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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我的1937-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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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次回来,还打算回去吗?”父亲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叫回了我那已不知飘到何方的思绪。
我抬眼看了看父亲似是不带丝毫情感的眼神,恭敬的说道,“长官们只给了我两个月的假期,假满后却不用再回到部队,而是要去往南京。”
又看到父亲眼里闪过的一抹疑惑,我出言解释道,“因着这次战役的功劳,上峰给了我一个报考下一期陆军大学的名额,这次去南京,就是要报考陆军大学。”
“陆军大学么”父亲轻声低吟一遍,似是想到了什么。
“是。”我点头应道。
父亲看了眼早已站起了身子,恭敬的立在一旁的我,叹道,“也罢。既然回来了,就在家里好好待两个月吧。”
他看着我,声音也柔和了下来,对我嘱咐着说道,“你母亲也想了你许久,她的身子向来不好,这次又差点儿就要离去,你需得好好陪着她。”
“是。”听到父亲的话,我连忙点头应是。
看到我这样的表态,父亲满意的点起了头,严肃的面容上也带起一丝慈蔼的笑意,“虽然你失去了记忆,但你只要记得,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是你的父母,也就够了。”
我诧异的抬眼向父亲望去,正看到父亲眼里闪动的莫名神采,还有掩在其中的浓浓关怀。
原来,父亲也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不近人情。
原来,父亲也是爱着我的。
所谓父爱如山,便是如此吧。
一时感动的我,不由出声唤道,“父亲”
父亲看着我笑了一笑后,面上似也带起一分轻松,“说起来,我最早想叫你回来,除了和你母亲的病情有关外,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和你谈谈。”
我打起精神向着父亲看去,正听到父亲接着说了下去,“你陈伯伯家的潇儿最近从上海回来,要在家里待大半年的功夫。”
“陈伯伯是为父相交多年的好友,前几年跟为父一样,在西安定居了下来。”看到我眼里闪过的疑惑,父亲接着解释了一句,道,“潇儿,是你陈伯伯唯一的女儿。”
他的眼里现出几分追忆的神彩,似乎是想到了多年以前的事情。
随着父亲沉稳有力的声音,道出了一桩昔年的往事,念出了一条定下多年的约定。
“当年在同盟会的时候,我就和你陈伯伯有过约定。”
“生下孩儿若都是男子,则互相结拜为兄弟,若都是女子,则要结为姐妹。若是一男一女,就定下秦晋之好。”
听到父亲这样的说辞,我立即惊异的喊出了声,“指腹为婚?”
这,不正是那多见在武侠故事里的指腹为婚?
没想到,今天却应到了我的身上?
我只感觉到一阵阵的荒诞和不敢置信,可父亲面上的正经颜色却告诉我父亲所说的这些话一定就是真实发生过的往事。
瞧父亲此时的话风走向,竟有些给我找一个媳妇的趋势了。
这个时候,我心里除了荒诞,更起了些怪异的难明念头。
想那原本号称和吴雨在大学里相恋的莫夏蓉,就是以回家完成婚约的借口辍了学,最后和兴贤书院的房掌柜结了缘。
没想到我却也要走这条路子,刚回到家连屁股都没坐稳,就听到父亲给我找了个指腹为婚的媳妇儿,又怎么能不感到怪异。
如果不是那莫夏蓉先变了心,恐怕此时的我就不只是怪异这样简单的心思了罢
父亲没有看到我眼里闪动的神色,只是诧异的瞧了我一眼,而后说道,“也差不了多少。”
“原本你和潇儿的年纪都还不大,而你小子总吵着要自由恋爱,潇儿也一直在上海求学,所以我和你陈伯伯两家就暂且将这件事耽搁了下来。”
“你母亲这次的病来的很急,是旧症复发。医生说就算妥善调理,最长也不过能活一年的功夫。”
忽然的,父亲毫无征兆的转移了话题。
但这个转换,却叫我惊诧的几乎要当场跳起来。
我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向父亲看去,“什么?!”
