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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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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后到底想不想继续垂帘呢?”刘蓉十分受用,只是这时候还听着一头雾水,不知道朝中是何意。
“天意难测。”曾国藩摇摇头,“老夫也说不上来,只是,对着恭亲王等人给老夫放权的事儿,不加阻拦,又暗的里给了老夫有关教案之中的首乱之人单子,这里来说,似乎还是想要解决天津之事的。”曾国藩说道,“朝中的事儿,怎么样,我懒得操心,自然有神仙去打架,我只干好交代的事儿就成,穿我的命令下去,抓人!”
暗室之中,永远做着私密的勾当,一个脑门油光发亮的胖子朝着炕上拿着一杆烟枪吞云吐雾的绿色丝绸男子奉承着说道,“冯二爷,您可是这个。”胖子竖起了大拇指,满脸堆笑,“小的要给您竖大拇哥!就使了那么几十个人,就把天津闹得满城风云,巡抚窝在自己的衙门里头战战兢兢,不敢出来给洋人们撑腰,曾剃头虽然在南边那么牛鼻,到了天津,还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冯二爷驾前,还不算要乖乖的盘起来,冯二爷一发威,这天津城的人,都要对付着曾国藩呢,那老小子,还能和整个天津城对着干不成?冯二爷,也就是在如今的太平盛世,要是到了三国,那也是卧龙凤雏一样的人物呀。谈笑间,灰飞烟灭!”
冯二爷在坑上吐了一口青烟,懒洋洋地笑道,显然,胖子的这番话,让他十分受用,边上的几个人抽着水烟,也颇为赞同此话,“罢了,我还能是什么卧龙呢。别糟践我了,我呀,在王爷驾前好好当差,把天津的差事都办好咯,让洋人们不要在天津太得意就是。还是洋人们自己作孽,太得意忘形,我只是略施小计。”他吃吃的笑了起来,“这火药桶就爆了出来了。”
“还是二哥厉害,到底是铁帽子王府里当差的,我们给二哥提鞋也不配。”边上有个人笑道,“天津的出息都让洋人占了,咱们就拿着田租这点玩意,京里的主子们早就不耐烦了。”其实他们也是眼红,上有命令,更是肆无忌惮的发动了起来。
冯二爷点点头,“这些羊羔巴子的,当年我们老王爷在关外厮杀入关的时候,这些都还是包衣奴才,到了如今,好么,麻雀飞上天,倒是要在凤凰头上拉屎拉尿了!以为有了军功,或者入了洋务的股,就能得瑟,我告诉你们,不能够,啊,攀上了鬼子六和宫里头太后的高枝,没有我们主子爷的答应,想着要升官发财?做梦去吧。”
“二哥说的是,大清朝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听说过,这八旗亲贵,如今凋落成这幅模样的。”边上一个人又在应和,“同治爷登基起来,对着洋人,对着那些大头兵是真大方,海一样的银子撒了出去,一点也不心疼,对着咱们这些主子们,倒是一日比一日小气,除了俸禄,年下的节礼也越发少了,天津的官道和铁路,占了咱们那么多良田,给的补偿银子还不够我喝一顿花酒的,你说,这够什么?”
“所以啊,咱们这不是来给主子爷出气了吗?”冯二爷安抚了一下那个越说越激动的人,“咱们这几家,在朝中都是响当当的人家,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是手到擒来?天津的事儿,咱们有个主意,要把洋人弄怕了。没有咱们他就做不成生意,这才行!”
“可我听说,法国人的军舰已经北上了。”
“来就来,咱们怕甚?”冯二爷满不在乎地说道,“到时候,咱们拍拍屁股走人就成了,现如今呢咱们还没和洋人做生意,断了财路,不心疼。”
第420章 怎定风波(三)
室内的人说的热烈,不防窗外响起了一声冷笑声,那个站在地上的胖子连忙喝道:“那个奴才在外头?没瞧见大爷们都在里头议事吗?还不快快滚开!”
“是你家爷爷!”外头接二连三响起了哀叫声,那个胖子一个机灵,打开房门,还没瞧清楚什么,胸口就吃了一记窝心脚,“哎哟。”整个人扎在梨花木的桌子下晕了过去,一个器宇轩昂的年轻军官穿着铠甲,大步走了进来,两边的士兵不是提刀就是握火枪,一致对准了房内的几个人,那个军官扫视,“不错,你们几个都在此处,倒也少了不少麻烦,奉钦差大臣旨意,捉拿乱党!”
