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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江山-第2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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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吃痛,马失前蹄,一头栽了下来,在长街上拖出长长的血路,战马真正的失去了前蹄,因为那一对前蹄,被那名汉人齐刷刷斩断!

完颜宗弼被往前方抛起,他的铁枪在地板上一点,火星四溅,而后顺势滚落下去,缓冲了一段,这才刚刚站稳,立即拖着长枪,往回杀向那汉人。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单凭亲卫团,或许真的无法将这汉人踩死!

果不其然,那汉人如缥缈的清风吹入密集的枪林,在战骑之间穿梭而过,他的身边,战马不断嘶鸣栽倒,亲卫团的骑兵相互撞在一处,战马与骑兵一同落地,有人死,有人伤,却再没有人马能够站着!

身后的骑队也陷入了混战之中,这长街虽然是辽阳城的主干道,已经很是宽阔,但终究不适合骑军冲锋,当这些伏兵如同渗入砂砾的水流一般插入骑队,骑兵反而变得笨拙,腾挪躲闪很是吃力,眨眼间已经被斩落了许多人马。

那汉人行走于亲卫团之中,身上的衣服早已被人血马血浸透,滴滴答答流着,像刚刚被人从血池之中捞出来一般。

他扭过头来,面无表情,一双眸子理智冷静到骇人的地步,完颜宗弼刚刚冲到半途,突然被他的眼神吓住了!

他想起十五岁那一年,与兄长一同到深山之中猎虎,那头雄虎已经迟暮,但还是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长长的撕痕,当那雄虎发起扑杀的那一刻,就是这种眼神。

亲卫团的人和身后的骑兵不断汹涌上来,因为他们已经察觉到苏牧的意图,他们要保护他们的主将!

他们没办法动用弓箭,因为形势太混乱,即便他们不怕误伤,也来不及弯弓搭箭。

那汉人仍旧如同清风一般不断穿梭在人群之中,他的刀和剑不断挥舞,没有声音,像两根锋利无比的银线,所过之处,只会留下鲜血和痛苦,甚至目前为止,没有人能够碰触到他的锋刃!

短短一瞬间,已经有二十余名弟兄死去,他们甚至来不及呼喊一声,他们的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一个词来,一个一直让他们鄙夷不已的词,那就是汉人常常挂在嘴边的四个字,武道宗师!

完颜宗弼退缩了,因为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可笑,他的那一点点骄傲,在这个汉人面前,简直如尘土一般不值一提,这名汉人没有骄傲,因为他不需骄傲,他甚至不需要一点点外在的东西来标榜他的强大。

亲卫团和骑兵们纷纷聚拢过来,将完颜宗弼围拢在垓心之中,这支整整五百人的骑队,几乎要将长街占得满满当当,可如今,他们做了跟完颜赤兔一样丢人的事情。

他们也朝天空之中,发出了鸣镝,而且还是同时发射出三支!

他们认出了伏兵的来历,那些曾经被他们视为噩梦的怨军!那些要靠着耶律大石和萧干来平叛,才彻底镇压下来的辽东悍匪!

这些怨军同样在白山黑水之间讨生活,像野兽一般凶蛮地生活着,在厮杀与生死的觉悟上,绝对不会比女真人低,可他们却拥有汉人的智慧和文明技艺,这是他们比女真人强大的地方,是短时间之内很难补平的差距。

常胜军的弟兄们虽然只有二百余,但占着先手优势,杀入敌军之中,可谓惊世骇俗,猝不及防之下就让对方锐减了三分之一的人数。

牛进达从一名女真骑兵的体内,抽出染红了的刀刃,没有任何停歇,便跟上了甄五臣的脚步。

他是甄五臣的亲信,他曾经被苏牧手底下那个小丫头折磨得死去活来,即便到了现在,他都无法认同苏牧,在他心里,他永远只有一个值得效忠的人,那就是甄五臣。

可他不明白,他一点都不明白。

甄五臣是最不怕死的人,但也是最怕死的人,因为甄五臣说过,只有不怕死,才不容易死,所以看似不怕死的人,其实最怕死,因为他会为了生存下去,顶着对死亡的恐惧,义无反顾往前走。

在他看来,无论如何,甄五臣都不可能为苏牧做到这一步的牺牲,更不会让弟兄们身陷如此凶险的生死危机。

可甄五臣还是这样做了。

他感到非常的不理解,他不知道甄五臣的内心发生了什么转变,但他清楚的记得,当郭药师被留在童贯的身边,甚至有传言说郭药师即将代表常胜军入京受封之时,甄五臣露出了这么多年以来最坦然最释然最真诚的一个笑容。