想要得到父亲的否认,却只看到父亲的默然,和那已浮现在眉宇间的浓浓悲伤。
父亲与母亲的感情极为深厚,他断然不会在这样的问题上说谎骗我。
也就是说
想到这里,想到外面那个一心关怀我的妇人,我只感觉心里泛起阵阵刺痛。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她并不是我真正的母亲。
但是在继承了吴雨这个身份,在决定了要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的那一刻,我早就把她当作了真正的母亲来看啊!
还有那种血脉相连的依恋,是绝然做不了假,也不能叫我去无视的
“你母亲想要在自己临终前抱上孙子,当时我和她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可是开心的很呢。”
父亲的声音很快就变回了他固有的低沉平静,但在这平静下隐藏着的,却定然是不输于我,甚至还要比我浓郁万分的悲痛!
我静静的看着父亲,听着父亲缓缓的叙说,心中对眼前这位半百老人的敬意与尊重,却是变得更加浓郁。
浓得,几乎要化不开
“只是后来我听说前线战事紧急,我吴家的男儿断不能在这个时候做了逃兵,我才又发了封电报,叫你安心在前线效力。”
“就算听说某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签了那卖国的条约,我也没有准备叫你回来。”
第178章 宋,亡于秦桧
【一百七十八】
既然回到了家,我也就安心的住了下来。♀
父亲说要过几天找个好时候就去陈伯伯家,去定下这桩父辈们早就定好的婚事,也算圆了母亲心里仅剩的最大遗憾。
我原本是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的,但一想到母亲,我这些反驳的话也就忽然的熄灭了下去。
罢了,能这么容易就讨来一个媳妇,我又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这个时候再说什么自由恋爱,却就是犯了矫情了。
何况母亲的病情竟已到了那样严重的地步,虽然瞧着还有精神,但医生却已下了只余一年性命的病危通知。
就算是为了母亲,我也是不能说出一句拒绝的话来罢。
为人子女,总不好太过自私呢
于是我算是默认了父亲对我的婚事安排,在又和父亲说了些话后,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倒也褪尽了一路染上的风尘和疲惫。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要分出大半的时间去陪着母亲。
和她说说话,说些我在前线战阵上的事情,但更多的,却是听母亲含笑说我儿时的趣事。
我看得出,母亲的精神比刚见到她时好了许多,心里面四处洋溢着喜气。
看到母亲高兴,我自然也高兴的很,即便母亲所说的这些故事并不是我真正的童年,自己却也听得兴致盎然,就好像是在听我自己的往事一般。
现在的我,就是吴雨,不是吗?
每天陪完了母亲,剩下的时间,除了和父亲谈论当前的局势,从他那里听些今日来的时政格局以外,就是将精力放在王团长叫我复习的一堆经史典籍上了。
虽然已算是因功特招,但入学前的考试一样的少不了。
为了不至于在入学后被同学瞧不起,像这国史军略一类的书籍,我依然还是要看上一看的。
所幸,也只是这样的一些书籍,还不算是太多。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外面的情势也在一天天的发生着变化。
而引起这些变化的源头,却正是那《塘沽停战协定》的签订!
可以说,从我在北平踏上返乡火车的那一刻起,这些变化就已经在神州大地上开始了。♀
塘沽协定最终签订的那天,是5月31号。
我在当天就离了医院,第二天的6月1日又从军营回到北平城,坐上了那辆由北平开往天津的火车。
也就在那一天,广东福建等沿海地区就爆发了示威游行,北平等京津地带更是早就参与在其中。
这场由京津和沿海等地发起的游行、集会、罢市等抗议行动,瞬间就席卷了全国。
我当日回家,在远离京津的西安城里也能见到的游行队伍,正是证明了国家民众心中对这卖国条约签订所生起的不平!
紧接着,便是各方势力纷纷发表通电。
或是替国民政府解释遮羞,或是声明发对塘沽协定的签订,但在几乎要席卷全国的舆论浪潮下,反对的声音却是占了大半,而那有一两个敢于表示支持态度的,很快就被淹没在广大民众的怒火之中,几乎被声讨的体无完肤,却是不敢再冒头说一句话。
剩下能传达出自己声音的,就只剩下了那些真正爱国爱民的人物。
爱国党派,爱国团体,特别是,那些被这纸协定出卖了的,参加过这场长城大战的军中将领!
