“你也觉得朕甚是不孝?”
“皇额娘如此厉害,朕有时候觉得自愧不如,但是,朕,绝不信,做的比不过皇额娘,朕一定要做的更好,要让皇额娘安安心心的颐养天年,让朕可以好好的孝敬皇额娘!”皇帝坚定地说道,眼中的坚毅谁都从未见过。
次日,礼部汉本房主事谭德上折子请求太后继续垂帘,折子里说:“咸丰年间,文宗皇帝身子欠安,命太后代为阅览奏章,太后身居内宫,心系天下,同治以来,更是垂帘听政,以图国家大计,呕心沥血,凡此种种,世人皆知……今海波不平,洋人惊扰,又有教案祸事,连累京畿不稳。洋务之事,尚在半途,西北边陲,刚得稍安,若无圣德垂顾,必不能尽全功。”于是请皇太后再垂帘一段日子,等到皇帝学业有成,洋务大业步上正轨,到时候再颐养天年也来得及,皇太后四十岁都不到,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那里谈得上要养老了。
这事儿原本恭亲王已经有了准备,却不知原来不是御史台先发作的,而是一个礼部的主事先跳了出来,也是想学当年董元醇的例子,准备有了从龙之功,意图一步登天?
这不得不让恭亲王等人警惕,更为警惕的事儿发生在了后头,军机处是无权扣上奏的折子的,所以就算折子是不和自己的心意,也不得不上呈,可到了长春仙馆,这折子居然是留中不发了!
如今也顾不得别的了,恭亲王的直房里头人坐的满满当当,“李师傅。”恭亲王先问李鸿藻,“这事儿,您怎么看。”
李鸿藻捻须沉思,他刚刚从九州清晏出来,皇帝的表情这会子还是记得清清楚楚,“我记得上次皇太后在养心殿就对着咱们说过撤帘子的事儿,‘皇帝长大了,成了婚,就应该干事业了,古人有云,成家立业,差不多日子,这千金的重担就该交给皇帝了’这话说了,咱们都听得到,想必,太后是不会把这些小官儿的胡言乱语听进耳朵里,污了圣听的。”
这主事可不算什么小官,李鸿藻完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宝洌⑧停魇率钦返墓伲馄芳端淙坏土诵蔷┕伲皇峭馔纺切┲菘梢韵啾鹊模依癫吭诰┕僦校钗骞螅土擦衷阂脖炔簧希绾文芩闶且桓鲂」伲刻返碌恼庑┗埃唤鍪撬桓鋈说囊饧率浅胁簧偃艘彩钦庋衔摹�
“谭德的话,不是不在理。”胡林翼看了看恭亲王说道,“若是洋人有别的动静,咱们,还是要有人来主持大局的。”
这话未免有些刺心,难不成恭亲王就不能主持大局??宝洌в谑撬档溃骸安还茉诓辉诶恚热换侍笳庋盗耍氡厥遣换岱椿诘模馑党龅幕埃贸龅乃铩!�
文祥不说这个,反而说起了别的事儿,“最近朝中纷纷议论,说曾国藩在天津对着洋人处置过宽,有失国朝体面,又有人上折子,不可退让,不惜一战。”文祥看了看闭目养神的李鸿藻,“其中以翰林院掌院学士郭达,侍读王满山、内阁学士度福为首,还有一些武官,特别是丰台大营里头的,言词尤为激烈。”
李鸿藻不发表意见,这事关自己在清流的地位,虽然可以让曾国藩对着洋人处置柔和些,但是不能过度了,这些人的折子也不过是提醒着朝中众人,天津的事儿,处置不好,是有人会倒霉的。
第417章 洞在清溪(四)
胡林翼看着众人,就单单少了一个朱学勤,恭亲王说朱学勤去通政司盯着消息,免得错过了什么不该错过,如今电报发展起来,天津的消息除了官员正式的折子以外,及时性的消息都用电报发送,消息虽然便利了起来,可军机处的事儿又多了,都要有人安装在通政司盯着消息,免得有什么消息太后知道了,军机处的还是睁眼瞎,这几日天津局势十分混乱,瞬息万变,恭亲王这举措极为适时。
