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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婿-第2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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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长宁有些茫然地点点头,呆呆地看着公主伺候自己穿衣。
摇曳的灯光下,长乐公主的俏脸看上去说不出的美丽,她温柔而又细致地将那套官服穿在了余长宁的身上,然后柔柔一笑,纤手伸出仔细地理顺官服上的褶皱,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拿起案上的革带替他捆上,退步一看,美目中顿时露出了几分异样的光彩。
今日余长宁头上带着一顶纱罗幞头,两根垂角带子很自然地披在脑后,一领紫色的圆领直袖袍服,腰间束十三金玉带,脚蹬乌皮**鞋,端的是官仪威严,气度不凡,直看得长乐公主移不开眼来。
稍事沉吟,长乐公主轻声叮嘱道:“早朝的时候可要讲规矩,守礼仪,不要被殿中御史看到不规矩的行为,父皇若要问你,记得问什么回答什么,切记不可再像以前那般胡言乱语,惹父皇生气,还有,下朝吃廊下食的时候记得和官员们多亲近亲近,不要自视清高,不可一世,对于老臣们要多尊重,对于同僚们要多拉拢,这样才有利于在官场上行走。”
余长宁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笑嘻嘻地开口道:“公主,怎么你现在变得越来越嗦了?连下朝吃饭都要管。”
长乐公主瞪了他一眼道:“本宫还不是怕你闯祸,记住,总归一句话,如履薄冰谨言慎行,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不要弱了我长乐公主府的威风。”
“喳!”余长宁突然怪模怪样地应了一句,笑嘻嘻地走了。
“这刁民!也不知可有将我的话听进去。”长乐公主无奈一叹,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这才转身回房。
坐上马车,驾车仆役轻轻一甩马缰,马车已是穿过后院朝着长街而去。
到了尚商坊坊门,两扇厚重的大门还未打开,余长宁掀开车帘一角观望着周围等待出坊的人们,突然看见街头胡饼店的师傅正在烤制着胡饼,一时间心头一动,便想下车买一个来尝尝。
然而一想到自己毕竟乃是尚商坊的名人,为怕被街坊邻里认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余长宁只得吩咐驾车车夫前去购买。
揣着热气腾腾的胡饼,余长宁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这才张开嘴来狠狠地咬了一口。
内酥外脆,香醇味美,咦?里面竟然还有羊肉末儿,直吃得余长宁点头叫好。
虽然在突厥的时候他也没少吃着烤制的胡饼,然而或许是思乡情结作祟,他始终觉得草原胡饼没有尚商坊街口的胡饼好吃。
一想起突厥,甄云美丽的身影犹如无孔不入的潮水一般瞬间填满了余长宁的心海,脸上也略显黯淡之色,他细嚼慢咽地将手中剩余的胡饼吃完,再没有了刚才那股兴奋劲儿,心里止不住的相思。
晨鼓鸣响,四名坊丁懒懒洋洋地前来打开了坊门,高车骏马士农工商犹如炸窝的马蜂一般冲出了坊门,涌入大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拐过大街进入朱雀大道,道上早已车马如梭,多是前去参加朝参的大臣们。
余长宁坐在车中闭目养神,乘着空隙还微微打了一个盹,实在大是惬意。
到了皇宫车马场,一身紫袍的余长宁气定神闲地下得车来,年轻英伟的相貌立即引来了周边大臣们的目光,的确,少年紫衣,不想抢眼那也是不可能的。
由于很久未上早朝,加之面孔生疏,负责守卫的中郎仔细地检查了余长宁的鱼符。
这鱼符乃是高祖李渊所发明出来的,由白玉精制而成,分左右两边,上面刻有官员的姓名、在何衙门任职、官居几品、俸禄几许等等,左符放在内廷作为底根,右符由持有人随身带着,作为身份的证明。