唐绍仪、陈济棠、李宗仁,这是国民党内的人物。
冯玉祥、蔡延锴、方振武、吉鸿昌,这是爱国热血的军中悍将。
还有南洋华侨直接致电汪精卫等国民党大佬,直言“公等可下野,亡国协定,万不承认!”
更有各界民众请愿通电,“逮乎兵近平津,乃竟曲辱停战,肉袒塘沽,踵门求和,犹盛称敌之能精诚合作,是不知人间有羞耻事矣。呜呼!宋室之亡,不亡于主战之岳飞,而亡于主和之秦桧。今日之事,正犹此耳”
直将国民政府比作那偏安而亡之宋室,将主持议和停战之何应钦、熊斌等人,比作那通敌卖国之秦桧!
民众胸中愤懑不平,由此可见一斑!
国民政府被这种种舆论逼得手忙脚乱,对这包含了国名党党内党外各界人世的大抗议,又不好像对付口称苏维埃的那帮人一样血腥镇压。
南京城里的那位蒋委员长,心里怕当真是郁闷的很。
自然,我是不会知道蒋委员长心里是作何念想,也不会知道国民政府将会用何种手段来摆平这场因着自己签订停战协定而引发的大混乱。
我只是通过每日和父亲的闲谈,又借着最近几日的报纸和街上的动向,才对眼下的大致格局稍稍有了几分了解。
父亲交友广阔,自有他的消息渠道,能得到许多报纸上未曾报道的秘辛。
再辅以每天的各色报纸,也能叫我对当前格局多上许多了解。
只是对我来说,每日能做的也只是了解过这些消息便好,却不用太过去深入其中。
既然已经离了战场前线,这些事情,也就离着我很是遥远了。
忘了是后世什么人说过的话,“军人,还是纯粹些的好。”但我此时想起这句话来,却感觉很有几分道理。
反正我就是安稳的待在家中,准备陪过母亲这些日子,再娶了父亲所说的那个女子传宗接代,了却母亲最大的一桩心事。
再往后,就是去那南京城里,进陆军大学开始我真正对军人这种身份的学习了罢
心里有了这些计较,每天的日子过得也就轻松了许多。
后来更索性不去想外面那鼎沸的讨伐示威,反正也早就知道在眼下的这个年代,任何反对的话语对南京掌权的那位光头都没有一分的作用,我又还去考虑这些事情做什么呢?
只不过徒然惹得自己心烦,想起牺牲在前线的众多弟兄,罢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忽然有一天,我终于得到了父亲早先跟我说过的,那桩有关与陈伯伯家女儿婚事的约定。
是那位陈伯亲自来家里见的父亲,只是送来的消息,却出了父亲、母亲,包括我在内全家所有人的意料
第179章 我的新娘,跑了?
往后还有那场席卷全国的全面抗战,我又是否能在那场大战中活下来,如今也还是个未知数。
如今娶个媳妇漂亮与否,又还有什么用处?
我早就拿这样的理由说服过自己,如今也大概算是看得开了,只是临到了头,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幻想下未来媳妇的模样。
这世上的男人,哪个不愿讨个漂亮些的老婆?
就是放在家里瞧着,那也舒心的很啊。
反正我知道,我自己从骨子里,大概就是这样的正常男人。
所以在母亲忽然的开始调侃我的时候,面色立即就开始红了起来。
因为我啊,还真就被我这母亲给说着了!
母亲仿佛看透了我内心的所思所想,宠溺的看了我一眼,眼里却透着满意和欣慰,“放心,你陈伯伯家的闺女我也见过,漂亮着呢!叫你娶了,可是便宜了你!”
我被母亲这样的说法正中心头,面上的羞气却是更加的浓郁了起来。
只是心里也开始隐隐有了期待,或许真像母亲说的,我这未来的媳妇是个天仙样的人物?
