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明朝谋生手册-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校坏阋坏闾轿手澳歉隼掀拥那榭觥V豢上В舳镏赖亩饕膊⒉欢啵徊还呛腿舜掖掖蛄烁稣彰妫堑萌嗽诹晟舷拢成现逦泼懿迹溆嗵卣鞣路鸲笺恢谌恕5牵骨迩宄堑米约撼嫉哪羌副臼榈拿帧�

“哥从前不是最爱看唐宋那些文人笔记,还挨过爹娘的训斥吗?我记得这些书里,有《唐摭言》、《明皇杂录》、《玉壶清话》,还有《霍小玉传》等好几篇传奇编纂成的传奇集,整整十几本,我翻了一下,全都是刚刚印制出来的,要价还便宜,甚至能闻到油墨味,所以我才买了。”说到这里,汪二娘也不管眼睛还肿得和桃子似的,得意地瞟了汪孚林一眼,“从前哥看这些闲书的时候,都是我和小妹给打得掩护!”

汪孚林不知不觉想到了从前儿时上课偷看小说的经历,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可是,眼看汪二娘又恢复了从前的光景,他心情也松快了不少,随手拔出那根束发的银簪,把小丫头那刚刚扑在自己怀里,于是散乱得乱七八糟的鬏儿给拆了,这才笑着说道:“只可惜你的好心喂了骗子的驴肝肺。这些我都知道了,你回头把书找了给我,我一会儿就回城去,你就等着你哥替你报仇吧!”

“哥,你又欺负我!”汪二娘正手忙脚乱地挽头发,可听到最后一句,她登时愣住了,赶紧抬起头来,这才想起兄长这一趟回松明山,完全是为了自己。她咬了咬嘴唇,最终心情复杂地问道,“真能抓到人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汪孚林伸手揉了揉汪二娘再次紧蹙成一团的眉头,再次笑道,“之前你就对你说过,小小年纪别老皱眉,难道你想变老太婆?你在这散散心调整一下心情,等有眉目的时候,我就来接你,让你亲眼看到那个骗子的下场!”

当何为得到丫头禀报,说是汪孚林告辞要走,她匆匆又来到这三间厅会客的时候,就只见连日以来心情郁结不爱说话的汪二娘已经眉目开朗,顿时暗自松了一口气。知道汪孚林还急着赶回县城去,这炎热天气下,其他东西不好带,她就命人打赏了那两个送了汪孚林来的轿夫,又将汪道昆的新书拿了两部送人,还特意塞给汪孚林一对银锞子,说是留着玩也好,打赏人也行。康大二人也得了双倍的赏钱,自然高高兴兴,而汪孚林就没那么轻松了。

别看他在汪二娘面前答应得爽快,心里其实没多少底。毕竟,他可从来没查过案子,这种事除了需要脑子,更需要人手!

汪孚林从汪道昆家里出来,并没有急着回城,回家让汪七媳妇随便做了点面条,让康大那两个轿夫留下吃了,自己则是随便填了下肚子,就请汪七带路,又过丰乐河到了对面西溪南村,打算造访这里的几家受害者。因为他第一次来这,首先就是去找那个曾经到自家闹过的童生。

据汪道贯所说,骗子是先去找了这家童生,假作松明山汪家人要买那四卷手抄唐时古卷,然后又到汪家门前假作讨水喝,混了进去假装卖书,实则是让那找来的童生认为自己是汪家人。那童生一心想卖高价,到了汪家发现老骗子果然坐在屋子里喝茶,就认为是汪家人要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把四卷书都留下了。结果老骗子事成之后卷了东西跑了,童生方才发现受骗上当,却死乞白赖硬是赖上了汪二娘,这才有之前那一幕。

到了地头,本就对那受骗童生深恶痛绝的汪七把门拍得震天响。须臾,大门终于被人不耐烦地一把拉开,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出现在了主仆俩跟前。

只见此人尖下巴,小眼睛,一身青绸直裰看上去倒是簇新笔挺。认出汪七的他眉头一挑,声音尖利地叫道:“事情都了结了,你还来纠缠干什么?要不是汪二老爷出面,我早就到衙门求个公道!”

汪七心头怒极,正想反唇相讥,他身后的汪孚林便开口问道:“求什么公道?求你自己贪得无厌被人骗,反而赖别人的公道?”