为求携带方便,太宗李世民还为五品以上的官员另备有盛放鱼符的袋,称为“鱼袋”,这袋子以官员品级不同饰以不同的金银,如三品以上的官员便赐予金鱼袋,鱼袋更在唐朝之后逐渐成为了官员章服制度不可或缺的一环。
在车马场排列好队伍后,余长宁跟随着黑压压的大臣们一道穿过皇宫广场,进入了正殿之内,在殿中御史的指挥下分为两厢站立。
此刻太宗还未到来,大臣们在一起多多少少都会轻声议论几句。
余长宁左右乃是光禄卿与太府卿,老得都是白发皓首,满脸皱纹,一看便知道没什么共同语言,而有共同语言的房玄龄萧锐两人,一人位列朝班之前,一人位于朝班末尾,余长宁自然不能离开位置前去攀谈,只得暗叹一声默然无语。
片刻之后,李世民如浴春风般的到了,数年未见,这位伟大帝王的身形已有些微微发胖了起来,但依旧是步履稳健,气度不凡,走上天阶便旋身坐在了御座之上。
第769章 当殿弹劾
待到群臣参拜完毕之后,殿中御史朗声禀告道:“今日有新晋官员一人,外官两人前来朝参,新晋者乃鸿胪卿、襄国郡公余长宁;外官乃庆州刺史李大同,光州刺史苏航长。…”
李世民点了点头,身旁侍立的老内侍一甩拂尘,昂昂上前一步尖锐喧呼道:“议政开始,群臣有本启奏。”
话音刚落,房玄龄右跨一步出了朝班,向李世民禀告各地春耕播种情况,也对敬忠职守的刺史县令们进行了表扬,随后兵部尚书李勋向李世民禀告了漠南战事后续情况。
一听到提及漠南,余长宁立即竖起了耳朵,原本道听途说的消息也在李勋口中得到了证实。
平夷道行军大总管李绩率领十万唐军击溃真珠可汗后,漠南又重新纳入了大唐版图,对于前来表示效忠的突厥头人,李绩也进行了安抚接纳,对于昔日的种种表示既往不咎,虽是如此,但漠南的情况并不稳定,究其原因,乃是突厥汗王甄云在漠北的蠢蠢欲动,今年提兵南下的熊熊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去岁冬月,甄云以风卷残云之势席卷了漠南,整个薛延陀领土正式归入了突厥汗国。
诺鲁兹节来临之时,漠北各族头人前来位于郁督军山的王帐觐见甄云,甄云豪气干云地宣布,今岁将引兵南下劫掠大唐,瓜分中原锦绣山河,得到了头人们一片轰然允诺,争相喝彩叫好。
及至禀告完毕,李勋颇为忧虑地开口道:“启禀陛下,从目前局势来看,突厥汗国已经成势,加之汗王甄云胸怀大志,智谋过人,其祸恐怕会远盛于昔日的东~突厥以及薛延陀,我们须得提早防范才是。
“小猫变虎,实所未料啊!”李世民拍案一声喟叹,双目一闪突然问道:“若现在发兵远征漠北,有几成把握能够取胜?”
李勋沉吟片刻,估算道:”启禀陛下,根据臣推测,不会超过五成。”
闻言,李世民一双剑眉皱得更深了,捋须沉吟半响缓缓开口道:“昔日大汉经过文景之治,到武帝之时这才仓廪丰实,钱粮满库,从而出动大军北征匈奴,最后虽然获得了胜利,然而却耗费举国钱粮,大汉也因此由盛而衰,可见,远征漠北对国力实在消耗甚大。”
房玄龄出言禀告道:“陛下说得不错,常言道千里不运粮,漠北离我大唐数千里之遥,若发兵征之,光是军需民耗就开销巨大,姑且不论是否能够取胜,光是花费就会让国库难以支撑,当此之时,还是要以上兵伐谋为主。”
李世民轻轻地点点头,问道:“哪位爱卿有上兵伐谋之计啊?”
群臣正在沉吟,突然朝班后面闪出一人郎朗拱手道:“臣监察御史李义府有奏。”
尚在沉吟中的余长宁闻言浑身一震,不能置信地偷偷转头,瞄得正在殿中站着的那名年轻绿袍官员一眼,无声呐喊道:“擦,李义府?这人竟是人称李猫的李义府?”
余长宁虽然不熟悉唐史,但对于武则天的亲信大臣李义府还是知道。
这位仁兄凭借替武则天打压长孙无忌一党从而得到升迁,与许敬宗、王德俭、崔义玄、袁公瑜、侯善业等人相互援引,狼狈为奸,贬杀忠臣,使得武则天最终得以窃取皇后权柄,他在任相期间,广结朋党,卖官鬻爵,权势熏天,多有不法之行,被列为古之奸臣之一。
而且李义府表面上随和有礼,与人说话总是和言悦色,但内心褊狭嫉妒、阴狠残忍。在他位居要职后,凡是对他稍有触犯者,都会遭到陷害,当时人都说他笑中有刀,称他为“李猫”。
后世诗人白居易在其作品《天可度》中更是写道:君不见李义府之辈笑欣欣,笑中有刀潜杀人。阴阳神变皆可测,不测人间笑是。
由此可见,李义府就是一只可怖的笑面虎,可惜现在这只笑面虎还没遇到自己的主人,尚在低谷之中。
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监察御史竟有妙计,李世民微微露出了惊讶之色,笑道:“不知李御史有何妙计?”
