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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朱颜辞镜-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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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意映无比的想念起雁国来,那里的四季冬无愆阳、夏无伏阴、春无凄风、秋无苦雨,她望望四季如春的枕流台,美的不真切,她如今回想起前尘,还是如鲠在喉,无论如何也放不下。
息衍将庄意映轻轻放下,道:“到了。”
庄意映踩在被日光照的暖融融的木阶上,瞧着这熟悉的红漆柱、檀木门,几乎要落泪了。
她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一个声音道:“进。”
是舒先生的声音。
她推开了门,走了进去,息衍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息淮坐在正首的梨木椅上,二侧坐满了穿着息氏白衣的修士,息连召低着头,跪在正中央。
庄意映看见了坐在左侧首位的舒叶青舒先生,喉咙里酸涩的很。
一老者皱着眉,问道:“何人?”
息衍将门关上,手放在檀木门上,薄薄的冰霜瞬时将整间屋子笼罩。
息淮神色微动,他低声道:“漱溟,这是……”
那老者喃喃道:“寒网咒?”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怜息衍~主业背锅专业户、公主抱专业户~兼职渭渠君~*罒▽罒*
第49章 丹心八
息淮瞧着息衍的神色; 桃花眼一眯,似笑非笑的抽出一张符咒,将那符咒飞抛于墙上; 堂内的寒网咒便又厚了一层。
他单手支颐,从容道:“我居然没发觉; 有不入流的东西混进来了。”
舒叶青注意到了庄意映,他怔怔的瞧着这白衣少女; 张了张口; 竟没发出声音。
庄意映朝着舒先生深深行了一礼。
老者嘴角耷着,他皱着眉,站起身来,轻呲道:“哪里来的小丫头?汝是何人?”
修士们鲜少有人呈老迈之相,这老者驼背弓腰,须发皆白; 看着完全不像是一个修士大能; 可他坐的位置又明显表示他的地位不低。
老者身旁的素衣女修毕恭毕敬的递给他一根拐杖; 他拄着拐,缓缓行至庄意映面前。
庄意映不敢怠慢; 她忙后退一步; 作了一揖。
她犹豫着是否要将自己的身份如实道来; 却听老者道:“小丫头,残魂缺魄。三灾、五劫、九难还没完呢。”
他把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声音沙哑,“你若无处可去; 就跟着我吧。”
庄意映的瞳孔微微一缩,她愣怔的抬眸,只见老者目光如刀,沟壑纵横的脸上那一双眼却不见黑瞳仁,眼珠儿里白茫茫,竟是个瞎子。
她欲开口拒绝,“您……”
舒先生朝着她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庄意映把那句话吞在肚里。老者说完话后便不再理庄意映,自顾自的走到息衍身侧,抬起拐杖,狠狠朝着息衍膝弯砸去,怒喝道:“跪下!”
大堂内鸦雀无声,没有人出声劝阻,谁也不敢吭一声,老者打息衍那一下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拄着拐气喘吁吁。
息淮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还是心疼弟弟,他从堂首走了下来,劝阻道:“蓬老勿怒。”
蓬老吃力的一挥拐杖,“凤楼!看看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
普天之下,怕是除了这老者,还没人敢这样说渭渠君。
那拐杖带着劲风,与刚刚打息衍的那一下截然不同。方才如果是略施薄惩,这下可称得上是雷霆之怒了。
庄意映站在一旁,都感觉到有雄浑的灵力压了下来,她咬紧牙,还好行尸之身顶得住。而周围的修士们就更不好受了,修为稍浅的,均面色惨白。
息淮却躲也不躲,将这一杖硬扛了下来。
蓬老弓着背,个头只堪堪到息淮胸口,他抬起头掀起眼皮“瞪”了息淮一眼,怒哼一声,竟不再做其他动作言语,转身拖沓着脚步,一步一挪地走回了座位。
那股骇人的威压消散,众人的目光齐聚在老者身上,或是不解、或是愤怒、或是怨恨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却都是敢怒不敢言。
庄意映蹙眉,方才没注意,这老者和他身旁的女修虽也着白衣,上面却不见息氏水波家纹。
她隐约听到一男子哼道:“琅琊王氏早没落了,人都死没了。这老东西不过仗着是家主的外公罢了,耍什么威风!”
蓬老眼盲,听觉敏锐的很,他用拐杖敲了下地,方才说话的修士脚下便窜起火苗,他吱哇乱叫的跳开,怒道:“王蓬生!”
