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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江山-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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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敏中冷哼一声,也不再理会宋知谦,因为宋知谦在他眼中早已是个死人了。
事态发展到现在,虽说有着暗中势力的推波助澜,但始作俑者却是这个方七佛的走狗宋知谦,没有宋知谦的怂恿教唆,儿子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下丢人现眼了。
这位永乐朝的左丞相轻身下马,虽然现在过着养尊处优的尊贵日子,但娄敏中到底是有过一段戎马生涯的,身材保养得极好,没有太多赘肉,丰神俊逸,满目风流气。
他看着台阶上的苏牧,双眸之中尽是杀意,因为他很清楚,兵贵神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不及时除掉苏牧,来个先斩后奏,必定会夜长梦多。
似乎感受到了娄敏中的杀意,苏牧微微抬起头来,嘴角却浮现一丝笑容,像自嘲,又似是对娄敏中的挑衅与嘲讽,其中还隐藏着一些智珠在握的自信。
“都死到临头了,怎地还这副成竹在胸的姿态?这是哪里来的信心?”娄敏中被苏牧的笑容彻底惹怒了!
“来人!敌俘苏牧,擅杀守卫,意欲逃亡,祸及无辜,罪无可恕,给我乱刀砍死了!”
亲卫们一听到命令,心头也是惊讶不已,在他们的眼中,左丞相老大人可谓老成谋国,最是遵纪守法,对法令法度从来都是自律又律人,何曾有过如此草菅人命的冲动之举!
但这并不妨碍亲卫们对自家主子的尊崇,偶像的屁自然都是香的,在亲卫们看来,相爷终于找回了当年的锐气,如此杀伐果决,才是他们曾经仰慕崇拜的那位相爷啊!
“锵!”
亲卫们的直刀冷然出鞘,却是有些顾忌地看着苏牧身边插着的大铡刀,铡刀上面的鲜血已经凝固,有些斑驳,却掩盖不住锋刃的凶气!
能够将大牢杀穿,而后气定神闲地坐着,如同舔舐伤口的病虎残狮,这样的人物,他们又岂能不谨慎以对?
不过这些亲卫到底是百战悍卒,为首的标长疾行数步,前踏抽刀,就要劈落到苏牧的头顶!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寒芒从半空中划过,铛一声打在了他的刀柄上!
“刀下留人!”
随着一声大喝,一人冲破了人群封锁,那些个亲卫竟然没有能够阻拦得住他,眼睁睁看着他来到了苏牧的身前!
“柯引驸马!”
人群爆发出低低的惊讶声音,在他们看来,柯引不过是个富家子弟,他们也并未见识过柯引驸马的武艺,谁能想到平日里谦谦有度,风流倜傥的驸马爷,居然能有如此俊俏的身手!
来人正是化名为柯引的梁山军小旋风柴进!
因为有着驸马爷的身份,柴进一出现,这些个亲卫谁人敢动手?
娄敏中的脸顿时冷了下来,柴进虽然贵为驸马,但头上只有一个鸿胪寺丞的官衔,又岂能跟娄敏中这样的左丞相相提并论?
若非顾虑他背后的财团势力,娄敏中又岂会正眼瞧上柴进一下,这种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真真是读书人的耻辱了!
然而柴进却不为所动,不卑不亢地朝娄敏中行礼道:“相爷,这事儿是不是等军师来了再打个商量?”
柴进话中有话,言外之意是方七佛会亲自前来,可娄敏中却认为这是一种极度打脸的嘲讽,难道他堂堂左丞相,杀个俘虏还要看方七佛的脸色?
虽然苏牧有些与众不同,但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阶下囚罢了,他已经跟厉天闰分析过得失利弊,今次来就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杀死苏牧,又岂能让柴进阻自己的路!
“驸马,此人狠辣残暴,杀死杀伤我弟兄十数人,吾儿几乎都不得保全,你让老夫如何忍得下这个口气!”
娄敏中虽然是文官之首,但耍赖起来也可以不要脸,毕竟他们都是跟着方腊举事的元老,跟人讲道理的时候,老子可以是文官,跟别人耍赖,老子就是个土匪,你又奈我何?
见得相爷动了真怒,亲卫们也都蠢蠢欲动,又围了上来。
柴进知晓娄敏中杀意已决,不由摇头苦笑,扭头看了苏牧一眼,后者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以示感激,但苏牧也很清楚,单靠柴进,怕是拦不住娄敏中的。
果不其然,所谓虎父无犬子,娄玄烨或许没什么胆气,但最是清楚父亲的脾性,知晓父亲张不了口下命令,对柴进又是深恶痛绝,当即跳脚大喊道。
“还等个劳什子!这死囚逃离大牢,杀人无数,根本就是个魔头,还不给我砍了他!”
