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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3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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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我倒是要说一句。”景廉一向都是做执行者的事儿,一如昔日的朱学勤,在中枢之中依附恭亲王,倒不比在西北任上一下子就屠了几百与朝廷离心背德勾搭俄罗斯企图叛乱的部落人丁,这样来的心狠手辣,不过他凡事不要说话,只要一说,言必中之,他这么一说话,恭亲王倒是不能不正视,“秋坪,这里没有外人,凡事你直说就是,我听着。”

“俗话说,瓦罐难免井边磕,将军难免阵上亡。法兰西攻占越南升龙府,企图逼越南人就范,这心里自然是存了捏软柿子的想法,自然是没话说的,但是他也要清楚,但凡是作战,就不会不可能有伤亡的事儿,之前那个安邺,不也是被黑旗军杀死的?他们在越南会遭遇到什么,绝非没有准备的,中了黑旗军的计谋,重蹈覆辙,又被杀了主帅全军覆没,这就是最大的蠢事,怨不得别人。”

只是有一点,这个唐景崧到底是在黑旗军边上的,这是非常不妙的一件事情,“唐景崧和黑旗军一起,这摆明了就是中国的意思,朝廷和黑旗军在一起,就是说,咱们支持着黑旗军杀法人。”

“这也没错嘛,教训教训法国人也是好的,论理儿,这些法人也太不像话了,在北圻说动手就动手,没有半点把咱们大清放在眼里。”恭亲王也不是没脾气的主儿,这么多年执掌中枢下来,大约也只有外国人敢明里暗里对他不尊敬,他愤愤地说道,“只是凡事不能由着性子来。”他似乎话里有话,说的不仅仅是法国人,“他们如今也算是碰到钉子了。我何尝不想把越南平平安安的保下来,只是为了一介越南,要坏了这么多年的安稳日子,我是半点都不愿意的,国情如此,稳定第一,若是不稳,什么事儿都办不成,即使办下去了,也要打折扣。秋坪你说的有道理,唐景崧擅自出关,是要落人口实,我若是不管。”恭亲王有些头疼,“总理衙门那里还怎么谈?法国人如此骄纵,就算有这样的大败也绝不会说要退缩的,必然是暴跳如雷,一定要报复。”

“那既然要报复,咱们怎么谈也是没用,洋人知礼照规矩来谈,也就罢了,若是不懂礼数的乱来,让王爷吃了法人的刮落,朝廷和军机处的面子往哪里搁?”景廉摇摇头,他是不赞成恭亲王继续在越南的事儿上面继续搅合的,所以今天他的话一定要说的通透,“不如王爷把这事儿抛开就是,叫总理衙门的人去做。”

“可越南的事儿和苏伊士股份的事儿是一起的。”宝洌党隽艘苫螅霸侥显铰遥勖强墒窃讲换崧艄煞莞ü说模湃尾还埽慌潞谄炀挂绦∈ぃ绞焙蚋敲环ㄗ犹杆找潦康氖露恕!�

“佩蘅公,您这可是钻了牛角尖了,法国人若是在越南得不到多少便宜,这可是对咱们有利啊。”景廉笑道,他细细的说了一番道理,这法国人若是在越南失力,那么自然要从别的地方挽回,拿回了苏伊士运河股份,那么在苏伊士运河的管理上他就是老大,这也绝不亚于吞并了越南,这对中国是利好的消息,如果法国人要灭黑旗军,那么到时候观望一二,再把苏伊士运河拿出来卖给法国人,同时保留一点越南国的法统和领土,这样也是仁至义尽了。

横竖黑旗军胜败,中国就都不会吃亏,不妨高高挂起就是了,“洋人们若是要找茬,只怕是一件事,就说这黑旗军都是中国人,这就绕不过去,咱们怎么说他都不会听,胡搅蛮缠,咱们还能胜的过洋人?只要法国人不把炮打到两广,兵船不来中国,让他们耍一耍嘴炮,也不打紧,不当真就是。”

“法国人指望着在越南大胜来逼我们在苏伊士运河股份的价格上让步,这是显而易见,人人皆知的事情。”恭亲王点点头说道,“如今他们价格是压不下去了,不过想要把这个钱脱手掉来办八旗的事儿,也不是件易事。”

