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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战图-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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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眼中已经有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兴趣,不过他很少让臣下看出自己情绪,不露声色又问道:“比如什么弊端?”
“微臣认为,弊端有三,首先是门阀制度,门阀制度源于汉,确立于曹魏,兴盛于两晋,到今天已根深蒂固,这些士族心中只有家族利益而不考虑社稷天下,不仅把持地方官府,使朝廷政令出不了京城,而且垄断学识,阻隔了寒门士子上进之路,使贫寒子弟升迁无望,不平则鸣,低层各种怨恨积累到一定时候,必然会爆发,这是我大隋目前最大的问题。”
杨广脸色缓和了很多,张铉的话句句说到了他的心坎之上,为了科举之事,杨广殚精竭虑,想尽一切办法给寒门子弟机会。
但强大的士族力量又使他不得不妥协,最后极少数通过科举上来的寒门子弟也只能担任低品小官,升迁无望,要么投靠豪门,反而成为士族至上的鼓吹者。
这个道理当然不止张铉一人知道,大部分高官都明白,但像张铉这样敢在皇帝面前上陈弊端之人,却绝无仅有。
“然后呢?”杨广又问道。
“其次就是南北分裂,数百年分裂敌视,彼此间的隔阂早已深逾千尺,虽然大隋已统一南北,但那只是地域上的统一,人心的统一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圣上开掘大运河沟通南北,提高扬州地位,重用南方士族,减少税赋,让利于江南之民,这些都是极好的措施,但需要时间,至少要几代人的时间才能慢慢抚平南北之间人心的隔阂。”
“继续说!”
杨广有些站不住了,他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张铉字字珠玑,说到了大隋危机的根源上,令杨广十分惊叹,十分感慨,大隋竟然有如此头脑清晰的年轻人。
但杨广却不知道,张铉所知所见,却是后人对大隋亡国的总结,张铉其实已经站在一个历史的高度上。
“微臣的第三个观点臣不敢直言。”
“你说就是了,朕赦你无罪!”
41。第41章 皇后软语
张铉沉思片刻,字斟句酌说道:“启禀陛下,第三个危机根源就是大隋内部的旧势力依然十分强势,这和大隋建国没有彻底扫荡从北魏遗留下来的旧势力有直接关系。”
“你是指关陇贵族?”
“不仅是他们,也包括北齐和南朝的旧贵族。”
其实张铉说得很含蓄,大隋建国是禅让于北周,没有用一种流血革命的方式将旧制度彻底打烂,才导致以关陇贵族为代表的旧势力依然十分强大,他们有足够的力量来阻挠各种损害他们利益的改革。
但这种话涉及国体,稍微不当就会触动皇帝逆鳞,绝不能直说,只能掐根留枝,泛泛而指,避而不谈关陇贵族存在的根源。
杨广是当事人,他何尝不明白了张铉所说的三个弊端,南北之间的巨大隔阂他比谁都清楚,他比谁渴望能尽快填补南北间的代沟,早在他年轻时代起就为了南北真正统一而殚尽竭虑,他甚至娶了萧梁的贵族之女为妻。
但正如张铉所言,数百年的南北分裂,不是短短几十年就能实现真正的统一,需要上百年几代人的时间来慢慢融合,可杨广却希望在他有生之年就能完成这个南北融合的壮举。
至于门阀制度和关陇贵族,他也比谁都体会更深,都城东迁洛阳。不就是为了避开关陇贵族牢牢控制的关中吗?但时至今日,很多地方他也有点力不从心了。
这时,杨谈在一旁道:“禀报祖父,张侍卫还给孙儿说了张须陀之事。”
杨广一怔,“这是怎么回事?”
张铉之所以主动替罗士信认罪,根本原因就是为了结交秦琼、罗士信这些山东英雄。
还有张须陀,他不计个人荣辱,一心为国为民的肝胆忠义着实令人敬佩,而且他在大隋军队中拥有崇高威望,对于一心想在隋军中发展的张铉,和张须陀建立良好的关系当然很重要。
张铉躬身行礼道:“启禀陛下,微臣只是私下和燕王聊了聊张须陀之事,实在不敢在陛下面前妄加评论。”
“你是不是妄加评论朕心里清楚,但朕想知道你是怎么告诉朕的长孙,朕想听一听。”
“陛下,原本山东地区造反风潮最盛,但自从张须陀在山东平乱以后,山东造反之势已经渐渐被压下去了,这是有目共睹之事,但微臣告诉燕王殿下,张须陀虽然打仗很厉害,但做人却很失败,尤其得罪了很多朝廷中人。”
“他怎么做人失败,你给朕说说看?”