亲卫们应声而上,苏牧抓住刀柄,颤巍巍站了起来。
他已经消耗太多力气,坐下来之后又几乎被冻僵,脸色惨白,嘴唇青紫,似乎站起来已经让他有些入不敷出了。
“驸马的心意,苏某心领了,回去告诉军师一声,就说我答应了。”
苏牧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落入娄敏中的耳中却格外刺耳,苏牧口中的答应,自然是答应要归入方七佛的麾下了!
“动手!”
娄玄烨见得父亲脸色难看,当即将身边的亲卫推了一把,咆哮着下令道。
那个标长被驸马爷打落腰刀之后,一直觉得有些丢人,见弟兄们踟蹰不前,当即紧了紧手中腰刀,大喝一声道:“还等个球!”
然而他刚刚要上前,却硬生生停了脚步,因为他再往前一步,脑袋就要落地了!
一柄钢刀横在他的脖颈前,冰凉的锋刃就这么贴着他的咽喉,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因为冰冻,自己的皮肤与刀刃微微黏在了一起!
“三弟,你这是做甚!”标长有些难以置信地扭过头,满眼怒火地盯着自己最亲近的弟兄。
与此同时,这一百余亲卫几乎瞬间便分成了两个阵营,其中一半,被另一半彻底制住了!
娄敏中父子面色大变,宋知谦却是暗自冷笑,这位相爷陡然想起了什么来,面露悲愤地斥责道。
“吃里扒外的腌臜东西!还反了不成!”
这一声震喝久久回荡在街道之上,然而亲卫们手中的长刀并没有一丝的颤抖。
那个制服了标长的亲卫微微抬起头来,冰冷的双眸直视着娄敏中,没有半分的尊敬。
“着军师令,但有妄动者,格杀!”
此话一出,娄敏中的双眸顿时黯淡了下来,没想到啊,连自己最亲信的亲卫队都有一半被方七佛渗透掌控了,自己还拿什么跟别人争?
雪越下越大,格外冷,凉透了左丞相的心肝。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云龙九现
这世上多有同甘,少有共苦,纵使同甘共苦,待得苦尽甘来了,又开始患得患失,常觉不均,所谓只有贫贱的手足,没有富贵的兄弟,大抵如斯。
纵观古今,凡举大事者,待得功成名就,必将窝里斗,斗得个头破血流,斗得个你死我亡,单说太平天国之时的内斗惨状,便可证明这一至理。
贫贱常思富贵,富贵必履危机,就是方腊麾下弟兄们的真实写照。
娄敏中等人不愿看着方七佛一手遮天,虽然永乐朝得以建立,方七佛居功至伟,但大家同朝为臣,谁又乐意看着一人独大?
然而直到此时,他身边最信得过的亲卫之中,居然有一半暗中投靠了方七佛,他却全然无知,再想想自己往日来的一些小心思小动作,他才知晓后怕。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一些筹划和手段,原来一桩桩一件件都落入方七佛的耳目眼线之中,只让人当看了猴耍,这种滋味,既让人感到羞辱,也让人感到无尽的忌惮!
他堂堂方腊心腹,左丞相娄敏中都这般受制,那么朝中的其他兄弟呢?推己及人,这永乐朝中的文官武将,能够逃得出方七佛掌控的,又有几人?
娄敏中心中多有不甘,虽然方七佛一直是方腊军的核心领袖,但江山毕竟是大家弟兄一条条性命打下来的,大家凭什么噤若寒蝉?
这种不甘和屈辱让一向沉稳的娄敏中陡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来,或许一声令下,让这些个亲卫相互厮杀,来个玉石俱焚,鱼死网破,也是不错的吧?
可正当此时,长街的那头却是响起了“笃笃”的马蹄踏地声,方七佛果真现身了!
这本该是儿子娄玄烨与驸马爷柯引争风吃醋,小打小闹的一件事情,结果却闹到了如今这步田地,如果说方七佛没有在其中借题发挥,估计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这位被称为云龙九现的军师智近乎妖,无论在江湖还是在官方都拥有着极其响亮的名号,在某些方面,甚至隐隐超越了他的兄长方腊。
他单骑而来,缓缓下马,走到了柴进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朝苏牧点了点头,这才对娄敏中说道。
“相爷糊涂了…”
方七佛此言一出,娄敏中面色阴沉,娄玄烨却勃然大怒!