“这个股份也不一定要卖给法国人。”宝洌б慌拇笸龋敖鸸蟮暮苣兀舾皇锹簦空饣嶙尤羰俏颐侨フ矣⒐笫梗慌滤纯叹涂勺鲋魇展骸!彼坪趺靼琢耸裁矗霸趺淳鸵鲜嵌⒆欧ü寺裟兀俊�

“佩蘅公也看出来了?”景寿摇着一把素面的扇子笑道,“这当然也是要用越南来换的道理的,只是法国人不识抬举,太后也不是很乐意的模样,所以才拖了这么久,法国人自然要压价,为何太后也不乐意。”

“太后不乐意这个银子办八旗的事儿。”宝洌铝私崧郏罢獾降资悄诳獾那撬奶寮骸!�

这也是有可能的,清朝的财政政策原本和明朝是不同的,明朝分内库和户部的库房,皇帝的支出和国家的支出是分开计算的,当然了这个界限不是很明晰,因为有时候君主强势,可以从户部提银子,内阁强势,那就盯着皇帝的钱袋子,巴望着从里面拿钱补贴外朝。而清朝不同,存钱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户部,皇帝的钱都问着户部要,谁也不敢拦着,若是碰到雍正皇帝和道光皇帝这种一味过苦日子的也就罢了,可若是碰到了乾隆皇帝,那么户部尚书也只好想着上吊也要给皇帝弄银子了,和文艹な奔涫芮』实鄢璋蒙系脑蚓褪撬芨愕揭樱┣』实刍ㄇ媸娣模坏愣膊换峥耷睿被鼓馨压铱俗氯ィ涔ǖ囊涌刹皇悄肿磐娴模庖坏憷此担瞳|的确是干才。

但是到了本朝,洋务的事儿一开,慈禧太后除了往户部要钱之外,自己更是设了一个内库,内务府的出息和金州的出息都放在放在里面,办工厂,车马行,轮船,这么几年累计下来,的确是不少了。慈禧太后不小气,凡是有大灾难的时候,赈灾的银子都会从内库拨一部分出来,除却每年固定的日常支付宫中的开销之外,其余的钱是一分都不会问户部要,这点宝洌歉屑さ模侨缃裣胍铀抢锇颜饷醇赴偻虻囊幽贸隼矗獾娜肥怯械隳蚜恕�

“太后不是小气的人,再者八旗的事儿,说起来是家属倒也没错儿。”景廉摇摇头,“太后不乐意卖股份,我瞧着,是不是太后不会弄八旗的事儿?”

恭亲王微微有些吃惊,“秋坪你这是什么意思?老七都大张旗鼓的搞了,若是太后不乐意,怎么会让老七去弄。”

“我也只是这么一说,供王爷参考,太后无非是两个,不愿意股份拿出来,要户部出钱,要么,这八旗改的事儿,只是个幌子。”

“幌子?”不愿意拿钱,这是件很容易理解的事情,如果八旗的事情要太后自己掏腰包,他不乐意,把这件事拖着,等到户部有钱的时候再办也有可能,但是这个幌子,就不好理解的,“秋坪的意思,是太后不做八旗改革的事情?”

“不是不做,只是不花钱做。”景廉说道,“宗人府又抓了这么多人,难不成,太后想要?”

这后头的半句话景廉没有说出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心里是清楚的,现在那个养心殿总管李莲英麾下的宣礼处,可不是白吃饭不干活的,到处都有探子,虽然有些话可能说中了真实的情况,但是真正的东西是最要命的。

景廉掩口不语,后续的话却还是让恭亲王惊出了一身冷汗,太后要干什么?杀了这些闹事的人?还是一概都开除出旗,这两样都能做到不花钱或者是少花钱。

或者是直接免了丁银禄米,都自生自灭,这些方式都不行,恭亲王有些坐不住了,“这也不能吧,再怎么说,这些人总是有些作用的。”

“能有什么作用?”景廉是看不惯这些废物点心的,这里没有别人,也不用做出很是维护八旗众人的样子,“这些人没用的居多,我也说句实话,八旗的身份,只有一点有用,若是日后当差,比民人到底是快些,可若是不上进,这点用处也没用!”

但凡朝中各部官员,都有满汉之分,用来安置旗人,高宗朝后旗人官员大部分都是不满额,也就是说,只要你有点资历,有点水平,升官是妥妥的,远远比民人中进士,各部观政,外放地方官员,再入京六部都察院这些地方历练一番,才有可能当到四品的知府,运气好些,五十岁之前可以当到一省参议,这是副省长的职务了,若非大机缘,或者是有大功,想要和李鸿章一样四十出头就封疆大吏,执掌东南,或者是帝师的位置,如李鸿藻一般,入直军机,别的人想都不要想。

