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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3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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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师爷谢恩又慢吞吞的走了出去,苏元春哈哈一笑,“大帅怎么对这个棺材瓢子这么客气,作甚?”
“他是先兄的智囊,管着消息的事儿,兄长离世之前就将他托付给我,虽然人的动作是慢了些,消息却是灵通,这不是给咱们留意到了唐景崧的消息吗?”曾国荃吩咐戈什哈,“请唐大人进来!客气些!”
“一个吏部主事,还是候补的,大帅怎么这么客气?”苏元春奇怪地说道,“太后摆明了不待见他,这才把他赶出来。”
“小苏啊,你啊也要多读书,多看报,这人才会进步。”曾国荃语重心长的教育起了苏元春,“什么时候在我们这位太后手里见过这种无缘无故贬斥的人?她是最讲究名正言顺,名典正刑的,绝不会这样莫名其妙贬斥出京的人,昔日两王叛变,也是三法司一五一十把罪证都告示天下,这才押到菜市口的,所以,说句不尊敬的话,你若是在折子里发牢骚或者是说些难听的话规劝太后,只要是言之有据,她绝不会发作你,反而会捏着鼻子下旨夸奖,那里就不问情由就贬斥的?先兄要我多读书,小苏啊,多读书才能明白事理,你也是一样的啊。”
苏元春苦着脸应下来,两个人坐在花厅,不一会唐景崧就到了,唐景崧是典型的广西人种,人又黑又瘦,如今刚好是四十出头,他穿着朝服甩了袖子大礼庭参,“下官,光绪四年进士,吏部候补六品主事,广西灌阳籍唐景崧叩见总督大人,提督大人。”
曾国荃捻须微笑,一副封疆大吏的雍容气度,“快快请起,看茶,这个茶是你们广西的桂雨梅香,味道不错,唐大人尝尝看。”
“是。”唐景崧喝了一口,大赞,“离乡日久,这样的家乡之茶,实在是难得喝到,不成想在督台大人这里喝到了。”
两下一交谈,曾国荃就知道此人交际手段甚是了得,绝不是那种一味为了一个虚名而行愣头青之事的人物,这里面必然有别的隐情,他喝了一口茶,思索一番,问道,“唐大人这番去昆明,不知道要做什么差事,我瞧着这旨意上说的含糊。”
“也没有别的差事,只是上有所命,不得不从。”唐景崧笑道,“到时候到了岑大人帐下,任凭差遣罢了。”
“可你的官身还是吏部的候补主事,并未转到云贵地方啊。”
“是。”唐景崧回道,“差事如何,还要等到了昆明再定。”
曾国荃问了几句,发现唐景崧回话滴水不漏,于是有些不耐烦起来,他又不能问唐景崧秘折上头写了什么,这样一问,岂不是就成了窥探中枢秘密的罪名了?于是也不知道说什么,一下子场面沉默了下来,苏元春看懂了曾国荃木着脸的意思,转过脸对着唐景崧说道,他来救场了,当然了,救场的招数不甚高明,“唐大人,这番到了桂林,总督大人也不知道要送些什么,京中出来,想必是仪程不缺的,若是想要什么,直说便是,总督大人若是能帮忙,必然是会帮的。”
这也就是曾国荃和苏元春这两个人武人才会做的事情,红果果的直接问来客需要什么,唐景崧也不惊讶,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的确是要向总督大人求一些东西,望总督大人不要嫌弃下官厚颜无耻才好。”
问不出唐景崧前往云贵什么目的,曾国荃有些冷漠,“你说就是,若是我能办的,必然不会不允。”
“我去昆明,路途遥远,怕的是有强盗匪徒,所以敢问大人借一百兵丁,倒也不敢要求总督大人的戈什哈亲军,普通的兵壮就可以了。”
曾国荃皱眉,“此去昆明,官道通畅,怎么可能有什么匪徒,唐大人多虑了。”
这是摆明了拒绝的意思,但是唐景崧不以为忤,就当做没听见,继续笑道,“下官还要厚着脸皮,要三百只火枪,十门火炮借给下官使用。”
苏元春跳了起来,一脸怒气,“好你这个不晓事儿的官,说话越发是失了体统了,你要这么多火枪火炮做什么?炮轰总督府?”
