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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本荣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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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了缓,霍氏又道:“你也别想太多,你快十六了,都是母亲把你的婚事耽搁了。前些日子二太太来找我,为了你的婚事她没少费心,相看了不少人,把男方的家世查的一清二楚,不过母亲觉得那些人都配不上你,才没答应。”

    景月听得脸色微红,低下头羞涩道:“母亲怎么能跟女儿说这些话呢?”

    霍氏笑意更浓了:“母亲这么说就是想问问你,觉得邵大人如何?”

    景月浑身一抖,吓得坐不住了,起身就是跪在地上道:“求母亲恕罪。”

    陈丰家的忙把景月扶起来:“四小姐别激动,太太虽然着急大小姐的婚事,但也不能耽搁你的了。这么多年了,太太待你如何旁人不知,但你自己是心知肚明的,真是拿你当嫡亲的女儿看待,你的婚事也跟大小姐一样,太太不会偏心。”

    景月不敢起身,心里乱糟糟的,母亲明明为大姐姐看中了绍大人,为何来问她这些话,难道是在试探她?

    想到这里,景月忙道:“女儿有自知之明,从不敢有那样的心思,邵大人人中龙凤,能与他相配的只有大姐姐。”

    霍氏叹了口气:“你这样说,真是教母亲为难啊!”

    景月心里如惊涛拍岸,只听霍氏道:“景沫性情温顺,又不爱争与,我后来琢磨着依绍大人的性格,怕是与她合不来。你一贯是大方爽辣的性子,那邵大人常年在军中,多少有些放荡不羁,与你正是相配。不过你若不喜欢他那样的,母亲再为你另做打算。”

    景月呼吸一滞,心里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惊讶。

第四十二回 漏夜闯禁地 暗访十二馆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筱颖儿
    傅府有楼名“玲珑十二馆”,历来是傅氏祖宅的藏书阁,藏书约有几千卷,不乏古往今来的名画名帖,傅正礼也爱收藏,因为名画珍贵,原本是供傅氏子弟读书之用,但近两年傅正礼担心名画有损,下令不得他允许谁也不许进去,就连霍氏都不得去。这也使得这座玲珑十二馆成了傅府禁楼。

    玲珑十二馆并非有十二层,实际上只有两层,也并非做的玲珑,反而十分壮观气魄。至于为何叫“玲珑十二馆”,恐怕也只有傅氏祖先知道原因了。

    也就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景璃一人披了黑色斗篷准备去玲珑十二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去过,只是知道玲珑十二馆在西厢院的最西边,那里要经过定香榭,有一道常年被锁住的门,她趁着微弱的月光摸索到了清风阁这块位置。

    今晚景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披衣起了夜,看着窗外的一轮月华,她心思复杂,也总有些不安。

    白苏睡在景秀房间的外面,两人只隔着屏风,她睡眠很浅,一点动静都能惊醒。听到有起床的声音,她睁开了眼,问道:“六小姐是要起夜吗?”

    “不,不是。”景秀被白苏的声音惊动,走出屏风道:“吵醒你了吧,你先睡着吧,我去外面走走。”

    白苏正要掀被:“那奴婢陪您走走吧!”

    被景秀按住道:“今天累着一天了,你多睡会,我白日睡的多了,这会子睡不着,不用陪着了。”说着就轻手轻脚的向房门走去。

    夜晚有些凉意,景秀环抱着身子走上阁楼,阁楼是有两层的,冬日下面烧着地龙,景秀在下面一层休息,楼上的房间就放了杂物。她轻脚踏上去,倚栏看着天上的月亮,这里的月亮比萍乡的要小,也没那么亮。

    她看的入迷了,一阵风吹来,有沙吹进了眼睛里,她忙闭上眼从怀里掏了帕子来,不妨又是一阵风刮过来,手中的帕子吹了出去。她“呀”了声,循着手帕跑下去寻找。

    清风阁守门的朱婆子已趴着睡着了,景秀趁机跑了出去。只是漆黑的夜还是看的不太清楚,她围着清风阁找了好半天都没找到,正要放弃回去时,却看到不远处有个黑影走了过来,来不及细想,她当下躲了起来。

    天黑辨不清楚黑衣人的相貌,心里却暗自肺腑,怎么每到夜晚她出来时都会遇到这种事,上次是邵谦,这次看身形好像是个女子?