那年轻人斜睨了汪孚林一眼,却没有回答,而是兀自冷笑道:“我没工夫和你们磨牙,今天果园有诗社,我正要赶去应酬!要是真的想说什么,就到那儿去说。不过,料想你们也没踏进果园的那本事!”

见此人撂下话便扬长而去,汪七气得浑身发抖,一个箭步就想追上去理论。汪孚林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之前他闹到家里来也是这样的?”

“那会儿比现在还气人,他甚至扬言要是不赔他钱,就把村里人全都叫来,然后在咱们家门口上吊,所以二姑娘羞愤之下才会险些……”汪七说到这里戛然而止,随即气咻咻地说道,“简直是无赖!”

就在这时候,旁边一户邻舍吱呀一声开了门,探出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脑袋:“说对了,这小子就是个无赖。”

汪孚林正听得火冒三丈,见那是个花甲老人,连忙上前问道:“老伯对他熟得很?”

“做了这么多年邻居,能不熟吗?这吴有荣是家里独子,爹娘死了就自己过日子,几次考秀才都落了榜,成天就知道之乎者也,最喜欢去那些有名的园子参加诗社文会,厚脸皮蹭吃蹭喝。今天吴家果园有诗社,名士云集,他当然跑得快!”

那说话的老者出了门来,却有些驼背,他瞅着敲门的汪七看了半晌,这才又看向了汪孚林道:“你是河对面松明山村的汪小官人吧?哎,咱们西溪南村虽说也有被骗的,可却没人像这吴有荣似的不要脸!”

听到不要脸三个字,汪孚林顿时心中一动:“难不成他根本就不是被骗?”

“被骗?他是想钱想疯了!成天只知道读死书,做出来的诗狗屁不通,几亩好端端的地佃出去就行了,他却非得収高租,雇长工又抠门不肯出价钱,最后全都抛荒了,要卖都卖不出去。他就琢磨着祖上留下来的几本古书,逢人就叫卖,一开口就是四百两!咱们西溪南村读书人多了,谁不识货,除了那老骗子,谁会出四百两买他的东西?这不,骗子骗去就赖上你们家了。要不是汪二老爷为人讲道理,这小子又咬准了要去县衙告状,否则哪能讹来银子?”

原以为自家遇到一个骗子已经是倒霉,没想到竟然还碰上个极品无赖!

心中虽大怒,汪孚林还是对这热心肠的老者道了个谢,随即说出自己今日寻访受害者的来意。得知汪孚林是想要去县城里设法,促成侦破这一系列案件,那老者登时大为惊异,盯着汪孚林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怪不得这些日子外头全都流传小官人的那些个传奇,果然是有担当的好后生,不但想着自家,还想着别家!不用说了,小老儿带路,我领你去找人!”

驼背老者住的虽是普普通通的房子,穿的也只是寻寻常常的衣裳,但他辈分仿佛很不小。他带着汪孚林和汪七主仆俩走在西溪南村,路过的人年纪大的则叫一声吴七哥,年纪小的则称呼吴七爷,有他在旁边作为担保,寻访受害者的过程也一帆风顺。受害的人家甚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唯恐漏掉了什么细节。而汪孚林生怕记忆不牢靠,干脆又要来纸笔记录下来,到最后全都完事了,他就带着汪七把这位吴七爷送回了家。

不消说,旁边那家还是大门紧闭,显然那个极品童生还没回来。

“不早了,小官人要回县城就赶紧走吧,不用等那个小子了,从他嘴里甭想套出什么话来!”

“我省得了,今天多谢吴七爷。”

汪孚林打躬作揖把驼背老者送进了家门,眼看两扇大门被关上,他看着旁边那户斑驳的大门,脸上的笑容没了不说,还多了几分牙痒痒的痛恨。

汪七虽说是汪家老仆,可从前那个汪孚林孤僻少言,他反而对现在的汪孚林更熟悉些。此时此刻见小主人站在人家门前直发呆,他就少不得上前低声提醒道:“小官人,咱们不回去?”

“那个老骗子不明根底,一时半会抓不着,可要是连这无赖也不能给点厉害看看,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二娘总不能白让人欺负了!”

第七十八章 咽不下这口气!

听到汪孚林低低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汪七感同身受。他本就心中火大,看到汪孚林一手捏拳捶在一旁的围墙上,他更是不由自主心中一热,随即鬼使神差地说道:“小官人若是心里有气,小人豁出去了,一会儿狠狠揍这小子一顿!”