他爹爹乃圣公的金兰兄弟,连圣公在私下里都要称呼一声老哥哥,若论资历,也就烧粮营一役之中被撒白魔等人杀死的方垕才能相比,方七佛却当面锣对面鼓地骂他爹爹糊涂!
虽然心头愤怒,但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娄玄烨如果直到此时都看不出这件事背后的意味,也就不是娄敏中的儿子了。
知晓自己这个小辈没有任何发言权,娄玄烨也只能忍下心中愤慨,却是拿目光盯着自家父亲。
娄敏中也不是好惹的,否则也不会跟方七佛争这个永乐朝一把手,当即冷哼一声,沉声道。
“方貌,你也算个知书达理的读书人,岂不知长幼有序么,难不成你真想为了这么一个朝廷走狗鹰犬,与老夫撕破脸皮!”
娄敏中这话实是太冲,话外之音听着不想撕破脸皮,实则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撕破了脸皮了。
方七佛见娄敏中果然坐不住,竟然直呼其名,不怒反喜,微微一笑道。
“相爷想来是误会了,小弟的意思是,相爷一时糊涂,竟听信了小人的谗言,做了这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实在让小弟心疼,这才不得已出手制止,以免相爷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矣…”
方七佛这番话意思很明显,语气姿态都放得极低,显然是在给娄敏中一个台阶,娄敏中这样的老狐狸,自然听得出言外之意,心里却又有些讶异,不知方七佛演的是哪一出。
不过他又不是毛毛躁躁的小子,当即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地反问道:“哦?不知军师口中的小人,到底是哪个,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妖言迷惑本相!”
方七佛见娄敏中放软了下来,呵呵一笑道:“相爷能谋善断,乃我永乐新朝的中流砥柱,牛鬼蛇神又岂能迷了相爷的眼睛,这些个小人自然不敢太岁头上动土,只是难保不在小贤侄的身边吹妖风点鬼火啊…”
方七佛身高七尺,形若寒竹,气胜冬梅,堂堂文人的儒雅,丰神俊逸,鬓角两缕斑白,风采逼人,这一眼便定在了娄玄烨的身上。
这意思也是很明显的,你娄敏中堂堂左丞相,圣公的老弟兄,又有谁敢挑唆于你?但挑唆你的儿子,通过你的儿子来搅风搅雨,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呢。
不知为何,宋知谦听到方七佛说到此处,一股凉气便从脚底板涌上来,沿着脊梁骨一路往上冲,炸得他脑子嗡嗡直响,头皮直发麻!
他确实就是那个进谗言挑唆娄玄烨的小人,可这一切都是在方七佛的授意之下才敢做,否则以他那点小聪明,又岂能想得出这环环相扣,层层相叠,使得暗涌变狂潮的计策!
可从方七佛此时的言论来看,这是要卸磨杀驴烹走狗的节奏了啊!
他宋知谦在杭州一战之中当了逃兵,为的就是能在乱世之中安身立命,做一番大事,这才寄附了方七佛,劝降陈公望,收拢杭州文人士子的人心,却是为方七佛立下过大功劳的。
然而在方七佛看来,一个宋知谦,今日死去的诸多狱吏和看守,哪怕加上娄敏中那百余亲卫,又岂能比得上苏牧一人的价值!
眼下朝廷大军即将到来,黑云压城城欲摧,梁山先锋军已经抵达杭州边界,形势已经迫在眉睫,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收服苏牧,研发出火器以及诸多守城的工事器械,否则杭州必然无法守住!
毫不夸张的说,苏牧一人的价值,便抵得过成千上万的军士,若方七佛身处苏牧所在的那个后世,说不定都要感叹一句,知识就是力量,人才最贵啊!
用一个宋知谦的贱命,换来苏牧的投诚,又能缓解他与娄敏中的紧张局势,何乐而不为?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方七佛早已深谙其中道理,攻打杭州之时,他都能够用人命来填城,在战场之下,这些人是他的手足弟兄,他可以将最好的房子、最美的女人、最烈的美酒与他们分享,可一旦上了战场,这些弟兄不过是棋子,为了最终的胜利,该做出牺牲和决断的时候,他绝不皱一下眉头!