    景秀看着黑衣人东张西望,像是怕被人发现了,好半天才打开了那扇门。

    景秀微微诧异,她怎么会有钥匙?

    不做多想,景秀见那人走进月洞门内,也踮起脚跟了上去。

    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皆是高墙,甬道一头是通往后罩房的厨房,也就是上回陈胜进来的位置,而另一头则又葺了一堵高门,而披着黑斗篷的景璃走的地方正是那堵高门,她拿了钥匙很快打开来。

    景秀趁她踏进去,也忙跟上去。那人走的很快,景秀体力不好,走个几步就喘息不止,没过多久就看不到黑色的身影了,她心里叫苦不跌。只看周围杂草横生,似乎很久没打理过,一条羊肠的小道上也没铺设砖石,只是泥土。兼之杂草旁的露水,使得泥土湿漉漉的,一路走去鞋袜俱已脏透。

    羊肠小道似乎怎么也走不完,她心里又急又焦躁,想着是追不到了,只好返身折回去。她刚一转身,冷不防背后站着一人,来的太突然,景秀又一直出于提心吊胆的状态,没有任何防备,人就吓得晕了过去,还没看清楚来人……

    *****

    另一边的景璃按照景蝶所说,很快找到一条长且细的小溪流,绕着溪流一直走,远远地看到那栋仿佛遗世独立般的玲珑十二馆,她欣喜的跑了过去,只看十二馆门窗隔扇相透,覆以青灰瓦或琉璃瓦,富丽堂皇。绕着玲珑馆走,在后面一带林中隐约可看见一座院落。

    景璃快步走过去,只是门扉紧闭。她上前叩了门,久久都没有人回应,见四周没有半个人影,她试探的张口道:“祖母,我是景璃,孙女儿来看您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像是封尘已久的门被打开了,一张布满皱纹,但面带笑容的老妇人道:“七小姐怎么来了?”

    来人提着风灯在景璃周身照了照,景璃仔细看了看,并不像是记忆中的的祖母。她还记得她小的时候,那时祖母住在大暖阁,常抱着她一起赏花,还教她写字,与这张脸大不一样。她迟疑的问道:“您是?”

    “外头冷,七小姐先请进来吧!”那妇人拉着景璃的手,往里面走,一边道:“可都快十年没见到七小姐了,那时七小姐年幼,不记得我了,我是老夫人身边的薛妈妈啊!还有印象吗?”

    景璃记得从前在祖母身边伺候的是有一位姓薛的妈妈,只是时隔十年,薛妈妈已经沧桑的她快辨不出来了。没算错的话,薛妈妈应该才四十多岁,却感觉像是六十岁的老妇。

    她点了两下头道:“有些印象。”

    薛妈妈领着景璃进了屋子,剔亮灯芯,屋内陈设简单古朴,但却都是名贵的黄梨木,且很雅净。

    薛妈妈道:“老夫人歇下了,七小姐怎么突然这么晚来了?”

    “我……”景璃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祖母一直住在玲珑十二馆附近的院子里养病,已经好几年不曾出去了,如果不是她的事,也不会打扰祖母的静养。

    “七小姐有话不妨直说。”薛妈妈一脸和蔼地道:“安姨娘是老夫人做主纳进门的,这府里与老夫人感情最好的就是安姨娘。七小姐夜深而来,想必也是安姨娘迫不得已才叫你来,虽然有些事我不好做主,但我能帮的地方尽量帮。”

    景璃不再吞吐,照姨娘的话把事情告诉了薛妈妈。

    *****

    景秀是被惊醒的,吓得一身冷汗,睁开眼见自己正躺在床上,屋子里有微弱的光芒,她睁大了眸子,一片陌生的环境,她揉了揉眼睛,又在手上狠狠掐了把,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里是哪儿?

    没有想太多,只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景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坐了起来,刚要踏出门时,门口走来一个男人,她忙往后退,警惕地盯着他道:“你是什么人?”

    这男子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模样,方正的脸,络腮胡,一脸严肃不说话。

    景秀暗暗称奇,直觉她来了不该来的地方,如果再不出去,待那扇门关上后,她便出不去了。

    “对不起,我无意闯入,现在我可以走了吗?”景秀服软的低声道。

    这人依然不说话,她不敢耽搁,只得硬着头皮绕过他闯出去,男子却横伸出手来,挡在她面前。

    景秀冲他嚷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傅府?”

