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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朱颜辞镜-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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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庄意映揉了揉干涩的眼,坐起身来。
  精致的雕花窗边摆了盆红莲; 有几株犹在含苞待放; 而正中的那一株已经开的如火如荼; 碗口大的花盏红艳的似乎要滴下血来。
  她走了过去,轻轻触了触那花瓣; 她的动作极轻; 可花盏却娇嫩的过分; 那片花瓣抖了抖,无力的飘落了下来。
  庄意映犹如被火烫了一般猝然收回手,怔怔的瞧着那片漂浮在水面上的花瓣,周遭安静得很; 窗口的微风撩起了她的银发,擦在脸颊,微微的痒。
  清晨尚还残留着些夜的凉,庄意映觉得有些冷,她转身穿好了衣裙,轻轻推开了门。
  也不知息衍醒没醒。
  庄意映轻手轻脚的走下楼梯,准备给息衍和初清岑熬些白粥,她走到一半时,却听到了初清岑气呼呼的声音,“婵姐姐,你可总算醒了!”
  庄意映笑道:“起这么早?”
  初清岑“噔噔噔”的跑上来,拉着庄意映的手急急的带她走下去,指着坐在大堂中的人,忿忿的告状道:“婵姐姐,这个人一早便坐在这!我同他说我们还未开门,请他稍后再来,他不理我,还瞪我!”
  息衍见到庄意映,眼中一亮,他穿着庄意映为他准备的白衣,黑发闲散的落着,弯着桃花眼,直直向她走了过来。
  初清岑见息衍过来,“噌”的一下躲在了庄意映的背后,抖着声音道:“你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姐姐可厉害了!小心把你打得娘都认不出来!”
  庄意映好笑道:“你怕他做什么?”
  初清岑白着脸不说话,这个白衣男子好看是好看,可身上的气息可怕的很,但是要是让他说究竟是哪里可怕,他又说不上来。
  他崇拜的看着庄意映,婵姐姐就是厉害!一点都不怕他!
  庄意映的笑容里像是裹了蜜糖,“你怎么起得这么早?不再多睡一会儿?我去煮粥给你喝。”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轻声埋怨道:“一大早的就喝茶。”
  不知是不是错觉,初清岑只觉这男子周身冰冷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温暖了起来,他低下头,庄意映笑的更温柔了,“你是不是饿了?”
  初清岑简直如遭五雷轰顶,他觉得眼前一阵明晃晃的,亮的有些眩晕。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庄意映,见她微微抬眼,全然不复之前那种威武霸气的模样,用一种几乎能溺死人的温柔眼神看着那男子,语气亲昵的很,“你要是不想喝粥,我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息衍乖乖道:“都好。”
  庄意映打了个呵欠道:“正好我也有些犯懒。”她拍拍初清岑,“咱们出去吃。”
  庄意映瞧着息衍的脸,还是有些手痒,她踮起脚,忍不住捏了捏,“我请你。”
  初清岑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腹诽,多大的人了,怎么和哄小孩子似的!
  初清岑别扭道:“这人谁呀?”
  庄意映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一宿没睡脑子都浑了,竟忘了同初清岑说了。
  她刚想说“这是你姐夫”时又犹豫了,他们未有夫妻之实,甚至连婚约都还没有,说这句话,实在有些不太妥当。
  庄意映犹豫了还没到一眨眼的时间,息衍便“嗖”的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炫耀的展开。
  初清岑的目光慢慢扫过庄意映那行云流水的“觅夫婿”几个大字。
  怎么可能呢。
  初清岑咧了咧嘴,他的视线落在了下面的“招厨子”几个字上。
  他恍然大悟道:“你就是新来的厨子?”
  庄意映瞧着息衍眼中越来越亮的神采,脸色绝望的一灰。
  息衍重重点头,“嗯!”
  庄意映崩溃道:“不是啊!!!”
  你家酒楼还要不要啦!
  她指着那布,恶狠狠的看着息衍,“你什么意思?!看不上我是不是?当个什么厨子?!”
  息衍扁了扁嘴,眼眶湿了,他委屈道:“我想做饭给你吃嘛……”
  你祸害我就算了,就别折磨花钱来酒楼的老百姓了好不好?庄意映这回信念坚定的很,“别哭!憋回去!”