他牛进达只是个粗人,从进入军伍以来,就只是个只懂操刀厮杀的莽夫,对首领们的心计没有一丝的体悟,他跟很多常胜军弟兄一样,只想问一个问题。

跟着谁有饭吃,跟着谁能够吃更久的饭。

但甄五臣现在却告诉他,我们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们了,我们要吃饭,但,要吃有尊严的饭。

我们不是叛徒,不是为了一碗饭,就能够随便出卖自己的人。

这简直就是笑话。

可即便只是个笑话,也并不妨碍牛进达跟着甄五臣拼命,因为他的脑子笨,想不通这些事情,但甄五哥能够想清楚,他们只要跟着甄五哥厮杀,也就够了。

常胜军之中不仅仅只有一个牛进达,整个常胜军之中,只有一个郭药师,却又很多刘舜仁们,有很多牛进达们,他们是常胜军的典型。

但牛进达们也很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常胜军之中,没有甄五臣们,只有一个甄五臣。

一个值得他们为之牺牲的甄五哥。

这就是郭药师为何如此忌惮甚至敬畏甄五臣的原因。

在这个乱世之中,郭药师这样的枭雄,以为抓住了刀和枪,就能掌控这个世界。

而甄五臣这样的人,看起来只是泥腿子,只是粗俗的莽夫,但他却有别于常人,因为他知道,刀剑只能使人远离自己,握住人心,才能拥有世界!

他之所以没有弃苏牧而去,是因为他在苏牧身上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路,他要将常胜军的这些牛进达们,从只懂厮杀和生存的野兽,变成非但懂得厮杀和生存,还懂得思考自己命运的人!

甄五臣往前一滚,斩断敌人的双腿,而后一刀将人头砍飞,身后的牛进达第一时间跟了上来,捅死甄五臣身后突然出现的一名敌人,而后与甄五臣相视了一眼。

他看到牛进达的双眸之中,少了一些暴戾和凶残,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还是对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低调的傲慢(2)

活得越老,越明白一个道理,暴力和杀戮,绝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选择,圣教主已经活得足够老,所以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觉得苏牧的决定和做法都很愚蠢。

但要知道,年轻人会不断向前看,而老人只能回首过往,况且苏牧还能够看到别人无法得知的未来走向。

虽然因为他的出现,未来的历史可能会变得更加不可预测,但他的心里有着固定的目标,他无法预判历史会变成什么样子,却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使得历史不要变成他所知晓的那个样子。

这就是苏牧和大光明教圣教主之间的差别,这个差别也让他们走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一个出城,一个杀人。

圣教主游历天下多年,当了甩手掌柜,即便方腊将摩尼教搅得一塌糊涂,他都没有出现。

可现在,大光明教好不容易成为了海上新霸主,却又陷入了高丽和女真的战争之中,甚至还被女真剿灭了大部分势力,仿佛命运将他这个圣教主推回到了圣教之中,他也就不能坐视不管。

人越来,越信命,这是有道理的。

所以他要带着这些人,安全离开辽阳府,至于今后他是去是留,也就另当别论,起码现在,他必须要保证这些人的安全离开。

这也是他在尽一个圣教主为数不多的职责。

眼看着就要冲击南城门,冲破这座城门,外头就是天高地阔,任他们行走。

可有人停了下来。

陆擒虎摸了摸手中的长枪,再也没有往前走。

“临走时我答应过乔老鬼,他帮我保护女儿,我帮他保护他的徒弟。。。”

撒白魔微微皱眉,没有阻拦陆擒虎,因为他知道,陆擒虎的女儿不仅仅是乔道清的亲生女儿,还是他陆擒虎养大的女儿,而乔道清的徒弟,不一样也算是他陆擒虎的未来女婿吗?

