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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本荣华-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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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四爷目光飘渺,起身走到景秀身边道:“我们便在楼下坐一会,不走远,别怕!”
景秀听到“别怕”二字时,心尖儿重重一颤,他看出她是在害怕……
是的,她在害怕,这种害怕渗透到骨子里,因为看不见,她觉得自己独处在黑暗中,无边无际,无论醒来还是睡时,她都不安稳,这种活在黑暗尽头的恐惧就像一张密网圈的她无处遁形,她要无时无刻防备着。
手背上有温热的掌纹,她手一缩,下意识伸了回来,却被傅四爷紧紧握牢,“别想太多,下去走一走,心里头就不会那般怕了。”
景秀闭上眼低垂下脸来,脑中一片迷蒙,良久摇头道:“我不想给你添麻烦,送我回傅府吧!”
傅四爷眼色一变,眼底闪动着复杂的光芒:“你的眼睛不是不可治,是你不愿清醒。你看到你大哥死在你面前,受了强烈刺激,才会蒙蔽双眼,再不愿睁开。现在已过去那么久,该放下心结了。”
景秀听到此处,心中酸楚,仿佛又想起船上那幕,大哥挡在她面前,替她挡下利刃,她眼前是一片腥红的血色,刺的她眼底什么颜色也看不到……
傅四爷见她又复哀恸,知挑动她伤心处,虽有不忍,却是由着她去想去痛,或许就能刺激的复原了。
可这只是他侥幸的点点期盼,景秀沉溺在大哥已逝的悲伤中,一发不可收拾,薄薄的胸口剧烈起伏跳动。
傅四爷见状,从她腰间取下香囊,放置她鼻尖道:“别想了,别想了。”他抚弄着她一头乌黑的长发,轻声道:“往好的想,你想想松音有了你大哥的孩子,你不是想看那孩子出生,看他样子,盼着他唤你姑姑。”
景秀按着胸口处,强压下那股不适,眼睛弯弯一笑,她似乎都能预见大哥的孩子长得何模样,她喃喃笑道:“我想回去陪着松音,听到她腹中孩子呱呱坠地的哭声……”
傅四爷目中动容,凝气道:“再回到伤心地,你的眼睛又如何复原?”
景秀笑着的眼又忽而黯淡下来,一手揉着双目,再放下手来,睁开眼还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她苦涩道:“也许就是这样一辈子了……”
“胡说!”傅四爷斥道:“自来没有我办不到的事,你的眼睛,无论如何,我都要给你治好。”
他的口吻坚定而霸道。
景秀头次听到他这样的语气,不妨楞足片许,心中思量,方想起关在南宫的钱皇后也是瞎了眼睛的……
“想起她了吗?”景秀不自觉就将心里头的想法道出。
感受到手背上的温热一沉,握着她手的力度加重,她手生疼的微曲着,想要挣开,他却是不放,景秀眉心蹙起道:“四叔!”
傅四爷眼神阴郁,想起南宫的钱皇后,他眉头紧缩的悲悯凝聚不散。
景秀知触及他伤痛,忙连声唤了几句,才把他换醒,他看着景秀的脸也有些冷然:“她是她,你是你,你总要提及她做什么!”
景秀被他生冷的语气吓了一跳,收回了手。
傅四爷才意识到刚说了什么,不由敛色,语气也转变的温和:“好,不愿下去,那就睡会吧!”
等景秀点头,他扶起她,去床边塌下,静静坐了片刻,待她睡去后,他唇角抿了抿,轻脚走出去。
外面阿莽守候着,见了傅四爷,阿莽呜呜地比划着。
傅四爷看懂意思,曾九到了。
大约也就一盏茶的时间,曾九驾马来到客栈,在屋子里见了傅四爷,曾九跪地愧对道:“属下来迟了。”
“无妨。”傅四爷让他起身,“永清怎么样了?”
“长公主没大碍,被邵大人的人接走,属下因惦记四爷,一路驾马狂奔,赶来杭州会合。”曾九到现在说话还有点喘气,看傅四爷平安无事,他才放松的问道:“六小姐呢?”
傅四爷神色带着几丝憔悴,沉声道:“她双目失明,多少有些情绪,哪里也不肯去,只肯在屋子里,不是躺着就是坐着。”
曾九听闻大吃一惊,“怎么失明了?”
