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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江山-第2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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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苏牧却好整以暇,双手一摊,有些无赖地朝梁师成说道:“我军中将士血勇威猛,堪称铁血雄师,太尉觉得还需要检阅吗?”

“放肆!”

梁师成还未发话,那名亲信太监已经暴怒起来,他何曾见过有人敢如此轻慢地与梁师成说话!

这梁师成大太监乃是替天子巡阅诸军将士,你个都虞侯做好分内之事便了,检不检阅,又岂是你该说道的!

然则梁师成看着苏牧那云淡风轻的表情,在放目四望,但见得一万大军噤若寒蝉,一个个脸色发白,目光都集中在苏牧身边那头猛兽的身上,哪里有半点军心士气可言!

这空当若真让苏牧上场操演大军,丢人的可就不是苏牧,而是这些侍卫司的禁军了!

日光正好,微风轻扫,尘土渐起,在梁师成与苏牧之间的空地上卷起小小的龙卷风,两人隔空相视,虽然梁师成高居点将台,苏牧甚至连军甲都未着,但任凭众人如何去看,都未觉着一高一低,反而有种平起平坐的错觉,这大抵就是气势上的抗衡了。

梁师成总给人一种不可冒犯的威严,他是重若山岳的磐石,任凭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

然而苏牧却像那远山边上的一缕云霞,若隐若现,飘然出世,有人仰望高山,但更多人会仰望高山之上的云霞,若没有了云霞缭绕,这高山终究多了孤寂而少了仙气。

云霞相对于山岳,实在无足轻重,甚至显得渺小,但正是因为他的渺小,当他漂浮在山顶乃至于更高的天穹之上时,才更让人心怀向往。

梁师成最终放弃了让苏牧操演大军的想法,转而将矛头指向了白玉儿。

“军中乃严厉肃整之地,这凶物冲撞营房,扰乱军阵,如何能够带入大营之中,若伤了人,都虞侯可是要担责的!”

梁师成自己都对白玉儿忌惮万分,若真让这头猛兽留在军营之中,漫说军心士气消散一空不说,便是夜里头也睡不踏实,这头染血的猛兽就像一团鲜红灼目的烈焰,时刻在提醒着那些将军们的耻辱!

所以即便苏牧如何轻慢,他都忍了,但这头野兽,万万不能随军而行!

苏牧并不想带着白玉儿,并不是怕麻烦,而是生怕白玉儿会像北玄武和燕青那样,终有一天会因为自己而付出牺牲。

雅绾儿和扈三娘因为有了身孕而不能跟随自己,对于苏牧而言终于能够松了一口气,也同样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苏牧,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历尽生死,但绝不愿意看到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为了完成他的理想而以身犯险。

可白玉儿并不愿意离开,苏牧也没办法将它赶走,而且他也担心那些将领会派人围杀了白玉儿,终究还是带在自己身边比较安全一些。

“太尉,恕下官不敢从命,军中并无不准携带宠物的明文铁律,若它冲撞营房扰乱军纪或者暴起伤人,苏牧自甘受罚。”

“你!”

这一次连梁师成都坐不住了,他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可苏牧油盐不进水火不侵软硬不吃,三番两次这般对撞,竟然毫无破绽可言,真真让人怒不可遏却又全无办法!

怒气被激发出来之后,梁师成却见得苏牧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便似当头泼下一桶冰水,瞬间让梁师成冷静了下来!

是啊,自己已经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了,怎么就这般沉不住气,想是先入为主,对苏牧产生了警觉,这才让他掌控了主动,自己的发怒,便是在承认落了下风,于玩弄心计一道,这苏牧果是不同凡响!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梁师成已经全无怨恨,反而激起了斗志,这都多少年了,他一直睥睨朝野,袖手旁观,高高在上,眼下苏牧这小子终于堪称对手,他该高兴才对啊!

梁师成冷静下来之后,苏牧的笑容反而没有了,这就更加验证了梁师成心里头的想法,终于不再与苏牧在这种旁枝末节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争风相对。

“既然都虞侯都已经立下军令状,那边留着吧,时辰也差不多了,这就开始吧。”

冷静下来的梁师成是可怕的,因为情绪不外露,想抓住他的想法也就不太容易了。

梁师成一声令下,随行的礼部官员早就准备好了出征仪式,一番祭祀之后,大军终于拔营,踏上了北上平叛的征途。

这可是数十年来,大焱侍卫司的第一次出征,虽然面对的只是一些流民武装,但仍旧让这些军士们既紧张又兴奋!