虽然是第一次在这般朝会上提出自己的建议,但李义府心知此乃自己崭露头角的机会,当下也不迟疑,亢声开口道:“昔日突厥汗国漠北漠南,地域广大,控弦数十万,然而隋朝名将长孙大人经天纬地,运筹帷幄,以一招离间计致使突厥汗国分为东西两部,兵不血刃分裂敌国,从此东西突厥各自为战祸害渐小,实乃上兵伐谋的典范,臣请陛下施以同样之计,分裂突厥汗国。”
话音落点,大殿一阵默然,没有人叫好,也没有人反对,因为这不是一条计策,而是一阵马屁。
李义府口中的隋朝名将长孙大人是何许人也?正是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的老爹长孙晟,也是李世民的岳父,群臣即便不认可,也不敢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李世民不置可否地一笑,视线环顾一周突然问道:“鸿胪卿余长宁何在?”
听到陛下叫自己的名字,余长宁立即快步走出拱手道:“臣余长宁在此。”
李世民笑道:“余卿为大唐忍辱负重潜伏突厥多年,不仅担任突厥国师,而且还与甄云关系匪浅,一定非常了解突厥汗国的情形,不知你认为李御史此计如何?”
余长宁断然摇头道:“此计虽妙,但用在如今的突厥汗国却是不行,甄云何许人也?怎会轻易上当受骗?”
李义府听到有人竟反驳自己的提议,不由反诘道:“余大人此言差矣!若甄云不会轻易上当受骗,怎会被大人你骗得团团转,甚至还傻到与你结为了夫妻?”
李义府此言乃是无心,但听在余长宁耳朵里却变了味道,甄云已经成为了他不可触碰的伤心往事以及逆鳞,怎容他人如此揶揄嘲笑?
于是乎,一股恶气从心底陡然窜起,余长宁大笑开口道:“李大人说得不错,甄云她的确笨,但是就这么一个笨女人,却使得漠南为之天翻地覆,使得十五万王师灰飞烟灭,使得强盛的薛延陀成为过去,使得整个漠北都臣服在她的脚下,拜托李御史说别人笨的时候,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看里面装了多少狗~~~~~~屎,为何甄云这种笨女人都能够称王,你堂堂的李大人却还是一名小小的监察御史呢?!”
一番嬉笑怒骂,顿使殿内的群臣们全都面颊紧绷,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李义府落了一个大红脸,神情好不尴尬,身躯也是气愤得瑟瑟抖动,颤声道:“余……余大人,下官好言好语,为何你却口出如此诛心之言!实在视朝堂礼仪为无物。”
出了一番恶气,余长宁对着面无表情的李世民,以及群臣拱了拱手道:“陛下,诸位同僚,下官或许在突厥呆久了,言语恐怕有所失态,还请诸位见谅。”
话音刚落,突然朝班中走出一人,绯色官服须发皆白,正是御史中丞宇文节,绷着一张老脸亢声道:“陛下,老臣听闻余鸿胪离开突厥之后,曾用书信对突厥汗王甄云言明一切,致使甄云伤心欲绝从而摒弃了与大唐的结盟,所以才酿成了今日漠北剑拔弩张的形势,老臣在这里想问余鸿胪一句,可有此事?”
在御史大夫不常置的大唐,御史中丞已是成为御史台长官,就如同以后的纪委书记一般,而且御史还有一项让官员们闻之色变的权利,那就是可以弹劾百官,即便是有小小的问题,被御史们盯上,那也会惹来不小的麻烦,如曾经在数次战斗危险中保护过李世民性命的左卫将军丘行恭就因“与兄争葬母”被御史弹劾受到除名处分;唐初名臣房玄龄、魏征、温彦博、李靖也因“军令无法”被御史弹劾;由此可见御史们惊人的权利,今日大臣们见御史中丞亲自向新晋鸿胪卿余长宁发难,无疑不是噤若寒蝉。
余长宁淡淡笑道:“确有此事。”
宇文节白眉一抖,冷冷开口道:“身为大唐重臣,竟泄漏重要消息给突厥汗国,余鸿胪如此行径实乃难以说得过去,老臣今日当殿弹劾鸿胪卿余长宁,请陛下派人彻查余长宁通敌之罪。”
一席话犹如秋风过林,大殿中顿见肃杀,话题也从商讨应对突厥汗国,变为了弹劾鸿胪卿余长宁。
李世民点点头,望向余长宁沉声问道:“余卿,此事你要如何解释?”