  息衍的信念也坚定的很,他咬住下唇,眼泪簇簇的落了下来,他黑漆的眸子被泪水冲刷的更为幽深,可怜巴巴的看着庄意映。
  庄意映很快就败下阵来,“……你开心就好。”
  息衍小声抽噎道:“我想要你也开心。”
  庄意映叹了口气,给条活路罢……
  她给他擦泪,哄道:“好,你说什么都好。不过今早我们出去吃,说好请你的。”
  息衍傻兮兮的笑,应道:“嗯。”
  庄意映盘算着,大不了息衍做多少,她就吃掉多少,将云雀楼彻底的改做茶楼罢。
  初清岑瞧着息衍傻乎乎的模样,莫名的觉着有些熟悉。
  他盯着息衍的眉间火红色的印记端详了一会儿,忽的惊叫出声,“你不是那个总蹲在门外的傻子么!”
  他惊悚的拉着庄意映道:“婵姐姐,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之前鬼鬼祟祟的傻子!不知道怎么收拾的人模人样的,混进了我们这里!”
  庄意映道:“……我收拾的。”
  初清岑一愣,“啊?”
  庄意映揉了揉初清岑的脑瓜顶儿,无奈道:“别一口一个傻子的叫啦。”她微微一笑道:“我以后可是要嫁给他的。”
  初清岑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嫁给他?!婵姐姐,这小白脸是好看,但是好看也不能当饭吃,他配不上你!”
  这孩子,不让他叫息衍“傻子”,转口就变成“小白脸”了!庄意映弹了一下初清岑的脑门,思索了一下,笑道:“你就叫他衍哥哥罢。”
  初清岑瞥了息衍一眼,“才不呢。”他皱着眉,一副老成的模样,“婵姐姐,他以后会拖你后腿的,这种麻烦还是早点摆脱掉的好。否则,你以后会后悔的。”
  他全心全意为庄意映考虑,丝毫不顾及息衍,不过从他的角度来说,的确是大实话。
  庄意映却笑了起来,“小孩子说话怎么这么老气横秋。”她戳了戳初清岑的小脸,“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追到的你衍哥哥,小心你乱说话给搅黄了!”
  “别说他现在傻了,就算是瞎了瘸了,我也是赚到的。他特别好,只有我知道。”
  初清岑别开脸,“哼,好心好意告诉你,你还不听,懒得管你了。”
  息衍垂着头,一副沮丧的模样,小小声道:“你不让我给你做吃的,是不是嫌弃我……”
  庄意映刚给这边顺完毛,又赶紧安慰这边,她哄道:“怎么会呐,我最喜欢你啦。”
  息衍小傻子嘿嘿的笑,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庄意映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一大一小,委实让人操碎了心呐。
  她叹道:“你们还吃不吃了?”
  息衍跃跃欲试,“我给你做!”
  庄意映不理他,他委屈巴巴的低了头。
  初清岑笑道:“之前我们去的那家福人居做的虾饺不错,就还去那里罢。”
  庄意映点了点头,叮嘱道:“收好钥匙,别锁门。”
  福人居的店小二瞧见息衍,愣怔的直了眼。白衣衬着冰肌雪肤,这是神仙罢!
  他极有分享精神的将他们引进了靠窗的位子,从窗外经过的大姑娘小姑娘们瞧见息衍,无不羞红了脸,扭扭捏捏的渡了秋波。
  息衍浑然不觉,那些姑娘失望的离去时,还不忘怨毒地向庄意映飞一记眼刀。
  庄意映:“???”
  她将最后一碟杏仁糕推给息衍道:“快吃罢,吃完我们早些回去。”
  息衍摇摇头,拿起一块递到她嘴边,“你吃。”
  她要是咽了这糕,窗外那些姑娘非把她凌迟了不可。
  庄意映弯起眉眼,将那块糕咽下,向窗外挑衅的扬了扬眉。
  窗外的姑娘们狠狠地跺脚,快把手中的丝帕撕碎了。
  息衍给她斟了杯茶,“顺顺喉咙。”
  庄意映“唔”了一声道:“烫。”
  息衍赶紧放到嘴边吹凉,又用手背贴在茶杯壁上试了试温度,这才递给庄意映。
  庄意映满意的喝茶,窗外姑娘们的心碎了一地。
  全程被忽略的初清岑:“……”
  庄意映用余光得意的扫向窗外,忽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行色匆匆,走的正是去往云雀楼的方向。
  庄意映霍的一下站起身来,道:“小二,结账!”