唐景崧笑而不语,曾国荃拦住了苏元春,“他不是要炮轰总督府,是另外有目的。”他看着唐景崧,慢慢的站了起来,“说,西圣到底给了什么旨意!”
唐景崧也慢慢站了起来,笑道,“总督大人猜到了?”
“我什么都不会去猜,本座只是要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曾国荃沉声喝道,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脸色一沉,威势之大,就连苏元春也凛然垂手听命,“别给本座打马虎眼。”
“既然是秘折,如今就还不是透露的时候儿。”唐景崧不为所动,“大人应该知道,火候不到,众口难调,到时候一锅夹生饭可就难吃了。”
曾国荃瞥了一眼唐景崧,“这么多年了,还没有人在本座面前如此说话,你这个年轻人,胆色倒是不俗,也是。”他自嘲的一笑,“不然也不敢接下这样的事儿。”
他走在花厅之中,背着手慢慢踱步,想了一会,笑道,“那本座也就不防猜上一猜,唐大人此番到云南,必然要去河口,是也不是?”
“大人说的极是,下官到了昆明,第一站就要去河口。”
“本座知道了。”曾国荃转过身,坐了下来,痛快地说道,“这火枪火炮我都给你。”苏元春不敢置信的看着变得笑容满面的曾国荃,“只是两广火器不多,若是你拿了这三百只火枪,我这里可没多少存货了——给你,自然要最好的,差的玩意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总督大人乃是资格最老的总督。”唐景崧笑道,他的背心老早已经是冷汗一片,“太后是最关心总督大人的前途的,这才让总督大人来两广任职,我想着兵部的军械厂,只要督台大人开口要,必然没有不给的道理,江尚书也是湖南人呢。”
曾国荃哈哈一笑,“你这双眼睛可真毒,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你放心,无非是火枪,我就说军库着火,漂没了就是,你若是要,打发人写信过来,只要我有,就绝不会不给。”
唐景崧长长舒了一口子,作了一个长揖,“如此多谢督台大人,得了督台大人的承诺,下官这趟差事,可以说完成了一半。”
“你也不要这样有自信。”曾国荃端茶送客,“前途波谲云诡,凡事要小心。”
等到唐景崧退了出去,苏元春不解的问曾国荃,“大人,两广的火枪炮可不多,你这样一下子给了一半,将来咱们这里有什么变故,可什么都来不及的。”
曾国荃冷哼一声,“军机处叫我们安分守己,能有什么变故?有了变故也不是咱们的责任!”他吩咐苏元春,“给唐景崧的东西要准备好,别拿次的糊弄人家,你亲自送他到百色去。”
苏元春老大不乐意,自己可是从一品的提督,而且这几年,武官愈来愈有了威势,要自己送六品小官,实在是憋屈,他抗议说道,“这个唐景崧又不是什么钦差,何须值当大帅如此厚待,打发底下的人护送也是礼遇了。”
“你懂什么!”曾国荃瞪视苏元春,“这番去百色,送人家是顺带的,你还有要紧事儿要办,壮族瑶族苗族各族的青壮,你要给我拉一批回来。”
“大帅您的意思是?”苏元春似乎懂了什么,却还是有些一头雾水,“要招团练吗?”
“不错,明年就是各地团练入京练兵的时候。”曾国荃冷哼一声,“原本瞧着两广无兵可练,所幸还有这些山民可以练一练,你把银子撒出去,一定要招到兵源,我要两广的土兵重现昔日在前明的辉煌。”
“可军机处不让咱们对付法人。”苏元春郁闷地说道,“不是大帅拘着我,我老早点了兵杀到升龙府去了。”
“所以啊,小苏。”曾国荃这时候显然心情极好,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施施然的站了起来,“人啊还是要多读书,多学习,不然就靠着瞎干蛮干,能成什么大事儿?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要问唐景崧去不去河口?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啊,想不通也没关系,先兄给我的书信都已经收集好,刊印出版了,你把《曾氏家书》给我抄十遍,要是什么不明白的,再来请教我就是。”曾国荃背着手踱步进了后院,“你都是一省的提督了,不学习怎么进步?到时候和别人说起来是我的手下,我可是丢不起这个脸哦。”
升龙府发城墙上还有许多坑坑洼洼的炮弹轰打留下来的黑色痕迹,东边的城门已经全部坍塌了,掩盖了不少血迹和尸体,神色惨淡的越南人们正在整理城池,但是发现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整理修缮的,几个戴着披风神色匆匆的人穿过了一道小巷子,一处挂着“五云商行”招牌的店铺面前,看了看左右,发现没有异常,这才悄无声息的进了商行。
“大人。”三个人朝着李延胜跪拜行礼,“陈大人已经安全离开升龙府,现在正在永安!”