陆擒虎虽然一直跟着大光明教,但从来都不算是大光明教的人,他只是陆青花的爹,仅此而已。

陆擒虎的离开,使得很多人停下了脚步。

安茹亲王看了看圣教主,只是将金刚杵抗在肩头,而后说道:“教主,你不在这段时间,我也是个懒散的货色,我有些问题,还要问那小子,所以。。。”

圣教主仍旧面无表情,不置可否,但曾经最崇拜他,而他最欣赏的一个弟子,不惜传授龙象般若功给他的安茹亲王,就这么朝他一拜,而后跟上了陆擒虎的脚步。

石宝和王寅是生死兄弟,但石宝进入大光明教,更多是因为乔道清,虽然他直到现在都不服苏牧,但并不妨碍他去援助苏牧,因为他自认是乔道清的弟子,却从未得到过乔道清的承认,而苏牧却做到了。

他很多次都想要告诉苏牧,他是多么的嫉妒,所以当苏牧做出这样的选择,他又岂能认输?

他解下腰带,将劈风刀绑死在右手之上,甚至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王寅默默地往回走了。

撒白魔一直以为自己这个代教主,即便无法得到所有长老的认同,但仍旧能够获得大部分的人心。

他虽然跟苏牧有交情,但他认为这份交情,早已两不相欠,可即便如此,他心里也不太愿意留下苏牧一个人。

虽然苏牧是自己坚持要杀死完颜宗弼,但客观上来说,苏牧何尝不是在替他们抵挡追兵,让他们安然离开?

但他不是安茹亲王,也不是石宝王寅,他是代教主,前面是名符其实的圣教主,他们要替教众考虑。

所以哪怕心里乐意,他也不会,更不能像安茹亲王等人一样,做到洒脱地离开。

只是他如何都想不到,撒白魔等人没有多说一句,却有小部分教众,跟着他们走了!

这是撒白魔如何都想不到的!

或许连他自己都忘记了,当初方腊篡夺摩尼教,若非苏牧将圣物偷盗出去,若非苏牧动用全部家产来资助他们,协助他们逃到福建等地,他们绝对不可能保留下圣教的火种。

更不用说苏牧在方腊的阵营之中兴风作浪,为他们杀死方腊报仇雪恨,更是将方七佛的后路计划交给了他们,使得他们获得了东胜七星岛这样的大本营。

更是重挫了倭寇,剿灭了厉天闰和娄敏中郑魔王,为他们成为海上霸主,铺平了道路。

若非他们自己作死,听信了隐宗之人的挑唆,在高丽和女真之间火中取栗,也不会使得圣教面临如此危境。

可他们似乎忘了,如果没有苏牧,他们真的能够活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圣教主将头上的紫冠摘了下来,朝撒白魔扫了一眼,似乎不用多看,就已经洞察了撒白魔的想法。

他只是轻叹了一声:“圣教已经不一样了啊。。。”

他没有说圣教变得更好了,还是更坏了,但撒白魔却听得出来,这句话应该代表的是前者。

他朝留下来的教众们挥了挥手,转头望向南城门,喃喃自语着:“是不太一样了呢。。。”

圣教主第一次露出笑容来,而后将昏迷的巫花容接了过来,朝撒白魔等人说道。

“走吧。”

于是,如临大敌的南城门守军,突然发现,这一大波来历不明的高手,突然又折返了回去。。。

当他们抵达战场之时,安茹亲王等人的加入,早已让苏牧等人彻底占据了上风,完颜宗弼的五百多人,竟然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只是他仍旧带着身边的亲卫团,以及收拢起来的残兵,疯狂地厮杀和冲突,想要往后撤退。

而苏牧自然不可能让他离开,只是这辽阳城乃是完颜部的地盘,甚至是大本营,镝箭冲天而起,便有援兵四面八方而来,他们就如同深陷沼泽的人,逗留越久,生还的希望也就越是渺茫。

眼看着完颜宗弼就要退入人群之中,这一切牺牲就要付诸于流水,苏牧心头发狠,疯狂往前面冲突,他的刀剑没有任何迟滞,手中的匕首早已不知插在哪个敌人的身上。

完颜宗弼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一次又一次地以为自己低估了苏牧,却又一次次被苏牧刷新这种认知。

他一直认为,武功再高深的武道宗师,也不可能面对千军万马的冲击,而苏牧用实际行动让他看到,一个武道宗师发起疯来,是如何的恐怖!

“掩护我!”

苏牧朝安茹亲王大吼一声,后者冷笑一声,抡起金刚杵便甩了出去!

寺庙之中撞钟用的金刚杵,重逾百斤,就这么旋转着,撞入了敌阵之中,前头的敌人当即被扫倒一大片,残肢断足四处横飞,而苏牧紧跟着金刚杵,如箭头一般插入了敌人的阵型之中!

