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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婿-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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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勒骑兵正在源源不断地冲入车城圆阵,突见一群狰狞恐怖的黄牛疯狂冲来,大惊之下,骑兵们顿时慌乱吼叫成了一片。

火牛阵排山倒海般地呼啸而过,转眼就冲入了铁勒骑兵阵中,牛头尖刀肆意挑穿了奔突逃窜的铁勒骑兵,铁勒骑兵立即是人仰马翻抱头鼠窜溃不成军。

此刻柴秀云带领士卒们翻上了战马,举起长剑高喝道:“众将士听令,随本将前去杀敌”

话音落点,唐军骑士轰然应命,跟随着火牛阵向着铁勒骑兵杀去。

一方是士气如虹,一方是惶恐撤退,铁勒人自然是兵败如山倒,乱哄哄的骑兵哭爹喊娘朝着山谷谷口涌去,然而谷口狭窄难以通行,只得全部堵在那里任由火牛冲刺,唐军冲杀。

领军的柴秀云自然不会放弃这般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带领大唐骑兵马刀飞舞铁骑纵横,杀得铁勒人哀嚎痛呼不已。

正在这个时候,山岗上的突厥大营却是一片惊慌忙碌。

昨夜傍晚甄云出现了临产的征兆,然而整整经过了一~夜,甄云在卧榻上疼得是死去活来哀呼不已,但胎儿依旧没有出生的迹象。

稳婆没料到竟出现这般情况,慌乱之下急得是满头大汗,惨白着脸颤声道:“汗王,生孩子其实很简单,先深深地吸一口气再使一把力,光这般叫唤是不行的。”

甄云秀发散乱螓首痛苦得晃动不停,一双美目紧紧闭起咬牙苦撑,肚腹猛烈收缩抽搐,仿佛用尽了全身所有力气一般。

稳婆在旁边慢慢地教导安慰着甄云,过得半响,她惊喜高声道:“呀,孩子的头出来了,马上就要……”

一言未了,稳婆惊喜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霎那间她脸色苍白嘴唇哆嗦,“噗通”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一旁的芷云眼见她神色有异,急忙出言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愣在这里干什么?快给汗王接生啊!”

稳婆大口喘着粗气,惊慌不已地高声道:“糟糕,遇到碍产儿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芷云听得一头雾水,但心知一定无比的麻烦,不由沉声问道:“这碍产儿究竟有何不同之处?你难道不能接生么?”

稳婆急声解释道:“所谓的碍产儿乃是因为脐带缠绕婴孩颈部而引起的难产,十分的麻烦,老奴虽然接生过不少碍产儿,但是从结果来说,胎儿能够平安诞生不足三成,而且有大部分还会母子皆亡。”

芷云听得心内一阵发紧,一股凉飕飕的寒意霎时掠过了全身,竟吓得愣怔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芷……芷云,怎么了?”甄云睁开了美目,喘息着虚弱一问。

看到甄云如此难受的模样,两行清泪从芷云眼眸中滚了出来,她拼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好半响之后才颤声开口道:“汗王,我……你……”

甄云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一呆,猛然睁大美目惊声问道:“莫非是孩子出现了什么意外?”

芷云实在忍不下心来将这个坏消息告诉她,但又不得不说,哽咽颤声道:“汗……汗王,孩子出现了难产,只怕你与孩子都会有危险,属下真……真不知道该如何了?”

闻言,甄云凝脂般的俏脸顿时血色尽褪,乌紫的朱唇也是瑟瑟地颤抖了起来。

呆呆地愣怔了半响,甄云美目一闭,两行清泪骤然溢出了嘴角缓缓流出,如断线珍珠一般顺着脸颊滴落在了床榻之上。

“汗王,你……”芷云见状,却是欲言又止。

甄云睁开美目轻轻一叹,语调舒缓疲惫还有一分说不出的苍凉:“本王提兵东征西讨征战不休,想必是因为杀戮太重所以遭此报应,怨不得他人,只能怨我自己,怨我自己啊!”

不难听出甄云口气中深切的悲哀,芷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娇躯抖动得犹如秋风中的落叶。

第八九八章 母爱如山

一声喟叹之后,甄云突然正色吩咐道:“稳婆,你放心大胆替本王接生便可,即便出现了差错,本王也不会怪你,但是你务必记住一点,若在本王与孩子之间只能保住一人,你一定要保住孩子。 稳婆心头一阵感奋,不由对甄云所表现出来的伟大母爱大是敬佩,立即点头叫好。

芷云闻言,却是急声劝阻道:“汗王不可,突厥汗国不能没有你啊!”