宋知谦感受到方七佛的杀意,他预感方七佛已经将他当成弃子,他的思绪疯狂飞转,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了。
在他以为必死之时,老天爷给他开了一道后门,让他走了出来,让他无限接近于荣华富贵和功名声望,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功成名就的希望。
他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重新崛起,又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再次接近死亡,这样的人生历程,跟他的堂兄宋知晋,简直如出一辙!
当人走投无路之时,灵光闪现,出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求生的本能,是一种直觉,判断和选择出对自己最有利,能够在最短时间之内完成的自救举动,这种举动便是叫喊!
“军师!你不能这样…!”
宋知谦的刚刚开口,方七佛的身形陡然一动,这儒生样的大谋士便来到了宋知谦的面前,一把扼住他的咽喉,单手将他凌空提了起来!
这也是方七佛为何欣赏苏牧的原因之一,因为苏牧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一直被人低估,却又一直默默发挥着作用,一直拥有着深不可测的底牌,又一直无人能够看得清楚!
他跟苏牧一般,静若处子,动则似虎狼!
许多人都曾听说过方七佛的武艺,都听说他能够与石宝相斗而不落下风,却没有太多人见过他出手。
今日,娄敏中等人才如此直观真切的见识到军师的武艺是多么的恐怖!
宋知谦只说了一半,但正是这种意犹未尽的留白,才使得在场之人浮想联翩,这一幕不仅仅落入了娄敏中等人的眼中,更是落入了暗中监视着的那些人眼中。
方七佛与娄敏中第一次整面交锋,必然吸引了朝中诸多势力的注意,他们将情报及时地传递回去,真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猜想了。
宋知谦双手死死抓住方七佛的手,却终究掰不开,只能双手去抓方七佛的脖颈,两人身材差距比较大,宋知谦只能抓住方七佛的前襟,而后怒睁双眸,眼瞳已经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一张脸通红变青紫,喉头发出咳咳的声音,嘴角开始溢出血迹来。
方七佛一手扼住宋知谦,微微转过头来,朝面色苍白的娄敏中父子说道。
“没错,小弟说的小人,正是宋知谦这一种,我等为圣公、为天下百姓卖命,终于拨得云开见月明,如今刚刚小有所成,绝不可因为一些小人,而铸成大错,谁敢破坏我兄弟间团结情谊,我方貌必不相饶!”
随着方七佛话音一落,他的手猛然用力,宋知谦的脖颈喀嚓一声闷响,七窍流血,脑袋已经耷拉了下来,至死都怒睁着难以置信的双眼。
第一百五十四章 乱世红莲,痴情守候
天将夜,小雪纷纷,街上行人稀稀,店铺也早早打了烊,青楼楚馆的灯火开始染红半边天。
那废弃府邸前的台阶上,仍旧残留着凝固的血迹,只是被积雪覆盖,已经很难辨别。
说来也奇怪,这府邸虽然早已破败,但占地不小,朱门虽已斑驳,石狮却是风雨永固,然而却没有方腊军的人敢占据这座府邸。
森森暮色之中,一袭黑衣陡然落下,黑色的软皮手套露出雪白如葱的五指,将积雪轻轻拂去,露出台阶上的血迹来。
其中一处血迹显然是刻意描画,形似一朵绽放的莲花,虽然血迹已经凝固成灰黑色,但在黑衣人的眼中,却仍旧鲜红。
黑衣人那如葱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朵血莲,仿佛在感受白天坐在此处那个男子的体温。
而在府邸不远处的街角,三五个内衬软甲,外披黑衣的圣公军密探,正在虎视眈眈着这个黑衣人。
他们相视了一眼,而后从腰间取下手弩,上弦之时发出喀喀的声音,显然将弓弦崩紧到了极致!
那小指粗的无尾箭闪烁着幽黑之色,显然经过了数次淬毒,他们悄无声息地靠近府邸台阶上的那名黑衣人,就仿佛冬夜里的一条黯淡影子!
就在这些密探找好了位置,瞄准了目标之时,他们突然感觉背后一阵阴风袭来,下意识将手弩掉转,然而还未看清楚,手腕已经剧痛难当,手弩被打飞,也不知哪个触碰到了机括,箭矢激射而出,铎铎钉在了对面民宅的门板上!
这三五个密探可都是隐形遁迹,追踪猎捕的好手,可一个个竟然没能看清楚对方的身形模样,便已经纷纷被打倒在地!