蓬老闭目端茶,“目无尊长,该烧。”
庄意映嘴角轻轻一勾,她控制着自己千万别笑出声来。
蓬老招招手,“小丫头,你过来。”
那些目光齐聚在庄意映身上,如芒刺在背,她觉得十分不自在。一道格外恶毒的目光刺了过来,庄意映蓦地扭头,看见了方才那修士不怀好意的脸。
蓬老毕竟是长辈,庄意映在他面前站定,恭恭敬敬的执晚辈礼道:“蓬老。”
蓬老虽看不见,却微微一笑,向着庄意映点了点头。
庄意映决定开门见山,她转过身来,对息淮道:“烦请……”
息衍朝着庄意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拉住息淮的衣袖,息淮望见他的眼神,会意的伸出手,他的指尖闪耀出金光,一道灵蛇般的灵力从他的指尖冒出,缠住了跪着的息连召。
庄意映清了清嗓,提高声音道:“诸位,这个息连召,其实只是个被操控的躯壳。”
众人闻言哗然,有人嗤笑道:“借口未免也太牵强了!这小妮子是与蓬老串通好了为这捡来的野种开脱的吧!”
息衍冰冷的目光扫了过去,寒声道:“慎言。”
那人讪讪的闭了嘴。
舒叶青轻咳一声道:“姑娘,何出此言?”
庄意映道:“您一探魂魄便知。”
庄意映心底也忐忑的很,她其实也不知这术法中有什么玄机,可此事关系到连召的性命,她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佯装镇定。舒先生虽未说什么,但瞧他的神情,定是看出她的存在不容于天道,他并未道破她的身份,想必也是顾念了旧时情分。
庄意映的手心起了一层薄汗,舒先生走上前,将手放在连召眉心。
方才出声的修士的白衣被火燎的灰突突一片,他拉着脸,“舒长老何必听这小妮子胡言乱语!”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知秋堂每个窗口挂的银铃铃声大作,舒先生面色大骇,“这、这!”
地上跪着的息连召抬起头来,他的脸上挂着僵硬又诡异的笑,眉心出现了一道血红的心魔印记,周身旋转着一团黑气,他剧烈的挣扎着,想要挣脱出息淮的灵力束缚,那束缚越缠越紧,他很快便动弹不得。
舒叶青双手结印,欲镇压息连召体内的邪祟,那邪祟“嘶嘶”叫着,无数条起伏的黑影倏忽从息连召的身体内爬出,直直向窗口奔去。
寒网咒蓝光大盛,黑影被阻截,摔到地上散落成数条通体漆黑的蛇,弓起身,“嘶嘶”吐着信子,盯着堂内的众人。
舒叶青神色凝重,警示道:“此邪祟伤人魂魄,务必小心。”
庄意映看向周围,发觉那蛇越来越多且越来越大,像是吸食了什么迅速生长了般。
她蓦地发觉,那蛇虽做出攻击的姿态,却并未向息氏修士们进攻,反倒慢慢的向门口移去,乍一看这邪祟是被修士们的灵力逼退,可门口是寒网咒最严密的地方,绝不是个好退路,它的目标是门口的息衍!
她心口一缩,未加多想便向息衍冲了过去。息衍见庄意映奔来,一把拽住她,将她护在身后,抽出念尔剑,剑身寒光一闪,息衍声音低沉道:“小心——”
息衍攥住庄意映的手,她的手被他握的发酸,息衍的手上青筋暴起,手心滚烫,他低声道:“我护着你。”
庄意映瞧着他隐忍的侧脸,心下一惊,她将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上,冰凉的小手稍微给他降了些温度,庄意映缓声道:“只是些心魔邪祟,我也能应付的来的。”
息衍的手攥的愈紧,念尔剑剑气倏的凌厉起来,几条黑蛇惨叫着消散。
息衍的剑极快,聚集过来的邪祟虽多,没一会便被剑气一斩为二。众修士忙着击杀黑蛇,便也没注意到黑蛇聚集的方向。
庄意映暗暗心惊,息衍竟有这么重的心魔!