见得此状,梁师成越发笃定,没有让苏牧主持操演,实在是明智之举,这些人真要上了战场,真不知道该是何等的丑态百出。

也多亏今次并非真的剿匪,而是借助剿匪之名,铲除军中的祸害,否则真要贻笑大方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侍卫司这等样的军容,才使得那些密探能够轻而易举地蛰伏在军中作乱。

他与苏牧一样,心里很清楚此行的真正目的,当然不会轻易表现出来,以防泄露,让密探们看出什么端倪来,打草惊了蛇。

侍卫司的一万都是步军,行军速度也并不会很快,这才走了半天,军士们已经受不了,腿脚酸胀,肩头破皮,哪里还能够保持军容的规整。

这也使得军士们大受打击,原来打仗并非想象之中那么简单,这行军一事,就已经够他们喝一壶,更何况上阵杀敌?

没有亲身实践,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当初是有多么的自大,说的就是这个理了。

当然了,侍卫司里头还是有着不少真正的勇士,很多人都是从边军里头选拔出来的精锐,行军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小菜一碟,只是这些人都是老兵油子,生怕表现得太过抢眼,上阵之时会被遣为先锋,眼下也是装模作样,一副蔫不拉几的姿态。

苏牧在北方战场这么久,对边军的做派早已见惯不怪,虽然也有暗中记下这些人的表现,但也只是心里留个底罢了。

梁师成既然已经决定不与苏牧在小事上计较,自然不会再为难苏牧,此时苏牧便骑着战马,落后梁师成的马车半个马身。

梁师成的年纪已经不小,骑马这种事充充门面还可以,长途行军终究还是要做舒适一些的大马车的。

他虽然没有太多的欲望渴求,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生活上从来就不会亏待自己。

这辆大马车造得宽敞舒适,里头用品一应俱全,皮毛柔软堪比细皮嫩肉的少女。

如此行进了大半日,才离了京都几十里,眼看着即将日落,他们才看到了天边那林立的旗帜和营帐。

那就是等着与他们会合的刘光世与辛兴宗的平叛大军了。

第六百一十九章 对比

辛兴宗算是大焱军中的老将了,在杭州平叛方腊之时,便是童贯的部下,而后得授忠州防御使,在大焱军里也算是有名号的骁将。

到了北伐之时,他同样在童贯麾下,作战勇猛,可圈可点,当然了,早先童贯的第一次北伐,辛兴宗就已经跟着北上,不过那一次却是惨败收场。

当初为了平叛方腊,宋江几乎将梁山军都葬在了平叛的征途,然而战后统制为宋江及梁山军上表叙功,辛兴宗却站出来反对。

“宋江等原系大盗,虽破城有功,不过抵赎前罪。”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兄弟离心的宋江终于在不甘之中黯然落幕。

对于此事,苏牧也不好说些什么,他只知道辛兴宗在战场上还算是个好汉,今次能够领兵平叛,也足见朝廷对他的重视。

至于刘光世,这个名字或许有些陌生,但如果历史按照原来的轨迹前行的话,那么刘光世这个名字就全然不同了,因为未来的他会是与岳飞韩世忠被人一同提起的名将。

当然了,就事论事,他的军事武功绝对比不上韩世忠和岳飞,不过若果历史真照着原来的轨迹前行,在那个天柱崩塌的后南朝,刘光世也就算是矬子里的高个了。

而现在,诸军将士认得他刘光世,完全是因为他的父亲,刘延庆!

刘延庆在军中的表现也就不多提了,虽然是个老西军,但最终还是背叛了老种相公,加入了童贯的麾下,结果在童贯麾下也是混得不甚如意。

作为将门世家子弟,刘光世的起点算是非常的高,以荫补入官就成为了三班奉职,后来又累迁至防御使,担任郎延路的兵马都监。

平叛方腊之时,刘延庆自己的表现都不能让人满意,战后评点,他也没敢印樟焐停亩恿豕馐廊床簧幌焐煲莨鄄焓梗矶技嘁脖涑闪吮眍韵健�

当初童贯第一次北伐,刘光世就跟随父亲刘延庆,成为了童贯麾下的先锋军,眼看着形势大好,却因为刘延庆没有按照约定率军支援,以至于大局尽丧,成为了童贯兵败的罪魁祸首。

许是知耻而后勇,到了今次北伐,刘光世表现得也异常活跃,虽然没有进入苏牧的视线之内,但跟在岳飞和韩世忠等人的屁股后头,也积攒了不少军功。

如今岳飞韩世忠等人还在北方镇守,刘光世却跟着父亲刘延庆班师回朝,借着北伐功臣的风头,便被任命为马步军的副总管,与辛兴宗一道剿匪来了。

他们对苏牧的事迹可是有过亲身体会的,从北方战场回来的将领,哪个提起苏牧不是满口的佩服和崇拜?