甄云虚弱笑道:“芷云将军,所有杀戮罪孽皆是因为本王的关系,孩子始终是无辜的,若让他还没出生就夭折于此,本王情何以堪?所以不管如何,本王首先都要保住孩子的性命,你不用劝我了,这是一个母亲的天性,以后当你成为母亲的那一天,你便会理解本王今日的决定,若本王不幸崩于此地,你……你替我好好地抚养孩子长大,甄云感激不尽。”

芷云听得悲从中来,紧紧地握住甄云的手放声大哭,大滴的泪水断线似的掉到脚下。

稳婆拭了拭眼角的泪水,肃然开口道:“汗王,老奴一定拼劲全力保住你和孩子的性命,请你一定照着我的吩咐去做,你人这么好,老奴相信老天爷一定不忍心让你崩逝于此。”

甄云勉力笑着点了点头,巨大的疼痛使得她纤手紧紧地抓扯住了床单,似乎想要拼劲最后一份力气。

然而不管她再怎么努力,被脐带所缠绕的婴孩再也无法从产门中出来一点,形势岌岌可危。

眼见汗王拼劲全力神智业已陷入了昏迷,稳婆哭丧着脸道:“将军,汗王……她快要不行了,只怕最后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闻言,芷云的心犹如刀割斧跺般疼痛,贝齿咬得红唇已经冒出血来,正欲俯身继续鼓励汗王,不料甄云却陡然睁开了眼睛,气若游丝地开口道:“芷……芷云,本王想……想见余长宁……思其那可有将……将他抓回来?”

芷云知道甄云的心事,猛然点头道:“属下这就前去山谷前看看,一定会将余长宁带回来,汗王你等我。”言罢急声吩咐了稳婆几句,飞一般地出帐去了。

……

眼见已方骑兵遭遇唐军火牛阵以至于大败而归,猡迦钊的脸膛上弥漫着浓浓的怒意,收拢残兵怒声道:“本可汗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给我继续进攻,今日一定要攻破唐军之阵,将他们通通杀死以报血海深仇。”

话音落点,从惊慌中回过神来的铁勒骑兵举起武器一片嗷嗷大叫,便要继续入谷攻阵。

正在此刻,一骑远远飞驰而至,清朗的女声已是响彻开来:“铁勒可汗稍等。”

“芷云将军?”猡迦钊疑惑地瞪了瞪眼睛,待到她弛近身旁方才问道:“莫非是汗王有什么新的命令不成?”

芷云一勒马缰陡然勒马,雄峻的战马前蹄腾空人立而起之际,她已是翻下马背急声问道:“目前可有攻破唐军阵容。”

听她问及此事,猡迦钊脸色更显阴沉,冷哼一声道:“唐军狡猾多端,刚才本可汗不慎中了他们的诡计小败了一场,不过没关系,请将军回禀汗王,今天我一定会攻下唐军军营,将唐将的头颅送给汗王过目。”

芷云不便对他言及汗王难产思念余长宁的事,沉声开口道:“可汗,汗王有令暂缓进攻,本将要前去唐军阵营见他们的主帅。”

“什么,暂缓进攻?”猡迦钊惊疑不定地瞪大了眼睛愣怔半响,气急败坏地开口道:“马上就要攻破他们的阵型,为何还要暂缓进攻?本可汗真是无法理解!”

芷云冷冷道:“此乃汗王的命令,请可汗遵守便是,用不着如此愤愤不平。”

话音落点,猡迦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愤难耐之下,粗大的手掌将手中的弯刀刀柄握得是隐隐作响。

半响之后,他这才长吁一声平复心境,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道:“既然是汗王的命令,本可汗领命便是。”

芷云点了点头,翻上马背出言吩咐道:“思其那统领,你立即随我进谷去见唐军统帅余长宁,本将有要事和他商量。”

思其那领命点头,策马跟随芷云旋风一般朝着山谷内卷去。

山谷内,经过铁勒骑兵的攻击和火牛阵的冲击肆掠,原本整肃壮观的车城圆阵已是不复存在,牛车车断轴折支离破碎,帐篷层层叠叠散落一地,幸存的唐军将士和民夫们手持武器守在一片狼藉之中,泛着血丝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谷口,等待着铁勒人又一次进攻。

如今失去车城圆阵的唐军已是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刻,只要突厥大军再发动一次攻势,必定能够攻破中央的司令大阵,届时大家都是难逃一死。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一时间每个人的心里都大觉沉重难耐。

余长宁丝毫没有用火牛阵得胜后的喜悦,他环顾堆码在山谷最里层的粮食,怅然一叹道:“可惜到了最后,我们依旧没能够为大唐守住军粮,朝廷身在漠南的十五万大军岌岌可危啊!”