作者有话要说:  初清岑:大庭广众的,简直亮瞎了钛合金单身狗眼。_(:зゝ∠)_
店小二:这位客官~您点的狗粮给您放这儿了~
初清岑:哦:)

  第100章 锦棺一

  金色的光线中; 那人急匆匆的身影憔悴又凄凉,庄意映瞧见了他手上若隐若现的红色锁链,是陆抑非没错的。
  她原以为陆抑非就算到了雁国; 也应该只是会路过云雀楼罢了,可是瞧他这副焦急的模样; 明显就是有目的而来。
  几天前,云雀楼还是海潮阁和女帝的地盘; 既然陆抑非是从海潮阁应野平的手下逃出来的; 应该不会去往云雀楼才对。而且陆抑非在逃的路上,消息不会有那么灵通,知晓云雀楼已经被她占了罢。
  所以,他这么匆忙的赶向云雀楼是来联系海潮阁的,还是——女帝?
  易知难既然给了她用来联系的黑鸦羽,那就是说; 陆抑非是不愿回海潮阁的。可是; 他寻女帝做什么?
  他生前是岐国邕城陆氏长生库的小公子; 死后被应野平炼制,入了海潮阁。按理说; 应该不会认识女帝才对。
  问息衍应该也问不出什么来; 他肯定藏着掖着不告诉她。庄意映等不及店小二算账; 将雪花银放在桌上,撂下一句,“不用找了”,就匆匆带着息衍和初清岑离开了。
  庄意映没有打算即刻燃烧黑鸦羽通知易知难;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就是应野平杀了陆抑非和山鬼姑娘。
  虽然说陆抑非当日遮着面具,应野平未认出他,但是这并不是说,他可以被饶恕。
  应野平掳走了陆抑非,虽不知当年他们有什么恩怨情仇,但是陆抑非明显是不愿的,他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她不能将他推回深渊。
  息衍自然也瞧见了陆抑非,他的目光冰冷,庄意映走在前没有注意到,可初清岑余光扫见,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那日绝对没有感觉错!就是这个傻子!
  难不成他从那日就开始跟着他们?可是他明明是在他们夺回云雀楼的几天后才出现的,看他和婵姐姐如胶似漆的模样,应是相识已久,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早些出现呢?
  初清岑从小饱受世人冷眼,对身旁之人的情绪感知极其敏锐。他直觉这傻子不能招惹,所以他走在息衍身边时,一直垂着眉眼,躲着他的目光。
  他正思量着,用余光悄悄偷瞄着息衍,息衍微微翘起嘴角,向他瞥了警告的一眼。
  他竟察觉了!
  初清岑从脊梁骨上冒出了森森寒意,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傻子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初清岑握紧了拳,真正心智不全的人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目光!
  初清岑在暖融的阳光下,身子冷透了。
  他或许……并没有傻。
  虽然他觉得身旁的男子可怖的很,但奇怪的是,他却讨厌不起来。
  许是因为婵姐姐的缘故罢。
  庄意映很快就跟上了陆抑非的脚步,她却慢了下来,转过身来朝着身后一大一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陆抑非走到云雀楼的门口,却驻足了,他犹豫了一瞬,打量了一下四周,还是走进了云雀楼。
  海潮阁的人已经撤走,陆抑非却仍走了进去,他是来找女帝的?
  庄意映正欲跟上去,看见息衍,又迟疑了。
  不管怎么说,陆抑非亦是修士,息衍现在已被通缉,不是他是敌是友,还是谨慎些为好。
  庄意映低声道:“你可还记得隐气符如何制吗?”
  息衍点了点头。
  庄意映从路边的摊贩那里挑了个狐狸面具给息衍戴上,道:“你给自己施个隐气符罢,待会儿切勿出声。”
  若是让旁的修士知晓渭渠君心智受损,那就麻烦了!
  狐狸面具扣在息衍的面容上,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为何?”
  庄意映歪头笑着端详,这狐狸面具还真是意外的合适呀,她踮起脚,在狐狸面具上敲了清脆的一记,“我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息衍乖乖的“哦”了一声,他双手结印,庄意映眼疾手快的将息衍拉到一堵墙的后面,擦了擦方才惊出的冷汗。要是让别人看到就糟了。
  初清岑面色复杂的瞧着息衍,他竟也是个修士。
  他拉了拉庄意映的衣袖,小声道:“婵姐姐,你的心上人不是那个什么渭渠君吗?”