    “他不会说话。”正待这时,又有一个男子走了进来,与那位络腮胡截然不同的是,这人二十来岁,目若朗星,头戴帷帽,穿着深蓝笔直的长衫,一幅文质彬彬的书生打扮,朝着景秀鞠躬一拜道:“我这位兄长冒犯姑娘了。”

    景秀不知是来了什么地方,只见来人客气,她也回了礼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又都是什么人?”

    “这里离玲珑十二馆不远,姑娘被兄长吓到了,晕了过去,是他背了你来。”

    景秀听此,脸色倏地变白,她身上只披着披风,不由拢紧了外衣道:“我得出去了。”

    “等等。”来人叫住她道:“敢问姑娘又是什么人,为何夜深到此?”

    “我无意闯进来。”景秀不便报出名字。

    男子显然不信的笑道:“我家主子说姑娘若醒了,请随我来一趟。”

    主子?这里还有一个人?

    *****

    薛妈妈听完了景璃的话,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我帮不了你,老夫人僻居这么多年,不再过问府里任何事,这件事涉及到几位小姐,便是想管也管不着,一切都得看太太的意思。”

    景璃忙掏出怀里的羊脂玉玉佩,姨娘说关键时候要把玉佩拿出来,她忙道:“还请妈妈帮我。”

    薛妈妈看了玉佩,脸色变了变,叹气道:“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安姨娘的教导看来七小姐全忘了。”

    景璃垂下脸来,低声道:“若不是景秀回了府,我也不会乱了分寸。”

    薛妈妈意外地道:“怎么府里还有位叫景秀的小姐吗?”

    “她是柳姨娘的女儿。”

    “什么!柳姨娘的女儿还活着!”薛妈妈震惊的站了起来:“十年前不是说她死了吗?”

    景璃看着薛妈妈这幅表情,吓了一跳,她摆了摆头道:“我们都以为她死了,可是她回来了,还是母亲亲自把她接回来,甚至寄在母亲名下。”

    薛妈妈不可置信,神色变得有些慌乱,嘴里不停念着,“她怎么会回来”,“她回来要做什么”?

第四十三回 神秘傅四爷 疯痴老夫人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筱颖儿
    景秀带着满腹疑问跟着去了另一间房,两扇油漆黑溜溜的大门,门上朱红帖子,写着“终南雪霁,渭北春来”八个大字,笔法苍劲,宛若游龙。

    停在门前,那书生打扮的男子伸手做请:“里面是我们四爷,姑娘请。”

    四爷?景秀沉思了一下,记得入宗祠祭拜祖先那日,好像听说傅正礼的兄弟不止两个,还有一位,莫非这里住着的就是傅府四老爷。

    进了屋,早有一人坐在桌前对灯翻书,从景秀的方向看去,这人也才二十五六岁,身着暗红色流云蝙蝠暗纹,直褂边角以两指宽暗金色锦绒滚边外头罩着一件酱色缎貂皮袍,灯下面若冠玉,唇若涂朱,目光眉彩,奕奕动人。

    这位四老爷可好是年轻啊!

    景秀心中纳罕。

    看他专注的翻书,景秀不好出声打扰,旁边的书生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站着,屋子静的仿佛连呼吸都听得到,只有时而轻轻的翻书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景秀站的腿快麻木时,对面坐着的人才放下书,转过脸来,一双漆黑的眼珠透着股沧桑,好像看透世间一切似得,清幽、冰冷、淡定而深不见底,身上隐隐有一种凉薄的气息。

    “你是哪位小姐?”这位傅四爷的声音温柔的似能滴出水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景秀微微一怔,她左边脸上的烫伤还未痊愈,这个模样他也能认出是府里的小姐。

    她的不回应,傅四爷却紧盯在她脸上,好像不想错过她的表情。

    景秀感受到这抹深不见底的目光,反应过来,脸一垂对着他半蹲屈膝,福了一礼道:“傅氏景秀见过四叔。”

    傅四爷嘴里念着“景秀”二字,沉默了一会儿,才简短道:“府里小姐中有景秀这个名字吗?”

    看着景秀问的却是景秀身后的书生,因为语气中没有了对景秀的那种温柔语调。

    那书生回道:“没听过。”

    景秀怕他们误会,连忙回道:“上个月母亲才把我接回府,在族中排名第六。”

    “你先起来吧!”傅四爷微微点了点头,“大哥不许你们来十二馆,你是怎么进来的?”