说来话长,傅四爷简单解释几句后,叹声道:“心病还须心药医,她这是心病,若不能从她大哥的死中醒悟,再好的药也难治。”
曾九见傅四爷担心,也不好再多问,而是岔开话题道:“那徐有贞何时会来杭州?”
傅四爷道:“他为人甚是机警,看他往来历任办案,多少能窥探出此人内敛有度,不是个张扬的人,所以这么多年也屈就在地方上任职,委屈他的才干。他起先有合作意向,不过近来却没了消息,估计审时度势,观出当前形势,不会再来了。”
曾九握紧拳头,一拳砸在桌上:“全是邵谦坏的好事!”
傅四爷眉峰一沉,淡淡地道:“罢了,有邵谦那样的人,也是大明的福祉。”
曾九眸光闪烁,看傅四爷有些郁郁寡欢的神色,他不由提议道:“六小姐在我们这里,何不……”
“住嘴!”傅四爷听闻生怒:“想都不要想。”
曾九失言赔罪道:“是我顾虑不周,四爷勿要动怒。只是现今情势对我们大不利,我们的人被邵谦赶尽杀绝,傅府又损失惨重,没了支援,又无其他能人助力,邵谦四处搜罗我们下落,估计很快就会找来,依他的性子,我们只能束手就擒,重返南宫,那这一切不是全白费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利用景秀。
曾九这般想着,却未挑明。
傅四爷听闻他的意思,脸色沉的难看,“莫要打她的主意。”
曾九无奈,也只得应了声:“是。”
至晚间,景秀醒来,坐在妆台前自己摸索着梳头,虽不习惯,可总得学会习惯着。
傅四爷端了药进屋,见她手举木梳,纠缠着那一头青丝,他放下碗,眉目甚有的温和道:“我来。”
说着,就从景秀手中接了木梳,替她理清长发,顺着发丝一梳到底。
景秀脑中发麻,头次被男子梳头,更想起那些个话本里头的故事,男子为女子梳头意味着什么,不由尴尬道:“还是我来吧!”
傅四爷看着镜中小巧温婉的脸颊,摆正她的头道:“坐好,别动了。”
景秀也不好执拗,只得乖乖坐好,睁着眼一动不动,如同个精致的木偶坐在镜前。
傅四爷边为她梳头,边看着镜中的景秀道:“可是又想问我,怎么会梳女子的发髻?”
景秀呐呐回神,自然明白他是为钱皇后梳过,不想多说,省得挑起他心头不快,遂莞尔笑道:“我在萍乡时,那里的男子可都会为他们娘子梳头,四叔这可算不上本领。”
傅四爷听言,呵呵笑起来,笑声温润如清风细雨,带着潮湿的意味,给景秀简单的挽了个花心髻,轻柔唤道:“娘子……”
景秀坐着的身子一惊动,头上已插了只木簪子,只是太过简朴,他不由道:“我去给你买只簪子。”
景秀听言,忙不迭道:“现在是夜晚了吧,我们出去走走。”
傅四爷目中欣喜,颤着声笑道:“好,好!”
景秀喝下药,披了件纺纱斗篷,又戴着白纱遮面,跟着傅四爷踏出客栈。
路上曾九和阿莽也随身跟着。
杭州的集市热闹鼎沸朝天,贩卖声此起彼伏,更有那小吃飘香四里,令人食指大动。
景秀一路扶着傅四爷的手,听闻到欢快的笑声,脸上也尽是笑意展露:“真的好热闹!”
她心情好,傅四爷自也高兴,一路上笑语宴宴,“你想吃什么吗?”
景秀摇头道:“才吃过晚饭,我还不饿。”
曾九在身后道:“我看前面还有唱小曲儿的,听闻杭州的杭曲堪称一绝,要不去听听。”
“好啊!”景秀笑着赞同道:“我爱听戏曲。”
傅四爷也同意后,一行人往对面的戏台棚子走去。
位于杭州最繁华的地段,这市集上的晚间活动甚多,早有搭着的戏棚开唱了,正要开唱的是闻名遐迩的《白蛇传》,欢呼声不绝入耳。
锣鼓一敲,报了曲目,集市上的所有人蜂拥赶了过来。
景秀正牵着傅四爷的手,却是不妨被人来人往的人拥挤,她身子被人一撞,就撒开了傅四爷的手,又被人潮涌动的推撞,人已不知来了何处。
正当他要喊傅四爷时,背后却被陡然伸出的一只手捂着口鼻……
第二五三回 情字最难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筱颖儿
景秀来不及尖叫,忽闻到一股气味,便是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傅四爷见景秀不见,满心忧虑,当即令阿莽和曾九去寻,可快找遍了整个集市,都找不出人。
傅四爷如斯震怒道:“她人看不清,又会往哪里去?”