旗人却是不同了,只要肯当差,什么都好说,桂祥这样年轻,授一个从一品的领侍卫大臣,谁也不能说闲话,以前甚至有监生任部堂高官的例子,更是不胜枚举。这些年洋务办的好,不少旗人进学参军或者是当差,很是涌现了不少新贵。

还有恭亲王这种不到三十就军机行走的,自然就不用说了,这是特例,如果按照恭亲王的性子,只要是宗室的人都愿意上进,什么职位都是肯给的,比如如今的奕劻,怎么说也是炙手可热的新贵官员了。

景廉是进士出身,最是尊贵,他大部分是看不起这些混吃等死或者是走偏门想要要挟朝廷的人,这观点倒是和翰林学士宝廷差不离,“若是太后不想拿钱,就发作了这些人,指不定将来会有乱子,这一点,王爷还是要谨慎啊,所以我的意思,就把越南的事儿丢下,由着他们办就是了,毕竟这外交不如内政来的紧要。还是紧着八旗的事儿要紧。”

景廉说的有道理,这心腹之人说的话,恭亲王也能听得进去,“只不能和法人宣战动手,我什么事儿不管也成。”恭亲王点点头,“你说的是,小打小闹无妨,越南的事儿说破天也只是藩属的事儿,高脚鸡上不了台面。”

“王爷只是怕张佩伦胡闹吧?”景寿笑道,“这些文人出身,骤得高位,只怕脑子有些发烧,这也正常,谁都想投笔从戎,效仿班超封侯名垂千古呢。且不知道他指挥不指挥的动南洋水师,若是能够命令南洋,难不成咱们王爷就不能动手掺沙子吗?”

“你的意思是……南洋水师提督的人选?”恭亲王思索了一番,突然眼神一亮,连忙说道。

景廉点点头,“是的,王爷,左宗棠说让吴长庆去当南洋船政大臣,这是当不上了,可这南洋水师提督的职位还在,不如给了吴长庆。”

恭亲王有些不悦,“这是左宗棠保举的人,我把他放过去,难不成要他和张幼樵打擂台吗?”

“吴长庆说到底是李鸿章帐下出来的人,虽然左宗棠保举,这是不能否认的。”景廉笑道,“吴长庆能够听李鸿章的安排和命令,这样一来,想必若是张佩伦要疯,也没人第一时间陪着他来疯。”

“这到也是。”宝洌У愕阃罚霸勖峭跻皇桥抡排迓茁依础馐且欢ǖ氖露憔颓谱沤袢绽畋6ǖ难泳椭懒耍鞘潜镒啪⑾胍ü怂α匙樱虬驼颇亍H绻獬で烊ィ退阋蛘蹋残睦镉惺换崾锹依矗跻馐露勺觯 �

恭亲王点点头,“那就按照他的意思去吧,只是怕得意了左宗棠这厮。”

景廉昔日在左宗棠帐下当差,倒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老上官的坏话,只是低头不语,宝洌Э戳丝淳傲恍Γ罢飧鲎舐庾樱鸬氖露业故鞘裁炊疾慌宸皇撬飧龆览炊劳彩滤嫘乃业故鞘峙宸!�

这话的意思就是左宗棠保举吴长庆也不过是兴之所至罢了,恭亲王释然,对着景廉笑道,“还是秋坪想的周到,这些事儿我是没有想到的,是智将啊。”

“我也是之前一言不发,也不掺合进去,隔岸观火,才瞧着一点蛛丝马迹的,那里就说的上是智将呢?”景廉笑道,“不然我若是和王爷一样关心则乱,也不会知道这些了。”

“你说的是,那越南我就不管了,左宗棠乐意去指手画脚,那就让他去吧。”

景廉回到自己的住所,换了衣服,叫管家打发了一个人上来,“你之前送来的桃子我用着不错,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我这里也不能白吃,送一篓橙子回去给他。”

那个人应声下去,果然拎着一篓橙子出了景廉的府邸,左绕右饶到了一处极为宽敞的宅子,朱红色的大门是超品的官员才可以用的,显然,这里住着一位男爵以上的人物。

第644章 节节败退(二)

他也不进大门,绕了一圈,在西南方向的角门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追踪,悄无声息的进了内宅,花园风光正好,他不停留径直到了一处楼房,这里早就有人候在外头,见到来人,就带着他进了内室,他低着头打千行礼,“景中堂打发小的回来了,还叫奴才带了一篓橙子回来。”

“哦?”里头坐着一位留着短须,温润如玉的男子,他正在低头执笔写着什么,听到来人说话,抬起头来笑道,原来是桂祥,“他怎么说?”