汪孚林正在脑子里转着各种报复方式,一听汪七这话,他不禁一愣,随即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揍人一顿倒是痛快,可如果在这西溪南村当街把人揍一顿扬长而去,解气的同时可能会引起公愤,但换个法子就不一样了。刚刚那驼背吴七爷在村里辈分这么高,提到那个吴有荣却依旧咬牙切齿,想来村里看不惯这家伙的不在少数。尤其是这家伙老在人家富贵人家的园林里蹭吃蹭喝,参加诗社文会,未必会受待见。

突然,他对汪七问道:“你知道吴家果园往哪走?”

大名鼎鼎的吴氏果园在何处,来过西溪南村的汪七记得清清楚楚,当即带路而行。而汪孚林印象更深刻的是,整个西溪南村,他今天路过的园林足足有五六处,虽说都是围墙高耸,看不见内中庭院深深,但只看外观,华丽之处绝对不逊于汪道昆家。歙县豪富之家的底蕴,由此可见一斑。

当他来到吴氏果园门前时,果然就只见不时有身着秀才遥溃只蛘咧瘪值氖樯肽冢⒚挥腥搜榭辞爰淼取K湓蛉绱耍床⒚挥忻趁橙换旖ィ钦驹谕馔饭弁�

今天回乡的他一身布衣,看上去就和寻常少年一般毫不起眼。所以,他找个一看就饶舌的村人打听,嘴甜地恭维两句,很快便得知,进入吴家果园参加文会和诗社的门槛果然很低——只要能够吟出一首主人认可的好诗,那么日后每逢这样的雅集之日就可随便来。当然,说是门槛低,好诗的门槛还是有的,得经过主人家以及名士的认可。在那个憨厚村人的指引下,他看到了墙根那一溜没有和别人一样昂首进门,而是正冥思苦想的书生。

显然,这些就是在努力做诗,想要跻身果园宾客行列的人了。

这时候,汪孚林就有意问道:“村里的那个吴有荣听说是个书呆子,他也有资格当座上宾?”

“那小子谁都知道狗屁不通,可他运气好,也不知道当初从哪买来一首好诗,让他骗吃骗喝几年了,听说吴家老爷们早就烦透了他,可许出去的诺言总不能反悔。他又脸皮厚,别人冷嘲热讽权当没听见,吴家老爷们只能听之任之了。”

“敢问他那时做的是什么诗?”

从那村人口中打探了明白之后,汪孚林心里终于有底了。他寻思了一阵子,就自言自语地说:“在这揍那吴有荣一顿倒是不错。”

汪七顿时愣住了,老半晌才他瞟了一眼那果园,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小官人不是让我到这果园里头去打人吧?果园主人和南明先生兄弟交情很不错,而且,我这身份也进不去……”

“当然不会让你进去揍人,要揍也是我亲自上。”汪孚林见这位老仆更是莫名惊诧,他就嘿然笑道,“你在这果园门口安安心心等着我回来,我这就进去了。”

见汪孚林撂下这话,安慰似的冲自己点了点头,随即径直往果园大门口而去,汪七想到传闻中小主人在英雄宴上那番语惊四座的表现,本打算拦人,最终还是忍住了。和从前那个孤僻不理人的小官人相比,现在的汪孚林实在是变化太大了。哪怕在看到门口仆役拦住了汪孚林时,他也不太着急。

门上仆役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拦归拦,口气和善得很:“请问尊驾是……”

“听说果园只要会吟好诗就能随便进?”汪孚林反问一句后,见那仆役一愣点头,他便信口说道,“那你就听好了。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明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

那仆役能够被选来把门,当然粗通文墨,此时细细咀嚼这首诗,只觉得用词浅显直白,寓意却深长,问出诗名新竹,他连忙赔了个笑脸请汪孚林稍候,自己嘱咐另外一人帮忙看好门,拔腿就往里头去通报了。不消一会儿,他就又气喘吁吁地从里头跑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说:“这位小官人,我家主人有请!”

这西溪南村和自家松明山村不过一河之隔,汪孚林第一次来这,也是第一次踏入吴氏果园。此地说是果园,内中当然不是栽种果树,而是经过精巧设计的园林,主人家甚至夸耀说这是当年苏州名士祝枝山设计的,还有种种题记为证。至于这是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他就不得而知了。可此时此刻被人恭恭敬敬请进这里,他的心情却有些别样的激昂,其中最强烈的一个念头便是,今天一定大闹一场,然后全身而退。

当然,绝对不能又和当初在新安门那样,一首诗惹出麻烦来,所以一会儿还需要点技巧!