如果真是这样,就算是万恶旧社会的包办婚姻,似乎也是不错呢
当满怀欣喜的我随着林叔一路到了堂屋,见到正端坐在其中,满面黑气的父亲,心上忽然的就咯噔一下,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第180章 离家
【一百八十】
“一定,非要娶进门来一人不可吗?”犹疑半晌,我终于对着父亲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乐文
能轻而易举就讨个老婆回来,对前世里做了多年单身狗,连女孩子的手也没碰过的我来说,当然算得上是件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儿。
但是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讨个媳妇,双方之间没有一丝的感情,甚至连对方的面也没有见过。
这样的婚姻,真的能称之为婚姻,这样的婚姻,又是否真的有爱情存在呢?
虽不乏有那日久生情举案齐眉的,但之间包含的亲情成分,却总是要多了些的。
对这旧社会的包办婚姻,我的心里总还是存着些抵触心理的。
先前答应是因着这是两家多年的约定,不忍叫父亲折了面子,又听闻母亲已近乎病入膏肓,仅剩下不到半年的寿元。
我会答应,多半,怕只是因着同情。
直到听闻陈家潇儿敢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作出那实在离经叛道,名叫逃婚的大举动时,我那颇没有几分主见的内心才仿佛被忽然点亮了一丝光彩。
为了迎合母亲而草率定下自己的婚事,除了对自己的不负责以外,也是对母亲的不负责吧。
这样的举动,却也能算得上是不孝了呢
沉默的那点时间里,我的心里面想了许多,但最终的时候,我依然还是准备对父亲表明自己真正的态度。
“嗯?”父亲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看了眼父亲,尽量使自己的眸子瞧着更加清澈,“对于这桩婚事,儿子原本就是不愿的。如今既然是他陈家主动悔婚,倒也正好。”
“你是要自由恋爱咯?”父亲挑了挑眉,面上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恶来。
先是点点头,后来又摇摇头。
在父亲略显疑惑的眼神中,我直视着父亲的眼睛,在深吸口气后,缓缓说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虽然连我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这个理由,但又好像自己心中就是这样的想法一般,连我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
我只记得当时的我盯着父亲的眼睛,说了些大义凛然气势十足的话。
就连我当时的样子,也是很有些为了驱除日寇,而甘愿放弃一切的大无畏革命者的姿态呢。
“今日寇犯我中华,身为军人,岂能将心思都放在这儿女私情上!杀敌报国,卫国卫民,才是我辈军人之本分!”
我攥着拳头咬着牙,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当真是极有气势,连父亲一时间也被我震住,面上显出了愕然的神色。
而在这其中有没有自己胡乱找来当借口的缘由,也只有我自己知道了。
散去了面上的愕然,父亲的眼睛眯了眯,直直的盯住我的眼睛,就好像要直接瞧到我的内心深处一般。
他看着我缓声说道,“战争,已经结束了。”
我却坚定的摇头,“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虽然国民政府已经和日本人签订了停战协定,但我心里明白的知道。
我们与日本侵略者之间的战争,至今还没有结束,也远远不可能结束!
“哈哈。”父亲看着我面上做出的表情,忽然的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而后,更是不顾仪容的放声大笑。
我听得出父亲心里的高兴,在我说出这样一番话后。
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笑,但此时的他一敛身上原本的严肃沉静,竟忽然多了许多快意恩仇的豪迈!
我仿佛这才想起,年轻时候的父亲,也是个抛头颅洒热血,毫不顾忌自身生死的真正革命者呢。
“说得好!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父亲看着我抚掌大赞,面上隐隐泛起了红光。
“不愧是我吴氏子孙,不负老父半生忠烈之名!”
这样老怀大慰的模样,就好像我做了什么了不得的,足以惊天动地的大事件一般。
父亲大笑一阵,声音也放得柔和下来,“既如此,等再在家里待上两天,尽心陪过你母亲后,就上路去南京吧。”
“去南京?这么快?”我惊讶的向父亲看去,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早的打发我去往南京,“我这假期,可是有足足俩月呢。”
该有的假期,一天也不能白白浪费掉!
这可是我在前世历时多年的学校生涯中,养成的几乎已要深入到骨子里的习惯。
我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父亲的面色已重新变得严厉。
他接下来的话,也坚定了我去南京学习,真正学习如何去做一个真正的军人,如何,去做一名真正的军官。
父亲的话沉稳有力,叫我看着面前严父时,心底的崇敬之情更加浓了几分。
“日寇肆虐,欺我华夏无人。今我吴家子既存报国之念,又岂可还存玩乐之情!”