“怎么还在永安?”李延胜皱眉,“我让你们把他送到保胜城去的!”
“陈大人不肯去,他说原本弃城之臣,应该自尽殉国,不过为了国家,他准备在永安收罗义士以图反攻。”
“这个陈文定。”李延胜摇摇头,“说到底还是太迂腐了,脱不了文人脾气,他是将来北边的关键人物,轻易不好有闪失,既然得救了,那就别管他了,横竖法国人现在拿下了升龙府,正要好好消化,咱们在这里也没必要待下去了,商行先关门一段时间就是,你们去顺化,跟在钦差大人的身边。”李延胜吩咐三个人,“此外,你回广西去,准备好另外的那件事,明白吗?”
“大人可是要去保胜城?”他的属下犹豫地说道,“刘永福那里似乎对中国的人不友善。”
“是对官面上的人不友善,不过我也还没到那边去的时候,我先呆在升龙府。”他的话语刚落,外头就响起了三短一长的鸽哨声,李延胜脸色大变,“不好,法国人来了!”
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法国人冲进了五云商行,却发现里头已经空无一人,半里之外的一家大洋馆,几个带着越南蹼头的士子摇摇摆摆的勾肩搭背离开,几个人还打着哈欠,抽了烟十分惬意的模样,正是:“金鳌甩脱钓钩去,摇头摆尾不再来。”
第620章 礼仪利益(一)
艾伯特最近觉得日子特别舒心,是的,虽然在中国北京这座十分干燥阴冷的地方很难有愉悦的感觉,但是艾伯特还是感觉到了这种飘飘然。这一天,艾伯特睡到了九点钟,才慢悠悠的起床,在阳光下喝起了咖啡,他翻了翻今天的大清日报,带着调笑讽刺语气读起了今天的头条:“大清总理衙门会同理藩院向法兰西共和国发出照会,抗议法兰西在越南之举动,此举大大损害了中法之关系,更是侵害了中国对于越南的宗主国权利,总理衙门协办大臣郭嵩焘要求法国军队即刻退出越南北圻,并向我大清赔礼道歉……”
艾伯特摇摇头,把报纸丢在了一边,法国大使馆一等参赞巴赫走了进来,“大使先生,中国总理衙门的郭大人要求召见你。”
“召见我做什么?”艾伯特咬了一口长棍面包,慢悠悠地说道,“无非是虚张声势,暴跳如雷威胁我而已。”
“亲爱的巴赫,外交上的威胁,如果没有别的手段一起实行,根本就没有用。现在如果越南人威胁我们法兰西,要求我们马上退出升龙府,不然他就要进攻巴黎,你觉得,总理大人会理会他吗?”
“当然不会。”巴赫笑道,“我们只会觉得越南人在说天方夜谭。”
“所以,我干嘛去理会中国人呢?他们就像是纸糊着的老虎,看上去吓人,其实只是虚张声势。我听说他们的内阁下达给军事部门的命令,是禁止各地和外国发生冲突。这样的命令,难道还不够我们看穿虚弱的中国人吗?既然是这样,我干嘛浪费这么好的阳光要去总理衙门接受我所不愿意的口水和职责呢?”
“告诉大使先生一个好消息,中国人已经在苏伊士运河的股份转让上让步了。”巴赫说道,“我认为您去总理衙门,郭嵩焘告诉你的大概也就是这个消息。”
“让步了多少?”