“就说不能白吃爷的桃子,叫奴才带了橙子回来,倒也没别的说法。”

“这个景廉。”桂祥摇摇头,看了看那满篓子的新鲜橙子,翠绿的叶子衬着黄色的橙子十分好看,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就要动手剖橙,“还这样隐晦,橙子嘛,意思倒也清楚,说明事儿成了,看来吴长庆可以去福建了。”桂祥放下了笔,笑道,“这倒也不枉费李鸿章来托付我,我这面子还留着呢。”

边上有一个中年的书生捻须看着桂祥写的字,“公爷这字儿,越发的进益了,到底是西圣老佛爷昔日一手教导出来的,听说您和老佛爷的字儿也有几分相像,是吧?”

“这字儿可是练了不少时候儿了。”桂祥笑道,挥挥手让来报信的人退下,“太后她老人家昔日还在府里头的时候,教了一点,后来陪着英宗皇帝在宫里头读书,学得多,不算辜负了师傅的教导,如今也勉强能在御前当差了。”

桂祥在光绪皇帝继位之后外放到山西当了一任道台,官场上的人大多捧高踩低,他是垂帘秉政皇太后的亲弟,谁又敢来得罪他?上杆子要拜在他门下称晚辈了,后来回京又当了一任礼部员外郎,如今是御前领侍卫大臣,这也是太后在政变之后对着警卫士兵不甚放心,故此要用亲弟来戍卫的缘故。

“公爷何须谦虚?您这样的家世,不用十分精通文墨。”那个书生笑道,“您已经是出类拔萃的了,西圣老佛爷不是也仰仗着您吗?景中堂也要卖您的面子,咱们公爷的面子,自然是一等一的。”

“这可不是我的面子。”桂祥笑道,“这第一点是老佛爷的面子,没错儿,我只是沾光而已,第二个是景廉卖着左宗棠的面子,我才好开口啊,不然我那里敢使唤议政王的爱将呢。”

那个书生脸上带着一丝诡笑,“凭谁,就算是议政王,也越不过西圣老佛爷去,公爷您说是不是。”

“是到也是这个理儿,只是如今啊,世人都喜欢说一句话,县官不如现管,西圣爷高高在上,倒不如恭亲王什么事儿都管着,大家都要忌惮着。不过这六爷自己面子极大,哪里会看的到我的呢?”桂祥说道,他喝了一口茶,把眼中的深意埋进了水汽之中,“说起来,我可还是没面子的。”

“六王爷的确是风光,只是怕这风光好不了多少年了,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如今公爷您还瞧不出来?六王爷和太后可是不同路了。一个要和一个要战,怎么能处得来呢?”

“胡说。”桂祥笑骂一句,“什么处得来?油嘴滑舌的。再者说了,老佛爷那里会说要战?是那些腐儒们要战。”

“公爷说笑了,若是西圣不要战,怕什么人去越南,难不成这个人派过去就能顶用吗?必然是不成的,只是表示了一个态度,报纸上刊登了《请缨日记》,同样只是给法国人看,我对越南必不可放,你们若是再行放肆,日后出动的可不就仅仅一个唐景崧了。这样的事儿,是打恭亲王的脸啊。”

“我瞧着恭亲王也不会继续管谈判的事儿了,明眼人都瞧见,若是这越南的事儿谈不成,那边苏伊士运河怎么谈?”那个书生断定道,他的断定的确是没错,恭亲王这时候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法国人不和中国打仗,越南那里就是打出了脑子,也一概不管。

窗外轰隆隆在打雷,显然夏雨又要到来,“那八旗的事儿?”桂祥问道,这些事情是都有联系的,八旗、苏伊士运河、越南,绝不是互相孤立的事件,“先生以为,我这件事儿要掺合吗?”

“太后她拉了一个七王爷,一个承恩公,一个贝子,几个亲王没有说话,只怕同意的也不少,这些人分量够够的,和宗人府关起来的那些人打擂台已经够了,虽然不甚了解,但是按照西圣办事的架势,必然是要把大部分的人都保住,少部分的人撸了也不怕他们掀起什么大波浪来,八旗底层的人都收拢住,把这些亲王郡王贝勒贝子的钱袋子都护住,其余的人落魄了也就落魄了。不相干,公爷如今还是别得罪人的好。”

“也不知道多少人和我明里暗里说过话了。”桂祥笑道,“说这个军机处铁板一块也就罢了,外头的六部九卿,全都是恭亲王门下的人物,别人抢不到,这样的日子,可不太好,只是外头的人都以为宫府一体,没有贰心,咱们是知道的,也不是铁板一块,西圣爷有她自己的主意,也有他夹带子里的人,如今既然宫府有了一点点儿的嫌隙,那咱们就好做事了。”