“你自放心回去,家中有老父照看,吾儿无须挂念。”
咬了咬嘴唇,我重重点头应是,“是。”
往后的日子过得当然很快。
和父亲将这些事情说开,又父子二人双双开解了母亲,算是将我成婚的这件事暂且揭过。
母亲也是世间罕有的女子,论起心性坚强来要比我强了许多。
早已看淡了自己生死的她,虽然在知晓我暂时没有什么胡乱成婚的念头,她也无法圆了自己那个提前抱孙子的愿望时,面上稍稍显得有些黯然。
却也很快的就调节了过去,反而开始安慰起我来,叫我不要为了自己这个病人劳心,既然已下定了决心就该将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驱除日寇这个极为有理想有前途的事业上去。
在表达了对我的支持后,甚至还表现出了对我的点点歉意。
说身为母亲的她不该因着自己的私愿而毁了儿子一生的幸福,只说幸好没把陈家那逃婚的丫头娶回家来,不然怕要因着她而毁掉我的一生。
我只好连连向母亲解释,心里对她的崇敬却是越来越浓。
到了后来,已真正的将她当做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般看待,越发的感觉离不开她。
只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却终于不得不离开这个家。
或许这一走,我就要永远的离开这个无私爱着我,关怀着我的女人了。
心里很不是滋味,竟有些淡淡的发疼
第181章 夏日炎炎
【一百八十一】
八月,正是盛夏。
可这个时候的我,却要在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里,告别父母亲人,孤身再次踏上通往南京的旅途。
或者说征途,要更妥当一些。
毕竟如今的我,已是个登籍在册的军人。
我要去南京的目的,也是要在陆军大学学习战法战术,使自己蜕变为一名真真正正的军人。
再往后,也就是我去履行自己军人的职责,同侵略者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了。
最早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恐怕打死我也不会去选择这样的一条道路去走。
用我当时的想法,凭着自己超出时代半个多世纪的见闻知识,在哪里不能讨一碗饭吃,或许那时手里捧着的饭碗,要比军人这个职业有前途的多。
至少,不必在对敌的一线去拼死搏杀。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最早生起的念头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淡,直到最后竟是彻底的消失不见,就仿若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如今所想的,竟多是些保家卫国的大道理。
这,可不像是曾经的那个我呢。♀
心里的古怪情绪一闪而过,打点好行装的我终于还是换上一身母亲抱着病体亲手替我赶制的长衫。从我离家去了北平起,母亲就开始了这套长衫的缝制,如今我又要去南京了,母亲的这套长衫才终于缝好。
穿着这剪裁合身,缝了细密针脚的青灰色长衫,在拜别父亲母亲之后,我终于再次的出发。
目标,却是南京。
和上次一样,由于没有火车可以直达,我依然需要不停的转上好几次车。
两地之间虽然有飞机连接,却不是我这个小人物可以享受的到的。
出城后还得步行走好长一段路,在这样的大夏天里赶路绝对算不上一件享受的事情。
而且今天的太阳异常的毒辣,还没走上多远的路程,我的身上就已被汗水浸透。
不知在心里骂了多少遍这狗曰的天气,只是却不能缓解我身上哪怕一点的暑气。
所以在见了摆在前面不远处道路上的一个茶摊后,我就像见到了天下最好的宝贝,就差没有两眼放光的直奔过去了。
虽然,我确实是用了比战场冲锋还快的速度跑过去的
“老板!凉茶,大碗!”
这样的暑热天气,又没有逢着什么大节日,出行的人所以不多。
茶摊上只有少数的几个人,却是叫我捞了个位子坐。
屁股还没有在凳子上坐稳,我就已经扯着嗓子对茶摊老板大喊起来,只因为嘴里口干舌燥的厉害,急需要一碗凉茶来解解我身上的热劲。
“好嘞!”
茶摊的老板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一个人打理着这个路旁的小小茶摊。
虽然脸上写满了岁月雕下的痕迹,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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