“中国人的开价退到了一千八百万法郎。”
“哦?你确定吗?亲爱的巴赫。”艾伯特挑眉问道。
“不会有错的,这是我们的情报人员昨天得到的消息,显然是为了对于法兰西在越南军事行动的所进行价格上的变化,是中国的慈禧太后亲自确定的价格。”
艾伯特摇摇头,啧啧出声,“中国人的消息走漏实在是太厉害了,这样最高级别的机密都能够被我们知道,这样的话,中国的所有谈判行为都成为巴黎圣母院里面那些没穿衣服的雕像,我们将占据所有优势。”艾伯特穿上了外套和帽子,“那我们去总理衙门。看一看没穿衣服的郭大人。”苏伊士运河股份中国之前开出的价格是两千万法郎,后来让了五十万,现在退步到一千八百万,那等于是又一次性让步一百五十万,“为了一百五十万的法郎,我当然可以接受任何人的训斥。”
两个人上了马车,巴赫把今天要传递的消息文本递给了艾伯特,说道,“我发现了一个事实。大使先生。”
“什么事实?”艾伯特打开了文本,问道。
“我们只要摆出强硬的态度,中国人就会软化,就会退步,之前的天津教案的事情就是如此,我们把军舰开到了渤海湾,中国人就不得不把那些罪犯抓出来处罚,这次也是这样,之前我们在越南保持了克制的态度,结果中国人一直不肯让步,而我们在顺化组织了一次不成功的政变,中国人就让步了,这次占领了升龙府,中国人更是大幅度的让步,那我就忍不住要让我的思维散发,展开遐想:如果我们将来占据了整个越南,中国人会是什么反应?”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艾伯特合上了文本,“是的,中国人充分的表明了一个真正的道理,如果一个国家没有足够强的军事实力,还有坚强的领导人物,是不可能在外交上获取什么大的利益的,虽然之前中国人在贝加尔湖获得了土地,这也是建立在让出一部分克什米尔前提之上,另外,还白送给了英国人一大块土地,我们法国不是俄罗斯人,我们在远东所需要的利益和地位,远远要比俄罗斯的追求更高。”
“俄罗斯可以厚着脸皮假装不知道远东的失利,而转向巴尔干半岛的争夺,他们的内政也有很大的问题,对着中国人妥协是可以预料的,但是我们法兰西共和国是绝对输不起在越南的利益受到侵害的,欧洲人都在耻笑我们法兰西为了挽回昔日的荣光而对越南动手,没错,在欧洲大陆受到了德国和奥匈的压制,法兰西必须要在外面别的地方找到自信,越南是一个很合适的对象,而且我们可以通过越南问题打压越来越在国际事务上指手画脚的中国人,哼,我们白色人种的国际社会,是轮不到留着猪尾巴的黄皮肤人参与的。你的想法很好,如果按照这个想法,我们说不定可以十分低廉的价格从中国人的手中收购到苏伊士运河的股份。”
“但是您觉得中国人会因为越南发动战争吗?”
“不会的,我可以保证中国人不会发动战争。”艾伯特笑道,“因为中国的那位亲王,管理总理衙门的恭亲王,是不愿意发动战争的,中国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首相或者是总理大臣,是不愿意发动战争的。”
“这一点,我很疑惑。”巴赫说道,“要知道任何一个欧洲国家,比如我们法兰西也是一样,政府都是愿意发动战争的。而为什么大使先生您说,中国政府不愿意发动战争。”
“因为中国政府发动战争,和我们发动战争的目的是不一样的。”艾伯特今天心情极好,所以什么话都愿意说,他耐心的解释道,“我看过中国人的历史,他们的历史表明,发动战争的目的只会有两个,一个是统一中国,这点毫无疑问,另外一个是对外反击,就像之前和英国法国作战那样。”
“所以,亲爱的巴赫,你没有看出来我们发动战争和他们发动战争的区别吗?”
“他们的战争不会得到经济的收益。”巴赫说道,“大使先生我说的对吗?”
