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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谋生手册-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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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亲?对谁?”

“我不知道,好像是……二姑?”

顷刻之间,汪孚林那张脸就青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事。汪二娘才多大点年纪,这竟然就被人惦记上了?那个特别不靠谱的老爹千万别乱点鸳鸯谱,他得赶紧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第三八六章 你喜欢他吗?

父亲趁着高兴喝了个酩酊大醉,竟然在汪孚林面前盛赞母亲如何如何好,自己夫妻俩又是怎样和谐,叶明月和小北虽说觉得这一幕有些滑稽,但更多的是感到颇为温馨有趣。可是,叶钧耀说着说着突然跑题,竟然又说汪孚林是日后要当叶家女婿的人,这话就不一样了!可以说,在这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这一番话陡然之间捅破了之后,她们的心情全都异常震惊,可等到叶小胖垂头丧气跑回来之后,那震惊就变成了一种别的情绪。

“汪大哥真是的,竟然什么都不说就跑了!”叶小胖愤愤撅起了嘴,“我不就是问他,将来究竟是我大姐夫还是二姐夫吗?”

这下子,本来就不知该是什么表情的叶家姊妹俩,顿时恨不得找来针线把小胖子的嘴给缝上!在四道目光的瞪视下,最初木知木觉的叶小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比汪孚林小两岁,等过年也就该十四了,当然不会什么都不懂。此时此刻,他登时主动用双手捂住了嘴巴,但脸上那极其精彩的表情暴露了他眼下那翻江倒海的心情。他好半晌才放下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算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大姐,二姐,你们俩商量着,我去温书了!”

“温书?你平常大晚上怎么就知道看那些小说话本,怎么就知道蒙头大睡,现在竟然要去温书了?”小北一个箭步攒上前去,一手抓住了叶小胖的肩膀,一手则是拎住了他的一只耳朵。见他哎哟大叫一声,小北终究没舍得下重手拧,却是恶狠狠地训斥道,“刚刚听到的话全都给我一字一句忘了,不许再提半个字,否则回头看我告诉柯先生方先生,让他们给你功课加倍!”

“好好,我知道了!”叶小胖这下子变成了真正的苦瓜脸,简直郁闷极了。一字一句记住什么东西容易,可一字一句要把记住的东西忘了……这怎么可能!更何况,这还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关系到他未来姐夫的问题!

叶小胖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走了,可剩下来叶明月和小北两个人时,她们却都有些不知所措。一如既往回到了她们的屋子,两人进门之后便不约而同地朝彼此看了一眼。最会活络气氛的小北没吭声,一贯冰雪聪明的叶明月没说话。她们从五年前开始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不论当年的主仆,还是如今的姊妹,从来都在一块住,可眼下却都有些希望能分开一会儿,让自己先静一静。

就这样在沉默中梳洗过后,换上了白色的中衣,分头上了那两张相隔不过几步的床,小北却突然开腔了:“姐,我今天晚上睡你那!”

这在平日里并不稀奇,见叶明月没做声,却没有拒绝,苏夫人挑选了来伺候她们的两个丫头抿嘴一笑,立刻就去重新铺床。等被子铺好的一刹那,小北便嗞溜钻上了床,直接在外头的被卷里躺了下去。这一次,叶明月又好气又好笑,摆手让两个丫头到外头去,随即就在床沿边上一坐,突然把手伸到了小北的咯吱窝里。

“哎……呵呵呵,姐你干嘛呢,快停手,停手,别闹了!”

“不想吃苦头就赶紧睡里头去!”

“姐,我也想偶尔睡外头给你挡挡风嘛!”

“我只知道你睡相那么糟糕,从前睡外头次次都从床上摔下来!”叶明月没好气地收手回来,却在小北脑门上弹了一指头,“快睡到里头去!”

小北无可奈何地爬了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到了里头,却只是拥着被子抱膝而坐,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姐,我当初到了叶家之后,虽说别人都当我是你的婢女,可凡事都是你在照顾我。今后你嫁人了,不要担心爹娘,我会照顾他们的。”

叶明月却没有答话,她一手把那水墨画的绫帐子给拉了下来,往褥子底下压严实了,这才扭头问道:“爹说要汪孚林当女婿,你喜欢他吗?”

“啊?”小北何曾想到叶明月说话竟然会如此直接,此时此刻简直是惊到整个人都木了。足足好一会儿,她才慌慌张张地说,“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喜欢那家伙?那家伙太……”

太什么呢?