  庄意映耳尖一红,“别乱说。”
  初清岑向着她挤了挤眼,笑道:“我晓得了,渭渠君远在天边不可得,只能远远仰望着。而眼前这个,才是你喜欢的对不对。”
  庄意映倒抽了一口气,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这么精!她偷偷看了息衍一眼,庆幸还好他此时心智不全,否则真真羞死人了。
  初清岑这孩子还紧着追问道:“你说嘛,究竟对不对?”
  庄意映无奈道:“对。”她揉了揉初清岑的头,“所以,你以后要乖乖叫他衍哥哥。”
  息衍施咒的手一顿,心里一动,狭长的桃花眼微微垂下,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还好有面具挡着。
  初清岑的一直不动声色的瞄着息衍的动作,他能感觉到息衍周身凌厉的气息在庄意映出声后便温柔了下来,他悄悄的松了口气,安全了。
  他是故意引着庄意映说出那些话的,他在市井里这么多年,精明的很。闻庄意映言,他忙顺着台阶,“衍哥哥。”
  息衍的神色被挡在面具下瞧不出来,初清岑望向他的眼,觉得他眼中的冰冷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刺骨了。
  庄意映见息衍施好了咒,再次叮嘱道:“不许出声,知道不知道?”
  息衍应道:“知道。”
  庄意映掐腰,“不是叫你不许出声了?”
  息衍吓了一跳,怯怯的看着她,委屈的点了点头。
  庄意映满意的笑了笑,带着息衍和初清岑回了云雀楼。
  吃茶的人还未来,云雀楼附近冷清得很。
  庄意映推开了云雀楼的大门,正坐在大堂里喝酒的人动作一顿,旋即笑道:“是你。”
  陆抑非倒是自来熟,他手边放着一坛桂花酿,酒香气挠的庄意映心痒痒的很。
  她都没舍得喝呢。
  庄意映反手关了门,走上前,取了个海碗,毫不客气的拎起酒坛满满倒上,一口饮尽。她擦了擦嘴,道:“你的眼睛好了?”
  陆抑非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道:“姑娘那日,骗了我,对不对?”
  庄意映坦然道:“是,我是对不住你,只因为不愿让他……”
  陆抑非却抬手打断庄意映道:“谢谢你。”
  庄意映一怔,“你都知道了?”
  陆抑非点头,眼眶红了,嘴边的甜酒变得苦涩了起来。
  庄意映默然了,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半晌之后,她犹豫着道:“那你知不知道,应野平他……”
  陆抑非长叹一声,“他的种种业障皆因我而起,如此这般,不过是因为愧疚罢了。”
  他抿了口酒,低咳了几声,整张脸憔悴的很。
  陆抑非应是没瞧出来息衍,庄意映在他面前坐下来,朝着初清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着息衍去二楼。
  初清岑会意,息衍却摇了摇头,不肯走。
  庄意映忧心动静太大会引起陆抑非的注意,便无奈的点了点头,叫初清岑一人先回了房。
  息衍乐颠颠的搬了椅子,坐在了庄意映旁边。
  陆抑非讶异道:“这位是?”
  庄意映扶额,“……”
  见她不答,陆抑非也不在意,他悲悯的看着庄意映道:“姑娘来这,是等人吗?”
  息衍的眸色暗了下来,隔着面具,瞥去了冷冰冰的一眼。
  然而庄意映就坐在旁边,他也不好做些什么。
  庄意映笑道:“是啊。”不知陆抑非为何会用这种目光看着他,她心口莫名一窒,反问道:“你也是来等人的罢。”
  陆抑非敛下长睫,“这人,姑娘还是不要等了。”
  庄意映蹙眉道:“你想说什么?”之前息衍也不要她来找阿姐,陆抑非又冷不丁的说出这话,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庄意映突然有些慌张,“你又不知我等的是谁,怎知我等不到?”
  陆抑非轻叹一声,“姑娘等下去,会等的到的。所以我才希望姑娘不要再等了。”
  息衍的目光缓了缓,庄意映嘴边的笑意一点点敛了下去,垂下眸子,低声道:“那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也是这个世上最疼我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会等下去的。”她抬眼定定的望着陆抑非,声音竟带了几分哭腔,恳求道:“你一定知道些什么罢,可不可以告诉我,她在哪里?”
  “她过得好不好?”
  陆抑非摇头道:“我不告诉姑娘,是为姑娘好。”
  庄意映失望的低下头,指尖发白,扯了扯嘴角道:“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你有什么资格说出‘为我好’这种话?你怎知我想要的是什么?”
