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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神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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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轻轻一抹,寸许见方的一片灰尘便被轻易的抹去,秦一白一见此景却是有点出乎意外,只因这砚台竟然没有一点儿做假,而看那除去灰尘之处,竟隐隐的透出了一片玫瑰紫青花的图案。

看到这里,秦一白却是心中一动,难道是水岩老坑的物件儿么?重又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随即便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手中的砚台,抬头问道:

“请问这砚台怎么卖?”

先前被砚台所吸引,他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位摊主是什么摸样,如今这一抬头才发现了这摊主的与众不同之处。

只见这小摊的主人歪梳着一个发髻,身披一袭水蓝色的破旧道袍,修眉长眼、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唇此时正牵出一丝轻微的笑意。一身衣着虽然陈旧,但却拾掇的干净合体,再加上那丝恬淡的笑意,倒也透出了那么一股卓然出尘的味道。

这道士面容端庄,只是颈项间却挂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扁圆水晶坠子,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此时他见秦一白抬头看来,便冲着秦一白微一点头,只是他头上歪梳的发髻随着他的动作竟轻轻地颤动起来,如小鸡啄米一般,显得无比的滑稽可笑,使他原本飘然出尘的味道顷刻间荡然无存。

这道士见秦一白问价,也不说话,只缓缓的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一万?”

此时的秦一白,心中已是有些激动了。如果真是如他所料的话,一万块拿下此物可是捡了大漏了。

可这道士却并没有表示,只是仍然比划着一根手指。

秦一白心中却已是苦笑了,看来这漏还真是不好捡啊!很明显人家也不傻,也知道这是好东西。无奈下他只好叹了口气,道:

“十万!好吧,我要了。”

按理说,这种不知来路的散货叫出十万的价格已经算是冒高了,想要成交并不容易。也就是碰见了秦一白,既然看好了也就不太在乎那么多了。

可这道士听了秦一白的话后,却依旧没有收回他的手指,抿了抿他那棱角分明的嘴唇,似乎略有些羞涩的说道:

“这位施主,这方砚台要一百两黄金,若您真的手头不宽裕,少个一两半两也可以。”

说完,竟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可这略显腼腆的笑容在此时的秦一白眼中看来,却是**裸的透露着那么一丝阴险和狡诈的味道!

牛人!看起来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表面上如此端庄慈祥的一个道士、一个方外的出家之人,做起买卖来竟比那黄世仁还狠呐!一百两黄金,那可就是几百万啊,你怎么不去抢腻?

心中痛恨不已的秦一白,狠狠的瞪了这黑心的道士一眼,心中却是暗骂:就这么个要价法,估计百八十年你也卖不出去!

而这种情况也实在是没有还价的必要了,所以他站起身来便要离去,以他多年历练的心境,竟是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留恋。

那个道士见秦一白转身要走,很是有些无语的翻了翻白眼,随后便不慌不忙的说道:

“要价多少,不过是个表象而已。若是无缘,就算是我白送恐怕也送不出去。但若缘分到了么,脱手恐怕也不难,绝不至于百八十年!”

话中之意,好似对秦一白的心中所想竟是了若指掌一般。

听到此话的秦一白却是心中一跳,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看这个道士了。能拥有这种他心通的能力,就证明这个道士绝非凡人,他可不认为这个道士是瞎猫碰着了死耗子,凑巧的蒙到了他心中所想。

而这么多年来,他遇见的奇事、会过的能人实在太多了,更不会如普通人般把一些奇人异事当做子虚乌有。

于是,他便又重新的转过身来,一时倒是不急着走了。

“看施主一路走来,没有一物能让施主驻足,可偏偏的到了我这里倒是有了些兴趣,这不就足以证明我们有些缘分么?”

“你怎么知道我这一路没有感兴趣的东西?”

听这道士一说,秦一白可是越发肯定这道士有些来历了。

“子曰,不可说,不可说啊!”

这道士仰天打了个哈哈,便又一本正经的道:

“看施主对这东西确实喜爱,不如这样吧,如果施主能够说出这东西的出身来历,我就给施主打个一折如何?”