按照弹劾规矩,此刻被弹劾者应该当殿摘下自己的官帽,详细向陛下以及群臣讲明具体原因,余长宁虽然为官不久,但这些基本的规矩还是知道。
闻言,他又是一笑,伸手将自己的幞头取下,淡淡道:“启禀陛下,微臣离开漠南之时,却有一封书信留给突厥汗王,而且也是在这封书信中,微臣对突厥汗王言明了事情的一切经过。”
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落点,群臣全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如此一来,余长宁岂不是坐实了自己的通敌叛国之罪?
第770章 嬉笑怒骂皆文章
余长宁又是欠身一拱道:“臣本低贱布衣,因陛下赏识而成为公主驸马,天子帝婿,自然应该感激涕零报效朝廷,所以微臣即便身陷漠南,也从来没有改变过对大唐的一片忠心,然而人都有感情,都有七情六欲,都有爱恨情仇,当狄知逊大人要求突厥汗王交出微臣之时,甄云担心微臣返回大唐后会被处死,所以不惜屈身下嫁,如此深情厚意,实乃难得可贵,臣不想欺骗陛下以及诸位同僚,当时臣的确对突厥汗王如此行径心生感动。( )”
说到这里,他自顾自的的一叹道:“余长宁从来都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英雄,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遇到开心的事情会大笑,遇到痛苦的事情会悲伤,遇到别人对我好的时候,我也会感动不已,再欺骗了甄云无数次之后,我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再欺骗于她,这一种心态与民族大义无关,因为在突厥三年,我已经坚守了自己作为大唐大臣的操守,当最后离开漠南之时,我只想对甄云言明一切,否者我实在过不了自己心头的那道坎。”
“离开之时,臣要求甄云与王师协作战胜薛延陀之后方才打开,不料阴差阳错,甄云却提前知道了信中的内容,致使产生了后面一切恶果,臣也为之付出了代价,也愿意接受一切的处罚。”
“不过……”说到这里,余长宁突然拉高了声音,望着宇文节冷笑道:“余长宁即便再是不堪,但从来都没有做过背叛大唐的事情,中丞大人坐而论道以己度人,一张利口犹如长剑直刺而至,开口便污蔑本官背叛大唐,实在太说不过去。”
宇文节昂昂高声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将自己的身份泄漏给甄云知晓,从你心软的那一刻起,你就背叛了朝廷对你的信任。”
余长宁正色开口道:“若我背叛了大唐,那就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大唐乃长宁之祖国,这里有我的亲人,我的妻子,我的兄弟,千丝万缕无法割舍,身为大唐人,死为大唐鬼,中丞大人可以说我不够心狠,但实在没有理由说我背叛了大唐。”
“余长宁,你还敢狡辩?”宇文节须发怒张,犀利的双目直视余长宁毫不放开。
余长宁陡然一笑,突然又是一本正经地开口道:“陛下,各位同僚,臣有时候真感觉自己像一只野狗一样的可怜。”
对于他突然不明不白冒出的这句话,李世民和群臣都露出了不解之色,显然不明其意。
捋须沉吟了片刻,李世民问道:“像野狗一样可怜?不知余卿此言何意?”
余长宁故作正色地开口道:“野狗者,无家可归,居无定所,颠沛流离于市井,受尽路人冷眼,即便肚腹再饿,也只能遇屎吃~~~~屎,终成下贱,臣现在的情况,就如同野狗一般。”
“遇屎(御史)吃~~~~屎?终成(中丞)下贱?”
不少大臣都是人老成精,瞬间便听出了余长宁是在借机骂宇文节,想笑又不敢笑,大典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哼哧掩饰之声。
宇文节气得脸色铁青,抖动着白花花的头颅怒斥道:“嚣张小儿,竟敢出言咒骂本官?陛下,请你为老臣做主!”
余长宁故作一脸无辜道:“本官何时咒骂了御史中丞大人?请大人不要借题发挥,冤枉本官。”
“你说御史吃~~~~屎,中丞下贱,难道还没有口出狂言?”