汪孚林一路走马观花进果园,而里头那些刚刚听到仆役复述那首诗的人,亦是交头接耳议论不停。

这时候,果园主人的侄儿吴守准便笑道:“这首诗浅显直白,真要说如何顶尖出色,仿佛并不尽然,可其中既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雏凤清于老凤声,这种年轻人最喜欢的意境,可对年长者也不乏尊敬,隐隐点出新人尚要长者扶持。若是南明先生在此,一定会拊掌称善。”

吴守准既是半个主人,又是丰干社成员之一,汪道昆赏识的七君子之一,即便他并无功名在身,可因为身家豪富交游广阔,旁人多半随声附和,敬陪末座的吴有荣也不例外。今日在此参加诗社的十二三人,大多都是不时前来,每回诗社文会都一次不拉到场的,只有吴有荣一个。他不但坐在最末尾,其他人不约而同都离他远远的。

别人都是把吴家果园的邀约当成荣幸,当然讨厌这个骗吃骗喝的家伙。奈何此人就是个癞皮狗,脸皮最厚,同宗的长辈都拿人没办法,更何况外人?

毕竟当初因其一首诗,许其出入果园的,正是果园主人自个。

“来了……咦,怎么瞧着这么面生?”

“似乎不是咱们西溪南村的……”

在一阵嗡嗡嗡的议论声中,吴有荣一下子认出对方,登时面色一变,赶紧低下头来拿了一把蜜饯果子塞在嘴里。这时候,汪孚林已然上前团团一揖。

今日诗社所在乃是一片葡萄架下,汪孚林一眼就认出了吴有荣,目光始终紧紧锁在此人身上。当发现这个年纪轻轻的童生正在埋头大吃大嚼果盘里的东西,其他人都坐得距离他远远的,他就更确信自己的判断了。所以,他在施礼过后,却没有开门见山自报姓名,而是声若洪钟地说:“久闻西溪南吴氏果园之名,每逢文会诗社必定贤达满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我此来并不是以诗会友的。”

那他来干嘛?

这是大多数人心中不约而同生出的念头,而作为主人的吴守准,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少年。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但最终,他还是被好奇心占据了上风,决定先看看对方来意再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就只见这个小小少年突然大步走向了吴有荣,竟是猛地伸手一掀,将其面前那张几子连带上头的东西,一股脑儿全都翻在了吴有荣身上。吴有荣哪曾料到对方如此发难,一个措不及防,连椅子带人往后一翻,整个人四仰八叉倒地。

第七十九章 揍的就是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给看呆了,吴守准也同样大吃一惊。可他立刻伸手阻止了要上前去的侍童,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边。这时候,汪孚林已经伸手将摔倒在地的吴有荣一把捞了起来。虽说从形貌上来看,一个已近弱冠,一个却只十三四岁,但此时此刻吴有荣却被人抱腰一个反摔重重砸在地上,那种极致的反差感让每一个人都觉得又荒谬,又诡异。

直到这一刻,吴有荣才恍然回神,可还没等他呼救,人就倒地了,紧跟着,他嘴巴上就挨了重重两下。等对方手一松,被打得眼冒金星的他瘫软在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张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好容易才支着手肘坐起身,正想叫骂,他就只见对方冲自己冷冷一笑。

“没想到我能找到那位家中贫寒卖了诗给你的相公,他又写给了我刚刚这首诗吧?他得知自己的诗被你用来招摇撞骗这么久,让我替他问候你一声!”

吴有荣登时亡魂大冒——这家伙怎会得知从前那首诗不是自己做的?可自己是花钱从一个落魄书生那买的,人怎么可能还在徽州府,还免费送了这家伙一首诗?而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是突然又劈手将他一把拽了起来,随即对着他的脸上又是重重两个嘴巴子,把他到了嘴边的疑问又给打了回去。这下子,他才是真正的头昏眼花,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完全懵了。

“刚刚那两下是替别人问候的,这两下是替我家妹妹打的!你自己贪得无厌,想把自己那几卷古书卖高价,上了骗子的当,那就该自认倒霉,居然还有脸又死乞白赖地赖上了我家!吴氏果园何等雅人云集之所,你这又盗诗又讹诈的无赖居然厚颜混迹其中,简直无耻!”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虽说汪孚林恨不得捋起袖管再狠狠教训一番这家伙,可想到过犹不及,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这时候,他才冲着四座瞠目结舌的众人拱了拱手说:“我坐不改姓行不改名,松明山汪孚林,今天登门多有莽撞,若有罪责,一人承担!不过,诸位这等高名高义之人,放任此等无赖小人跻身其间,不嫌玷污了自个么?”