小北拼命想找几个不好的形容词,可有的词她觉得实在太重,有的词她又觉得实在不符合,有的词她觉得根本是在给他脸上贴金,有的词她又觉得实在太不称他的所作所为。想到最后她头都痛了,干脆气鼓鼓地躺了下去,直接拿被子蒙了头道:“姐你太狡猾了!你是长姊,要说亲也是给你,爹总不会连长幼都忘了!”

“我问的是你喜欢不喜欢,和长幼有什么关系?”叶明月笑着掀开了小北那死死捂住的被子,随即叹了口气说,“如果你不喜欢,爹就算再想他当女婿,却也没有办法。”

“这是为什么?”小北一下子懵了,讷讷说道,“就算我不喜欢他,还有你呢。”

“因为我和他不可能。”叶明月见小北满脸的震惊,分明在说你这是胡扯,她这才躺了下来,看着水墨帐子顶上那栩栩如生的螃蟹,低声说道,“我和他,就犹如在照镜子似的。他喜欢凡事占据主动,我也是。他喜欢摸清楚对手的弱点,再从出乎意料的地方给人一击,我也是。他很喜欢琢磨这个琢磨那个,我也是。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一样的地方。”

“那不是很好?”小北闷闷地说,“都说夫妻之间越默契越好!”

“这种默契不一样。”叶明月微微一笑,这才侧过身子看着小北,“如果是一同做事的同僚和朋友,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可如果在平常相处,谁都想占上风占主动,谁都想找到对方的弱点,谁都喜欢琢磨对方,那日子还怎么过?就犹如爹娘一样,娘那么精明能干,爹如果也是同样的人,而不是那样能够包容娘,有时候甚至有些弱势的性子,你觉得家里还会是现在这样常常欢声笑语吗?”

“这个……”小北顿时有些迟疑。她索性也翻了个身和叶明月面对面,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姐,你真觉得和他合不来?不喜欢他?”

“那你呢?”叶明月还是没有答话,而是再次重复了之前那个放在别家,一定会被斥之为不知自爱的问题,“你喜欢他吗?”

“我……”小北简直觉得喉咙口有些发噎。她见过的成年男子不少,可见过的同龄异性却很少,汪孚林就以那样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闯进了她的目光和生活。无论是在屏风后被他戳穿了大变活人的戏法,在水西十寺下山途中背着他回城的那段经历,在许村被他发现了和许大小姐以及许薇的小小秘密,在西园被他看破了隐藏已久的身份,又或者气冲冲跑到北新关中想要救他脱困,在书房中和她一块第一次杀人……

她的眼前很自然地浮现出了那一幕一幕的情景,一时间只觉得心情异常复杂。许久,她才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来:“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

叶明月却没有放过小北,而是柔声问道:“那你觉得,那是什么?”

“我……”小北再次卡壳了,她努力地瞪着眼睛想了一想,最后轻声说道,“我觉得他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听到挺有意思这四个字,叶明月不禁想起了小北小时候。那时她刚到自己身边,原本就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哪里做过丫头的事。若不是严妈妈跟在旁边帮手,只怕屋子里就会乱七八糟。而她最初对大多数人都怀着提防之心,叶家人口又多,那些叔伯婶娘,她背地里都常常以好心坏心来区分,至于叶钧耀,则是唯一被她定位为有意思的人。因为叶钧耀是那种不太喜欢伪装,常常在人前鲜明表示出喜恶的人。

再到后来,便是陪着父亲进京赶考,守选,上任……远离了宁波那个环境,小北的性格也越来越开朗活泼,再不复最初的愁苦和敏感。

所以,在微微一笑后,叶明月便眨了眨眼睛说:“那除了他之外,别的人呢?还有没有和他一样,挺有意思的人?”

“姐!”小北终于急了,也顾不得两人如今各分一个被窝,直接被子一掀钻到了叶明月的被子里,几乎是眼睛贴着叶明月的眼睛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天下有多少盲婚哑嫁的夫妻,你知道吗?”见小北瞪大了眼睛,叶明月就苦笑道,“虽说未婚男女之间偶尔有幸相看过一面,但大多数不到洞房花烛夜,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只能靠猜,后半辈子就只能赌在父母又或者长辈的眼光是否老到上。可孚林就不一样了,他这人好不好,爹娘看见了不算,你自己也都看见了,可别轻视了自己的心意。要说如果我也喜欢他,非得跟你好好抢一抢不可!”