与侍卫司禁军会合之后,刘光世与辛兴宗便主动过来迎接梁师成,虽然他们对梁师成和苏牧都表现出足够的敬畏,但所有将军们都看得出来,他们对梁师成是“畏”,而对苏牧却是发自肺腑的“敬”!

这既让将领们感到不满,却又感到迷惑,难不成苏牧在北方战场真的做出什么大事来,否则又如何让这些边军将领如此崇敬?

要知道刘光世这种将门子弟最是高傲,便是禁卫都不放在眼里,却对苏牧毕恭毕敬,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经历了大半日的行军之后,这些禁卫将士们也是锐气大挫,不得不放下身段,重新审视自己与苏牧的差距。

若说先前他们认为苏牧能够担任都虞侯是因为文才文名而受到官家垂青和重用,只是名副其实,那么现在,他们便要开始考虑,这苏牧是否真的有那么些可取之处,而并非靠着改革军制来哗众取宠?

这一次贼匪声势浩大,河北京东等地林林总总近乎数十万大军,辛兴宗和刘光世第一次主持大局,难免有些没底气,加上他们手里头也只有数万军队,不得不想着倚仗侍卫司的力量。

在加上梁师成的名声就这么摆在眼前,便是他们的父辈都不敢对梁师成有半分怠慢,他们自然也不会作死,轻慢了这位太尉。

于是辛兴宗和刘光世便派人帮着侍卫司安顿好人马,不得不说,这些参加过北伐的老军头一个个都是熟门熟路,虽然与禁卫有些芥蒂,但眼下正是教禁卫做人的好时机,有心卖弄,而禁卫也不服输,两相较劲,营寨很快就顺利安扎了下来。

诸多将领们带着军士埋锅造饭,又在梁师成的主持下,与刘光世和辛兴宗麾下的将领见了个面,聚了一宴,算是打个照面,今后也好相互照应。

北伐军在北方战场见了大世面,虽然领军的是刘光世和辛兴宗两个新崛起的将领,但大家都有底气,而禁卫们则有些忐忑,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

当禁卫们放下身段之后,这见面宴会的气氛也就活络起来了。

北伐军们一向希望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同,傲气的禁卫都放下了姿态,他们也就心下满足了。

苏牧在宴会上的话并不多,坐了一会也就告罪离开了,辛兴宗和刘光世不敢强留,梁师成眼不见为净,诸多正副将巴不得苏牧早走,竟然也没人觉着有什么违和。

要知道苏牧可是名义上的侍卫司都虞侯,今次平叛的统制,而梁师成虽然位高权重,但终究只是监军。

也就是说,龙武和破武两军一共万人的兵马,可都是受到苏牧节制的,但主帅离席,这些人竟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刘光世与辛兴宗都是军中老人了,并非这些眼高于顶的禁卫将军,自然能够察觉到其中的蹊跷,心里一想也就明白了。

梁师成那是人人敬畏的太尉,苏牧在北方战场英名赫赫,但想怕朝中官员对他多有不服,再加上今次王黼受制,苏牧的兄长苏瑜却隐约有崛起之势,梁师成怕是受了王黼等人的请托,要敲打苏牧了。

刘光世和辛兴宗深受父辈的耳濡目染,见识自然不凡,但能够看出问题,也让他们有些烦恼。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要周旋于梁师成与苏牧之间,稍有不慎就会得罪其中一人,这统制平叛军就足够他们劳心劳力了,如今还要小心谨慎尽量不要得罪人,这才叫人郁闷呢。

不过好在梁师成并没有让他们表态的意思,想了想,梁师成这样的大能,收拾一个小小的苏牧自然是手到擒来,根本就不需要他刘光世和辛兴宗,又何必太将自己当回事儿?