曾九和阿莽也是忧虑,见傅四爷隐隐躁动,曾九忙劝慰道:“六小姐是个急中生智的,遇事一定能想法子解救。”
“今时不同往日,她双目失明,本就畏惧,如今走丢,人去了哪里都不知,便是机智,也看不见,行动受阻,如何能回来?”傅四爷愈发忧心,眼中清幽黑沉如此时夜幕。
曾九暗暗捏紧拳头,张望四周:“我和阿莽继续去找,便是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出来,四爷腿脚不便,就回去歇一歇吧!”
傅四爷眼睛微微一眯,“我们分头找。”
“四爷!”曾九和阿莽同时想劝。
傅四爷脸上极快的掠过一丝惆怅:“她眼睛看不到,又不知处在何处,定然十分害怕,我深能感受她的处境,实不该让她在无边黑暗里恐惧着……”
言罢,抬起沉重的双腿,四处寻找,喊着景秀的名字。
曾九和阿莽对视一眼,曾九道:“你跟在四爷身后,我往别的地方去找。”
阿莽焦急点头,一路飞奔着寻人。
三人几乎是找了一整晚,眼看着集市上的人群尽散,孤零零的几条街道已被他们全翻过,却还是没找到人。
可傅四爷不肯放弃,命令继续搜。
曾九于心不忍,看着他腿上的斑斑血迹,阻拦道:“四爷保重身子,我和阿莽一定会把人找出来,四爷不能再走了,再走下去恐会旧疾复发。万一六小姐回来,见四爷这样,她也不好受。”
曾九是好言相劝,傅四爷也浑然不听,抬着一瘸一拐的脚毅然决然继续找人,无论谁拦着,他只强令人退开。
眼看天已透亮,傅四爷脸色一会比一会惨白,曾九再道:“四爷再这样走下去,腿就要废了。属下不能再由着四爷伤害自己。”
他冒死抬掌劈在傅四爷后颈处,傅四爷眉心一凝,人已晕沉,被阿莽扶稳。
二人赶紧送傅四爷返回客栈。
*******
却说景秀醒来已是午后,人不知躺在哪里,脑中昏昏沉沉的,想起身却浑身无力,嘴里又干又燥,痛苦“嘤”了一声。
立刻就听到有窸窣的声响,紧接着脚步声传来,停在她床榻前,再无动静。
她人下意识的身子朝里一挪,镇声道:“你是何人?”发出的音干瘪沙哑。
“在下姓徐。”一个不高不低的男声出现。
“徐有贞?”景秀不禁脱口而出。
男子眉眼一亮,笑开了:“聪明。”
她有几次听到这个名字,她知道傅四爷此次下江南,并不只为大哥治病,更重要的是为联络一些能人,徐有贞这个名字,她时而听到,也就默默留意在心中。
“你抓我来何故?”景秀已知对方身份,也就直接过问。
“在下听闻在船渡口,邵谦当着应天府所有官兵,示爱一个姑娘家,当真是奇闻趣事,便有幸来会会令我们五军左都督爱慕的姑娘是何许人也?”
景秀眸子猛地一缩,邵谦位极人臣,权倾朝野,生性秉直,刚正不阿,只怕在官场上有不少宿敌,这徐有贞恐怕也是来者非善。
看着景秀闪烁的眸光,徐有贞笑了笑道:“姑娘也勿要太怕,在下虽和邵大人过去结怨,可也不是是非不分,会对姑娘做出不举,或是伤害到姑娘之事。”
景秀警惕地道:“既如此,你抓我来又所为何事?”
“在下占卜得来,姑娘红鸾心动,乃邵谦情劫,这七情六欲,情字最难,邵谦一惯严谨克己,更是斩断**,却对姑娘那样上心,岂不是他的致命弱点。”
景秀闻言冷笑:“徐大人好说也是左副都御史,利用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更瞎了眼的女子去对付邵大人,不觉得被天下嗤笑吗?”
“成王败寇,顺应天理。”徐有贞口中振振有词道:“这世道,谁胜谁就是王,哪管用的手段?”