    景秀考虑了一下,敬声道:“四叔不告诉我父亲的话,我才敢说。”

    傅四爷唇角微动,眼睛里浮动短促的笑意,只是温柔地道:“我不说。”

    景秀才把来龙去脉简单叙述清楚,这事说来也简单,只是寥寥几句,她也还没弄清楚黑衣人是谁?

    傅四爷听后也不说话,半晌语气平静地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下次再进来的话……”他语气一顿,景秀却已感受到背后有丝丝凉意。

    她尴尬的应了是,转身立刻就踏出去。

    只听傅四爷还在嘱咐道:“她不识路,你送她。”

    然后就听到关门的声音,那书生也跟着走了出来,景秀适才放松了一直握成拳头的手,掌心皆是汗。

    *****

    景璃见薛妈妈听到景秀的名字,神色不大对劲,她疑惑地道:“薛妈妈,景秀回府快一个月了,她这个人外面柔弱,但心术不正,唯恐傅府不乱。自她回府以来,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发生了不少。我会这般冲动,便也是怨她姨娘做的肮脏事。”

    薛妈妈听言,稍有冷静下来:“孩子,那都是大人的恩怨,过去快十年了,你姨娘深居简出也是不想再回溯到往日纠葛中,你和景秀哪有那么深仇大恨的?你说她心术不正,回府可有害过你,毕竟她姨娘的死,也是安姨娘把那秘密说了出去。”

    被薛妈妈一席话点醒,景璃垂了眼睑。

    是啊,回府至今,除了那次景秀的步摇掉落,害她被景汐冤枉外,景秀对她毫无动作。甚至景汐把那碗茶泼在景秀脸上,以景秀的聪明也许知道是她恶意作怪,事后却也没对她深究。

    而自己好像一次次的都在想怎么报复景秀?

    想到这里,景璃迷惑了,景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薛妈妈看时辰不早了,说道:“大人的恩怨不该牵涉到你们晚辈身上,既然柳姨娘的女儿回了府,想来老爷和太太是经过确认,证明她是老爷的亲生女儿。那么当年安姨娘说柳姨娘在外有汉子,说景秀是野种就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你和她也算是姊妹,恩恩怨怨的,真是一辈子都解不清啊!你还年轻,都有十四了,放下恩怨为自己找个好夫婿才对得起老祖宗对你的疼爱,知道吗?”

    景璃逃避似得闭上了眼睛,并不答应也不反驳。

    薛妈妈宽解道:“好了,孩子,别想太多,安姨娘要你拿了这块玉佩来找老夫人,这个事我就替你做了主。今晚回去安心睡个觉,明日什么事也不会有,知道吗?”

    景璃听了,脸上有喜悦,忙蹲下身子谢道:“谢谢薛妈妈。”

    薛妈妈笑着扶她起来:“快回去吧!”

    景璃微微思量道:“薛妈妈,我可以进屋子去看看祖母吗?”

    薛妈妈就露出犹豫的神态,叹口气道:“老夫人这些年身子再不如从前硬朗了,这人啊年纪上来,脑子也不好使,什么事都不记得,有的时候还疯疯癫癫的,你去见了怕是也认不出你。你们父亲把老夫人送到这里养病,也是怕你们见了她难过。听我的话先回吧,这大晚上的路不好早,早些回别被人发现了。”

    景璃不好执拗,关心道:“辛苦妈妈照顾祖母了,我就先回了。”

    “不辛苦,我伺候老夫人大半辈子了,谈什么辛苦。”薛妈妈边说,边笑着把景璃相送出门外。

    另一边的景秀也由那位书生打扮的男子送出了十二馆,正好抢在景璃出门之前。

    路上景秀和书生少不得聊了几句,大致了解到原来傅四爷不足月出生,自幼身子羸弱,有大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所以从小就被老夫人送去了边疆军中磨砺,这一去将近有十多年未回,也从来没有书信寄回来,大家都以为他早去了。

    也就是去年傅四爷被两个兄弟送回了傅府,便是这位书生和那个不会说话的络腮胡壮汉,两人都是傅四爷麾下下属。

    只是傅四爷回府的时候,因为战场上受了伤,腿脚不便,不能长久站立,傅正礼才把他送到了玲珑十二馆养伤,和老夫人住在一块。

    这位书生姓曾,在军中是为傅四爷谋臣,另一个叫阿莽,力大无穷,一身壮胆。两人跟着傅四爷在边塞出生入死,也打过败战,做过边塞俘虏,因阿莽不肯透露军中机密,咬断舌根,这才不会说话。