当最后一个密探被划破喉咙之时,他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在感知的最深处,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屠苏酒味。
解决了这些密探之后,男人挠了挠乱糟糟的长发,解下腰间的酒葫芦,闷了一口,一双碧眼在暮色之中发着淡淡的幽光,仿佛潜心于人间一匹孤狼。
撒白魔看着台阶上那个出神的黑衣女子,不由轻叹了一声,轻轻走了过去。
“那小子比老林子里的狐妖山魅都滑溜,不会出事的,反倒你这丫头,关心则乱,擅闯杭州,若有个好歹,我这法王要被人笑死的…”
杨红莲也不抬头,摸着那朵血莲,有些自言自语道:“他知道我一定会来,这一路上留下来不少暗记呢…”
撒白魔白了一眼,仿佛在说恋爱中的男女都是白痴一般,继而闷哼了一声,嘀咕道:“他是叫你离开此处,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法王!您就别取笑了,眼下是个甚么局势,难道您不清楚?听说他被封为国师,朝廷那边都要炸开了,你觉得皇城司的人潜入杭州,就真的是为了争取苏牧来当内应?”
“他在杭州一战之中功劳太大,早已让朝廷那些狗官眼红忌惮,不知多少人想要杀了他呢!”
杨红莲瞥了撒白魔一眼,满是抱怨地说道。
撒白魔叹了一声,随意用脚拨开地上的积雪,露出地板上凝固成黑色的血迹,而后冷声道。
“呐,丫头你看清楚,这些就是想要杀他的人的下场,从他回杭州到现在,有多少人想杀他?又有哪个成功了?你还是乖乖跟我会嘉兴去吧。”
撒白魔显然知晓自己没有说服杨红莲,不由丧气,又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小子何德何能,能让本教圣女倾心若此,让我大光明教圣女身涉险境也便罢了,居然还为了别个女子要死要活的拼命,不是我老头子多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你这丫头又何必执着?”
他本以为这番话会撩动杨红莲的痛处,毕竟她曾为了苏牧亡命天涯,却将朝夕相处的机会留给了陆青花,如今苏牧可以为陆青花以命相搏,她却只能远远看着。
早在摩尼教训练营之中时,当苏牧救下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将自己当成了苏牧的女人,在她的心中,苏牧的地位是无可取代的。
她并不会因为陆青花而怨恨苏牧,在这个朝代,且不说男人三妻四妾是多么的正常,连自家官人养三五个娈童都是人之常情,无论乡野市井还是高门大户,只要有条件,养些小妾再正常不过。
她之所以伤心,是因为苏牧将摩尼教的圣物交托给了她,还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当,资助如今的大光明教,正是依靠着这笔钱,才让摩尼教的人躲过了方腊的追剿,保存了火种,建立了现在的大光明教。
她也因为这些功劳,成为了大光明教的元老功臣,并成为了大光明教第一代圣女。
如今大光明教死灰复燃东山再起,很快便发展壮大起来,教众已经遍布南方,在方腊将摩尼教的教众都拉去打仗之后,他们也获得了生存的空间,拉起了一大批的教徒。
当她这个初代圣女接受万众朝拜之时,她想着的是,苏牧才是这一切的最大功臣,然而他并没能够分享这些成果。
她不恨苏牧与陆青花情深似海,因为苏牧这样的男子,又有哪个女人不爱?
他恨的是自己无法留在苏牧的身边,无法替他排忧解难,无法与他一同享受大光明教的荣耀成果!
“法王,你也别劝了,我是不会走的,我要暗中保护他,不管朝廷皇城司的人是救他还是杀他,我都要看着,否则我必遗恨终生,又如何能够心安理得地当圣女?”
“法王你莫忘了,我圣教能有今日,是拜谁所赐…如今圣教紧锣密鼓筹备大事,也只有我这么个闲人整日里发呆出神,倒不如让我给他报恩吧…”
撒白魔听着杨红莲的话,沉默良久,只能摇头苦笑。
杨红莲打算暗中保护苏牧,其实需要冒极大的凶险,因为如今的杭州城乃是永乐朝的国都,铁打一般森严,纵使她武艺高强,擅长隐匿行迹,也是寸步难行。
不过她既然下定了决心,撒白魔也没办法劝服她,只能再做打算了,反正乔道清陆擒虎和石宝王寅,甚至李演武孟璜等人的伤势都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也不愁没有可用之人。
而此时的苏牧虽然预感红莲一定会来找他,但也没想到红莲此刻就在杭州城中。
当日在方七佛的强势震慑之下,娄敏中父子只能打落牙齿吞下肚,草草收拾了那一场闹剧。
方七佛尽显枭雄本色,一举震慑了明里暗里那些想要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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