谁也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那个胖子,“慢着!”那个被称之为冯二爷的男子赤脚跳到了地上,怒视面前的众人,“我们都是京师人士,为了在天津做生意,这才一起商议事情,那里是什么乱党,你要是敢乱扣帽子,等到我们回了京,在荣禄大人驾前必然要告你一状!”
那个青年军官满不在乎,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你们这些人若是良民,我就是吃素的和尚了,别以为钦差大臣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些贱人,买通人手挑起事端,激化中外矛盾,又潜人暗杀了法兰西商人一家,钦差大臣早就查明清楚,这会子在静海堂外安排好了公审大会,一定不会冤枉你等,把这事儿清清楚楚的交代给天下人都知道!”
军官一挥手,士兵们如狼似虎一般,把室内的所有人都一一捆绑起来,包括晕倒在地上的胖子,有几个胆小的这时候已经尿了裤子,冯二爷还挣扎着,强自镇定,“你敢胡来,我可是奉我们王爷的命令,唔,啊!”
一下清脆的响声,那个军官狠狠的打了冯二爷一个大嘴巴子,冯二爷还没说出的话被打回到了喉咙里,他嘴角泛着血沫,痛苦的吐了几颗牙齿出来,那个军官一把就把萎顿在地上的冯二拉了起来,脸上一脸的不屑,“旗人家里怎么会有你家主子这样的垃圾?上赶着为国立功的事儿不做,反而要挑起事端,扰乱天下,老子也就还是你家主子旗下的,不然今个我就到他府上剁了他。”边上一群人也想着说出自己的背景,被那个军官一声令下,“都给我把嘴巴堵起来!”
军官看着冯二,“你给我记清楚,这事儿,钦差大臣早就查明白了,为什么一直不动手,就是等着京师的信号,这才一举把你这些党羽一网打尽,冯二,别以为自己做的事儿,没人知道,不过。”军官把冯二丢在地上,冯二犹如一块破抹布一样瘫在地上,军官踢了踢冯二的绿色丝绸衣服,“别他妈的装软蛋,你说这犯上作乱的事儿,是谁主使你的?”
“是……”冯二痛苦的闭上眼,“是我们自己个的事儿,没人主使。”
“很聪明。”军官满意的点点头,“就算你说了实情,谁也不会信的,你们家主子第一个就要跳出来说你是污蔑,你,只是一个棋子而已。而你们家主子,也实实在在是个孬种。”军官显然是觉得冯二的主子行事十分卑鄙,鄙夷的看着自觉死期临头的冯二,“坏了昔日他家王爷的荣耀!”
……
“这公开审判,似乎不太妥当啊。”刘蓉说道,曾国藩已经坐着轿子前往静海堂的路上了,在轿子上,刘蓉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了自己的意见,“大帅既然知道了这些人身后都是有背景,若是一个人嚷了出来,岂不是成了朝廷的笑柄?知道如此多的勋贵仇视洋人,法兰西人怕是越发不肯了。”
“他们不敢说。”曾国藩翻了翻手里的册子,“瞧见了没有,不是家生子,就是什么侧福晋的兄弟,都是一等一的心腹之人,这样的人,第一个,自然是死忠,不会轻易说了主子出来,第二个,他们都还有家人,若是自己牵累了主子,主子是一定不会死的,而他们的家人,是肯定会死的,这个道理,我都明白,他们不会不明白,这时候,除非就是咬紧牙关说这事儿和自己没干系,要不然,就是一口咬定,就是嫉妒洋人。”曾国藩似笑非笑,“太后送了这么大礼,行凶杀人的江湖之徒也找到了,两两对证,他们没法子抵赖的,若是他们真的说了背后的人出来,那岂不是恭亲王那边处置起来更是快捷,我只管破案,别的事儿,是一概不管的。”
刘蓉苦笑,没错,相关人等的抄家,交给了崇厚,不知道崇厚敢不敢拿这些钱,若是拿了,怕就要和那边决裂了,不过这些人既然要崇厚掉官帽子,来而不往非礼也,想必崇厚也不会客气。不多,敲锣打鼓的钦差仪仗就停了下来,静海堂到了。
曾国藩下了轿子,路边水边河边树上,人挤得满满当当,见到曾国藩,连声欢呼,“钦差大臣公侯万代哪!”