秦一白听他如此一说,心中不由得感到好笑,这道士看来还真是做生意的高手,这一手欲擒故纵的把式玩儿的漂亮啊!虽然打个一折也要几十万,但已经不是太难以接受,起码不算离谱了。

想到此,刚要开口答话,可无意间他的眼光却是从这道士的胸前扫过,看到那个扁圆的水晶坠子后,竟是没来由的产生了一种喜悦之感,心头不由一动,于是便说道:

“就算是一折也有点离谱啊,还从没听说散货有这种价格的。哎,谁叫我喜欢这东西呢?这样吧,你把这个水晶坠子也搭给我,我也就不再罗嗦了,你看咋样?”

精研讨价还价之三味的秦一白,怎么会放弃利益最大化的机会,是以无形中便使出了一箭双雕的惯常谈判招式。

这道士听了秦一白的话后明显的一愣,眼中却是有一丝异色一闪而过,沉思了片刻后才说道:

“你确定么?有些东西拿到手了就要承担起守护的责任,到时想要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有这么严重嘛!我既然买了它自然就会格外珍惜,哪有不好好保护的道理?你放心,我肯定比你还要爱惜它。”

秦一白听了这道士有些古怪的话后,实在感到好笑,不自觉的便调侃了起来。

“好吧!看来你我也真是有缘了,能把他托付给有缘人我也就放心了,索性我就再大方一点!”

这道士说着便把胸前的水晶坠子摘了下来放在了砚台旁边,之后又把那把小巧玲珑的小斧头也放在了一起,才又说道:

“既然你有这个心,我便成全你了,现在你只要能说出这方砚台的产地,我便算你过关,这三样东西也就全都归你了。”

老道的这一番作为,却使秦一白有些犯嘀咕了,这味道好像有点儿不对啊?

一般真正做生意的人,是绝不会因为别人的三两句话就放弃自己的利益的,这不符合小商小贩唯利是图的准则,难道这东西的来路有些不干净么?可也不对啊,这道士话中的味道倒好像是有点儿托孤的意思了。

看到秦一白有些疑虑的眼神,这道士不由一笑,“放心,这些东西的来路绝对没问题,只是时间久了有些感情而已。今天又看你比较顺眼,所以就便宜你喽!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个解释倒也不算离谱,秦一白无所谓的笑了笑道:

“没关系啦,就算有问题也没什么,谁还没有个为难的时候。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许反悔啊!”

以秦一白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还真就不太在乎这些东西的来路,在商场打滚的人,有哪个敢说没有一些灰色经历的。对于那些见不得人的场面来说,一点儿小东西还真就上不了台面,是以说着便伸手拿起了砚台。

这道士听了秦一白略有些玩笑的调侃之语,却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倒是有些期许之意。

不停的翻转着手中的砚盒,砚体上的灰尘随着秦一白的拂动纷纷的掉落,渐渐的一些美艳的纹理便已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中间是亮如白雪的冻状结晶、形如鱼脑,而四周则是一片玫瑰紫青花的衬色。

秦一白的眼睛随着这些纹理的出现也是越来越亮,正如他之前猜测的一样,这果真是一方极品鱼脑石磨制的老坑端砚。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道士,见其正面目含笑的看着自己,秦一白便缓缓的说道:

“道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方砚石应该产自肇庆,而且出自水岩老坑,确实算是个好东西。”

“呵呵,不错!算你识货。好了,既然你已说对了,那这几样东西就归你了。”

说着竟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好似意有所指。

而秦一白看见这老道有些挪揄的笑意却是有些脸红了,他知道这方砚台是鱼脑紫青花中的极品却没有说出,就是怕这道士反悔,只是看这意思,人家怕是早就知道了,他却是有点儿小人之心了。

“咳咳!”

轻轻的咳嗽一声,稍稍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之后,秦一白对这道士拱了拱手,说道:

“那就多谢道长了,您看咱们怎么付款呢?是转账还是现金支票?”

这道士一听,却是连连摇头,“黄金,我就要黄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嗯,这百两黄金打个一折就是十两,可不能再少了啊!”

秦一白一听老道这话却差点一跤摔倒在地上,我晕啊!

之前这道士说出百两黄金之时,他本以为这是一个小伎俩,不过是为了吊吊买家的胃口而已,哪想到现在竟真的要用黄金交易,这一时半会儿的去哪儿弄啊!