景秀一时无话,心中生出鄙夷厌恶。
徐有贞却还笑道:“姑娘好生歇息着,邵大人估摸就要赶来了……他年瓦剌进攻京城,我精心占卜星宿算测地理,建议都城南迁,却被邵谦一手破坏,更被世人嗤笑,说我心术不正,迫使我改名,潜逃离京。无论多少丰功伟绩,也只能做个左副都御史,而邵谦官职却一升再升,这笔帐我可一直记着在。”
他冷哼一声说完,转身就走出去。
景秀咬着下唇,满心顾虑,徐有贞这人果然是有些心术不正。可奈何她好像就被下了软骨散一样,浑身使不上一点劲头,任凭如何挣扎都起不来身……
*********
另一边,快到傍晚时,傅四爷才从昏沉中醒来,腿上的伤口被包扎,他方要下地时,被曾九拦下道:“四爷当心,这腿伤才包扎后,动不得。”
傅四爷半撑起手肘,眉峰一挑,黑色的双瞳中迸出一丝森寒:“你老实跟我交代,她人在何处?”
曾九脸色一变,但也只是片刻,就恢复自然,不解道:“四爷问的话奇怪了。”
“休要蒙我。”傅四爷声音已低沉到隐隐爆发:“是你提议去听那戏曲,人才到,她人就被拥挤不见,下落不明。昨日午时你才说的那些话,我未尝没听进心里,你打什么主意,我能明白。说,她人在哪里?”
最后一句,语气陡然凌厉。
曾九埋下脸来,单膝跪地道:“属下不知六小姐下落。”
傅四爷早已满脸冷寒森意的愠怒,双瞳中燃起的两簇怒焰愈发骇人,“你还不说实话!”
他一掌拍在床檐边上,震的整个床都在晃动。
阿莽急着拉扯曾九袖子,暗示他实话说了。
曾九却道:“四爷,那六小姐再好,不过只是个普通女子,这天底下四爷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又何必为她一而再再而三改变主意,甚至坏了我们大计。属下得知消息,邵谦随时就会赶来杭州,时间紧迫,他一心缉拿四爷回南宫,若是回去,咱们所有的一切功亏一篑,那么四爷这些年所受的苦岂不是白受了,属下真不甘心!”
他面色沉痛,捏紧拳头砸在地上:“四爷可想过还在南宫等候着的钱皇后,她和六小姐一样,也瞎了眼睛,可六小姐有四爷悉心照料,而钱皇后却过的拮据,身边又无人照料,她盼着四爷重新复位,而不是等着四爷和她一样关押在南宫,暗无天日。”
傅四爷嘴角抿成一条线,神色掺杂着酸涩的苦痛。
曾九接着又道:“邵谦是国之栋梁,可他也是我们复辟路径上的最大阻碍,只要除了他,四爷就不会再有阻挠!而六小姐也一心向着邵谦,他若不死,四爷也无法掳获六小姐芳心,属下愚见,恳请四爷当机立断,斩草除根。”
傅四爷每听闻钱皇后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哀漠。良久,他缓缓阖上目道:“她人有无大碍?”
曾九犹豫道:“她人被徐有贞劫走,徐有贞会好好安置她,不会有事。”
傅四爷“唔”了声,正色道:“徐有贞过去与邵谦结恨,此人心术虽不正,却天赋异禀,仗着占卜之术,屡次治河有功。当初也是因为他这等才能,又与邵谦有过节,才寻他商议,他不声不响来了杭州,是要答应与我们合作了?”
曾九眼波微亮,四爷肯这么说,意思是赞同了此计。他忙不迭点头道:“不请自来,估摸是的。”
傅四爷沉沉叹气,平躺在床上,“告诉他,无论何情况,勿要伤了景秀。”
曾九应是。
而也就在当晚子夜,邵谦率先赶到福来客栈,谴进傅四爷房间,正当他走到床前时,刀光从纱帐一闪,直取他咽喉,他向来警惕心强,忽觉不对,身子敏捷向后一退,避开刀光。
屋内倏然亮堂,曾九拔剑相对道:“邵大人杀了我二十多众兄弟,这笔帐今日誓要讨回来!”
邵谦眼神半眯,取下腰间长剑,与曾九在屋内打斗数回,“寡不敌众,你们已落下风,再负隅顽抗,休怪我无情!”
“呵!”曾九冷笑,喊道:“阿莽!”
阿莽从外冲进来,也加入与邵谦决一死战中,曾九虽不是邵谦对手,但阿莽力大无穷,功力深厚,两人一同与邵谦对打,几个回合后,邵谦险要败下阵来。
只是片刻功夫,索超携人冲进屋,他大声道:“这里已被我们包围,你们逃不掉了!”