混元玄天剑脱手而出,洞穿一名敌人的胸膛,苏牧如风一般掠过,在敌人还未倒地之前,拔出混元玄天剑,草鬼唐刀却早已横扫而出!

陆擒虎和石宝王寅从侧面杀出,将安茹亲王撞开的破口不断扩大,将苏牧护在中间,就像在泥沼之中艰难行进的船头,不断往完颜宗弼移动!

完颜宗弼已经见识到了苏牧的悍勇,更见识到了汉人高手是如何的恐怖。

但他并不明白,为何苏牧一定要杀他,哪怕拼尽所有人,也要杀他。

虽说他是完颜阿骨打的第四子,身份地位明摆在这里,可他从未见过一个汉人,能够为大焱,做到这等地步,否则大焱的军事也不可能衰败到如今这等地步。

在他的眼中,汉人从来都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从来都是自私自利,没有人会为了空大缥缈的所谓国家梦想,而牺牲自己的性命。

但苏牧却固执地要杀他完颜宗弼,这不由让他想起了另一个汉人的忠告。

他记得那人神秘的隐宗宗主第一次见他之时的场景。

那宗主有些惊喜又有些失望:“你就是金兀术?”

要知道,那时候完颜阿骨打还没有将国号定为大金,所以完颜宗弼感到有些迷惑,不知道这位宗主为何要在他的名字前面,加一个金字。

到了后来,宗主并没有跟他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让完颜阿骨打多给点机会,让完颜宗弼多吃些苦头,并告诫他,如果有可能,要小心一个汉人。

完颜宗弼更是摸不着头脑,朝宗主问道:“这世上汉人无数,我怎么知道要小心哪一个?”

那宗主只是呵呵一笑,朝完颜宗弼说了倒数第二句话:“如果你见到那个汉人,就像此时见到我这般,那么他就是你要小心的那个人了。”

完颜宗弼已经彻底忘记了这一段,直到他看到苏牧的眸光,直到他感受到苏牧给他的压迫。

直到他看到苏牧在乱军丛中疯狂屠杀,也要一步步往他这边靠近,直到他对苏牧终于从鄙夷到迷惑到忌惮到惧怕,他终于想起来。

就是这里,就是此时,就是这个人!

他还记得,当初他曾问过宗主,如果这个人跟你一样,我该如何打败他?

宗主回答说:“你无法打败他,只要保住自己的命就好。”

完颜宗弼有些愤怒,因为在他的部落,胜负生死向来是最重要的事情,无法击败对手,却保住自己的命,这是耻辱!

于是他愤愤地反问道:“如果我无法打败他,又该如何保住自己的命?”

这一刻,当他面对苏牧,才恍然醒悟过来,那时候的他多么年轻和幼稚啊。

于是,他想起了宗主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这事真的发生了,我会出现的。”

他想起了这句话,当他看着苏牧发疯了一般朝他冲过来,当他看到苏牧身边的高手们一个个如狼似虎,大肆斩杀着他的士兵之时,他想起了这句话。

他开始四处张望,他记得那个宗主年轻得过分,似乎也没什么武艺,看起来就是个夸夸其谈的狡诈汉人,这也是为何他会忘记这一段对话的原因之一。

但可惜的是,他找不到那个宗主,但他却看到了生的希望!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轰隆隆出现一支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他麾下的士兵们,眼中都浮现出生机!

第五百二十六章 低调的傲慢(3)

陆擒虎耍了一辈子的枪,他不像杨挺,没有家传的绝艺和天赋,也没有名师教导,他是自学成才,是无数次的厮杀搏斗,无师自通的散漫枪术。

但也正是这样的枪术,更加让人防不胜防,更让人无可抵挡。

他的力气已经消耗极大,毕竟上了年纪,虽然常年做包子,暗中也没断过修炼,但终究还是老了,力气不济了。

他就在苏牧的左翼,手中长枪不断递出,他的长枪不是军中制式,并没有红缨,秃头却更加尖锐,枪刃更加的宽大,血槽也宽一些。

挑飞一名敌人之后,他再度往前冲了三丈,横扫之下,空出了好大一片空间,安茹亲王趁机跟上,金刚杵还粘着一块带毛的头皮,就这么杀了上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敌人竟然如潮水一般退散,露出了他们后方的一个方阵!

这是一个步卒方阵,但这些步卒并不是刀牌手,他们手中没有刀剑,也没有盾牌,更没有长枪铁矛,连弓箭都不背。

他们的手中,举着木柄铁管的,火枪!