想通了这一点,夜里睡得也就踏实许多了。

但禁卫这边的将军们可就没那么好睡了,他们也不是没在军营里头睡过,但在野营里头睡还是让人极其不安稳,生怕熟睡之际就会有暴民冲撞之类的。

再加上他们对苏牧已经开始有些改观,不得不思考苏牧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自然也就无心睡眠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苏牧改革军制之后,少了许多分支和弯绕,将军们的权柄更大也更重,掌控和执行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一层层树状分流下来,若长期如此,确实能够凝聚军心,做出快速的反应。

若没有苏牧这样的军制,白日里的行军,就已经让侍卫司的禁卫军阵型大乱,看起来更加丢人现眼了。

虽然苏牧没有亲自到军营走过,只是将自己关在签押房里,可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般,只凭着一道道政令,便能够取得如此的效果,纵使侍卫司仍旧如同以往那般散漫,却没有出现阵型的混乱,不得不让人啧啧称奇。

这一夜他们并未休息好,但第二日再看苏牧,眼光也就有所不同了。

此时在他们的眼中,莫名觉着苏牧便是那种运筹帷幄的大谋士,终于能够隐约感受到苏牧那股高深莫测的气度,仿佛心窍被打开,被嫉妒蒙蔽的视界,也终于不再遮掩。

这也让他们感到沮丧,因为发现了这一点,让他们知道原来先前小看苏牧,觉着苏牧一无是处,竟然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资格见识苏牧的高深,如今放下了成见,才隐约感受到苏牧的睿智和强大。

早晨的日光还未喷薄而出,东方才刚刚发白,军士们便收拾营帐,准备埋锅造饭。

可侍卫司的人虽然不至于手忙脚乱,但一对比之下也就相形见绌了。

但见得他们的锅灶凌乱,如同孩童随意在白纸上点墨,而刘光世和辛兴宗的北伐军却规整划一,即便明知此处乃京畿腹地,北伐军那边却仍旧在埋锅造饭之时放出斥候,时刻在大营周边警戒,一个个全神以待,仿佛提前进入了战备的状态。

这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和压迫感,让禁卫们终于看到了自己和北伐军的差距,知耻而后勇,经过了一夜的思考,这些侍卫司的将军们终于厚着脸皮,有样学样,照着北伐军那边的安排,将警戒士兵都放了出去。

见得自家营区乱哄哄如同菜市场,而北伐军那边却全无声响,只剩下一道道炊烟袅袅而起,整座大营都充满着一种肃杀,这些个禁卫也是臊得老脸通红,自发地调整起来。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货比货该扔,人比人气死人,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对比,就让侍卫司的禁卫们开始改变自己,这是为了侍卫司的颜面,更是为了自己的尊严!

或许这才是苏牧的练兵,不是拿河北京东的叛军来练兵,而是用刘光世和辛兴宗的北伐军来练兵,通过这样的对比,让侍卫司快速进入战争状态,让他们尽快地成长起来!

早早起来练了功,苏牧又四处走动了一番,在营栅边上发现了白玉儿的足迹,知晓它出去觅食了,也就放心了下来,便到营区里头去巡视。

见得这些将士有样学样地埋锅造饭,放出斥候到营区方圆警戒,苏牧知道变化已经开始了。

他默默行走在营区之中,一如前日,没有太多人敢上前来和他搭话,只是纷纷低头避让。

正当此时,迎头一名正将却没有躲避,而是抱拳低头,朝苏牧行了一礼。

“末将见过都虞侯!”

苏牧记得这位正将,那是昨日到他府上给他下马威的其中一位。

“好。”苏牧朝他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比苏牧年纪大许多的正将,待得苏牧走远了,才看着苏牧那有些萧索落寞的背影,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

第六百二十章 探马

人都说十月是金秋,本该是收获的季节,而大名府也一直是大焱最为富饶的地区之一,然而开封府与大名府之间并不遥远的距离,却早已不见丰收的场景。

这本该秋风扫落叶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秋风扫过光秃秃的树枝,却无法垂落半片树叶,因为树叶都被灾民摘下捣烂,做成了树叶粑粑来果腹。