“这天津的局势前几日到底又坏了。”文祥叹道,“曾国藩的八百里加急。”其实就是最近一班的火车呈上来的,“有法兰西一位商人的居所,凌晨时候被人偷偷摸摸进去,杀了一家三口并仆役数人,天津的洋人们群情汹涌,到了静海知府处请愿示威,不料在知府门口,有人枪击衙役,群情激愤,说是洋人意图攻占知府衙门,又乱成一片,三人内脏出血,一人腿骨断裂。法兰西天津领事前往曾国藩钦差行辕途中,遭遇土人袭击,所幸只是马车被烧毁。”文祥一样样的把天津的局势说了出来,众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曾国藩虽然是抓了不少人,怕大部分都是起哄之人,这群情之下,也实在难以分辨,那些是主谋,谁是从犯。”
胡林翼继而说道,“在新疆的左宗棠也凑热闹上折子,说天津之事,需严刑峻法方可治之,岂能以妇人之仁对待中外纠葛。”他的折子后头还有许多介绍自己在西疆治理的经验,言下之意,解决纠纷,平息动乱,他左宗棠到底压曾国藩一头。
……
“事儿都查清楚了?”
“差不多都清楚了。”德龄弯腰回道,“有几家王府的人,贝勒贝子等也有几个,事情机密,底下人私下打探过,就这些人。”
太后懒洋洋的歪在炕上,室内的冰放着,十分凉爽,太后有了困倦了,她打了个哈欠,眼眶通红的,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指甲上的护甲,今日戴的是两只素银水仙护甲,水仙花的叶子用翠玉,花朵用羊脂玉,花蕊用紫色的碧玺,用在夏天,最是时候了,太后把玩着护甲,一下子拔出来,一下子放进去,“这些人,嘿,内务府办厂子的事儿,我说叫他们上车,带他们赚钱,不信也就罢了,还怕我变着法子问他们要钱,一个个守财奴似的,要藏着掖着,生怕我就花了他们的钱,如今倒是好了。”太后不屑地说道,“看着别人赚钱眼红,倒是生出事端了,真是狗肉上不了台面,还在外头闹这些东西出来,真以为我这内宫里头,连打探消息的人都没有吗?六爷知道这回事儿了吗??”
“还不知道。”德龄说道,“天津乱的很,这消息也实在难得,太后没有吩咐,奴才没有通知六王爷。”
“那就先放着吧。”太后说道,“东西都准备好,什么时候有消息了,再交给曾国藩,如今再让他们得意一下子,洋人死了几个,不打紧,不要出大纰漏就行,最紧要的,是洋人们的官员,外交使节,不要再出问题,我可不想再有一个巴夏礼事件!”
德龄应下来,“奴才瞧着万岁爷这些日子心情不佳,经常在九州清晏发怒。”
太后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悠悠说道,“皇帝到底长大了,不会凡事都来问我为什么那样做了,德龄,儿子长大了,其实也不是很好,每个人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心事,不会轻易告诉别人了,我虽然是皇帝的母亲,可也很明白,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烦恼和心事了,所以,我虽然很想知道皇帝心里怎么想的,可如今,嘿嘿,也不能尽数都明了了。”
德龄只是不说话,依旧低着头,这会,唐五福急急的走了进来,“主子,天津有重要的军情报上来了。”
“拿来。”太后坐直了身子,接过唐五福呈上来的一张纸,打开一看,眼神微凝,“这些洋鬼子。”太后喃喃,“还真敢干。”把那个纸放下,“不过也好。”太后自言自语,“这下不怕他们不服气。”
事情筹备的差不多了,也该一样样落实下去,太后仰起脸,“德龄,你把天津那些人的资料准备好,随时准备给曾国藩,那些人也都监视起来,不许轻易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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