“姐!”

虽说这是在床上,小北还是用脚后跟用力踢了一脚床板,见叶明月带着笑意住了嘴,她才滚回了自己的被窝里,这次却是面朝里头胡思乱想了起来。

如果姐姐真的不喜欢他,那么,她可以喜欢他的。虽说他有时候可恶,爱捉弄人,没气量,爱抬杠……不是一个通常意义的好人,可那张常常会露出坏笑的脸,无疑真真切切,远胜过媒妁之言。幸好幸好,她现在是叶小北,不是胡小北,而父亲胡宗宪当年给她订过一门亲事,后来好像又退了……

看着一动不动的妹妹,叶明月这才重新翻了个身,仰天平躺着。之前一度躁动的心,此时此刻复又平静了下来。对小北说了那么多,不过是想看看那真实心意,如今探知的结果显而易见。至于她自己,无论最初送徽州府志时的试探,还是后来送小馄饨的解围,又或者两次看到他饿慌大吃货时的好气好笑,渡过叶钧耀那痹症发作难关时的如释重负……他确实很好,很有趣,但还没等她抉择要不要喜欢他的时候,便已经不用再抉择了。

第三八七章 瞧这一家子

“提亲?没错,今天是有人来提亲!”

后院堂屋内,当汪道蕴听到风风火火的儿子问了那一句之后,他的回答也异常干脆。见汪孚林那一张脸有些难看,他顿时觉得老大不痛快。

“怎么,我好歹是一家之主,你的婚事昆哥特意吩咐,让我不要着急,不要造次,现在连其他人的婚事我都管不得了?你如今翅膀硬了,本事大了,就连我这个爹也不放在眼里,什么都要自己包办不成?”

要是别的儿子,听到父亲出这样的诛心之言,老早就扑通跪下请罪了,可汪孚林从来就没有这种意识,此刻他心里更不痛快,竟是站在那里没做声。而吴氏察觉到父子俩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本来埋头做针线的她不小心刺到了手指,忍不住轻轻哎哟了一声。听到她这一声,不但汪孚林立刻看了过来,就连汪道蕴也赶紧扭头,一看到那洁白的棉布上殷红一片,汪道蕴登时赶紧过来一把夺了东西丢在旁边的针线箩里。

“都已经点灯的时候了,还做什么针线,这不是自己折腾自己吗?”

“娘,要不要裹一下伤口?干脆我去找些白药来?”汪孚林则纯粹是松了一口气,赶紧没话找话说。

见父子俩不约而同全都只盯着这么一件事,吴氏本来那满腔担心顿时化作了温情。不意想汪孚林说话间已经转身出屋子去了,外头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一阵大呼小叫,她不禁嗔怒地瞪了丈夫一眼,将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吮吸了一下:“好端端的对双木说这么重的话干什么?孩子大了,不过担心问一声,你吃什么药了发这么大火?”

“我……”汪道蕴顿时哑火了,老半晌才悻悻地说,“我回松明山,人人都说我生了个好儿子。我在这歙县城徽州府城,人人也都说我生了个好儿子。我好歹是他爹,人人眼里却都只有他。今天也是,外头那么大动静,他回来不先说一声让我们安心,一张口就先问提亲的事,这实在太不像话了!”

这时候门外的汪孚林已经从汪二娘那拿了白药,可还没进门就听到这话,脸顿时更黑了。可下一刻,他就听到里屋传来了吴氏的声音:“他肯定是从下头人那儿听到了风声,所以来问问。不论是他自己的事,还是小芸小菡的婚事,又或者是金宝的婚事,他来问一问,这不是很正常?至于你说外头那么大动静,他都平安无事回来了,不先禀明那也没什么好挑的。”

“可我不想再看到他那一身血淋淋的衣裳进门!”汪道蕴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那天你难道没有心惊肉跳?我都快吓死了,只想着哪怕和从前那样子困窘也没关系,背着一身债也没关系,只要他别这么危险就行了。他还不到二十,管那么多危险的事干嘛?”