余长宁愣怔了半响,猛然一拍额头道:“哎呀,这个华夏语言文化博大精深,字句中有所谐音误解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本官的确没有注意到,还请御史中丞大人见谅见谅。”说罢拱了拱手,竟是一副道歉的模样。
宇文节何时受过这般屈服,不由感觉肺都要气炸了一般,正欲出言,不料李世民已是莞尔一笑开口道:“好了好了,就你们这般口水官司,也不知要持续多久?还是朕来当个评判,余卿给甄云书信一事的确有所不妥,但功劳大于过错,朕岂会是非不明?两卿退回朝班,不要再多做争执。”
听到陛下竟然帮余长宁说话,宇文节顿时怒急攻心,然而余长宁目前圣眷正隆,他也只得咬碎牙往肚子里吞,将满腔愤懑深深地藏在了心中。
随后朝参,李世民再也未提漠北之事,仿若今天的争执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根本不以为意。
下朝之前,李世民刚刚从御座上起身,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地一愣,开口吩咐道:“余鸿胪,朕想单独了解一下突厥汗王甄云的有些情况,你随朕来。”
即便李世民宣召自己,余长宁也准备前去单独觐见,闻言立即拱手作揖道:“臣遵旨。”
跟随李世民的帝驾,余长宁亦步亦趋地朝着后宫走去。
刚刚绕过一道红色宫墙,龙辇突然停了下来,李世民下得高车,对着余长宁招了招手,余长宁立即醒悟点头,疾步跟了上去。
在一干侍卫和太监的陪同下,两人一路无话,顺着大道走到了一处小小的阁楼前,这才停下了脚步。
李世民负手仰望这座豪不起眼的三层阁楼半响,突然问道:“长宁,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不叫余卿而称呼长宁,显然李世民并非以君王,而是以岳父长辈的身份询问余长宁,他立即谦逊摇头道:“微臣不知,还请陛下言明。”
李世民目光中流淌着丝丝怀念之色,淡淡道:“此乃凌烟阁,不知长宁可有听说?”
霎那间,余长宁露出了震惊之色,失声道:“陛下,莫非这就是置放二十四功臣画像之地?”
李世民点头笑道:“不错,去岁为怀念当初一同打天下的诸多功臣,朕命阎立本在凌烟阁内描绘了二十四位功臣的画像,是为《二十四功臣图》,不知你可有兴趣进去看看?”
余长宁突然正色拱手道:“能够瞻仰各位功臣功绩,余长宁幸何如之,多谢陛下恩典。”
李世民轻笑颔首,吩咐太监侍卫们皆守在楼外,带着余长宁进入了阁楼之内。
第771章 二十五位功臣
阁楼不大,纵深也只有十余丈长短,里面轻纱摇曳,灯烛煌煌,二十四面等人高的屏风呈环形排列其中,屏风上面画着真人大小的图案。。。
见余长宁一副好奇动的模样,李世民淡淡笑道:“你去看看吧。”
余长宁拱手谢恩,走到了第一面屏前,入目正是长孙无忌的画像,屏风上书“贵戚豪族英冠人杰”,其字龙飞凤舞笔法力透纸背,不用问一定是李世民亲自所题。
再看第二面画像,却是余长宁不认识的大臣,一看李世民题字“宗室名王独称军功”,余长宁默默地思忖了一番,顿时知道了画像必定是河间王李孝恭,因为李孝恭逝世尚早,所以余长宁从未见过。
第三面画像上书“贤辅谋深英年早逝”,上面的人物余长宁也不认识,经李世民解释,才知道此乃莱公杜如晦。也就是杜禹英的父亲。
一面面画像看过,魏徵、房玄龄、高士廉、尉迟敬德、李靖……余长宁又是感概又是震撼,这些人不是已经垂垂老矣,便是已经逝世多年,但他们对大唐一朝立下的功绩,却是名留青史,世代传颂。
及至看完,余长宁终于停下了脚步,喟叹念诵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李世民本就文采斐然,听闻余长宁口中之诗不由捻须笑道:“长宁果然好志气,也不妨朕带你前来这凌烟阁一趟。”
剽窃了后世诗人的诗句,余长宁根本没有半分面红的感觉,肃然拱手道:“陛下让微臣领略二十四功臣风采,微臣实在感触深受。”
李世民微笑开口道:“你乃朕之帝婿,这二十四功臣中也有一位先帝的帝婿,你可知是谁?”
余长宁沉吟了一番,顿时笑答道:“自然是平阳公主驸马,谯国公柴绍。”
“不错,柴驸马文韬武略,英雄盖世,不论是战阵之能,还是治国理政都犹如庖丁解牛一般独具风采,长宁,你可想与柴驸马一般,位列这凌烟阁之内?”
余长宁顿时瞪大了双目,有些不能置信地笑道:“陛下,就臣这不学无术的品行,怎能与功绩赫赫的二十四功臣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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