安茹亲王一路追查上来,很清楚隐宗的实力是多么的庞大,他对耶律大石的军队为何会大败给女真,也是一清二楚。

他知晓苏牧对火器极有研究,甚至将金枢等匠师都引入了北伐军的监作局,甚至想要成立一个神火营,专门来研制火器。

可他同样知道,即便耶律余睹临阵倒戈,耶律大石也不会如此快速的一败涂地。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是因为女真人除了天赋异禀的惊人骑射功夫之外,还有隐宗的帮助。

而隐宗为女真人提供的,是震天雷和飞火枪!

飞火枪只是突火枪的简易版本,射程并不远,甚至很短,可近距离击发,杀伤力也是极其恐怖,所以才会将发射筒装置在枪头之上,作为近距离搏杀的辅助杀招。

可眼前这支一百多人的火枪队,手里头所持的可是真正的火枪,比突火枪还要更加先进的火枪!

他的脑海之中不断闪过自己搜集得来的情报,而对面的火枪队,已经开始进行三段式射击!

所谓三段式射击,即是将队伍分成三段,第一段射击,第二段预备,第三段填弹,只要节奏掌控好,就能够源源不断进行射击,让敌人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砰砰砰!”

“砰砰砰!”

白烟不断升腾起来,刺痛耳膜的尖锐枪声如同上仙给人类敲响的警钟!

安茹亲王的红甲早已在前几次的乱战之中不复存在,失去了甲衣的防御,他只能调动龙象般若功来护体。

然而他很清楚,气功在火器的面前,并不是固若金汤,他能够做到刀枪不入,但此枪非彼枪,他能够挡住红缨长枪,却挡不住火枪!

“噗噗噗噗!”

铁弹和铁砂纷纷打碎他的护体罡气,几乎在瞬间就将他皮肉打成了莲蓬!

石宝和王寅等人同样受到了火枪的攻击,身边的大光明教弟兄更是纷纷中弹倒地!

火枪队的出现,让苏牧惊骇万分,他的心头在滴血,如果不是他执意要杀完颜宗弼,这些人就不会惨死!

但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些人会折返回来,跟着自己一起做这件送死的蠢事!

“吼!”安茹亲王不退反进,这一刻,他如同龙象附体一般,硬生生挡住了火枪的冲击波,身子甚至没有丝毫的颤动!

“别分神,快上!”

他朝稍稍呆滞的苏牧狂吼咆哮,苏牧终于回过神来,安茹亲王已经迎着枪火狂奔起来!

他的金刚杵不断的挥舞,前方的敌人不断被砸飞,而后方的火枪也在不断发射!

枪弹打在他的身上,打在他的脸上,打在他的眼睛上,仿佛一头头硕大的铁蚂蚁,不断将他的皮肉撕扯下来,他的身上已经没有完整的皮肉,他的眼睛也瞎了一只。

他想起了在北地的所有见闻,他曾经问过苏牧,你们汉人常说的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想知道的,不是气功的气,而是气节的气。

他听从苏牧的指点,跟着岳飞等人,他看到了那股勃勃的生气,却不是他想知道的的那种气。

直到现在,他都没能从岳飞或者韩世忠的身上,看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曾周游列国,他曾见识过无数的异族,但他却选择留在了汉人的中原大地。

因为在他的眼中,这个民族最懦弱无为,最懂得给自己找借口,最擅长内斗,但也最是坚韧,最是讲规矩,最是神秘,神秘到让人看不透。

所以他留了下来,他不断的追寻,直到自己慢慢耳濡目染,变成了这片大地的其中一员。

他一直在追寻的那股气,渐渐渗透到他的骨子里,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当他选择往前冲之时,他才豁然开朗,原来,这就是那股气!

在明知道事不可为,有可能会命丧黄泉之时,为了自己的目标,仍旧能够一往无前,这是勇气。

在明知道会死得很没有尊严,明知道活着更没有尊严之时,干脆利落,为了自己心中的道义,去死,这是骨气。

为了一句话,为了一碗酒,为了一次磕头结义,能够去死,这是义气。

吃糠咽菜却花钱听书,讨论着如何解决辽国和西夏的侵扰,这是志气。

骑最野的马,喝最烈的酒,睡最凶悍的女人,任侠仗义,行走天下,一笑泯恩仇,这是豪气。

他走过太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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