她轻声道:“息衍,你放开我,我不能就这么甩手站着不帮忙。”
息衍不答话。
庄意映拍拍他的手,“放手,你弄疼我了。”
息衍的剑光一顿,而后便又密集成网,他的手略微松了一松,却没有放开。
庄意映晓得此时心魔侵袭,最是扰他不得,便叹了口气,由着息衍攥着。
庄意映敛下眼,眼睛不由自主的一热,若是灵魂没有经历过最深最黑暗的痛苦与绝望,心魔是不会轻易侵入的。她惨死异乡,国破家亡都没有滋生出心魔,息衍在回到雍国后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她想起红衣小姑娘记忆里病的奄奄一息的息衍,心中忽的五味杂陈。当时听初枭说他的父亲被琅琊王氏活活烧死,他小小年纪能重建堤桉息氏,一路走到渭渠君这个位置,肯定不好过。
庄意映瞧着息衍的背影,觉得他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息淮云淡风轻的挥舞着剑,剑光在他周围闪过,那副形容,竟不似在斩杀邪祟,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一般。
黑蛇虽多,半柱香后也都被息氏修士们斩杀个干净。
息衍收剑入鞘,他松开庄意映的手,瞧着她手上被他攥出的红印,愣怔且不知所措。
庄意映看他的情绪平复,邪祟应是对他没有影响了,哼道:“别看了就是你干的。”
她瞧着他的神情,赶紧加了一句,“你若是敢在这里掉泪,我就敢当着你家一众长辈的面干嚎三天三夜!”
息衍道:“也好。”
庄意映一愣,“啊?”旋即大惊道:“别别别!我开玩笑的!”
她瞧着他脸上戏谑的笑意,羞恼的往他后背拍了一掌,“耍我?”
息连召的躯壳倒在地上,发冠散落,白衣不知被谁踩到了几脚,脏兮兮的。
蓬老哑声道:“小丫头,你定是知道,这孩子的灵魂现在何处了?”
第50章 丹心九
一女修抱着剑冷笑道:“蓬老这出戏安排的倒是十全。”
她的眼中似有寒渊; “谁不知息连召是蓬老的心头肉,您就算要护着他,明说就是了; 何必演这出闹剧戏弄大家?呵,佯装被人占了躯壳便能脱了干系了?无论如何; 息连召这个不干不净的杂种都不能留在堤桉息氏!”
息淮淡淡道:“息岫烟,你的意思是说; 我同漱溟、舒长老都是与蓬老串通好了的?”
息岫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稳; “家主、家主您……息连召辱没家风,左右他也不是我堤桉息氏中人,逐出去叫他去他该去的地方便罢了,何必如此护他!”
息岫烟身旁的少年拉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姐姐,莫言语了。”
息岫烟甩开那少年; 声音中带了哭腔; “柏叶!你忘了父亲母亲是怎么死的了么!琅琊王氏没一个好东西!蓬老将息连召抱回的时候正是琅琊王氏覆灭的三天后!我看; 息连召根本不配姓息!他就是王氏余孽!”
“只有王氏才干得出这种脏事情来!”
此言一出,众人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们也早有怀疑; 可谁也没敢放在明面上说过; 尤其是当着若泊君和渭渠君的面。他们早就看王蓬生和息连召碍眼已久,这下有息岫烟做出头鸟,他们便有恃无恐,到时家主若是要惩戒; 也是惩戒息岫烟。
息氏修士们的亲人们大都死于琅琊王氏之手,恨不得能将王氏剥皮抽筋,一修士叹息一声道:“家主,一事归一事,岫烟此言虽然唐突,但也有可取之处,家规不可违。按理说,是该将息连召逐出。”
王蓬生是家主的外公,宿沙一战又两不相帮,他们不好说什么。但是这息连召他们是断断不能再让他待在枕流台!
“谁要赶连召?把我也一起赶出去好了!”息青厌满面寒霜的破门而入。
那修士声音一缓,“青厌,此事与你无关。”他的声调一扬,“谁放他进来的?”
息青厌瞧见倒在地上的息连召,瞳孔一缩,疾步上前将连召扶在怀中,怒视那修士,“三叔!”
那修士哼了一声,“是那小子自己招惹了邪祟!”
“招惹”二字听在耳中,青厌觉得分外刺耳,他低头看怀中息连召苍白的面容,心底一痛,他将手放在息连召的眉心探查伤势,猝然抬头,“他的魂魄呢?!”
蓬老将语气放的和缓了些,询问道:“小丫头?”
庄意映点点头,道:“若泊君,你怀中收着的,便是连召的魂魄。”
息淮讶然的拿出那纸人,眯眼用灵识探查一番,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沉吟道:“姑娘,你再好好想想,连召的魂魄,是在这上边么……”
庄意映的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难不成是她错认了?这不会又是谁的圈套罢?