“启禀陛下,这次张须陀进京解释讨伐张称金兵败之事,带来了几百坛齐郡腌菜,说是齐郡特产,一坛大概价值百余钱,他就准备用这个腌菜作为礼物送给朝中大臣。”
杨广淡淡道:“腌菜也不错嘛!齐郡特产,他从老远带来,也是一番心意。”
张铉叹了口气,“可是陛下,最后他连一坛腌菜都没有送出去,这在朝廷中已经传为笑谈。”
旁边杨倓忿忿道:“有真本事之人,当然不会搞这些歪门邪道,张须陀是大隋的柱梁,皇祖父也告诉孙儿,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皇祖父要用他,就应该全力支持他,不要让他倒在朝廷那些小人的手中。”
杨倓毕竟年少,不像张铉那么说话含蓄,尽量不触动杨广的痛脚,杨倓心有不平,愤而直言,恰恰碰到了他皇祖父的痛处,大臣们贪赃枉法,不都是杨广纵容的结果吗?
张铉暗叫不妙,急给杨倓使眼色,但已经来不及了,杨广的脸色顿时一沉,怒斥杨倓道:“朕需要你来教训吗?你给朕好好读书去,不准再参与朝廷之事,听见没有!”
杨倓咬紧牙关低下头,不敢再多言,杨广又冷冷对张铉道:“还有你,一个小小的侍卫却敢妄议天下大事,若不是看在倓儿的面上,朕非杀你不可,这次朕且饶你一次,以后不准再给朕的孙儿胡言乱语,若再有下次,朕定也斩不饶,退下!”
张铉心中暗暗叹口气,有一种功亏一篑的无奈之感,他只得行一礼便转身离去,杨广觉得身体有点疲惫,便不想再和长孙多言,摆摆手让他也退下。
杨倓知道自己说错的话,心中又是懊悔,又是难过,连忙低声道:“这是孙儿的想法,和张侍卫无关。”
“去吧!祖父心里明白,祖父有点累了。”
“孙儿告退!”
杨倓行一礼便慢慢退了下去,杨广负手站在窗前久久沉思不语,他还在慢慢回味张铉说的三个弊端。
这时,萧皇后从屏风后慢慢走了出来,笑道:“为了这个长孙,陛下也是耗费了很大的心血。”
杨广叹了口气,“他是朕的继承人,朕不希望他再走朕的老路了,希望他能更顺利一点。”
“陛下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叫张铉的侍卫?”
“他还算有点见识,不过朕还是不希望倓儿过多受他的影响,他的武气太盛,朕希望孙儿能文治天下。”
杨广心中虽然赞同张铉的观点,但表面上他依旧表现出了一种帝王的傲慢,他哼了一声道:“一个小小的侍卫竟然在朕面前侃侃而谈,若不是今天朕尽量宽容,给倓儿一个面子,否则早就下令把他推出去杀了。”
“陛下火气很大啊!”
萧皇后微微笑道:“不过臣妾倒觉得这个张铉人不错,是个可以信赖之人。”
杨广一怔,“皇后也认识他?”
“臣妾是因为那个宝贝女儿才认识他。”
萧皇后没有隐瞒,便将张铉陪吉儿逛街之事详细地说了一遍,最后笑道:“本来臣妾也挺生气,怎么能让吉儿像普通孩子一样逛街,万一出点事怎么办?不过后来臣妾才发现,吉儿因为这次逛街变得快乐了很多,像只小鸟一样,整天叽叽喳喳给我说她逛街的趣闻,好多事情都说了几遍,臣妾才意识到,张铉其实是做了一件好事,所以臣妾擅自给了他一点封赏。”
“哼!那个小丫头哪天不快乐,还需要逛街吗?”
话虽这样说,杨广的表情明显和缓了很多,他心中对张铉终于有一丝好感,“也罢,朕这次就不责他了。”
萧皇后又柔声劝道:“其实臣妾还想再劝一劝陛下,倓儿已经十三岁了,作为大隋的储君,难道陛下就没有考虑过让他有一批自己信赖之人,将来他登基后,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萧皇后的语气虽然很轻柔,但她非常了解自己丈夫,她知道丈夫哪些地方没有考虑周全,所以她总是能说到关键之处。
萧皇后这番话顿时使杨广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是啊!他怎么就没有想到为长孙储备人才呢?