一边上的法兰西领事铁青着脸,倒是和他身上那件青绿色的燕尾服相映成趣,还有诸国领事等一体旁听,洋人们被衙役们团团围住,曾国藩走过去的时候,法兰西领事大声喊着法语,曾国藩微微点头,径直走了过去,再问身后的通译,“这人在喊什么?”
“他要求大人给法兰西国一个交代。”
“告诉他,本座今日就给他一个交代!”静海堂外早就放好了一张大案,曾国藩上了大案,拱手先请出了王牌令箭,圣旨,钦差关防等物,身子落定,两厢拿着水火棍的衙役就排在两边,崇厚和天津官员在一边落座,各国公使和法兰西领事坐在另外一边。
衙役们用力把水火棍在地上一顿,静海堂前顿时鸦雀无声,曾国藩笑盈盈的对着法兰西领事说道:“领事大人,今日审理贵国商人被杀一案,因死者乃是法兰西国人,特请领事来旁听,且此事涉及静海堂围攻一案,诸国都是关心的,所以也同邀各国领事一起旁听,请各位注意,各位只是旁听,不是审判官,请带好耳朵眼睛即可,若是有什么建议,请事后再找本座商议,这会子请各位听着就是。”
话里的意思,你们不是主审官,就给我闭嘴看着就行,法兰西领事第一个就不忿要跳出来,见到曾国藩的眼神,这才微微后退,只是一脸怒气的盯着曾国藩。
曾国藩视若罔闻,一拍惊堂木,“带人犯!”
按察使恭声应是,打开手里的册子,“带人犯冯二!”
……
庆海拖着疲倦的身子刚刚赶到总理衙门,却发现恭亲王在圆明园里,于是又马不停蹄赶到了西郊,递了牌子进了园子,赶到军机处的值房,汇报和各国交涉的事宜,“法兰西大使不中用,半句话也不肯听,英国大使皮里阳秋,说话云里雾里,闲话几句,就扯到了浩罕和石达开,我知道他们的意思,就是要我们在这里让步,可太后的意思,明白的很,那里肯让步?石达开还要继续养下去,左宗棠在新疆可是十分威风呢!”庆海十分抱怨,在他看来,印度和新疆都是不毛之地,哪里比得上天津的富庶繁华,因小失大,实为不智也。
不过上有命,虽不愿,不得不从,庆海继续说道,“下官自然不能松口这里的事儿,于是按照议政王的吩咐,暗示英国大使,赫德在海关总署任职已经有十多年了,论理也该换换,大清愿意把这个位置让给法国人,用来平息法国人的怒火,英吉利大使这才扭扭捏捏说会帮着调停一下。”
“奥匈大使倒也直接,只说要是给他几个口岸通商,关税上给些折扣,他愿意出面调停,咱们的价码若是给的大了,他愿意在边境上给法兰西部署兵力,提供一定的压力。”
“无稽之谈,信口开河。”胡林翼摇摇头,“郭嵩焘来报,说是奥匈败在普鲁士国的手下,这会子正要怂恿着法国人和普鲁士人开战,两国这会子好的都要穿一条裤子了,那里还会陈兵边境,给法国人压力呢?真当我们什么事儿都不晓得,来敲竹杠了!”
郭嵩焘如今担任驻英国大使期满,转任法国大使,欧洲的事儿,他是最清楚的,恭亲王也觉得奥匈国大使的话不妥,但是这时候病急乱投医,“通商的事儿,都好说,他们又没有水师,多少口岸都不怕,不管他的话真不真,起码也能抵上一点点用。”
“俄罗斯大使也不肯出面,倒是美国大使十分热心,按照他的话,他已经和法兰西大使交涉过,愿意为中国和外国的和平做出努力。”
“他们要什么?”恭亲王问道。
庆海摇摇头,“他没说,或许觉得下官还不够格。”
“美国人在咱们这边,原本就不如英国法国人霸道。”文祥说道,“他们在中国,也只是通商,传教之事都不甚多,理教院那里记档,美国传教士在国内传教,不过是一二十人。”
“美国国力一般,到底没有英法两国显赫。”恭亲王说道,这会子太监来请,说是太后叫起了,恭亲王吩咐庆海同去,说不定就要垂问这些事。
第421章 怎定风波(四)
到了勤政殿,太后果然问了诸国的事宜,庆海一一回答了,太后却是十分不满意,“外交上的事儿,没什么多大用处,洋人有句话,虽然违背了中国圣道的准则,但是还是很有道理的,道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这话粗鄙了些,和咱们礼仪之邦自然不同,可也不是没道理,洋人眼里只有强权真理,没有什么礼貌不礼貌,客气不客气的,咱们若是水师天下第一,那洋人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随意攻打中国海疆。靠着各国大使敲敲边鼓是可以,盼着他们帮咱们退了法国人的军舰,那也别想。”太后又问,“和法国人说军舰的事儿,怎么样了?”