可息连召的魂魄又确确实实不在身体内,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泊君也没有欺瞒她的道理。连召的魂魄,去哪了?!
息三叔看着庄意映,这小姑娘年纪尚小却又言之凿凿,他瞧着她着急的模样,愈发觉得这简直就是出闹剧!荒谬至极!
“哼,我看呐,这孽种是畏罪自裁了吧!他定是自毁三魂七魄才被邪祟侵入体内的!”息三叔的眉毛竖起来,瞥了庄意映一眼,“小姑娘,你是谁门下的弟子?来知秋堂瞎捣什么乱!”
听息三叔一说,一些修士也疑惑起来,是啊,这是谁门下的弟子?怎么从未在枕流台瞧见过她?
有眼尖的修士看清了息淮手中的纸人,大叫起来,“我、我见过这东西!”
他颤抖着声音道:“我在宿沙见过这东西!就是它、就是它剥了我师弟的皮!”他痛苦的捂住头,“师弟变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惨叫了三天三夜活活痛死过去!”
“这定是琅琊王氏的邪物!”
众人哗然。
“这东西怎么会在家主的手上?是这小姑娘带来的?”
“那小姑娘小小年纪为何晓得这种阴邪至极之物?”
“她肯定和琅琊王氏脱不了干系!”
息衍皱眉,肃声道:“够了!”
众人瞬时静默下来,息衍冷声道:“未有实证,妄加猜测,胡言乱语,成何体统!”
有个修士梗着脖子道:“无论如何,这邪物为何在此总得解释清楚吧?”
息淮瞟了一眼弟弟的神色,虽然息衍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他却像看出了什么般,了然的将纸人收进怀中,从容道:“你们不必猜了,这东西是我从小姑娘这收来的不假。”
他漫不经心道:“总有些好奇的小孩子乱探究他氏的术法,弄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带进枕流台,我方才已经没收了,也训斥过了。”息淮语声虽淡然,气势却凛冽,“怎么,你们怀疑我与琅琊王氏串通么?”
“你们在自家私宅内藏的那些东西,我不过问,不代表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他冷漠道:“若对我有不满,尽可提,不必从他处畏畏缩缩做文章。”
堤桉息氏遭劫时,家主惨死,夫人自刎于娘家琅琊王氏正门前,门生死的死逃的逃,枕流台尽数毁去。当时若泊君也不过是个小少年,在短短数月内重建了堤桉息氏,召回了远在雁国的舒长老和渭渠君,联合陈郡谢氏和其他修士氏族,在宿沙一战中斩杀王氏家主,重创琅琊王氏,宿沙河都不知被染红了几里,他一路踩着累累枯骨,终于站到了如今的地位。
能镇压住沸反盈天的一众修士,手段如何铁血无情不必细提,如今他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下面的人就都噤若寒蝉。
息青厌怀抱着息连召冰冷的身体,脸上全无血色,良久,他强自定神道:“若泊君,连召他……”
息淮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道:“你先回去静静,连召的事情,我们自会处理。”
息青厌抱紧了怀中的连召,声音竟带了哽咽,“若不是我……若不是我……”
若不是他那日鬼使神差的邀连召到凡人的酒楼里吃酒,也不会中了那淫/贼王爷的下三滥招数!他竟在酒中下药……连召是为了他、是为了他……
他千不该外不该在连召剖白心迹时惶急跑开!他明明、他明明早在那山鬼空青的幻术中就看见了自己的心意……
息青厌将连召抱起,定定的望着息淮道:“若泊君,此事全都是我的错!与连召没有半分干系!是我不知廉耻,败坏家风!您也不必赶我,待连召平安醒来之后,我自会弃袍断发,再也不踏入枕流台半步!”
息三叔气急,“青厌!你胡说什么!”
青厌的父亲是老家主的左膀右臂,母亲是陈郡谢氏的嫡长女,这孩子自小没了双亲,虽非息氏血脉,但息氏上上下下都把他当作是最尊贵的小公子般看待,把谁赶出去也不能赶了他!
息三叔气的跳脚,“不是给青厌下了禁足,不许他踏入知秋堂内吗?!他是怎么进来的?!是那个胆大包天的给他解了禁?!”
一阵梨花香飘来,门口的木台阶吱呀一响,一女子身着烟云白纱衣,紫纱半掩着面,只露出倾城美目,她手中擒着挂着霜雪的梨花枝,傲然的走进来,“我解的,怎么,你有意见么?”