“没错,你说对了,他们发动战争,是不可能直接在战争之中获取经济效益的,因为他们不存在工业品倾销地和原材料的生产地,这一点对于俄罗斯和中国来说,都是一样的,所以他们不需要殖民地,也不需要发动战争来夺取殖民地,因为在中国人和俄罗斯人看来,殖民地没有任何作用。”
“特别是中国人,我相信他们发动战争是不情愿的,这样要花很多的财政收入,得到的却只是像浩罕、或者是贝尔加湖这样的不毛之地,有什么用呢?就算他们和法兰西因为越南发动战争,他们能够得到什么?一个不怎么听话的越南?就这样?而我们可以得到越南这么一大块供法兰西吸血的地方。所以对于中法两国来说,越南的地位是不同的,在中国人的角度来说,苏伊士运河是利益,而越南只不过是面子,但是对于法兰西来说,苏伊士运河是利益,越南也是利益,所以我们只要在越南问题上表示强硬的立场,我相信中国人是不会因为利益而放弃苏伊士运河的,他们需要苏伊士运河的股份带来利益,而且他们会为了保全面子,而在利益上有所让步。”
“但是中国的太后这么多年给外界的观点,都是一贯强硬的做法著称的,恭亲王虽然是首相,可还是需要太后的命令来决定中国的国事。”巴赫说道。
“我个人认为,这种强硬的做法是有所区分的,中国太后是聪明人,知道对那些人强硬,对那些人软和,对外强硬,这个说法是不准确的,她访问伦敦的时候,身姿可是比谁都要柔软。”艾伯特不屑地说道,“她很聪明,知道什么人能够得罪,什么人得罪不起,所以在苏伊士运河股份上得罪了英国人,马上又送出了克什米尔来安抚,那么现在知道了得罪法兰西的下场,我相信。”总理衙门到了,艾伯特下了马车,“现在也应该送出什么大礼来安抚我们的怒火了,不然要是李威利将军一不小心占领了整个越南。”艾伯特对着巴赫说道,“这可怎么办?我要担心起中国人那柔弱的心情了。”
果不其然被艾伯特的话语猜中,一向对着法国人不冷不热的郭嵩焘今日十分热情,未等坐下来就提出要先解决苏伊士运河的股份问题,他大度的就股份的价格又提出了退步,将价格降低在了一千九百万法郎,但是艾伯特已经知道了慈禧太后的出价,怎么可能就此了结此事?而且慈禧太后的这个出价也必然会根据越南局势的变化而更加降低,艾伯特拒绝了先谈这个事情,反而发难先谈起了有关越南的问题,“根据李威利将军的消息,在升龙府发现了一处中国人开设的商行,该商行有给予黑旗军武器的行为,请问是贵国的政府行为吗?”
郭嵩焘起初微微吃惊,但是不动声色的问道,“那请问无故侵犯越南领土的李威利将军,有没有抓获该商行的有关人等?”
“没有。”艾伯特摇摇头,“该商行的人很狡猾,我们接到了举报,前往查看的时候他们已经逃走了。”
“那么这件事只是你们的揣测。”郭嵩焘冷冰冰地说道,“外交的场合,我个人认为还是减少揣测比较好,用如果的话,我听说之前在顺化发生的政变也是贵国的政府行为了。”
“而且我们中国是礼仪之邦,绝不可能对不遵守法律的叛贼提供什么帮助,黑旗军是叛乱分子这点毫无疑问。”郭嵩焘说道,“我们十分尊重越南的自治权。”这里郭嵩焘又讽刺了一下艾伯特,“绝不可能在没有越南的允许下派遣军队进入越南,不然我们早就把这些叛乱分子给解决了,怎么可能还会提供武器给黑旗军呢?大使先生真是异想天开,至于商人们的行为,我们无法干涉,就像贵国一直无法阻止贵国的商人运输鸦片进入中国一样。”
艾伯特十分轻松的耸耸肩,“我相信我们可以不用再争执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李威利将军的行为我们外交部无法控制,所以抱歉,他的行为是交趾总督指挥的。”
“大使先生。”郭嵩焘说道,“这样的行为很容易造成两国关系的紧张。”他一字一句盯着艾伯特说道,“如果李威利将军在红河流域继续惹是生非,我不能保证中国不会因为保护越南的利益,而出动军队维护北圻的治安稳定。”
这几乎是红果果的威胁,要是在往日,艾伯特一定是拂袖离去,然后抗议中国的无礼,但是今天他对于郭嵩焘的威胁毫不在意,“我要通知贵国,当然先声明:这仅仅是因为我出于好心,而并不是贵国还对越南存在着宗主国的管辖权。李威利将军为了保证越南北圻的治安稳定,所以决定接下去的时间继续会在红河流域对一切不稳定的因素进行清除,如果中国方面还有官员或者是商人在越南,我劝大臣您赶紧发出命令让他们回来,因为将来。”艾伯特站了起来,“越南将会和中国毫无关系的。”
顺化城内似乎恢复了之前的繁华场景,王公大臣们依旧在醉生梦死寻欢作乐,世情就是如此,忧国忧民者时刻揪心,没心没肺着者歌舞升平,这一日,轻易不出宫的嗣德帝摆着全副仪仗一路浩浩荡荡到了四方馆,也不进门,在四方馆的门外下了轿子,太监拿上来了一个厚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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