“咳咳,道长,这十两黄金倒真不算怎么稀罕。可是您也知道,现在哪有用黄金做交易的啊,谁也不会没啥事儿兜里装着一块那玩儿意吧?如果您坚持要黄金的话,那就只能麻烦你跟我去一趟银行了。”

“不用那么麻烦了!这东西么,你先拿去玩儿,我这十两黄金就先寄存在你那,我相信以你的为人也不会赖我的帐吧!等我以后缺钱了自然会找你讨要的。”

这道士听了秦一白所言,却是有些毫不在意,好像他的目的便只是为了把这几样东西送出去,钱倒是次要了。

“什么?”

秦一白听了这话后,简直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了。这什么人啊这是,正常人有这么干的么?你知道我是谁啊,就把黄金寄存在我这。

“我说道长,您不是开玩笑的吧?”

“这事儿很好笑么?你是对我有怀疑呢,还是对你自己的人品没有信心啊?哈哈,就这么办了!”

这道士此时倒是爽快的不得了,把三样东西一股脑的塞到了秦一白的手中后,又说道:

“看你这人还不错,我今天就吃点儿小亏,再免费的为你算上一命吧!”

说着,也不等秦一白答应,早已径自的摸出了一片白色龟甲,对天拜了一拜后,便手持龟甲如蝴蝶穿花般不停的舞动起来,嘴中也叽里咕噜的嘟哝个不停。

无可奈何的秦一白便也只好候在一旁。

随着道士双手舞动的越来越快,到最后竟然只见一片虚幻的指影在空中晃动,而他口中所发出的音节也如狂风暴雨般的密集起来,一团朦胧的白光从他手中的龟甲上散出,随着这白光的增强,这道士的脸上竟是渐渐的严肃起来。

“宇令八方,宙领神光,混元一现,速显真芒。赦!”

只见这道士一声“赦”字出口,手中的白光随之突然大盛,而后又瞬间消失无踪。

心中正在暗笑老道装神弄鬼的秦一白,眼见他已停下了所有动作,本想开句玩笑时,却发现此时这老道的表情竟是出奇的难看,眼角眉梢全是一片灰败之色。

缓缓的分开了合在胸前的双手,只见这道士掌心中原本晶莹如玉的白色龟甲,此时竟然已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一阵沉默之后,道士的脸色才渐渐的略有好转,只是看向秦一白的眼神却是充满了怜悯之意。

秦一白虽然不知这龟甲碎裂到底有何深意,但也知道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以他的心境早已能做到对外事不萦于怀,对这些灵异之事也大多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可他也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毕竟这道士也是一片好意。

于是他便很配合的说道:

“道长,我是不是有什么灾难要发生啊?”

而这道士好似根本没有听到秦一白的问话,只是嘴中自言自语的轻声嘀咕着。

“玄武飞天,五鬼绝煞,阴阳颠倒,再死再生!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过了好一会儿后,道士才在秦一白的再次问话中回过神来。

“哎,比普通灾难可严重的多喽!我知道你对这东西不太相信,但有些事情该来的一定会来,却并不会管你相信与否。”

这道士说着话,已是从秦一白手上拿起了那个扁圆的水晶坠子和那把黑色的小斧头,双手一阵**后,也不见他打开系着吊坠的细绳,便已把小斧头和水晶坠子穿在了一起,顺手已把穿好的吊坠挂在了秦一白的脖子上。

“记住了,这东西千万不能离身,或许能助你躲过一劫,也或许……哎,尽人事而听天命吧!”

看着道士古怪的言行,秦一白一时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不过所听所见的这类神怪之事毕竟太多,就连那世界末日的传闻不也是子虚乌有么!所以念头转了几转之后,便也就不太在意了。

虽对道士的所作所为仍有几分怀疑,但自信足可应付的秦一白便也没有在乎,伸手取出了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了道士,“道长,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会立刻让人把黄金准备好,您随时都可以来拿。”

这道士随意的一挥手,看来心思压根就没在这黄金之上,见秦一白已有离去的意思,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记住,从现在起,不要去北方,否则一旦玄武应煞,那么一切就都无法预料了。切记,切记!”