“公爷圣明。”那个书生拱手笑道,“这样就绝没有问题了。”

乌云越盖越低,空气也越发闷热起来,管家来报入宫当值的时间到了,桂祥起身,吩咐那个书生,“上次交代先生您的事儿可别忘了,再不弄好,可要秋凉回宫了。”

桂祥坐着马车到了大宫门前的时候,暴雨已经哗哗哗的倾盆而下,侍卫们拿着一把绸布的雨伞来接,上面涂了防水的涂料,比纸伞更为轻便耐用,桂祥也不高傲,和这些人十分和气的打招呼,一会就到了四宜书屋的边上,侍卫大臣们的值房,听差领着桂祥进了他自己个的值房,和上半日的侍卫大臣交接了班,侍卫首领就来请安了。

桂祥叫人端椅子来,再端茶,“这样的雨天,喝杯热茶是最好的了。”桂祥歪在炕上问:“今天没什么大事儿吧?我可要先问你老哥问个清楚,不然我到了御前。”桂祥笑着拿杯盖点了点坐在自己面前的侍卫统领,“若是碰到天意不豫,我吃了刮落可就不好了。”

“公爷您说笑了。”这个侍卫显然也是旗人,不称呼大人称呼爵位,他捧着茶笑道,“公爷可是西圣爷的亲弟弟,正经儿的国舅爷,西圣爷对谁发火也不能朝着公爷您发火呀。”

“西圣也是我的君上,岂能用亲情来乱规矩呢。”

侍卫统领也只是这么一说来拍桂祥的马屁,“倒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只是说越南的黑旗军又打了几个胜仗,除了升龙府之外,别的地方都已经收复了。”

“这慈颜必然大悦啊。”桂祥笑眯眯地说道,“今个差事好办了。”

等到喝了茶,桂祥起身,整了整身上的朝服,也不去勤政殿,先往北,在圆明园之中巡视了起来,到了武陵春色,只见合欢花树遍植各处,三层的宫殿掩映在一团粉红色的烟雾之中,边上有小孩子的欢笑声,这里是云贵太妃的住所,应该是不会有小孩子在的,怎么会有小孩子的笑声呢?桂祥十分惊讶,也不方便进殿,只是在漱玉亭下敲了敲,花海之中跑出了一个粉嫩如同玉团儿一般的女孩子来,显然是瑛皇贵妃的女儿,惠庆公主溥俣。

又见到花树后出现了几个人影,为首的穿着朝服,留着短须,顾盼生雄,气势轩昂,正是一等忠勇侯武云迪,他原本看着地上的惠庆公主,觉得对面有人,于是抬起头来见到是桂祥,两厢行礼,桂祥笑道,“姐夫。”这是按照帆儿的那一辈算起来的,“你今日当保姆呢?”

武云迪有些郁闷,“大公主让我带她去骑马,云贵太妃陪着瑛皇贵妃去碧桐书院看皇帝,抓了我的壮丁。”

“皇上怎么不去骑马?”桂祥笑道,“准是前些日子的风寒闹得,要不然,当年的英宗皇帝可是您教出来的,如今皇上跟着您学骑射,是最好的。”

“皇上的身子弱,我原说痛痛快快骑几天马,出出汗,这不就的了?可我才一说,贵太妃和皇贵妃就连忙拦下了,说皇上万金之体,万事总是要小心,这么和我说的,那里能够去骑马,日常在园子里遛弯都要少走几步。”武云迪摇摇头,“这可不好。”

“这是杯弓蛇影啊,凡事如今都要小心。”桂祥点点头,“昔日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大家伙都以为是平时不谨慎的缘故,所以如今要好生照看着,不能用闪失,你说到了马上,万一有个不小心,只怕这宫里头一半伺候的奴才要人头落地了。”

这话倒也在理,之前英宗皇帝身子算不错了,骑射围猎都是尚可,更是敢御驾亲征北海,这身子骨得了一场病就都莫名其妙的宾天,更为了帝位空悬,闹出国朝两百多年来最大风波,无数人头落地,如今的光绪天子自从即位以来,这汤药一年四季就从未停过,如今春秋长了些,身子才好了些,但是也不敢去骑马的地步。

两个人正在说话,惠庆公主有些不耐烦了,拉了拉武云迪的袖子,“姨老爷,我要去骑马。”

武云迪把惠庆公主一把抱起来,放在了肩膀上,“走,我带着公主去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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