息淮那双桃花眼泛起波光来,他的笑容简直像掺了几斤蜜糖,看得人牙疼,“银妆,你来了。”
只见那婀娜美人一把扯了面纱,优雅端庄的样子全然不见,她挥着手里的梨花枝,把那花枝挥出了狼牙棒的气势,她瞪着美目,柳眉倒竖,一脚豪迈踩在凳子上,“我若不解了青厌的禁足,你们还不知要闹到什么个地步!天杀的哟,是谁放的寒网咒?造孽喂,我种在院子里的梨小花半条命都给冻没了啊啊啊——”
庄意映目瞪口呆的瞧着方才还一派弱柳扶风的女子,息衍走上前,歉道:“大嫂,是我不小心。”
银妆瞧着息衍,神色瞬间缓和下来,“是漱溟施的术法?定是出了什么要紧事吧?可妥善解决了?”
息衍点头道:“嗯。伤了大嫂的梨花,实在抱歉,改日赔给您。”
银妆拍拍息衍的肩膀,道:“自个儿家的弟弟,说什么赔不赔的!给梨小花晒晒太阳过几日也就缓过来了。”
她极优雅的抬眼瞥息淮,忽的蹙眉,“不对,漱溟不会这么没有分寸。”她怒视着息淮,“息凤楼!是不是你又显摆术法,又加了一层?!”
息淮眨眨桃花眼,踌躇着诚实道:“嗯。”
银妆手里的梨花枝几乎要招呼到息淮的脸上,“息凤楼!你赔我的梨小花!”
息淮的双眼瞬时冒上水汽,“银妆……”
庄意映嘴角一抽,她现在总算知道,息衍动不动就能哭出来的本事是跟谁学的了!
第51章 丹心十
庄意映听着“银妆”二字觉着熟悉的很; 她瞧着那美人发间簪了一支小小的焦尾琴模样的步摇,恍然想起,她曾在书上见过她的画像; 虽那像未描绘出本尊万分之一的气质,但是四国中能有如此打扮、如此风姿的只有一人; 她定是拂雪山的虞琴真人!
若泊君撩人的桃花眼里雾气蒙蒙,谅是块石头见了; 也得柔的化出水来。
银妆白皙的手臂里挽着乌发; 她默了一会,呵呵一笑,哼道:“少来!”
“你们总是烦扰青厌,搞的这孩子总到我那儿瞎晃悠,踩坏了多少仙草,我也就不计较了。可你们现在闹的是哪一出?谁赔我养了二百年的梨花?”
息淮轻咳一声; 打开手中描金折扇; 故作镇静的扇着; 脸上挤出个万分痛苦的微笑,“我赔。”
众修士向若泊君投去万分同情的一眼。
谁人不知; 虞琴真人银妆平生最爱梨花柳树; 她种的那些都金贵的很; 养一棵树要耗费多少灵泉灵气不说,单单就是昼夜之中细腻照料,就够若泊君喝一壶的。
庄意映想起,方才青厌带她去那山也唤作“拂雪山”; 上面柳絮飘飞,想必那便是虞琴真人的住处。她意外的打量着息淮,他竟为银妆种了满山的柳,没想到若泊君看上去一派风流形容,骨子里倒深情得很。
息三叔被银妆晾了半天,脸色很是不好看,他重重的咳嗽一声,责备道:“银妆,禁足息青厌,毕竟是长老们的决定,况且只是不准他进知秋堂罢了,你此举,甚不妥。”
银妆抬头轻飘飘的瞟了息三叔一眼,淡淡道:“不妥?你们已经逼死了连召,还要逼死青厌么?”
息三叔的脸色青了又白,“是这不知哪窜出来的孽种咎由自取!”
息淮收起扇子,“连召是我堤桉息氏族人。慎言。”
息青厌的眼里无波无澜,目光深幽。在这些人眼里,这世上若是从此没了连召,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死了个败坏家风的孽种罢了,再怎么为连召鸣不平,那些人左不过在家主那里领些罚,最多被逐出枕流台。其余的息氏修士,只是看客,对于旁人的悲欢,没有多少人会难过,他们只会觉得吵闹。
他忽的觉得有些寒心,不单单是因为连召。
过了正午,阳光渐渐黯淡着一寸寸缩下去,云彩压了下来,应是快有雨了。
蓬老伸出橘皮一样的手,喘着气,身旁的女修会意,搬来了一把椅子,蓬老坐下,哑声笑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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