秦一白见道士说的郑重,便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再次向他拱了拱手,便转身向胡同外走去。

而这道士见秦一白已经消失在胡同之外,刚才还有些灰败难看的脸色已瞬间变的神采熠熠起来。看着秦一白离去的方向,微笑的摇了摇头。

“看来人世间‘人的命、天注定’的说法说的一点儿都不错啊!就算我如此的做作,如此的刻意安排,看来对他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归根结底还是性格决定了命运,非是老天之过啊!不过也好,没有些教训哪能快速的成长呢!”

说过此话,这歪髻道士的身影竟是突然间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根本没有在这方时空中出现过一般。

第二章   玄武血劫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们,无不在为自己缤纷多彩的夜生活而提前做着精心的准备。此情此景,与那些树上树下、窝里窝外,忙忙碌碌的蚂蚁们如出一辙。只是,与蚂蚁的二维世界不同,伟大人类的三维空间中更加精彩了一些而已。

忙碌了一天的秦一白,也终于处理完了手头的所有事务,兴冲冲地向家里赶去。

而此时,那方水岩老坑的端砚早已经焕然一新,躺在秦一白精选的礼盒中等待着最佳时刻的到来。想到自己那酷爱书法的老丈人,见到这个宝贝后欣喜若狂的情形,秦一白便是不由的会心一笑。

心中满意之余,也不由的想起了那个奇异的歪髻道士。而眼神一转间,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胸前的水晶吊坠和那把精致的黑色小斧之上。

轻轻地抚摸着吊坠,一种从没体验过的温润和愉悦之感从指尖传来。本以为这坠子就是一个水晶打磨的饰品,但现在凭着手中的感觉,秦一白却已知道,这东西绝不是水晶所制。

疑惑之下,秦一白便提起了这酷似水晶的吊坠,就着车窗外的光线仔细的观看。而在迷离夜色的衬托之下,他却发现这奇异的吊坠之中,竟像有无数的星光在闪动,宛如这小小的吊坠之中,便是又一个奇异的宇宙。

秦一白的目光被这些闪耀的星光所吸引,不自觉中眼睛便向吊坠靠去。突然间,一股强劲的吸力从坠子中传来,竟似要把他的意识也吸入到吊坠之中一般。

心神恍惚之下,秦一白提着吊坠的手指一松,“啪”的一声,手中的吊坠便已落回到他的胸前。使劲的晃了晃头,那种如坠进漩涡般的眩晕感才逐渐消失,看着胸前毫无异状的吊坠,秦一白不禁怀疑起刚才的异常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了。

好奇怪的感觉啊?对于这种无法解释的反应,秦一白的心中着实有些难以理解。而在思索中,却又不知不觉的拿起了那把黑色的斧头。

小巧的斧身除了通体黝黑之外,倒也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质地非石非玉,在秦一白的认知中好像还从没有见过这种材料。只是握在手中久了,竟渐渐的有一种肃杀之感从斧身中透出,与它小巧可爱的外形却是截然不同。

不停的打量着这两件饰品,适才那些奇异的感受不断的在脑中闪现,迥然一惊中,秦一白却是突然记起了那歪髻怪道士所说的话,而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他这才意识到,现在所要去的地方岂不正是北方么!

可最终,秦一白却还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那道士的叮咛此时虽仍言犹在耳,可在秦一白看来,那简直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而正如之前道士所言“人的命,天注定”那样,一个人的命运轨迹早已天定,想要更改谈何容易!

越是心智坚毅之人,就越不会轻易为外人所改变,哪怕你说的是金玉良言也是一样!你说他不该如何如何,某些性格执拗之人就会偏要如何如何,这就是所谓的天意了。

秦一白虽然不是性格偏执之人,但如今却有主导他一路向北的难以更改的原因,天意如此、图奈其何!

只因秦一白的别墅就在城北的小杨山下,而现在他的妻儿以及岳父、岳母全都聚集在那里,就等着他前去为岳父庆祝“六六”的寿辰。

他的岳父兼恩师禾世康,本是燕京大学的博士生导师,为人正直、良善,且一辈子淡泊名利,在学术上有极高的造就,而对于父母早亡的秦一白来说,恩师禾世康就如同他的父亲一般。

在秦一白人生中最窘迫的时候,如果没有禾世康的引导和资助,就绝不会有秦一白一手所创的名满神州的大秦集团的横空出世,更不会有如今名列神州富豪榜的秦一白,就连能娶到自己那美丽贤惠的妻子,也是恩师极力撮合的结果。

而在这为岳父庆生的节骨眼儿上,秦一白怎么可能就为了老道的几句话,便连老丈人的大寿都不顾了呢?