说着,同邵谦一块加入战况。
寡不敌众,曾九和阿莽再能打,也不是这众人对杀,很快被人挟制。
只是翻遍整个客栈,都未搜到傅四爷和景秀的下落。
邵谦沉下脸,问:“他们人在何处?”
曾九冷笑道:“当初六小姐离开邵大人,跟着四爷一同来杭州,可证六小姐心里更喜欢我们四爷,邵大人一片情意白付。”
邵谦眸中闪过狠厉,再问一遍。
曾九道:“四爷要带六小姐隐居避世,我劝邵大人还是放过他们,你对六小姐有情,何不成全她的选择。”
第二五四回 天时地利人和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筱颖儿
邵谦脸色骤然变冷,沉着脸隐隐威怒。
索超看不过眼,陡然拔出腰间佩剑搁在曾九脖上,气道:“他们在何处?再不说,别怪我刀剑无眼。”
曾九嗤笑一声,面色不改,一字不吐。
索超手劲猛提,便要毫不手软的划割断曾九颈脉,却被邵谦按住他肩膀,“别乱来!”
索超愤慨道:“还与他们客气什么,大人一次次给他们机会,他们却不识好歹,让大人为难。照我说,全部杀无赦,也好回京给今上交代,他们谋逆叛乱在先,就算死了也无人敢说大人的不是。”
索超直言直语,恼羞成怒,看着曾九道:“我们大人有耐性和你们磨,我索超可没有,再不说出他们下落,今儿就要你们人头落地!”
那曾九也不示弱道:“有本事你们就一剑了断我们,邵大人休想再见到六小姐!”
索超气的脸一黑,“好你个大老爷们,拿个女人说事,还威胁邵大人,亏你是上过战场的将领,你不嫌丢人,我还替你寒碜!”
索超一脸鄙夷。
已走到这种地步,事情对他们更是不利,若是不能成功,他们功亏一篑,又要重回南宫,那倒不如孤注一掷。
曾九这样想,已呛声道:“邵大人怎不想想,你在海上时,不是我与长公主及时赶到,你能轻易获得那群海贼信赖,又得到地图找到傅太太所设根据地。若不是六小姐百般苦求,使劲浑身解数要救你,我可让你一辈子待在海贼船上,也找不出那地方!我们四爷是不愿六小姐成日挂记你安危,她本就一身病,还要照顾她大哥,那段时日强颜欢笑,四爷怜惜她身子,才让我带长公主出海,嘱咐我必要时助你。你却倒好,杀了我们所有兄弟,现在又赶尽杀绝,逼迫四爷回南宫!你恩将仇报,又算得什么英雄好汉!”
邵谦目光寒冷地发亮,“我能得到地图,全是景秀哀求他?”
曾九哂笑道:“邵大人虽本事过人,晓得利用海贼,坐收渔翁之利,可傅太太和霍然熟不是心思缜密的人,怎么会轻易让邵大人得逞。那地图也是四爷费尽千辛才得来,他和邵大人一样,心系百姓,不赞同两军开战,到时生灵涂炭,大明百姓受苦受难。可真要打起来,我们若与瓦剌军合作,再趁着今上更换太子之举,挑动群臣,这是个大好时机,一旦两军对战,我们未必是输家,且出师有名。天时地利人和,我们皆占尽,邵大人真有把握能和我们抗衡?”
邵谦闻言,眉心乌沉。
索超也一时不知说什么。
曾九还在道:“四爷过去是于大明有错在先,愧对百姓,可他待人真诚宽厚,对我和阿莽两兄弟有情有义,是个难得仁厚的君主。他惦记钱皇后,惦记百姓,在瓦剌囚禁即便生不如死时,也挺过来。从瓦剌回朝后,本不打算再与今上争位,哪知一回来,连太后和群臣也未见,就被关押南宫。是今上逼的他不得不反抗,逼得我们拿起武器,邵大人却维护今上,维护那弑兄残暴的君主。”
邵谦望着窗外的夜色,英挺的侧脸沉得如窗外的漆黑浓墨的夜。良久,他才道:“四爷仁慈宽厚,可并不适合为帝,高处不胜寒,仁慈容易耳根软,听信谗言,今上虽霸道,却有铁血治国手腕,实乃比四爷更适合为君,治理天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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