汪孚林原本对应付老爹已经有些耐性不足,此刻听到这些,他不由得反省了一下自己回歙县家中这些天的言行举止,深刻感到确实是礼貌有余,亲切不足,至于真正的敬意……好吧,对吴氏还有点儿,对汪道蕴确实很少。可是现在听到里头的父母争论这些,他忍不住觉得,那种父子母子之间原来很疏远的感觉,不知不觉拉近了不少。于是,他竟是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决定再继续维持偷听状态。

只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背后,汪二娘和汪小妹正在那鬼鬼祟祟地站着,同样耳朵竖起高高的。至于本该在堂屋伺候的龙妈妈和小菊,对于外头这三位完全没规矩的行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的她们竟是全都默契地往外退去,干脆装成了完全没看见。

“只不过今天的提亲,实在是太滑稽了!金宝这才多大,竟然有人迫不及待要替自家女儿提亲,还口口声声说有多少陪嫁,现在定亲,过个五六年迎娶正好……”

竟然不是汪二娘,而是金宝?那个傻小子,给他通风报信,竟然不知道真正的主角是自己!

汪孚林只是在心里想,可汪二娘和汪小妹就没这么沉得住气了。汪小妹更是瞪大了眼睛嚷嚷道:“金宝要娶媳妇吗?哥都还没娶嫂子呢,他怎么这么快?”

一听到汪小妹这嚷嚷,汪孚林就知道事情不好,回头瞥见汪二娘已经赶紧把汪小妹给拖跑了,他便装成刚要来白药的样子,立刻打起门帘进了门。见汪道蕴已经站起身来要出门查看,他就赶紧解释道:“是二娘和小妹担心娘的手被扎了,所以跟我过来,没想到正好听见爹娘你们在里面说话。”

他一面说,一面把小瓶白药送到了吴氏面前,见她摇头笑说用不着,他这才顺势在吴氏身边坐下,继而抬头问道:“爹,金宝那提亲怎么回事?”

“一个土财主,听说金宝今年第一次考就考过了童生,所以慕名想来结亲,一开口就说到时候有多少两银子,多少顷土地,几进宅子的陪嫁,多少家人跟过来……笑话,松明山汪氏什么时候要权衡陪嫁来娶媳妇?人早就给我赶跑了!”汪道蕴说这话的时候,赫然有些面红脖子粗的恼火,“金宝他亲爹当年还得叫我一声叔叔,虽说并不是很近的族亲,可现在既然金宝要叫我一声祖父,我怎么能随便给他挑个庸俗不堪的土财主女儿?”

对于汪道蕴这一下子变得是非异常分明的三观,汪孚林一下子听得呆了。而门外竟是在同一时刻传来了两声小小的欢呼,显然是汪二娘和汪小妹依旧忍不住,还是过来偷听结果了。听到紧跟着的急促脚步声,知道这两个小丫头极可能会摆出姑姑的架子去对金宝分说这事,他不禁轻轻一拍额头,却是真心实意地对汪道蕴说:“幸好爹不为外物所动,某些希图名声的人打错了算盘。”

“你都知道事业未立,何以家为,金宝难道不是?”汪道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继而没好气地问道,“外头的事你就不对我和你娘说说?”

刚刚在外头听到二老牵挂外间危情,汪孚林也就不再隐瞒,用比较中肯的语言大体上描述了一下。

得知盗贼们一举成擒,而且参与整个围捕行动的壮班和快班没多大损伤,戚良和戚家军老卒更是连一根汗毛都没掉,至于那不低的成本,则都是胡椒面费用,汪道蕴那张脸顿时变得非常精彩。他盯着汪孚林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忍不住问道:“这胡椒面抓人的事,谁教给你的?”

“爹,和我上次在县尊书房里面粉砸人一个道理,灵机一动,不用人教。”汪孚林嘴里这么说,心里暗自想道,这要是老爹知道原版都是生石灰撒人眼睛,是不是会气得吹胡子瞪眼,又或者直接气昏过去?