本该一片金黄的田间地头早已被污秽浑浊的河水浸泡,稻麦混杂着各种动物和人的尸体,就这般漂浮着,却已经没人敢下水去打捞。

北伐军方面也还好,班师回朝途中已经见识过这样的惨况,而从皇都走出来的侍卫司禁军们,却仿佛从天堂走进了地狱,强大的反差让他们的心灵震撼不已,一路上再也见不到出征的激动与兴奋,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沉重和阴郁。

他们仍旧在向北伐军学习着行军打仗的经验,这一路上也已经像模像样,不再乱糟糟的胡闹。

这一幕幕的惨况,也让他们感受颇深,终于彻底收起了心底的优越感,开始重视肩头的责任,接受冥冥之中军人的使命感。

十几万人的大军想要快速抵达大名府,显然有些不太可能,而大名府方向的求援已经三番五次加急而来,张迪的叛军眼看着就要攻陷浚州!

可臃肿的大军,以及举步维艰的路况,极大地拖慢了大军的行进速度,为此,刘光世和辛兴宗不得不召集将领,打算派出先锋军,加速行军,先行赶赴战场,务必要拖住张迪的叛军。

一旦让张迪的叛军攻陷浚州,城池被洗劫,生灵涂炭不说,贼势必定越发浩大,越发激励周边诸多贼军的加入,再倚仗着浚州的城池,剿灭的难度也就会更大。

经历了北伐的锻炼之后,辛兴宗和刘光世都没有拖沓敷衍的官僚主义,当场决定将大军的所有马军都抽调出来,以最快的速度驰援浚州。

那些只有木棍菜刀和石头的暴民,又岂能对抗北伐凯旋的马军,此举也得到了诸多将领的认同。

作为马步军总管,辛兴宗自然要留下来坐镇大军,率领先锋援军的任务,也就交给了刘光世这位副总管。

梁师成和苏牧作为侍卫司禁军的首脑,自然不甘于人后,作为都虞侯,苏牧也挑选了侍卫司之中的一千人,组成精锐马军,跟随刘光世一同作战。

侍卫司作为天子近卫,装备和补给上都是最优良的,虽然一万侍卫司禁军里头大部分都是步军,但挤出一千马军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问题是,梁师成并不愿意留下来的接管侍卫司,他要跟着苏牧的马军一同北上,驰援浚州!

用他的话来说,他梁师成代表着天子,就应该身先士卒,激励军心士气,让军士们感受到官家的英明神武。

但事实上,漫说苏牧,便是连刘光世和辛兴宗都能够看出来,梁师成是怕苏牧借机逃脱了他的监控,想要整治苏牧就有些鞭长莫及了。

苏牧是个极其灵动的人,在北地战场上就是如此,一旦脱离掌控便如蛟龙入海,更似飞龙在天,做出什么大事来都是有可能的。

梁师成可不想一时心软就将苏牧放出去,过得十天半个月,苏牧已经夺下泼天大的功劳,他想要找茬可就难了。

当然了,梁师成只是借机敲打苏牧,他的任务还是要保住王黼,只有快速将叛乱平定下来,王黼才有机会重回核心。

这支先锋军驰援浚州,如果王黼识趣,就该全力提供后备支援,到时候功劳少不了他一份,这样的话官家也就有名目保他下来了。

所以他必须在最前线,否则让苏牧上去,王黼可就没什么机会了,毕竟王黼的对头乃是苏瑜,那可是苏牧的亲大哥!

梁师成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算硬朗,可他这一路上都坐在马车里头,今次之所以选择马军去支援,就是倚仗马军在短途距离上的行军速度,梁师成的马车难免会成为累赘。

梁师成是何等样的人物,他也不想用强权来压迫辛兴宗等人,眼下是关键时刻,他也能忍则忍,早就想到这些人的顾虑,便主动提出丢弃马车,骑马随军而上。

辛兴宗等人自然要劝几句,言称太尉金枝玉叶,要保养将息好身子,还要倚仗太尉顾看全局云云。

不过梁师成的心意已决,这些话也就可有可无,面子上意思意思也就作罢了。

于是刘光世的一万马军加上苏牧与梁师成的一千侍卫司禁军,就这么脱离了大队伍,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浚州解围。

刘光世的马军是驰骋过北方战场的,对战马脚力有着足够的了解,行军速度控制得很好,不日便来到了浚州西北方向的铜棺岭。

此地乃是通往浚州的要塞之地,铜棺岭后乃是福寿县,民风彪悍,想来早就该举旗反叛了。

刘光世有着足够的实战经验,便向梁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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