    景秀听到这里时,心中霎时悲冷,对他们油然而生了敬意。还记得前几年沸沸扬扬的“土木堡之变”闹得民不聊生,死了不少战士。在萍乡也有应征而去的男丁,但平安回来的寥寥无几,可想战争是何等残酷。

    而傅四爷才十几岁就去了边塞,一待有十年,这期间的磨难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也无怪他身上总是带着凉凉的悲伤,如看透人世间的苦难……

    曾书生言尽于此,不便透露太多,就把景秀送离了玲珑十二馆。

    回到清风阁时,守门的朱婆子已经醒了,正把手在门口,看到景秀披着外衣走过来,吓得抖缩道:“哎哟,六姐儿,您怎么跑出去了,这么晚的是去哪儿了呀?”

    景秀恍惚了一阵,忙道:“我晚上睡不着,在阁楼上吹了吹风,被风吹迷了眼,身上的帕子也吹没了,正四处找着。”

    朱婆子看景秀身上半湿,鞋袜也脏兮兮的,还怪责道:“您出去的时候怎么也不把奴婢叫醒了一起找,这外头瞎灯黑火的,您磕到哪了奴婢哪里担待的起?”

    “啰嗦什么劲!”白苏走出来,不满的喝道:“你偷懒睡觉不好好守门还有理了,岂有让六小姐这深更半夜站在外头受冻的奴才,还不快让六小姐进来,万一着凉了,可仔细你的皮!再这放肆懒惰,我禀了太太撵走做算。”

    朱婆子哪里见过白苏发火,吓得赶紧开门,又赖着脸赔笑道:“白苏姑娘,是奴婢的不是,您绕过奴婢这一次,再不敢散漫了。”

    白苏扶着景秀,对朱婆子道:“好好守着门,这次你失职的事我不会告诉太太,下回注意了。”

    “是是是。”朱婆子千恩万谢,吓得哪敢再想景秀出门的事。这白苏姑娘曾是太太身边一等一得力的大丫鬟,在府里那是谁都不敢得罪的人物,颇有威信。便是来了清风阁,也是这内外一等的管事。

    白苏扶着景秀冰冷的手回了里屋,又拿了干净的衣裳给景秀换上,看她鞋袜都湿透了,忙去打了热水来泡脚:“六小姐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不比旁人禁得住冻,脚冰冷冰冷的,还泡破了皮。”又起身去拿了药酒泡着。

    泡在水里,景秀的脚才有了直觉,白苏是个识趣的,知道她这么晚又去这么久不是那简单的事,但从不多问。景秀很欣赏她这点,今晚遇到傅四爷的事她不打算多说,只当做心底秘密好了。

    第二日,景秀只睡了片刻,白苏就来说道:“六小姐,太太遣了人来,还置了轿子请你去远香堂。”

    景秀迷迷糊糊的问道:“现在什么点了?”

    “寅时刚过。”

    这么早,景秀不敢马虎,忙起了身,白苏去叫丫鬟们进来梳头。

第四十四回 往事汹涌 真假不明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筱颖儿
    到远香堂时,天还只是麻麻亮,远香堂内外的丫鬟仆妇也才刚晨起,各个呵欠连连,见到景秀做轿子来,稀罕的打起了精神,今儿六小姐怎么这么早就来请安了?

    景秀被人簇拥着去了霍氏里屋,霍氏正由着三两个婆子梳头盘发,看起来精神不错的样子,看到景秀福下身子请安,霍氏笑着指着道:“去那边炕上坐着吧,我这边乱糟糟的。”

    景秀规矩的走过去,却不敢坐下,霍氏从镜子里看到,就笑道:“难得你在外长大也懂这些规矩,坐着吧,没什么外人。”

    景秀依言坐下了。

    大抵是一盏茶的功夫,梳头娘子才把霍氏的头发盘起来,盘成了样式复杂的桃尖顶髻,用银丝挽结,髻顶饰了两支珠玉宝翠,又带了假髻,看上去高贵华丽。

    霍氏今年有三十五岁,虽保持着雍容美丽的容颜,但眉角的皱纹使得看上去像是四十来岁的人。

    霍氏走近了笑道:“唉,人老了,任是脂粉打扮也盖不住年岁的磨砺。”

    景秀微微一笑,极轻的说道:“母亲是风华气度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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