“你这好好的心思,怎么就不用在读书上?”汪道蕴才教训了一句,继而想到了自己不止是屡试不第的秀才,而且十二年间四次科考,两次连二等都没进,压根没资格去考举人,两次进了二等去考举人却名落孙山,这训诫儿子的底气有些不大足。于是,胸中气闷的他干脆甩手进了东屋,还是吴氏笑着把汪孚林给送出了门。总算这时候,院子里已经空了。

“你爹就是这样的人,一会儿气消了就什么事都没了。”说到这里,吴氏便笑着端详了一下汪孚林的身量,“娘本想着过年的时候,给你们几个都做一套新棉衣,可现在看来是赶不出来了。就给你一个人先做一身,也算是娘还了心里的愧疚。”

汪孚林本待推辞,可看到吴氏举手摩挲着自己的脸庞,他不禁身体有些僵硬,到了嘴边的话也只能吞了回去。总算等到吴氏放下了手,他刚想告退回自己屋子,却只听吴氏低声说道:“我和你爹之前去过县衙官廨好几次,叶县尊和夫人着实是慈厚人,叶家两位小姐也都很好,我看着都喜欢。不过若是可以,你就成全一下你爹……唉,别说你不是兼祧,就算你兼祧两房,也不可能兼收并蓄,做人要知足。”

听到这话,汪孚林简直要傻眼了——开什么玩笑,这年头又不流行娥皇女英,他别说没那贼胆,连那贼心都没有好不好!吓出一身冷汗的他赶紧试探吴氏这奇葩的想法是从哪来的,最后得知是老爹之前拜访叶县尊后回来的感慨,什么我要是孚林,我也会左右为难,他简直有些无语了。

刚觉得老爹靠谱一点儿,现在看来,他还是想错了!老天保佑这家伙千万别把这种感慨透露给别人,否则他真是要没脸见人了!

无奈至极的汪孚林只能旁敲侧击对吴氏提了提,无非是让老娘好好管一下老爹诸如此类。等到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在穿堂东边那间不大不小的屋子,正好撞见汪二娘和汪小妹乐呵呵地从金宝那出来,跟在后头送人的金宝脸涨得通红,等瞅见他时,竟是一溜烟躲了回去。显然,对于读书天赋奇高的金宝来说,对婚姻两个字当然不会像同龄人那样懵懂。

正因为如此,当汪孚林收拾过后上床躺下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日后恐怕二十出头就要被人叫祖父,而自己不论娶谁当妻子,过门就当娘,没多久立刻就要升格当婆婆,弄不好孙子比亲生儿子来得都快,他忍不住哀嚎一声拿了被子一把蒙了头。

都是当初一念之差造的孽!

第三八八章 看新房也要用兵法

不请自来的盗贼团已经去各服各的苦役了,应天巡抚张佳胤和巡按御史蔡应阳,则是一个高高兴兴,一个气急败坏地走人了,汪孚林终于迎来了难得的空闲时期。只不过,现如今家里有了太上皇老爹在,他就算再想没事在家里偷偷闲,过舒舒服服的小官人日子,可汪道蕴怎会乐意?

于是,他次日一大清早就被遣送到了知县官廨,勒令好好补习课业。

用老爹的话来说,如果不好好跟着柯先生方先生读书,那就把他送去歙县学宫里头的紫阳书院,让冯师爷好好看着他!

他倒是乐意面对如今对他殷勤备至的县学教谕冯师爷,可老爹当然更敬重柯先生和方先生的学问,他当然也没得选,也就只有安安心心念两天书。好在他对于前身的记忆几乎淡薄到没有,可四书五经这玩意却在脑海中颇为清楚,就是八股文那玩意实在不容易。

虽说如今距离科考还有大半年,不像上次他和程乃轩为了应付岁考集训时那般吓人,可压力也绝对不小。柯先生和方先生每日分出一人来教导叶小胖和金宝秋枫,另一个人专门“照应”他,没几日他就感觉,这日子比劳心劳力四处奔波给人当救火队员还累!

所幸就在这时候,松明山那边正在修缮的老宅却是竣工了。算起来,前后花了整整三个多月。因为挑的都是最好的匠人,又是农闲时期拼命赶工期,故而完成得比汪孚林预料之中早很多。有了这样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他就理直气壮请了假,谁知那两位魔鬼教师答应的同时,却又笑眯眯地说:“我们也很久没去松明山了,既是你家老宅落成,我们便一块去看看,顺便带着叶公子和金宝秋枫同去。”

汪孚林哪找得出理由拒绝,唯有点头。而叶小胖终于得到了放风的机会,乐得一蹦三尺高,征得两位先生同意后,他一溜烟就跑了出去。径直冲进两个姐姐屋子里,他一进门就嚷嚷道:“大姐,二姐,汪大哥在松明山的房子造好了,先生说带着我们也一块去那边看看,你们要不要一块去?”

他满心以为,叶明月也许要故意教训他一下,也许还会故意吊他胃口,而小北是最闲不住的,一定会帮忙撺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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