杜禹英神色有些疲惫,咬了咬红唇深有同感地点头道:“是啊!即便拼尽了所有的力量,也阻挡不了突厥人强烈的攻势,烧毁这批军粮后突厥大军再顺势攻下胜州黄河码头,我军必定有去无归。”

话音落点,众人皆是一阵默然。

沉默半响,余长宁对着谢千仇和焦森林两人开口道:”两位跟随我余长宁方才月余,没想到现在竟落入了如此困局,守在这里唯有等死,实在对不起你们。”

焦森林与谢千仇对视了一眼,方才开口道:“驸马爷千万不要如此作想,以前森林不过是一游戏世间的品花大盗,从来不懂得民主大义是何,这次跟随驸马爷前来漠南督运军粮,这才懂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能够为国尽忠撒下热血,也算了无遗憾。”

谢千仇点头道:“不错,抛开民族大义不说,驸马爷对我有相助之恩,能够为大唐尽忠,为驸马爷效力,正是千仇的愿望。”

见他二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余长宁大觉感概,叹息出声道:“长策已尽,现在咱们就只得拼死一击,黄泉路上有诸位陪伴,应该也不会寂寞。”

太阳越过东山照入了谷口之内,也照在了横七竖八的尸体身上,阳反射着晶晶闪烁的绛红色光芒,刺人眼目,摄人心魄。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陡然从谷外掠来,清脆急促响个不停,犹如鼓槌一般重重敲击在了唐军将士们的心头。

心知铁勒骑兵又是攻来,仅存的唐军将士纷纷捏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如同困兽犹斗的狼群一般盯着谷口,等待铁勒骑兵出现攻杀。

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眨眼之间,两骑冲出山道已是飞入了山谷之内。

唐军们定眼一看,来骑为首乃一名英姿飒爽的突厥女将军,后面跟着一个长发披散虬髯满面的突厥将领,只有单单两人。

虽则如此,唐军骑兵依旧心弦紧绷扬起手中马刀准备冲杀而去,不料那女将军勒缰止马,厉声开口道:“突厥大将芷云欲见贵军主帅余长宁,劳烦各位前去通传。”

正欲上前的唐军骑士闻言面面相觑正在犹豫之际,柴秀云已是打马而出亢声问道:“不知将军见余大人所谓何事?”

芷云眼见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大唐女将,不由微觉错愕,抚胸行礼道:“本将有要事请见余长宁,至于是何要事,须得见到余长宁之后方能道来。”

柴秀云蹙着眉头看了她半响,这才转身吩咐身旁的骑兵道:“你快前去向余大人通禀突厥将军芷云求见的消息。”

那骑士点点头,拨转马头向着中军司令台驰去。

余长宁早就注意到了谷口的异样,正在疑惑不定当儿,骑兵已是策马飞至翻下马背禀告道:“启禀余大人,突厥将军芷云在谷口求见。”

余长宁闻言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谁?芷云?”

骑兵点头应答道:“对。”

见余长宁愣怔沉默,杜禹英蹙眉问道:“余大人,这芷云是何人?”

余长宁叹息一声回答道:“她乃甄云麾下大将,深受甄云的器重,现在前来见我真不知所谓何事。”

杜禹英沉吟了一下,猜测道:“莫非她是来劝降的?”

“大概是吧。”余长宁嘴角溢出了一丝苦笑,陡然正色道,“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应该见见她,听她说些什么,不知杜副使意下如何?”