“法国人骄傲的紧,听到太后要将以往的份额减去三分之二,已经暴跳如雷,再也不肯和奴才继续谈下去了。”庆海说道。
“爱谈不谈。”太后冷笑,“法国人的军舰如今已经远远不如英国人的了,甚至连俄国人的都比不上,还摆什么臭架子,罢了。”太后吩咐庆海,“你继续和他们谈,谈得成谈不成,都没事儿。”
“我知道俄罗斯人想什么,想着咱们东北西北让些土地给他们,只是东北关外苦寒,西北有个左宗棠坐镇的,这些年才没讨什么好去,土地是不能给的,但是呢,购买些军舰来给长江水师,和盛京将军,也是可以的嘛,如今没法子,总不能都是敌人,花些钱,不是太过了,都可以。”
“为今之计,就是要先解决好天津的事儿,曾国藩来报,已经在天津静海堂前,当着天津各界人士和洋人代表之面,将那些乱党一一审问明白,报到了大理寺了吗?大理寺什么个意思?”
“妖言惑众,挑唆民心,首犯冯二等十三人腰斩,从犯斩首。”
“太重了。”慈禧太后假模假式地说道,“这叫国人如何看朝廷,倒是觉得见了洋人,如此软了膝盖,要判的如此之重。”
“可若非如此,法兰西必然是不肯的。”恭亲王说道。
“腰斩改作斩首,从犯流放新疆去,不得返回就是。”
众臣山呼太后圣德,太后又问,“议政王,这些天津的人处置了,京里的呢?”
“冯二等人的折子之中未曾涉及什么京中之人……”
太后大怒,冷笑道,“没关系?这是给国朝留体面呢!洋人们不知道,你们这些军机大臣,曾国藩的秘折都是看过的,那些人在里头捣鬼,你们还不知道?在搞什么花枪?曾国藩老于政务,知道给你们这些钟鸣鼎食之徒留些颜面,你们就准备装不知道,这么瞎混过去?我顾念着都是太祖太祖的血脉,不忍名典正刑,不放在台面上说,怎么的,想着大事化小,小事花了不成?议政王,你是宗人令,这些事儿,该你管,不要一味得做老好人!”
一行人出了勤政殿,恭亲王叹气,一个人带着伴当准备出京去料理此事,不料在太和保和殿的汉白玉栏杆转角处,遇到了王恺运。
恭亲王微微皱眉,他是最不喜见到王恺运的,高心夔犹可,为人低调谨慎,在太后跟前,不愿意指手画脚,只是踏实做着自己个的差事,横竖只是一份报纸,还有升平署的差事,算不得什么重要,而如今的这位,素喜高谈阔论,满肚子都是计谋,且时常大放阙词,若是在以前,就是贾诩李儒这种阴毒谋士之流,王恺运见着恭亲王神色冷淡,却也不以为意,低头行礼,“下官参见议政王。”
“不必多礼。”恭亲王脸上淡淡的,“今个你怎么有空在这里?”
“下官是最清闲的一个人,日日都是空的。”
“怎么我听说,王大人这些日子都往着董谏台府上跑,那里是清闲的?”恭亲王说道,“难不成,王大人想要去御史台当差吗?”
“王爷说笑了,下官去御史台,只是给董大人传个信儿。”王恺运恭敬地回道,只是在恭亲王眼中看来,这恭敬的样子,不真,似乎太皮里阳秋了,“董大人累受天恩,本来,下官就要多走动走动。”
“内外朝传递消息,内有军机处,外有通政司,那里还要劳烦你呢。”恭亲王冷然说道,“这结交外臣,私通消息,罪过可不小。”
“下官又不是内宦,那里说的什么结交外臣的罪过,下官本来就是外官,我这出园子,只是提个醒,免得他们忘了,到底是谁,才有如今这样的位置。”
恭亲王脸上一红,微微有了怒意,“你这话何意?”