“陛下,所以这个张铉其实很不错,对吧!”萧皇后抿嘴微微一笑。
杨广握住妻子的手,两人心意相通,杨广也不再妻子面前摆出帝王的傲慢,他缓缓点了点头,“朕心里有数了。”
........
对于帝王而言,平衡各方利益是第一重要,一个合格的帝王首先要是一个合格的泥瓦匠,善于和稀泥是必备的素质,杨广做了十年的皇帝后,也早已学会了平衡之术。
天寺阁酒楼血案不过是一桩小案子,案子本身影响很小,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但这桩案子引发的博弈结果却影响很大,当天下午,杨广就这桩血案下发了从轻处罚的敕令。
根据敕令,李纲做出了最终判决,虽然罗士信失手杀人,但念其平乱有功,给以从轻处罚,建议兵部退回他升职校尉的申请,维持其旅帅之职,并降一级为守义尉,其余不再追究,宇文述签署了和解书,此案就此了结。
但杨广随后又发了一道敕令,看似和这桩小案无关,但当事人却明白其中的微妙之处,敕令有三条内容,第一是恢复宇文述右卫大将军之职,将他的处罚改为罚俸三年;第二是因为虞绰参与杨玄感造反,免去虞世基内侍侍郎之职,仅担任兵部尚书,内侍侍郎之职由萧瑀接任。
第三条内容却是和张须陀有关,杨广取消了对张称金一战失利的责任追究,并责令地方官府保证飞鹰军的粮草供应。
另外在杨广发出第二条敕令一个时辰后,张铉也接到了兵部的正式任命书,他正式升为正七品太子千牛,宣惠尉,也就是这天下午,张铉接到了萧皇后派人送来的一只小盒子,盒子里正是杨吉儿的玉钗,萧后这个母亲还是满足女儿小小的愿望。
一桩小小的打架斗殴案,最后结果皆大欢喜,除了原本和此案并无关系的虞世基,当然,如果他对那幅《雨后帖》满意的话,损失也不大。
政治本身就是妥协的艺术。
.......
入夜,天寺阁酒楼东楼的一间雅室内,张须陀特地摆下了一桌酒席,一是为徒弟罗士信压惊,更是为了感谢张铉给他们的巨大帮助。
罗士信在下午被释放,与此同时张须陀接到了兵部通知,圣上已不再追究济北郡兵败的责任,令他立刻返回齐郡继续平匪,另外敕令中也要求山东各郡保证飞鹰军的军粮,这就解决了张须陀另一个极为头疼的难题。
张须陀从大将军来护儿那里得到了消息,这是因为燕王杨倓极力要求的结果,张须陀心知肚明,燕王久居深宫,哪里会知道自己的难处,这必然是张铉在背后使力的结果。
张须陀对张铉充满了感激,他举起酒碗道:“我身体由旧伤,军医严禁我饮酒,但这一碗酒我一定要喝,以表达我对张公子的感激之情。”
说完,他端起酒碗要一饮而尽,张铉连忙拉住他,“大帅的心意我领了,但身体有旧疾,不能饮酒就千万不要勉强,否则张铉会愧疚于心。”
旁边罗士信笑嘻嘻端起酒碗道:“要不我替师父喝吧!”
秦琼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臭小子,你自己也要敬张公子,别想蒙混过关。”
罗士信挠挠后脑勺,不要意思道:“秦大哥别说穿啊!说穿了多不好意思。”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尤俊达把小杯递给张须陀,“大帅,要不您用小杯敬吧!”
众人纷纷劝大帅不要勉强自己,张铉也笑道:“大帅若真感谢我张铉,不用喝酒,只要将来有一天我到大帅手下任职,大帅少打我板子便行了。”
众人大笑,张须陀却十分严肃道:“如果张公子来我飞鹰军任职,张须陀一定出百里迎接,不过——”
他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笑意,“不过若违反军令,板子会照打不误,既然板子要照打,所以酒现在也一定要敬,我敬张公子三杯酒。”
他满满斟了三杯酒,皆一饮而尽,张铉也连忙回敬了三杯,张须陀又欣然问道:“公子真打算到我军中任职吗?”