“好,就依照大人的意思。”杜禹英同意点头。

片刻之后,芷云和思其那在柴秀云的陪同下策马来到了中军司令台前,余长宁早就站在中间的空地上等候,以前他与芷云常伴汗王之侧,关系还算良好,此际再见各为其主,心里不由生出了一阵感概。

望着她翻下了马背,余长宁淡淡开口问道:“不知芷云将军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第876章 唯一希望

望着她翻下了马背,余长宁淡淡开口问道:“不知芷云将军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芷云环顾了余长宁身旁的杜禹英、谢千仇、焦森林三人一眼,抚胸一礼正色开口道:“余大人,芷云有一件要事与你商量,不知能否请你屏退左右容芷云单独禀告。…”

余长宁淡淡一笑:“这里站着的都是本官的同僚,大家一道出生入死共度危艰,本官觉得不论与将军谈什么事情,他们都可以知道,无须隐瞒。”

此事牵涉到甄云与余长宁两人之间的私事,芷云本不想大肆张扬,然而汗王性命危在旦夕容不得多做等待,来不及向余长宁解释之下,她只得一脸焦急地说道:“余大人,汗王难产情况危机,稳婆说大人和孩子都可能保不住,她想要见你一面……”说完此话,芷云眼圈一红,泪珠忍不住又是滚落而下。

一席话落点,杜禹英等人全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傻傻地望着余长宁眼眸中闪烁着惊讶莫名的神色,显然已经惊呆了。

余长宁犹如冬雷击顶陡然呆愣,头皮也是一阵发麻,傻乎乎地问道:“你……你说什么?甄云她怎了?”

芷云拭了拭眼泪回答道:“昨日黄昏汗王出现了临产的症状,然而没想到却是一个脐带绕颈的碍产儿,汗王用尽所有力气直到现在也无法将他平安生出,现在性命已是岌岌可危。”

宛如晴空霹雳,余长宁只觉天旋地转心中一片空白,浑身顿时冷冰冰僵硬成了一片,连动弹一下的意识也没有了。

见他傻乎乎地愣怔原地,芷云焦急道:“余大人,那毕竟是你的结发妻子和亲生骨肉,你难道想要坐视不管不成?你快跟我走啊,否则去晚了说不定汗王就……”

余长宁犹如被马蜂蜇了一般猛然跳了起来,对着杜禹英慌张开口道:“杜副使,本官有要事要去突厥王帐一趟,这里的一切先交给你。”

杜禹英惊愕得张大了檀口却没有声音,半响才恍然醒悟点头,面色复杂地开口道:“人命关天,你快去吧……”

余长宁重重点头,对着柴秀云、焦森林、谢千仇三人抱了抱拳后,这才翻上马背跟随芷云风驰电骋般去了。

看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了山道之中,柴秀云回过神来呆呆地问道:“禹英,刚才我没听错吧?突厥汗王竟然怀了余大人的孩子,而且即将临盆?”

杜禹英喟然一声长叹:“我也很希望刚才听错了,但是……唉!身怀六甲依旧提兵征战,而且还大获全胜,这位突厥汗王真不愧是一个奇女子,即便是敌人,也值得我们钦佩。”

柴秀云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也跟着一声长长的喟叹。

策马狂奔出谷,余长宁在芷云的带领下飞一般地朝着山岗疾驰而去。

马背起伏的剧烈颠簸中,余长宁整人就如同懵了一般浑浑噩噩,莫大的恐惧笼罩着他,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久久回荡:她与孩子都快要不行了。

上得山岗来到王帐之前,余长宁翻下马背跌跌撞撞冲入了王帐之内,掀开通往内帐的帘子焦急地大步而入。

刚进入内帐,他便看见甄云正长发披散地躺在卧榻之上,美目紧闭,脸色惨白,轻轻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从张开的小口中响起,虚弱得仿佛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霎那间,余长宁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猛烈的抽痛,犹如千刀万剐一般痛彻心扉,几乎使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一般。

呆愣了一下,他猛然冲到了床榻之前,握住甄云冷冰冰的小手还未说话,两行热泪已是从眼眶中陡然涌出,在脸膛上无可遏制地奔涌着。

感觉到旁边有人,甄云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当看见来者是余长宁的时候,原本苍白一片的俏脸泛出了一丝微微激动的红晕,轻声道:“你……你终于来了……”

余长宁握着她的纤手拼命点头,哽咽开口道:“对,我来了,甄云,我就这样守在你的身边不会离开,再也不会离开你……”

甄云嘴角溢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怔怔地望着余长宁仿佛要将他的模样镌刻于心海,半响才轻叹一声道:“我快要不行了,可惜我们的孩子……他还没有见到灿烂的阳光就要夭折于此,我,我真是对不起他……”一言方罢,珍珠般的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

余长宁泣不成声地劝慰道:“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孩子没有了我们还可以再生……我们可以生两个,生三个,甚至是十个……只要你愿意,我们生多少个都行……”