  “你自以为做了好人,倒显得我胡搅蛮缠似的。”
  陆抑非明明知道阿姐的下落,却不愿告诉她,近在咫尺的失望让她的话语都变得尖刻了起来,她站起身,冷漠道:“你走罢,我已经把海潮阁的人都赶出去了,你来找的人,恐怕不会来了。”
  陆抑非一怔,“什么?”
  庄意映拉起息衍,转身离开,“易知难在找你,你最好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尽早离开。”
  

  第101章 锦棺二

  陆抑非将唇边的酒饮了一大口; 他怜悯的看着庄意映的背影,叹了口气道:“罢了。”
  梦若不醒,就无所谓噩梦与否了。
  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来; 桂花酿甜得很,一时恍惚便贪了杯。他已经陷入无穷无尽的噩梦当中; 知晓将幻象戳破的那一瞬间有多残忍、有多难捱。
  不过,是痛苦的清醒; 还是继续浑浑噩噩下去; 的确是要由自己来选的。
  他等的人,今日是不会来了。
  就让他来做这个卑劣者罢。
  陆抑非轻声道:“姑娘与我等的,是同一人。”
  庄意映的脚步一顿,猛然回头。
  陆抑非淡淡的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她。
  息衍的目光一寸一寸冰冷下去,袖子下面的手紧紧握成拳; 他瞒了她这么久; 护了她这么久; 就是不愿意让她看到晦暗的真相。没想到被陆抑非轻飘飘的一句,将他费尽心力编织的幻象轻易的便击碎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 在真相面前; 谎言的确不堪一击。
  虚幻破裂; 存在时未有多大用处,消失时也未激起多大的涟漪。
  庄意映缓缓摇摇了头,“不可能。”
  陆抑非道:“信与不信,全在姑娘你。”
  陆抑非背对着门; 脸上是轻薄的暗影。庄意映拉着息衍的手,慢慢地握紧,“我不信。”
  她的胸口尽是快要窒息的疼痛与凄冷,如蚂蚁噬咬般,渐渐地游走全身,她不由自主的轻轻发起抖来,握着息衍的手愈来愈紧。
  陆抑非道:“姑娘若是一直等下去,她会来的。想必到时,她会告诉姑娘究竟是何缘故罢。”
  庄意映的声音陡然尖利了起来,“你骗我!”
  她紧紧握着息衍的手,周身的气息荒凉了下去。
  陆抑非倒笑了,“我不说,姑娘便紧紧相逼。我既说了,姑娘又不信。”
  他将酒杯放在桌上,残余的酒液上映照出的是他落寞的面容,他低声呢喃,也不知说与谁听,“还不如当时死了个彻底,那样倒干净。”
  陆抑非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他转过身,缓缓地走出门去。
  庄意映没有拦住他。
  陆抑非疯癫了那么久,刚刚说的八成也是胡话罢。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若真是这样,世上就再也没有疼她宠她之人了。
  庄意映的脸色难看的很,息衍抽了抽手,她依旧紧紧握着。
  息衍小小声道:“痛。”
  庄意映如大梦方醒般回过神来,赶紧松开了息衍的手,她心疼的看着他如玉般的手被她按出了几个红印,一脸紧张的帮他揉着,歉道:“对不起、对不起。”
  她踮起脚,将息衍的面具取了下来,搁在了桌子边。他的鬓发微微凌乱了,她为他拢了拢,却听到了身后一阵笑声。
  “我说今日老板娘怎的迟迟未开门,原来是小相公来了!”
  “怪不得门口的布告不见了……”
  “敢情老板娘写着是气自己相公玩呢!”
  陆抑非走时未关上门,有茶客走了进来,刚好瞧见这一幕。
  庄意映讪讪的收回手,众目睽睽之下,她觉得有些尴尬。
  初清岑从楼上跑了下来,笑道:“你们就别拿我姐姐开玩笑了。”
  庄意映回过身,向着茶客们笑道:“诸位先坐。”
  她一让开身,茶客们便都清楚的看见了息衍的面容,他们齐齐怔了怔,笑道:“这位公子和老板娘还真是一对璧人。”
  庄意映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
  息衍狭长的水眸眯了起来,他开口还没漏出一个音,就被庄意映眼疾手快的堵住了口。
  一说话不就露馅了么!
  她拉着息衍的衣袖,息衍侧下身,庄意映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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