汪孚林说完深深一揖,扭头就走。直到这时候,四周方才一片轩然大波。这文人雅集的时候突然出现这样劲爆的一幕,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要说谁都讨厌这吴有荣,可人就是死乞白赖混在这里,上次有人想要强硬地将其赶出去时,吴有荣却死揪着当初果园主人的承诺说事,甚至嚷嚷要闹到外头去让人评理,一来二去,别人也只能容忍了这么个骗吃骗喝的。

这一乱足足好一会儿,吴守准踌躇老半天,见不少人都偷瞥自己,他突然重重一拍扶手,随即站起身来:“来人,把吴有荣给我丢出去!”

此话一出,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吴有荣顿时惊呆了。他立刻抬起头朝吴守准看去,可这会儿他的嘴肿得根本说不出完整话来,那抗议声含含糊糊谁也听不清,反倒是吴守准的喝声四座都听得清清楚楚。

“果园雅集之地,岂容欺世盗名,卑鄙无耻之辈玷污了,把人叉出去,然后抬了水来浇地!把这地方的腌臜给洗干净了,我们再继续今日诗社!”

“好,吴兄果然好决断!”

“终于清理掉了害群之马!”

“早该如此了!”

当汪孚林出了果园后,在门口和汪七一块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吴有荣一面死命踢脚挣扎,一面被人拖了出来,继而犹如扔麻袋似的被人扔在地上。这一刻,他终于生出了一丝解气的快意。

既完成了揍人一顿的目标,又将这家伙骗吃骗喝的路给断了,这才叫爽快!虽说被这家伙讹去的银子足有四百两,但他一定会想办法弄回来的!

当汪孚林从松明山回到歙县城中的临时居所,已经是夕阳西下。他不确定自己揍人一顿,接下来会不会引发什么轩然大波,可他绝不后悔这么出手。上辈子他学了点柔道,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英雄救美,可直到出了那场事故都没达成目标,现在能够帮妹妹出口气倒也不错。

这个时候,金宝和秋枫早从李师爷那儿回来了,可却一个都没曾闲着。厨下有刘洪氏帮忙,两人便一块在后头忙着打扫院子,收拾屋子。对于这两个太过于勤奋自律的小家伙,汪孚林实在没话说,但更让他振奋的是刘会带来的好消息。

“汪小相公让我去查的事情,我找了个借口和刑房一个书办萧枕月疏通了一下。刑房司吏张旻不好说话,可他总不可能时时刻刻在那里盯着,其他人看堂尊对我器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我就找出了这几年歙县各地骗财骗产的案子,因为来不及抄录,这都是原卷。但据我所知,这些年大江南北全都是骗子多,这些被告发的案件还不到十分之一。”刘会一面说,一面从随身包袱中拿出一沓卷宗,双手呈到了汪孚林面前。

这就是衙门有人好做事的好处了,否则哪有这么容易就把原本卷宗给调出来!

汪孚林知道刘会这忙帮得意义重大,连忙谢了一声,谁想对方却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小官人帮我解决的是家破人亡之危,我帮小官人的却都是举手之劳,哪里当得起一个谢字?日后但有驱使之处,还请只管吩咐!”

夜深之际,两进半的宅院内,只有二楼东边卧室的外间还点着灯。

灯光之下,汪孚林细细翻着这些案卷,努力试图从各种供词以及报案陈词中找出共同点,把一些可能属于同一伙骗子的家伙并案,从而找到那个险些把妹妹逼上了绝路的家伙。他不是专门学刑侦的,这些卷宗也说不上详细明晰,他也只能拼一拼赌一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终于揉了揉鼻梁,随即眯了眯干涩的眼睛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哥……”

汪孚林回头一看,就只见本该睡得好好的汪小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起来了。这会儿小丫头披着头发,身穿白色贴身小衫,趿拉着鞋子站在那里,显得异常孤单�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