张铉苦笑一声,“燕王承诺会很快让我到骁果军中任职,虽然我也希望去飞鹰军,但能不能去还是另一回事。”
张须陀点点头,十分诚恳地说道:“最好你能来,我军中确实缺少智勇双全的大将。”
张铉惭愧道:“我武艺低微,哪里谈得上一个勇字。”
“张大哥如果去飞鹰军,学武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罗士信像猴子一样跳了起来,“我可以保证,张大哥的武艺三年超过尤夜叉。”
尤俊达眯起眼,一把揪住了他耳朵,“你说谁是夜叉?”
罗士信疼得舌头只打哆嗦,“我是说尤。。。。大哥,疼!松手啊!”
众人再次大笑,张铉也十分羡慕他们的友情,心中暗忖,‘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一班兄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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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锦上添花
世间自古雪中送炭者少,锦上添花者居多。
时间又渐渐过去了十天,这天下午,柴绍来到了武川府,他在会主房间前躬身行礼,“会主,属下来了!”
“进来!”
柴绍快步走进房门,只见会主窦庆坐在桌前,正笑眯眯望着自己,他连忙躬身施礼,“参见会主!”
窦庆笑问道:“你岳父最近有消息吗?”
“回禀会主,前两天拙荆写家信过来,谈到了岳父,说最近岳父很忙,总是在外视察,难得见到一面。”
“是啊!他这个职务虽然让人羡慕,但也很辛苦,嗣昌,你应该把妻子接到身边来了。”
柴绍脸上微微一红,“家岳也是这样说,我也打算今年在洛阳买宅,把家小都搬来。”
“这是好事情。”
窦庆话题一转,便进入正题,“张铉这些天情况如何?”
“启禀会主,他这段时间比较安静,白天练习骑射,晚上则读书写字,非常刻苦,据说燕王已经答应将他外放到军府为官。”
“他还打算练武吗?”窦庆又笑着问道。
“当然!”
柴绍毫不迟疑地点点头,“罗士信送给他一卷枪谱,昨天他还对我感叹说,他的力量不足,练不了罗士信的霸王枪法,只可惜学武无门。”
窦庆负手走了几步,最后从桌上取过一只木匣,递给柴绍,“这是仲坚的聚力之术,可以后天练成,很适合张铉,你转交给他。”
柴绍惊讶万分,张仲坚的聚力之术是紫阳真人的秘传,除张仲坚之外,从没有第二人学过,张仲坚看得比性命还看重,他怎么舍得拿出来?
窦庆并没有给柴绍说原因,他和张仲坚做了个交易,取消他延长一年的约定,张仲坚便把聚力之术给了窦庆。
柴绍连忙接过木匣,觉得十分沉重,他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块青石板,没错!就是这个东西,叫做青石经,可惜自己已经不能练了,柴绍心中暗暗叹息。
窦庆又对他道:“这个功法不能直接给他,更不能让他知道这是仲坚的功法,你要想个办法让他自己搞到,总之一句话,我暂时还不想让他知道武川府在关注他。”
“属下明白了。”
柴绍收起木匣,行一礼便匆匆去了,这时,张仲坚慢慢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窦庆,“会主早就打算把青石经给他,甚至早在他猎杀杨玄感后,就有这个想法了,对吗?”
窦庆轻捋银须笑道:“你很聪明!”
张仲坚又漫不经心地问道:“我的那件事,会主能说话算话?”
窦庆却没有回答他,仿佛心思还在张铉身上,窦庆沉思片刻,又问道:“你师父曾经给我说过,若要练青石经,必须要北上突厥,是这样吗?”
“师父说得没错,因为他需要这个。”
张仲坚摸出一只小瓶,递给了窦庆,窦庆看了看,里面是小半瓶紫色浆液。
“这就是你师傅珍藏中最宝贵的紫虫玉蛹吧!”
“正是它,这也是练青石经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一味药,可惜中原没有,只有极北之地才有,这点药太少,不过会主可以转送给他。”
说到这,张仲坚目光锐利地注视着窦庆,“会主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窦庆收起小瓶,沉思片刻说:“只要你把突厥那批物资找到,你就自由了。”
“好!那我何时北上?”
“我得到消息,宇文化及在三天前出发了,昨天裴矩也带人北上了,也一定是为了这批货,时间很紧张,我希望你连夜出发。”
“那张铉呢?会主把青石经给他,不就是为了引他北上吗?那他什么时候出发?”