甄云艰难地摇了摇头,断断续续地低声道:“甄云……从未后悔遇见你……今生只怕是不行了……若有来世,愿能再续未了情缘……只愿来生,我不是突厥汗王,你不是大唐帝婿……能够田园桑麻白头到老……共享庶民之乐……

余长宁心里一阵大恸,右手捂眼死死咬住了牙关没有哭喊出声,泪水泉涌般从指缝流了出来。

临死之际甄云真情流露,余长宁这才真正体会到甄云对自己那份深切的爱情,她以女子之身统帅一国,怀胎十月经历了多少的痛苦磨难,然而自己不仅未能守在她的身旁呵护安慰,而且还与她处于敌对阵营相互攻杀,以前自己更深深地欺骗了她,想必她的心里一直十分难过伤心,如今孩子难保万念俱灰,备受打击的甄云所以才会如此绝望,甚至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诸多念头在余长宁脑海中来回奔涌,他心中当前必须以保住甄云的性命为第一要务,长吁一口气稳定心神,对着那稳婆沉声道:“孩子可以不要,但不管想尽任何办法,都必须保住汗王的性命。”

稳婆已经听出了眼前这个年轻男子乃是孩子之父,哭丧着脸解释道:“大人,并非是老奴不尽全力,眼下胎儿难以诞下致使产门堵塞,若再拖延出现血崩,一定会危及性命。”

余长宁听得又惊又怕,急声问道:“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稳婆跪地哽咽道:“对不起,老奴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唯一能做的就只能听天由命。”

闻言,余长宁面色苍白跌坐在床榻边缘,一声闷哼,一口鲜血骤然喷出,点点散落在衣襟之上。

正在他万念俱灰无比绝望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事,猛然弹跳而去语无伦次地嚷嚷道:“对,杜禹英,她说不定能行,你们等等,我去找她,一定等着我。”说罢犹如发疯中魔般冲出了内帐,朝着外面跑去。

数月运粮前来胜州的时候,余长宁记得当时杜禹英曾在翻看一本有关孕妇生产方面的医书,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懂得多少,但茫然无计之下,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看看她是否有什么办法。

余长宁策马如飞冲入山谷之内,杜禹英正在吩咐郎中替受伤的士卒包扎伤口,眼见他回来,面色复杂地开口道:“情况如何了?你可有见到她?”

余长宁下马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急声道:“杜副使,汗王难产危在旦夕,我知道你通晓生产之道,请你跟随我前去突厥王帐救治汗王如何?”

杜禹英愣了愣,目光直视余长宁正色道:“余大人,你可知我们的身份,甄云乃是大唐的敌人……”

“我知道,但是她也是我的妻子,所以我不能坐视不管!”

“不行,若是救了她,我们如何面对因为战争而身陨于此的大唐将士,对不起!你的要求请恕禹英实难办到。”杜禹英说罢,举步欲走。

余长宁又是焦急又是气愤,无计可施之下,突然上前将她环抱而起,来到马边就往马鞍上推。

杜禹英虽已经年过双十,但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被他在这样大庭广众下又搂又抱,顿时羞得面红过耳,愤怒呵斥道:“余长宁!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疯了不成?”

余长宁蛮横地开口道:“不管如何,你都必须随我前去救她,你若不去,我绑也要将你绑去!”

杜禹英气的柳眉倒竖,眼眸中射出森厉的锐光:“说不去就不去,若你非要绑我前去,那我一定会乘机狠狠地刺上甄云一刀,让她立即就一命呜呼。”

“你……”余长宁气得浑身哆嗦不停,突然想起一事,肃然道:“昔日~你我在大兴善寺打赌,你愿赌服输曾说要答应我一件事情,现在就请你答应我救甄云一命。”

杜禹英冷冷笑道:“你可别忘了当初答应赌约之时,我曾说过不许要求我做有违自己意愿的事情,现在此事有违我的意愿,我拒绝!”

见这小~妞软硬不吃,余长宁又气又怒却又无可奈何,正在最后一点希望为之破灭的时候,杜禹英突然正色道:“余大人,我虽然没有道义救治甄云,但是甄云若能同意领兵退出漠南,此事倒可以商量。”

“此言当真?”余长宁惊喜地问的一句,忙不迭地点头道:“好,我相信甄云一定会同意的,你跟快跟我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杜禹英默然无语地点点头,这才翻上马背一扬马鞭,跟着余长宁去了。

第877章 危急时刻

进入内帐,余长宁大步走到榻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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