“太后最忌讳的人,就是在其位不谋其政,董元醇乃是谏台,若是不劝谏君上,弹劾百官,监察天下,如何能担得起这样的大任?”王恺运垂着手回道,语气虽然恭敬,双眼却是放肆的很,直勾勾的看着恭亲王,“那还不如贬斥了才便宜呢。”
恭亲王怒视王恺运,“这话是太后的意思?”
“王爷切勿动怒,这只是下官私心所想罢了,不管太后的事儿。”王恺运继续说道,态度风淡云轻,恭亲王见到王恺运随意的样子,随即也不动声色的看着王恺运说什么,“王爷身处周公之位,有周公之才,却无周公之断啊。昔日周公摄政,正如王爷如今当着议政王一般,周公行事,果决明断,诛杀管蔡二叔,平定武庚之乱,又分封卫宋等国,布武天下,外夷臣服,内宾袖手,这才为周家天下赚来八百年基业,如今宗室有人心怀叵测,王爷身为宗人令,处置他们乃是题中之应有之意,怎么,临了,王爷反而犹豫不决呢?须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那按照你的意思,涉及的这几家,都该怎么处置啊。”恭亲王知道了王恺运的来意,反倒不慌了,袖着手看着王恺运,“素闻王大人你有诸葛之才,今日有缘,倒是想要讨教一二了。”
“王爷心里有数的紧,何必来问下官呢,下官就不班门弄斧了。”王恺运微微低头,笑着说道。
“只是有一样事儿,下官不得不提醒王爷。”王恺运就站在茂密的合欢树下侃侃而谈,“天津之事,事关洋人的行止,也关乎洋务大事,眼前最紧要的,还是关乎,皇帝能不能顺利亲政,若是时局不稳,自然要找识途老马来主持,王爷你说下官说的有没有道理?”
王恺运一拱手,“王爷想明白就是,若是过分爱惜羽翼,珍惜自己的名声,于政事是无益的呀,为政者,岂有不得罪人的道理,如今这些人的把柄被王爷捏在手里,发落了他们名正言顺,料想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太后为何不出手惩治呢?”
“太后是很想出手了,她最厌恶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招数,还把洋人牵扯进来,若不是,看在他们家的位置,老早也就打发了,只是若出手,只怕这皇帝亲政越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太后的意思,若是王爷您出面做个恶人,她也就安安心心撤了帘子,回后宫休养,若是王爷要当个慈眉善目的菩萨,她老人家也只好做个白脸罢了。”王恺运继续说道,“太后的意思,就是如此,若是顺顺当当的解决好此事,她也能安心退下来。”
王恺运已经走远,而恭亲王轻松之余,不免有些疑惑,太后真的准备撤帘了?
王恺运施施然的出了圆明园,在大宫门左转,就到了升平署,王恺运也不理会路上遇到的供奉、太监等人,径直进了一间抱厦,里头的高心夔正伏在案上看着新一期的大清日报,从第一版看到最后一版,仔细的翻阅完毕,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交代地下的苏拉,“拿去刊印吧。”
高心夔扭了扭脖子,这才见到坐在一边的王恺运,王恺运有滋有味的自顾自喝着茶,高心夔笑道,“壬秋兄,今个的头版你瞧如何?”说完递给了样刊,王恺运一看,头版自然是曾国藩查处天津教案始末,这个案件已经定下了基调,如今这些冠冕文章而已,不过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第二版是“西洋宗教考”,系统阐述了基督教的来历和传教方式,第三版是采访静海堂神父,以及育婴堂修女的内容,之后都是针对天津局势而打造了一系列文章,王恺运粗粗看完,点点头,“如今一来,天津的事儿,就妥当了。”
“只是法国人的军舰还在继续北上。”
王恺运冷笑一声,“他们不敢越过山东,伯足,你信吗?仓促之间,只不过是想着敲竹杠罢了,说不定恭亲王那里决定让赫德去职,换上一个法国人,我估摸着法国人就要退兵了。再说,咱们也不是没有水师,难不成,北洋水师摆在那里吃干饭的吗?”
“北洋水师毕竟成立没几年。”高心夔担忧地说道,“对上法国人,只怕还不够。”
“这练兵,总是要见血的,若是不见血,一味躲在港口里,自己练来练去,只怕会要走火入魔,如此以来,怎么拱卫海疆?”
第422章 勤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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