窦庆笑了起来,“这个你不用管,我另有安排。”
张仲坚暗暗叹息一声,会主的心机实在太深了,恐怕他从张铉猎杀杨玄感后,就想好了这一步。
窦庆瞥了他一眼,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天下不会无缘无故掉下馅饼,我窦庆也不是善人,我给他练武之术,他就得替我做这件事,这是我和他的交易。”
“那会主为何不直接和他明说?”
窦庆笑了起来,意味深长道:“若什么事情都说透那就没意思了,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从他最近的表现,我相信他会明白我的深意。”
.......
张仲坚告辞走了,窦庆负手慢慢走到窗前,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雪白的长须之上,将它们染成了金红之色。
从杨玄感被杀至今已经过了近一个月,窦庆一直在观察这个叫做张铉的年轻人,他的与众不同,他的果断狠辣,他的深谋远虑,都给窦庆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一直到这次天阁寺事件,他才终于相信了自己的判断正确,这很可能会是一个在大隋兴风作浪的年轻人,而从宫中传来的秘密消息,他已经被杨广视为皇太孙杨倓未来的辅佐之臣。
但他的来源始终是一个谜,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出现在洛阳之前曾在哪里生活,他就像突然从这个世间冒出来一样,也正是这个原因,让窦庆迟疑不决。
不过此时窦庆有了新的想法,如果他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投下一定的本钱,或许有一天,他会获得丰厚的回报。
很多时候,政客同时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商人。
......
燕王府校场内马蹄声如雷,黄尘弥漫,张铉正跟随数十名侍卫练习骑射。
骑射也是一名大将必备的基本技能,也是张铉迈不过的坎,既然练习易筋之术一时无法突破,张铉便将精力放在骑射之上。
他几年前曾在青海集训过半年,主要是练习骑术,就是在那半年时间内,他练就了一身过硬的骑术,完全不亚于今天骑术高超者。
但骑射对他却是空白,张铉已经深刻地体会到,在高速奔行中只用双腿控马,拉弓放箭须一气呵成,仅保持身体平衡就已是极难办到之事,更不用说手眼协调,一箭中靶,那更是难上加上。
不过再困难他也要面对,十天来张铉废寝忘食的苦练骑射,进步神速,刚开始时,他曾几次险些跌下战马,但渐渐地,他摸到了窍门,开始能在奔跑中射出一箭。
有了第一箭就有第二箭,在一次次练习中,他终于过了马上射箭这一关,接下来便是精确,如果骑射不准,那也毫无意义。
但骑**准需要千百次的积累,就算有再高的天赋,也要有一个过程,好在张铉不仅有天赋,而且他本身就是一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他所要做的,是将枪法和箭法进行磨合,这也需要时间。
“张侍卫,再来一次!”十几名侍卫大声喊道。
侍卫们都很惊奇,他们亲眼目睹了张铉骑射的进步,从最初连张弓射箭都很困难,到现在能流畅射箭,他只用短短的十天便达到了别人苦练半年才能达到的水平,简直就是天才。
张铉手执射雕弓,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腿一夹,战马快速奔出,向五十步外的射箭区疾奔而去,战马越奔越快,蹄下黄尘滚滚,他眼睛眯了起来,斜睨着侧面三十步外的草人箭靶。
就在战马奔入射箭区的一刻,他坐直了身体,左手执弓,右手从后背箭壶抽出最后一支狼牙箭,张弓搭箭,身体微侧,拉弓如月,弦一松,狼牙箭如一条直线疾飞,‘噗!’箭头射中了草人左肩。
战马飞驰而过,两边侍卫们爆发出一片鼓掌声,“射得好!”
张铉渐渐放慢了马速,他心中也兴奋异常,在射箭那一瞬间,他似乎扑捉到了一种感觉,非常微妙,仿佛就在引导他的箭头指向。
他需找一次又一次地找到这种感觉,并把它巩固下来,一名侍卫跑上来递给他一壶箭,“再来一次!”
这时,张铉看见远处柴绍在向他招手,他翻身下马笑道:“你们先射吧!我等会儿再来。”
他将缰绳扔给了马童,快步向站在校场边的柴绍走去。
“嗣昌,找我有事吗?”
柴绍神秘一笑,拉着张铉走到一个僻静处,低声对他道:“我得到一件物品,可能和你练武有关。”
张铉大喜,连忙道:“请说!”
柴绍向两边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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