不能去北方?你总不能连家也不让我回了吧!心思不停的翻转着,一会儿工夫,他便早已把道士的测命之言完全的抛到了脑后。

……

在这迷离的夜色中,却没有人注意到,一些奇异的变化正在悄然的发生。

北方的天际,本是一片祥和的夜空中,突然的、竟有一团团的黑云开始凝聚,一丝丝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天空中覆盖而下。

只不过两刻不到的时间,这一片原本星光灿灿的夜空,便已被一片浓厚的黑云所覆盖,更有一股股阴寒之气从黑云中散发出来,无声无息的向着下方的大地弥漫而去。

这一片刚刚凝聚的黑色云团,其形便有如一只伸头长啸的巨大乌龟漂浮在空中,尾北头南,一张幽幽巨口大张着,正对着下方的城市主道,其势诡异莫测。

而从高空看去,下方公路上一辆辆向北行驶的汽车,便犹如一只只自投罗网的甲虫一般,纷纷投进了巨龟那大张的口中。

龟者,玄武也!这赫然竟是玄武飞天之兆!

夜间本就是阴气极重之时,而从天空中玄武之形的黑云内弥漫而下的阴寒气息,使得这一方大地上的阴气竟是越来越重。在那巨大的玄武之头于缓缓的变幻中形如探海戏水之时,下方大地上的阴气浓郁程度也已达到了极致。

………………………………。

随着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四辆宽大的越野车停在了玫瑰园别墅小区之外的树荫下。

车门开启处,前面的三辆车中已经迅速的走下了十五、六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看这些人行动间全都沉稳干练、身手敏捷,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看起来倒像是受过了严格训练的军旅之人。

待这些黑衣人全部行到最后一辆车的周围,形成了一道警戒阵形后,这辆车的车门才从里面打了开来,两个同样身着黑衣的大汉从车里俯身而出。这两人习惯性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后,其中一人才回身向车中低低的交代着什么,之后便束手站在了一旁。

半晌过后,才见车中又磨磨蹭蹭的走下了一个面色惨白的中年人。这人穿着一身打眼的白色西装,显然是手工缝制的高档货,而在这一群黑衣大汉的衬托下,很有一种鸭立鸡群之势。

只见他极为潇洒的取出一只香烟,就着手中纯金的ZIPPO火机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后,轻轻的吐出了一缕淡淡的烟雾。

随后,他那本因酒色过度而显得苍白的脸上,竟飞快的爬上了一片红晕,而原先暗淡无神的双眼也在不知不觉中充满了疯狂和兴奋的光芒。薄如纸片的双唇,此时已抿出了一丝刻薄的笑意,夹着香烟的右手竟然微微的颤抖着,显然,在这不知添加了何物的香烟的刺激下,他心中的兴奋与疯狂,已是达到了顶点。

狠狠的又吸了一口香烟,只见他左手指了指前方的别墅群,随即伸开手掌挥了一挥,便如指挥着一群农夫去消灭前方的野草一般,充满了蔑视和率意。仿佛,他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生命之主宰。

随后,他便在身旁两个黑衣人的陪同下,懒洋洋且十分不情愿的徒步跟在那些黑衣大汉的身后,向别墅群中走去。身后,只留下了几名小区保安那充满了敬畏的眼神。

……

晚上七点一刻,秦一白的豪华座驾一路畅通无阻的驶进了小杨山下的玫瑰园别墅小区。

一路的畅行,在这号称“堵城”的燕京,简直是不可思议之事,而这也间接的使得秦一白的心情非常愉悦。

只不过一下车时,却被车外的气温吓了一跳。在这暮春时节,此时本应温暖舒适的小杨山下,现在却冷的吓人。便连路边梧桐树上早已舒展开来的叶片,也被这突然降临的寒流冻得重新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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